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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_白芥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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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雁停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珩儿还想说什么,萧莨低咳一声,提醒他:“食不言。”
  小孩果断闭了嘴,再不敢说了。
  用完晚膳,萧莨坐去案前批阅奏疏,珩儿黏着祝雁停跟他说话,从怀里摸出个红鸡蛋,递给祝雁停,害羞道:“送给爹爹。”
  祝雁停接过看了看,上头还画了张笑脸,与之前自己托萧荣给他的一样,顿时乐不可支:“珩儿还叫人煮了红鸡蛋啊?就这一个么?你自己没有?”
  “有的。”小孩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藏的,祝雁停憋着笑,又问:“你父亲没有么?”
  “有!”小孩再从怀里摸出一个,高兴道,“珩儿叫人煮了三个!”
  祝雁停哈哈笑:“好,你乖,你自己送去给父亲,跟他说一会儿我们出门去园子里捉萤火虫,问他去不去。”
  小孩听话应下,蹦蹦跳跳去了萧莨身边,将红鸡蛋举到他面前:“父亲,这是爹爹生辰的红鸡蛋,你吃么?”
  萧莨没有接,淡声问他:“哪来的?”
  “珩儿叫人煮的!煮了三个!”小孩依旧举着手,明亮的眼珠子瞅着萧莨。
  萧莨略一犹豫,终于将鸡蛋接过去,握在手心里,盯着上头画的笑脸看了片刻,将之搁到了桌案上。
  小孩见他收了,十分高兴:“父亲,我和爹爹要去园子里捉会发光的虫子,你去么?”
  “……不去,你们去吧。”
  “噢,那珩儿和爹爹去咯。”
  祝雁停牵着珩儿出门去,听着父子俩的说笑声渐远,萧莨的目光又落至那个笑着的红鸡蛋上,顿了片刻,垂下眼。
  月上枝头,临水的树林间果真有萤火虫在漫天纷飞,如星光闪耀。
  珩儿瞪大眼睛,欣喜不已:“好漂亮哇!”
  祝雁停怔怔看着,忆起从前,一时感慨万千。
  当年他的那些小心思,也不知萧莨还记得多少。
  珩儿已经松开他的手,跑进林子里,又蹦又跳地追逐着那些萤火虫,大嘴巴那只蠢鸟也跟了来凑热闹,扑腾着翅膀追着虫子乱飞,嘎嘎直叫。
  珩儿乐得咯咯笑不停,祝雁停叫人拿来捕虫网,动手帮儿子捉虫子。
  捉到的萤火虫尽数放进竹筒里,再盖上塞子,珩儿过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将之打开看一眼,数里面的只数,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爹爹、爹爹!这里头有十二只!珩儿好喜欢!”
  “嗯。”祝雁停一笑,又拿了另一支竹筒,继续捉虫子。
  夜色更沉时,父子二人还在林中玩耍,珩儿这小孩兴奋过了头,仿佛不知疲惫,祝雁停却是累得够呛,在林中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撑着头,盯着儿子追着鸟和虫玩儿。
  到后头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也没睡多久,或许只是打了个盹的工夫,又被珩儿的笑声吵醒,再抬眼时,林中已然多了个人。
  萧莨单手扶着珩儿坐在自己一侧肩膀上,小孩终于伸手就能碰到那些萤火虫,更是眉开眼笑玩疯了,萧莨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小心翼翼地扶着儿子,神情比别的时候柔和许多。
  祝雁停怔然望着他们,那一瞬间心中最软的一块都似被触动了。
  待到珩儿终于亲手捉到了只虫子,才舍得从萧莨身上下来,转身见祝雁停已经睁开眼,高兴跑过来,举起手里的萤火虫给他看:“爹爹、爹爹!珩儿自己捉到的!”
