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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棋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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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要签名么?”谢榆打趣。
  老K嘿嘿一笑:“说不定以后就是队友了,也不能这么没有排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谢榆依旧觉得这事儿好得太过:“蔡老板怎么就痛改前非了?他从哪只狗嘴里捡回来的良心?”
  老K诶呀一声,眼神躲闪:“他是商人,赚钱最大,我们打得好,为什么不用我们试试?”
  “哦,是吗?”谢榆眉峰一抬,“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正巧这时候教练传集合,老K转身跟上,嘴里敷衍:“你一口气甩他250万,他又不傻,可不得行个方便嘛。”
  说者无心,谢榆的心里却被刺了一下。如果他的“重新开始”都带着魏柯的烙印,那再光鲜的未来都会笼罩在魏柯的阴影之下。
  “所以啊,这年头有钱是大爷——你那位金主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老K成功把话题转移到了八卦上,谈话的兴致瞬间高涨。
  这回换到谢榆敷衍了事:“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还英雄救美、一掷千金?土豪都是那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么?”老K揶揄,“不会是肮脏的PY交易吧?”
  谢榆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跟蔡老板才有肮脏的PY交易。”
  俱乐部教练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连忙站直了。老K人高马大,谢榆高瘦邋遢,两个混混在一群十五岁少年中显得格外扎眼。
  电竞战队分一队、二队。一队是核心成员,二队是候补。这次选拔,原本是为了从青训营中选人升二队,培养新生代骨干。这群少年天赋卓绝,又接受过专门训练,对加入战队势在必得。
  教练开始点名,被喊到名字的选手一个一个上机,按部就班地测验外设。虽然走后门照理会被排到最后,但随着留下的人越来越少,两人依旧紧张得无法呼吸。当教练报出“Kalos”的名字后,老K才长舒一口气,走向自己的机位。然而教练随即翻拢了文件夹,宣布选拔开始。
  “等一下,谢榆呢?”老K一愣。
  “什么谢榆?”教练翻了翻名册,没有他的简历。
  “谢榆是我的辅助。”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教练面色不虞道:“你过没过还不一定,过了以后打什么位置也要经过考察。”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还想带辅助进队,痴心妄想。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昨天蔡经理明明说……”老K争辩。
  “老K!”谢榆及时喝止了他,“开始吧。”
  “那你呢?”
  谢榆插着裤兜耸耸肩,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老K暴躁地一拍电竞椅:“那算了,我也不参加了!”说着就往外走。
  谢榆一把将他揪到厕所里:“老K,清醒一点,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机会,而不是什么初中女生结伴上厕所!有我没我,你都能Carry全场!”
  “所以老子带你去哪里不成?!”
  “老K!”谢榆拎住他的领子晃了晃,想把他脑壳里的水倒出来。
  老K粗喘着,果然冷静了一些。
  “你的时间不多了。”谢榆冷静道,“这一行能人很多,如果在最巅峰的时候出不了头,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这种事情我们看得还少么?所以我们装遍了孙子也要求一个机会。对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人来说,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老K的眼圈慢慢红了。
  “不要再任性了。我知道你讲义气,等你成了ECG的顶梁柱后再来接我,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老K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等我。”
  “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谢榆帮他整了整他烂咸菜似的领口,“加油!”
  目送老K离开以后,谢榆趴在水槽里洗了把冷水脸。他把脸搓得红红的,用以掩盖脸上的失落。
  “又来。”他麻木地想。
  他把这叫做“习惯性希望落空”。
  人生是一套多米诺骨牌,自从五年前那一场改变他人生的闹剧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连锁反应,令人难以招架地连续倒塌——中考失常,高考失利,想做什么都不顺利,到最后一事无成。他曾经怀揣希望,全力以赴,结果跌得那么惨。那之后他学会了不报期待、吊儿郎当,虽然事情没有变好,但至少再跌倒时就没那么疼了。不得不说因为老K的坚持,他在昨天夜里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职业辅助,甚至梦到陪他登顶世界冠军。然而现实再一次打脸,任何真情实感的理想都会遭报应的。
  谢榆在俱乐部附近的网吧流连了一天,从断断续续的闲聊中得知老K顺利通过了机试,又顺利通过了面试。等两人当天晚上再见面时,老K已经脱下了他那身不合身的西装,穿起了ECG俱乐部黑红相间的队服。老K不敢在谢榆面前太过嘚瑟,但身上洋溢着一种天真的喜悦。他眼睛里的光亮让这个社会老油条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两人对视半晌,谢榆笑着朝他伸出了手。老K像一条大狗似地扑上来,亲昵地搭住了他的脖子:“我打出了有史以来最高APM,他们都问我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这话说得恶狠狠的,甚至带有一丝哽咽,不大像是分享成功的喜悦,反倒像是沉冤昭雪、重见天日,胸中浊气一扫而光。
  “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我一直都说你很强。以后承认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恭喜。”
  老K嘿嘿一笑,正色道:“我会努力升入一队,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再一起走下路!”
  “好。”
  话音刚落,门口驶来一辆特斯拉,老K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先回去吃饭,我这儿还有点儿事。”
  谢榆虽然没有看清车里坐的是谁,但他看到方向盘上搭着的左手戴着江诗丹顿。昨天和蔡老板下棋的时候,蔡老板手上也是这块表。再看老K行色匆匆的模样,谢榆还真怀疑他俩背后有什么黑色交易。
  谢榆假装出门吃饭,目送老K乘电梯下负一楼。他慢吞吞走进地下停车场,蔡老板刚停完车,老K在电梯口等他。
  “视频呢?”蔡老板问。
  老K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了播放键。
  昨天谢榆和蔡老板大打出手,蔡老板拿着半截酒瓶子要废掉谢榆的眼睛,老K简直吓疯了。幸好神秘土豪及时出现,化解了这场危机。老K趁他们谈判,录下了蔡老板带着一票小弟威胁谢榆的视频。本来他也没这么大胆量去讹诈蔡老板,但是蔡老板却先联系了他,问他闯进来的是谁,跟谢榆什么关系,言辞间很是忌惮。老K特意上网确认了一下,那位神秘土豪的确是围棋国手魏柯。
  老K琢磨了一下蔡老板的心思。蔡老板当然不怕他们这些小喽喽,但魏柯,他断然不想得罪。魏柯是当今围棋第一人,身后不但有国家的支持,还有不可小觑的社会影响力。他当下就把那份本来用于自保的视频发了过去。
  蔡老板一看这个视频里有魏柯,心里清楚,视频一旦曝光,就不会是寻常斗殴那么简单。与围棋第一人动手,那是足以上头条的大新闻,他再强横也不敢正面挑战社会舆论。若是把他的发家史都扒出来,他大概会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蔡老板急了:“小兄弟,这视频是你录的么?你快删了呀!”
  “魏柯正问我要呢!”老K睁着眼睛说瞎话。
  蔡老板当下就软下了口风:“别呀别呀!我今天喝高了,跟小兄弟开开玩笑,哈哈,开玩笑。大家不打不相识嘛。俱乐部那边,我早就帮你们打过招呼了,你们明天直接过去就行。这个视频呢……”
  老K也是个爽快人,见好就收:“等我们比完赛,我就删。”
  因为这个约定,打职业的事才出现了转机。现在俱乐部签下了老K,蔡老板自然迫不及待前来践约:“我该做的都做了,小老弟,视频你可得给我删干净。”
  老K却把手机一收:“为什么小榆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我可不是故意为难他。他家里人不同意他打职业,找到我这里,叫我取消他的选拔赛资格,我总不能硬拉着他打游戏。”蔡老板点燃了烟,一脸苦逼呵呵,“我看你那位兄弟围棋下得这么好,大局观肯定优于常人,巴不得他来呢!你们俩又配合得那么默契,是吧。我比你还不乐意呢——诶,你那视频现在能删了么?”
  老K问:“他家长,是昨天晚上带他走的那个?”