  “珩儿好厉害。”祝雁停笑着夸他。
  珩儿小心翼翼地打开他的竹筒,将自己捉的虫子也放进去,和祝雁停先前给他捉的一起。
  萧莨走过来,淡声吩咐伺候珩儿的嬷嬷:“很晚了,带世子回去歇息吧。”
  小孩仰头看着萧莨:“现在就要回去吗?”
  “你不困吗?”萧莨反问他。
  小孩揉了揉眼睛,确实已有些困了,于是不再耍赖,乖乖跟父亲爹爹道别,抱着竹筒跟着嬷嬷走了。
  祝雁停站起身,萧莨已转身往回走,他拿起另一支竹筒,也赶紧跟上去。
  俩人一路无话回寝殿去,进了门,萧莨去浴房沐浴,祝雁停跟过去,帮他脱衣裳,待萧莨下水后,他又主动跪坐在浴池边,帮他擦背。
  见萧莨趴靠着浴池壁,已闭起了眼,祝雁停小声问他:“先头不是说不去么?后头怎又想着去了?”
  萧莨没出声,祝雁停笑了笑:“表哥也是口是心非之人,不过难怪珩儿最喜欢的还是你,我可没力气让他坐我肩上捉虫子。”
  萧莨终于睁开眼,觑向他:“不然呢?喜欢你这个不要他的所谓爹爹?”
  这话虽有带着刺,倒是听不出什么火药味,祝雁停一叹:“嗯,你说得对。”
  萧莨不接腔,祝雁停又道:“不过珩儿是个小傻子,不懂这些,你看他还惦记着我的生辰,记得叫人给我这个没用的爹爹煮长寿面和红鸡蛋,多好的孩子啊。”
  “他的气性也没你大,不高兴的事情过个几天哄哄他就又忘了,这点倒是不像你。”
  “他这样的个性还挺好,傻人有傻福,心大一些日后哪怕遇上不顺心的事情,也不至一直耿耿于怀,折磨自己。”
  见萧莨皱起眉,似不高兴,祝雁停又笑着哄他:“我没有说你不好,你别这么小气嘛……”
  萧莨重新闭了眼,再不理他。
  祝雁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话:“其实我好几年没过过生辰了,也没什么意思,现在想想我真正的生辰应当也不是这一天。”
  “不过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次生辰,是怀着珩儿那年,你亲手给我刻了竹雕,还为我养了一院子的萤火虫,……你还记得么?”
  “……前些日子你不在京里,我还悄悄去那个院子里看了看,那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他们说是你吩咐的,你有心了。”
  “你去了西北的那几年,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去国公府的那片竹林里坐一坐,我其实很后悔,当初没有跟你一起走,真的。”
  察觉到萧莨脊背僵硬 了一瞬,祝雁停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些,手指轻抚了抚他的肩胛骨,又说下去:“那几年我过得一点不快活,当初你说的话一句句话都应了验,全都是我的报应,是我自己太蠢了,分不清好坏,也分不清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那几年我几乎每日每夜都在想你、想珩儿。”
  “我其实想过给你写信,你刚走的那年,珩儿周岁,我打了那把长命锁叫人送去西北,当时我就想写信给你,我想告诉你我很想你,可我写了几句,又怕你看到了会更怨我,不敢再往下写。”
  “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我确实万念俱灰,我不肯跟你留给我的人走,是以为你已经不在意我的死活了,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才想要去死,是我错了。”
  “后来看到柳如许出现在军营里,我其实特别怕,他那么好,而我这么坏,甚至一无是处,哪里都比不上他,我怕你会对他动心,我怕你会有别人,那会比死还让我难受。”
  祝雁停絮絮叨叨地说完,又继续给萧莨擦背。安静片刻,萧莨平静问他:“你几时学的这么啰嗦?”
  祝雁停低笑:“表哥多包涵,我如今也就只能跟你说说心里话,不然跟珩儿说么?那傻小子又听不懂。”
  萧莨忽地攥住他手腕,将他拖入了浴池中。
  祝雁停被压在池壁上,嘴唇一痛,嘴里很快尝到了略带血腥的味道,再是萧莨灼热的舌挤进来。
  祝雁停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他。
  后半夜,外头似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祝雁停被雨水声吵醒,他其实也只睡了一会儿,浑身还黏腻着难受,萧莨就在他身侧,依旧是趴睡着。
  祝雁停看他一阵,小心翼翼地贴过去,搂住萧莨,亲了亲他汗湿的头发。
  萧莨被热醒,不耐烦地转过头,哑着嗓子低呵:“离我远些。”
  祝雁停不肯,反贴着他蹭了蹭,软声道:“表哥你怎么这样啊,睡完了就变脸,我身上还难受着呢,你让我抱一抱都不行么?”
  萧莨皱眉,祝雁停便贴上去亲他蹙起的眉头,又被萧莨按着肩膀推开:“你给我安分点,不想睡觉就滚。”
  “你就只会说这句……”祝雁停小声嘟哝,眼珠子一转,似想起什么,起身下了床。
  他未着寸缕,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去桌边。
  萧莨侧过眼,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隐有黯光浮动。
  祝雁停拿起回来时随手搁在桌上的竹筒,走回床边,将纱帐拉下,盘腿坐上床,眼见着萧莨的眉头又要拧起,赶紧与他道:“是萤火虫,我好不容易捉来的,给你看看啊。”
  他拔开竹筒塞子,十数只萤火虫倏然飞出,在纱帐之内飞舞,发出萤萤亮光。
  萧莨敛了心神,安静看了片刻,不期然地回忆起当年在山庙的那个深夜,祝雁停第一次为他捉萤火虫,那也是他第一次无法逃避地意识到,他对祝雁停动了心。
  心头原本的那一点火热心思骤然淡了许多,半晌,他闭了闭眼,问:“好玩么?”
  “珩儿喜欢这个,”祝雁停仰头看着那些萤火虫,轻声喃喃,“我也喜欢,你呢,你喜欢么?”
  萧莨没出声,祝雁停笑了一下:“表哥以前还是挺喜欢的吧?”
  “……睡觉吧。”萧莨淡道。
  祝雁停回头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将纱帐拉开一些,让那些萤火虫飞出去,趴下 身,轻拍了拍萧莨的腰:“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萧莨被他这么一闹腾,一时也再睡不着,闭着眼睛眉心微蹙着,似不大舒服,祝雁停见状轻声问他:“头又疼了?”
  萧莨不答,祝雁停坐起身,靠着床头,侧身过去帮他揉按。
  萧莨这头疼的毛病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夜里都甚少再犯,只偶尔会有不适,通常祝雁停帮他揉按一会儿就能好,连御医都不需要请。
  按了一阵,祝雁停觉得这姿势别扭,手酸疼得厉害,又往萧莨身旁靠了一些,干脆抱着他,让他枕到自己腿上。
  祝雁停低下头去,披散下的长发发尾落到萧莨脸上,让萧莨又不由皱眉,睁开了眼。
  祝雁停放大的脸就在眼前,黑暗中看不大真切,只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萧莨不出声地望着他,祝雁停柔声问道:“还难受么?”
  萧莨淡淡“嗯”了一声,继续闭了眼。
  也不知是说还难受着,还是说已经没事了。
  祝雁停也懒得猜,接着帮他揉按便是。
  小半个时辰后,萧莨的呼吸逐渐平稳,祝雁停再次低了头,不错眼地看他半晌,在他眉心印上一个轻吻。


第97章 阳奉阴违
  六月中,萧莨率南征军入赣,在彭泽与聪王麾下兵马陷入鏖战。
  军营里,祝雁停心不在焉地帮珩儿雕木剑,从前萧莨给他雕的那把被他玩断了,萧莨不在,这活只能祝雁停来干,不过他是个手脚笨拙的,加上心神不定,都一整日了,还没把木剑给雕出来。
  珩儿的嘴角噘得老高,鼓着脸问他:“爹爹为什么一直走神?”