  “对对对……你那兄弟说过他家长干什么的么?我瞧着挺眼熟,好像是那个……下围棋的魏柯?”蔡老板吞吞吐吐地探着口风。魏柯的名声太响,报出来都叫他抖三抖。
  老K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果没有魏柯,蔡老板不但不会鸟他和谢榆,说不定还要搞死他们。但因了魏柯的缘故,他拿视频威胁蔡老板,蔡老板都不敢跟他翻脸。只是他没有想到魏柯竟然亲自出马,干预了谢榆的选拔赛。怪不得蔡老板不按约定行事。他只是狐假虎威,那边是真老虎,蔡老板自然听魏柯的。
  躲在水泥柱后的谢榆听明白了来龙去脉,再也无心听老K和蔡老板扯皮,离开了地下停车场。他径直走到魏柯家,一踹门,门就应声而开,敢情魏柯早就猜到他要来,把门缝都留好了。
  “你什么意思?!我不做你的替身,你就断我前程!”谢榆走到魏柯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他。
  “你说的前程,就是打游戏?”魏柯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正在演练盲奕。
  “打游戏怎么了?电竞也是上亚运会的比赛项目,没什么低人一等。况且千金难买我乐意,你管我做什么?!”谢榆气得一脚踹翻了他的藤椅。
  魏柯摔翻在地。
  谢榆吓退了一步。在他幼年的记忆里,没有人比这个早他半分钟出生的哥哥更为强大。即使在他最荒诞的梦中,他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魏柯动手,更没有想到魏柯竟会如此不堪一击。看到曾经高不可攀的人跌落在地,那种感同身受的痛苦再次将他淹没,同来的还有愧疚与不安,导致他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扶魏柯。
  魏柯却一把揉住他的肩膀,将他抡翻在地!
  “长兄如父,你说我管得着么?”魏柯的手臂跟铁钳一样禁锢着他,看似清瘦的身体中爆发出可怕的力量,镇压了他所有的反抗,“跟我去下棋!”
  “我不去!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你有路可走吗?!”魏柯质问他,“打游戏……呵呵,如果没有我,你连游戏都打不成,这就是你说的自己走?你走到哪里去?!”
  谢榆的身体猛地一颤。
  魏柯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目光灼灼,凌厉得不像个失明之人,清清楚楚倒映出一无是处的自己——乱七八糟的长发,总是低着的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空虚无聊的眼神,寒酸落魄的外套,叫嚣着要做自己,却连叛逆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这一切是拜谁所赐?!
  他谢榆生来就想活成这副鬼样子么?!
  如果不是魏柯把自己的一切统统抢走,他会卑微到尘埃里、任由魏柯将自己的自尊戳穿了揉碎了丢在地上猛踩么?!
  他魏柯凭什么高高在上?!
  谢榆脸上的迷惘与懦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恨意。如果说,得知魏柯取消了他的选拔赛资格时,谢榆只是愤怒,那么此时此刻,谢榆出离愤怒了。他的心变得冷硬似铁,思维也前所未有地清晰缜密。他不仅仅是要暴打魏柯一顿那么简单。魏柯三番四次干涉他的人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要施行一场复仇,要魏柯体会体会眼看着希望从眼前溜走是什么感觉。
  “好……我跟你去下棋。”谢榆咬牙切齿道。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魏柯施令、谢榆顺从。即使五年未见,魏柯也没有觉得此刻谢榆的屈服有什么不对劲。他的弟弟本就该是听话而温驯的,相比之下,弟弟的反抗才叫他意外。不过既然谢榆已经认输,他就勉为其难地不再追究。
  “早该如此。”他松开了手,拉谢榆起身,“吃过饭没有?”
  “……没。”谢榆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陌生,但他要扮演一个听话的弟弟,于是默默地领受着兄弟之间久违的亲密。
  “饭在厨房里。”
  四菜一汤,对于日常泡面的谢榆来说十分奢侈。
  “吃完回去睡觉。”听他洗完碗筷的魏柯指了指对门。
  谢榆推门而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全部家当已经堆在这个房间里了。他吃惊地退回去看了看门楣,再三确认这是魏柯家而不是自己的出租屋:“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家?”
  “我叫人搬的。”魏柯言简意赅。
  “你什么意思?”谢榆炸毛,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猫。
  “你要跟我一起住。”魏柯放下黑子,拈起一枚白子,“你落下太多了,专心跟着我学棋。”
  回答他的是震天响的关门声。
  “说得好像真要我下棋似的。”谢榆把自己丢上床,手臂枕在脑后。
  

  ☆、第 4 章

  第二天,魏柯带谢榆去理发。等托尼老师把谢榆的长发剪短、染回黑色,这对孪生子就又回到了“根本认不出谁是谁”的尴尬境地。紧接着,魏柯把谢榆的所有衣服都扔了——从春到冬几件吧——打开衣橱给他配了几身西装。魏柯常年在外比赛,没有正装之外的衣服,而谢榆的身量跟他一模一样。
  “就是瘦了点。”魏柯捏了捏他的腰。
  谢榆再次觉得魏柯失明以后温情了不少,叫他怪不习惯的。
  下一秒,魏柯毫不留情地打脸:“不过没有关系,’魏柯’因为压力过大体重减轻,不会露陷。”
  呵呵,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混账。
  谢榆换上魏柯的行头,瞥了眼镜子,再也挪不开目光了。镜子里印出一个干净、挺拔的年轻人,穿着挺括又合身的定制西装。这让他不仅仅是体面,甚至是极富魅力的。谢榆忍不住去触摸自己的倒影:如果五年前成为职业棋手的人是他,那么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是镜花水月?