  祝雁停敛了心神,连珩儿都看出他走神了,可见他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有多明显。
  祝雁停讪然一笑:“没什么,爹爹就是有些担心你父亲罢了。”
  小孩眨眨眼:“那父亲几时会回来?”
  “……我也不知道。”
  萧莨已经领兵出去有两三日了,七日前他们行军至此安营扎寨,后头萧莨亲率兵马去争夺彭泽要塞渡口,至今未回。
  恐怕是前线战事不顺,遇到了麻烦,但没有坏消息传回,就算是好消息,只是祝雁停关心则乱,一直心静不下来罢了。
  珩儿闻言也跟着担忧起来,皱起了小鼻子:“那父亲会遇到危险么?”
  “不会,”祝雁停宽慰他,也是在宽慰自己,“你父亲是战神,战无不胜,肯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么?父亲这么厉害么?”战神是什么珩儿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厉害就对了。
  祝雁停用力点头:“嗯,你父亲就是很厉害,特别厉害。”
  跟儿子说了会话,祝雁停心里好过了许多,赶紧将那柄木剑雕刻完,递给珩儿:“做好了。”
  小孩一脸嫌弃:“好丑啊。”
  “哪丑了?”祝雁停好笑道,“我跟你做花灯你说丑,做木剑你也说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三拣四啊?”
  珩儿的嘴噘得更高:“父亲做的比这好看多了。”
  祝雁停捏他的小脸:“那你以后都叫他给你做。”
  珩儿哼哼唧唧地收下了木剑,学着大人唉声叹气:“父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珩儿想父亲了。”
  祝雁停托腮:“……我也想你父亲。”
  傍晚之时,祝雁停正带着珩儿用晚膳,有人来禀报,说是萧莨带的兵马已经过了彭泽湖,萧莨吩咐让他收拾行李,今夜就先接他们过去汇合。
  带回消息的是萧莨身边的一个亲卫,带了一队数百人的兵马回来接他们,祝雁停听罢疑惑问道:“今夜就去么?可是王爷出了什么事?留下的这些兵马几时动身?”
  “王爷无事,”那亲卫回话道,“王爷只是想早些见到您和世子,故才让卑职先来接您和世子过去,余下兵马自明日起会分批过湖。”
  祝雁停点点头,没再多问,他也想早些见到萧莨,要不这心里总是不得踏实。
  用完膳,迅速将行李收拾了,祝雁停抱着珩儿上了来接他们的马车,趁着天色尚未全暗,离开了军营。
  车行了一段,大嘴巴倏地从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里钻了出去,扑扇着翅膀去啄来接他们的那亲卫的脑袋,嘴里大声嚷嚷:“坏人!坏人!”
  祝雁停赶忙出言呵斥:“大嘴巴回来!不许调皮!”
  他连着叫了几声,大嘴巴才不情不愿地飞回车里来,被祝雁停一瞪,蔫巴巴地落回鸟架上去,嘴里依旧哼哼唧唧:“坏人!骗子!”
  祝雁停没再理它。
  他抱着珩儿靠向身后的软枕,闭目养神。
  小孩窝在他怀里小声问:“爹爹,我们能见到父亲了么?”
  “嗯,一会儿就能见到了,你父亲在等我们呢。”祝雁停轻拍着儿子的背。
  说了几句,祝雁停迷迷糊糊睡去,应当没有睡太久,又被大嘴巴的叫嚷声吵醒,珩儿在他怀中睡得正香,只那只蠢鸟不得消停。
  祝雁停觉着有些闷,推开车窗户,朝外头看了一眼。
  天色已然全黑,外面尽是山路,看不到前方尽头。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想要叫人来问一问,一直躁动不停的大嘴巴又开始嚷:“坏人!坏人!美人是笨蛋!气死俺!”
  祝雁停的眉头一拧,抬眼看向它,下意识地问出口:“……谁是坏人?”
  大嘴巴在鸟架上跳来跳去,已有些气急败坏,只不停重复嚷着“坏人”。
  祝雁停心中一突,从包袱里翻出自离京后就一直随身带的司南盘摆开,待看清楚盘中指向的结果,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们现在去的方向,与彭泽湖的渡口完全相反。
  祝雁停将司南盘收起,吩咐人将那带队的萧莨的亲卫叫来,对方很快纵马过来,在车外客气问他:“郎君有何吩咐?”
  祝雁停沉声问道:“我们几时能到渡口?”
  “郎君稍安,子时之前应当就能到。”
  “王爷还与你吩咐了什么?他为何不亲自来接我们?”
  对方不急不慢道:“王爷抽不开身,卑职奉命来接您和世子……”
  “那为何我们现在去的方向,与渡口全然相反?”
  前进中的马车陡然停下,安静片刻,外头说话之人的声音已然变了,不复先前的恭敬:“郎君既已猜到,又何必多问。”
  祝雁停推开车门,那人下了马,就站在车外,手握在剑柄上,神色冷肃,看向他的眼中隐有杀意。
  祝雁停镇定问他:“你要杀我?”
  对方不答,像似默认了。
  祝雁停皱眉:“所以你借口将我骗出军营,是要带我去哪里?去深山里杀了毁尸灭迹吗?……能带这么多兵马来做戏,这事应当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吧?你背后还有谁?”
  “郎君不必多问,问也无用,我会给郎君一个痛快。”对方冷声道。
  祝雁停不以为然:“死到临头了我还不能死个明白么?你们是因为外头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想要自作主张,替王爷解决我?”
  太监洪全虽死了,萧莨也并不承认祝雁停的皇嫡子身份,可别的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觉得萧莨心虚,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流言已传遍全天下,说萧莨挟持了祝雁停这个长历皇帝钦定的继承人,欲要谋朝篡位,取祝氏江山代之。
  萧莨完全不在意这些流言,只一口咬定祝雁停所谓的皇嫡子身份是捏造出来的,传位圣旨也是假的,可他的这些部下,显然并不放心。
  “王爷想来理智沉稳,唯有在你的事情上,一再失态失控,王爷相信你,可我等不信,你是不是先帝的儿子,你自个心里有数,哪怕你当真不是,如今也已有无数人认定你就是,你这样的人留在王爷身边,随时都会是隐患,我等不能留你!”
  那人咬牙切齿道,他名叫江滨,当初祝雁停去屈烽的军营劝说对方,他也是护送祝雁停的亲卫中的一个,根本不信祝雁停与长历帝全无关系。
  祝雁停微眯起眼:“所以你们要将我杀了,岂不是更坐实了外头那些流言,显得你们王爷心虚?”
  江滨嗤道:“那又如何?想要成就霸业,背负些骂名算得什么?待你死了,时间一长,王爷夺了天下,这些事情便不会再有人提起,你若是一直留在王爷身边,谁能保证你不起歪心?谁能保证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不会利用你对付王爷?王爷这样的人,不应当有能被人拿捏的软肋。”
  “我若是死了,王爷也必不会放过你,你当真以为你逃得掉?”
  “王爷要杀我便杀,死又何惧,只要能为王爷清君侧,死也值了!”
  祝雁停冷了声音:“我记得,你从前也是国公世子的亲卫,后头才跟了王爷,你与郑韬都是国公世子的人,这事是否他也有份?”
  江滨的面色陡然一沉,眼中滑过一抹恨意:“是又如何?祝鹤鸣设计害死了世子,你与祝鹤鸣沆瀣一气,你不该死么?你敢说世子之死你不知情?凭什么你还能这么潇洒自在地活着,享尽荣华?”