  “怎么样?”魏柯看不到眼前的弟弟。
  谢榆回过神来,阴阳怪气道:“像你。”
  魏柯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还有空研究着装?”不得不说魏柯虽然是个混账,但很有品味,一丝不苟的正装包裹着宽肩窄腰大长腿,散发着禁欲的性感。
  “都是小真挑的。”
  谢榆登时没有了顾影自怜的心情。
  魏柯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他,然后摊手:“把你的交出来。”
  谢榆不乐意了:“喂喂喂,我只说帮你上场,可没答应你别的。手机都给你了,我微博微信怎么办?”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魏柯。我们互换身份,当然要做全套。”
  “什么意思?我是’魏柯’,难不成你还成了’谢榆’?”
  魏柯嗯了一声:“也成。”
  “你能替我直播、替我上学?”谢榆才不信他的鬼话,“我看你就是想没收我的手机,控制狂。”
  魏柯劈手从他口袋里夹出手机:“知道就好。”
  谢榆心中腹诽:这家伙当真瞎了么?
  魏柯口授他手机密码,让他翻到一个叫王梦雨的人:“后天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你到S市以后,他会来接你。内置耳机的事也交给他来操作。”
  谢榆看着粉红色的小猪佩奇头像,对替身计划心存疑虑:“真的不会被人认出来吗?”他是打算让魏柯出洋相,可没有打算连自己一起出洋相。
  “少说话。”魏柯亲自传授他假扮自己的三字真言。
  谢榆嘀咕了句“你也知道”。
  魏柯生性冷清,专注于棋道,对人对事总有一种疏离感,这是他被称为“魏仙手”的原因之一——他身上有一股高处不胜寒的仙气。寡言少语,的确能最大限度地还原他给人的感觉,而且不容易出错。
  “就算我不说话,也没你那个气场。”谢榆不甘心地承认。
  “你背后有我。”魏柯平淡地冲他点了点头。
  极度自信,这也是众人评价魏柯棋风时用到最多的一句话。他看似是高手中品性最谦和的那个,从不傲世凌人,输赢不动如山,但事实上,这种磐石一般的刻板无聊,正来自于他的极端自信。谢榆对此深有体会。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哥哥手足无措、踟蹰不前,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有心事”,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从容在握,毫不动摇。即使他现在双目失明,他也理所当然地将自己放在“被依靠者”的位置,而不是哭天抢地、怨天尤人。这种高姿态让谢榆愤恨,却又无限憧憬。
  “你确定你现在还能跟那些高手对决么?”谢榆心里的坏小人拿起针,尝试往魏柯心上戳一刀。
  “能不能看到棋局,差别不大,盲奕不是技术性难题——来一盘?”魏柯饮了口清茶,“考考你的棋力。”
  谢榆心里的坏小人落荒而逃:“我说了我不爱下棋,我也早就不下棋了。”
  魏柯不置可否,嘴角扬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其后的两天时间里,两兄弟敲定了替换事宜,把有可能遇到的情况统统演练了一遍。魏柯将自己的人际关系讲给谢榆听,嘱咐他遇到什么人该说什么话,谢榆也细致地观察魏柯的言行举止,避免露出马脚。梦百合杯四分之一赛近在眼前,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们磨合了,第三天晚上,谢榆就代替魏柯出征S市。
  “走了。”谢榆拎着行李箱回头,魏柯坐在临窗的棋盘前挥了挥手。
  “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谢榆转身的一瞬间眼神转冷,“看他到时候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刚走到楼下,谢榆就感觉有什么人鬼鬼祟祟在跟踪自己。他中考发挥失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外面鬼混,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佯装走进小超市里买水,很快就有人冒冒失失跟了上来。谢榆从背后锁住他的脖子:“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连忙举起双手:“魏先生,我老板想见你!”
  “你老板?”
  “我老板姓蔡!你们见过面的!”
  姓蔡的?他又想干什么?