  萧莨相信他,可显然,这人与郑韬一样,并不信祝雁停与萧蒙之死全无瓜葛,先前是迫于萧莨,不敢拿他如何,如今知晓他真实身份,才终于找到了违抗上令名正言顺将之除去的借口。
  祝雁停气道:“说到底,你们口口声声为着王爷,实际还是因为私心,你要杀我也就罢了,为何要让我将王爷的儿子一并带出来?你们连他都想杀?”
  江滨阴着脸,不再出声,祝雁停已面若寒霜:“你们想的是,我儿子死了,王爷没了世子,日后王爷打下的江山,就会给萧玒,你们口口声声为王爷,实则在你们心里,真正效忠的人,始终只有国公世子,你们想要他的儿子日后做皇帝。”
  江滨陡然拔出剑,剑尖指向祝雁停,厉声道:“是又如何!你该死!你儿子身上流着你的血,他不配继承王爷的位置!”
  祝雁停冷哂:“你们是不是太过天真了?我死了,王爷不会再娶别人?不会再生别的孩子?王爷才二十几岁,他哪怕想要一百个儿子都有大把机会,为何就一定要如你们所愿,日后将位置给他兄长的儿子?”
  “你废话太多了!死到临头何必嘴硬!你儿子没了,玒郎君至少有了机会,我等自然会全力助他!”
  对峙中,珩儿已经醒了,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放声大哭,祝雁停下意识地回身去护儿子,江滨的剑向着他刺去,千钧一发之时,大嘴巴猛冲出去,疯狂扑扇着翅膀,尖利的喙直接啄上江滨的眼睛,江滨猝不及防,手里的剑一歪,一剑刺偏了。
  祝雁停抱着儿子堪堪避开,心跳如鼓,这一刻他当真万分后悔,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又着了道,若是他和珩儿真的回不去了,萧莨怎么办,他会变成什么样……
  周围的兵丁围上来,大嘴巴疯了一般见人就啄,还躲闪得十分之快,谁的剑都刺不中它,一片混乱中,不远处的山路上忽见马蹄尘飞,一支数千人之多的兵马转瞬出现在他们眼前。
  待看清楚那些人所举的旗帜,祝雁停尚且来不及喘口气,心下愈加沉重,冤家路窄,来的竟是聪王手下的兵马。
  彭泽湖畔。
  萧莨立在马上,望向前方激战正酣的渡口,他们已在此鏖战三日,今夜就能突破对方防线,一举将此处拿下,只要过了彭泽湖,离聪王的老巢便又更近了一步。
  赵有平纵马过来与他禀报:“王爷,斥候兵来报,他们有一队援军,已从临川郡赶来,按着脚程应当最迟明日清早就能到,我等必须在今夜拿下渡口过湖。”
  萧莨沉声下令:“让留在军营中的后备军去拦截他们。”
  “好,我这就去安排。”
  子时,南征军终于占下这一处渡口,歼敌三千人,大获全胜。
  萧莨吩咐人传令下去,在天亮之前全军渡过彭泽湖,没等众人喘口气,被派去军营传话的兵丁快马来回报,告之了萧莨数个时辰前祝雁停带着珩儿,被人以他的名义接走之事。
  “留守军营的曹将军发现不对,已派人去追,后头、后头在军营东南方七十里处的位置,发现接走郎君和世子的那队人马已尽数被杀,江滨的尸身也在其中,郎君和世子不知所踪,从现场遗留的痕迹看,应当是临川郡来的那支聪王援兵劫走了他们!”
  萧莨面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转身指向身后不远处的郑韬,猩红双眼中俱是滔天怒意:“是不是你?派江滨带人劫走他们的是不是你?!”
  郑韬用力握紧拳头,面色亦十分难看,他也没想到,江滨他们会在半路上碰上聪王的援兵,且全军覆没。
  “回答本王!”萧莨厉声斥道。
  郑韬跪地领罪,一副视死如归之态:“是末将做的,王爷要杀要剐,末将毫无怨言!”