  “我赶飞机。”谢榆推辞。
  “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谢榆考虑了考虑,说了句“走吧”。两人将他请到附近的咖啡馆里。
  蔡老板一见到他,就激动地站了起来:“是魏仙手么?久仰久仰!请坐!”根本没认出来他是前几天自己欺凌过的那个少年。
  “呵呵。”谢榆居高临下地与他握了握手,“找我什么事?”
  蔡老板满脸堆笑:“那桩事情,我都办妥了,小谢应该不会再打游戏了。”
  居然为了这事儿来邀功?!谢榆气不打一处来。
  蔡老板以为他气弟弟不成器,赶紧把斗殴的锅栽在谢榆身上,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那天晚上呢,我喝高了,和小谢开开玩笑。小谢脾气火爆,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不过大家不打不相识,还希望魏仙手不要往心里去啊!”
  谢榆心里冷笑一声。幸亏他就是当事人,不然听蔡老板这么颠倒黑白,还真要以为是自己开不起玩笑,让蔡老板受了天大的委屈。蔡老板既然这么想在“魏仙手”面前做个白莲花,谢榆可要好好给他个机会:“哪里,我管教无方,让小榆摔坏了这么名贵的棋盘,我才是过意不去的那个。”
  蔡老板一听他提起这茬,就紧张得额头冒汗。
  “不过,据我所知,收藏级日本榧木棋盘,最贵也就在150万左右。”
  “我正要说这个!”蔡老板掏出那张250万的支票,毕恭毕敬地还给他,“当时我一时气急,说了混话。其实那是棋盘加上棋子的价格,棋子毫发无损,哪儿要这么多钱?!”
  “哦?棋盘不是坏了吗?”
  “修好了、修好了!”那榧木棋盘淋了红酒后摔了道口子,已经送去日本修理。虽然价格不菲,但蔡老板哪里敢让魏柯作赔。本来就是他自己先动得手,不占理,更别提对面是什么身份,他巴结都还找不到门道。
  谢榆本来就觉得那250万给得冤枉,悠然收起支票放回西装内袋,财迷地拍了拍。看蔡老板明明肉痛却要赔笑的脸,心中出了口恶气。
  “诚如蔡老板所言,不打不相识。”谢榆装得煞有介事,将此事揭过。
  蔡老板仿佛得了赦令,松了口气。他有意结交魏柯,这种人脉可遇不可求。虽然他还没有把生意做到棋圈,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谢榆装完逼就想跑,蔡老板连忙把他叫住,端出一张十寸厚的榧木棋墩:“魏仙手既然来了,给我签个名吧,我也算是你的粉丝啊!”
  这话可不仅仅是恭维了。蔡老板虽然是个臭棋篓子,但确实喜欢下棋,棋界的几个国手当中,魏柯的棋风最对他的胃口,要不说人缺什么就喜欢什么呢。好不容易碰到真人,趁机要个签名,姿态做足不说,以后还能升值。
  谢榆接过笔,莞尔一笑,龙飞凤舞签了两个大字——“谢榆。”
  “诶?这怎么签的不是你的名字?”蔡老板摸不着头脑。
  “我弟弟下棋比我厉害。有朝一日,他会比我更有名。”谢榆挥了挥手,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到坐上飞机,谢榆还在回忆这一幕,笑得乐不可支。他开始觉得与哥哥互换身份,也不全然是一件倒霉事。
  

  ☆、第 5 章

  正当他兴高采烈地回味捉弄蔡老板一事时,头顶突然笼罩下一道阴影。他抬头,对上一道凌厉的目光。
  那是一位比他稍稍年长的年轻男人,拥有剑眉星目的出色五官,锋利又带有强烈的进攻性,让人联想起古代的侠客。虽然他那副黑框眼镜和温暖低调的浅灰色粗针毛衣中和了他强大的气场,但谢榆还是从那居高临下的死鱼眼中读到了一丝尖锐的敌意。
  “好凶!”这是谢榆的第一感觉。
  谢榆以为是自己没注意,让他在身边等了很久,连忙站起来给他让座。男人却问身边的空姐:“有别的位置么?我不想坐这里。”
  谢榆:“……?”
  什么仇什么怨?
  空姐尴尬道:“不好意思程先生,客舱都已经满了,还是请您根据票位落座。”
  男人抿紧了薄唇,显然打心眼里不乐意。他凝视着谢榆的脸,缓缓坐进了靠窗的位置,身体虽然在移动,目光却钉在他身上,仿佛一朵随着太阳东升西落而改变朝向的向日葵。谢榆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男人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之后,谢榆数次抓包男人偷看他。一次两次,男人还知道闪躲;三番四次之后,他甚至迎着谢榆的视线一挑眉,十分挑衅。
  “什么情况?”谢榆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他是gay吗?”
  这倒不是他自恋。男人即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举手投足间都想引起他的注意。
  谢榆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不再理睬他了,掏出魏柯的Ipad看综艺分散注意力。很快,他就觉得视线拥挤,显然不止一道视线落在屏幕上,让他难以忽视。
  他忍不住转头问男人:“你要看吗?”摘下一边耳机,打算分他一只,毕竟男人满脸都写着“快来跟我说话”。
  “你还看这种东西?”男人嗤笑一声,厌恶地挪开了目光。
  谢榆:“……?”
  这人怎么回事?
  见谢榆彻底对自己倒了胃口,男人辗转反侧了一阵,起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他故技重施,向日葵似地盯着谢榆的脸,没注意头顶,一头撞上行李架。只听见惊天动地一声“咚”,男人抱头跌坐回椅子上,疼得叫都叫不出来。
  谢榆噗嗤笑出了声,忍俊不禁地大喊:“乘务员!乘务员!”然后倾身,去检查他伤得怎么样。男人闹起了别扭,慌乱之间要将他推开。谢榆笑说了几声“别动”,拨开他那一头松软的发,眼睁睁看男人脑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个包,上头还渗着红血丝。男人又气又疼,连耳朵都涨红了,挣扎着想逃开,谢榆连忙按住他,给他吹吹:“不疼不疼——乘务员,快拿个冰袋!”
  十分钟以后,男人交叠着双腿坐在座椅上,拿冰袋撑着额头,周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给。”谢榆强忍着笑意,掏出手帕递给他。
  男人愣了愣,慢吞吞接过,擦掉头上的血丝,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尴尬,不过好歹没有那么针锋相对了。
  乘务员送餐的时候,谢榆的牛肉饭异常难吃,他张望了一眼男人的鸡肉面:“你那个味道怎么样?”
  男人被他搭话,很是吃了一惊,踌躇了半日之后,挑了一筷面放进他的饭盒里。
  谢榆觉得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后来他在杂志上做数独,男人甚至凑过头盯着看。一趟旅程,就因为这个奇怪的邻座而不那么无聊了——虽然他全程不与自己说话。
  下机的时候,谢榆发现男人在手机上查看威斯汀酒店的地址:“你也去那儿啊?”
  男人莫名其妙 ,还有一丝恼火:“不然呢?”
  谢榆:“……?”
  谢榆心直口快:“我只是问问,你脾气怎么这么大?我有人接机,想问你要不要一起。”
  男人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但最终他还是打了个电话,取消了自己的接机服务。
  两人拿到行李后,在机场逗留了大半个小时。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位小明星,粉丝们举着灯牌、拉着横幅,把出口堵得寸步难行。谢榆被挤在人堆里,耳边全是少女的尖叫,无精打采地掏了掏耳朵。棋圈真冷,围棋第一人还比不过小明星,蔡老板动不动把“围棋已死”挂在嘴上,也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谢榆突然听见一声甜美的“魏柯”。来人生怕喊得不够响亮,还自带了扩音喇叭,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谢榆趁机推开人群上前几步,只见漫山遍野的“吴印我爱你”中,夹杂着一块“魏柯”的接机牌,孤零零的,但十分坚强。
  “嗯,还是有美少女粉丝的~”谢榆想到魏柯微信列表中躺着的那个小猪佩奇头像,心底里好奇王梦雨的庐山真面目了。
  谢榆挤出人群,笑得阳关灿烂:“嗨~”
  王梦雨摘下挡脸的接机牌,用一口东北大碴子味的普通话说道:“飞机延误了两个小时,辛苦辛苦。我是王梦雨,你是谢……”他硬生生把“榆”字咽了下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谢榆:“……”
  为什么王梦雨会是个男人?!
  为什么王梦雨会是个又矮又胖的男人?!
  为什么王梦雨会是个又矮又胖还说一口东北话的男人?!
  王梦雨对此没有任何解释,而是结结巴巴地朝走到谢榆身边的高个男人伸手:“程老师!你好你好。想不到你和咱们魏老师一起过来的。”
  谢榆:“……?”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盯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这个人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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