  “为、何、要、这、么、做!”萧莨一字一顿,咬紧了牙根。
  “王爷不该将一个随时都可能威胁王爷、对王爷不利的把柄留在身边,王爷舍不得,末将为王爷分忧代劳便是!”郑韬抬起头,目光中毫无惧色,“末将做这些都是为了王爷!”
  “为了本王?好一个为了本王!”萧莨怒极反笑,将剑握得更紧,眼中杀意毕现。
  余的人俱都跪地为郑韬求情,郑韬的面上没有丝毫悔意,一脸大义凛然:“末将为大局着想,问心无愧!”
  他的话甫一说完,萧莨手里的剑往前一送,已然穿透了他胸口。
  郑韬骤然瞪大双眼,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谁都没想到萧莨会这般干脆,当真将人杀了,没有丝毫犹豫。
  萧莨将剑抽回,剑刃上满是鲜血,不断顺着剑尖滴落地上,他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寒:“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心思,你们若是不服我,不愿再追随我,尽可以离开,我不需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帜自作主张、阳奉阴违的部下,再敢有人背着我做这等事情,无论是谁,我一样不会放过。”
  他说罢,染血的剑重新插回剑鞘,翻身上马,在漆黑夜色中纵马疾驰而去。


第98章 弃暗投明
  子时已过,祝雁停抱着珩儿靠坐在墙角,半个时辰前,他被聪王手下兵马带进这深山的林子里,就地扎营,之后便一直被关在这营帐中,外头有层层兵丁把手,跟出来的下人尽被江滨杀了,如今只余他带着个孩子,想要逃出去,难于登天。
  珩儿窝在他怀里,哭累了又睡了过去,祝雁停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脸,心中稍定,他先头是太冲动了些,落在江滨手中全无活路,才会气急败坏地跟他对峙,这会儿反倒平静下来,聪王的人不杀他们,那便是留着他和珩儿有用,无非是要将他们当做筹码要挟萧莨,只要对方不对他们动杀心,他们就有机会活着回去。
  他靠着墙壁,勉强放松心绪,闭目养神,但不敢真正睡过去,时刻听着外头动静。
  后半夜,营帐外头忽地响起脚步声,祝雁停陡然睁眼坐直身,有人撩开门帘进来,他抬眼看去,是这支兵马的统帅,先头也是这人一剑结果了江滨。
  对方走过来,借着烛火打量片刻祝雁停和他怀里的孩子,轻眯起眼。
  祝雁停不动声色地回视他,先开了口:“你留着我们,是要与萧莨谈什么?”
  对方沉声道:“自然是要他退兵,只要他手下的兵马尽数退去大江北边,你和你儿子就能回去,所以,还得麻烦你交出件随身之物,我也好尽快叫人送出去。”
  “你就这么肯定,萧莨他会听你们的话?”
  对方嗤笑:“传位圣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都舍不得杀你,还将你留在身边,自然是顾惜着你的性命的,再者说,不还有他儿子在么?”
  祝雁停抱紧还在睡梦中的珩儿,挡住他的脸,皱眉道:“即便他当真如你们所愿,退兵回江北边,你们又能撑得住多久?他可以打来一回,便可以打来第二回 、第三回,你觉着你们有这么好的运气,每一回都能拿到把柄威胁他退兵?”
  那人的眼瞳微缩,想了想,冷道:“你说的是,那你们便一直留在这里吧,只要你们一日不回去,他便一日不敢打来。”
  “若是我不愿意你们拿我和儿子威胁他,宁愿带着儿子去死呢?”
  “你舍得死?”
  “自然舍不得的,”祝雁停镇定道,“可真到了那个地步,不死也得死,你能拿我们威胁萧莨一时,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眼见着面前之人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祝雁停忽又话锋一转,问他:“你叫何名字?哪里人?在聪王麾下任何职?”
  对上祝雁停并无惊慌之意的平静目光,那人心思微动,下意识回答他:“本将贺如松,赣州本地人士,是驻守临川郡的守备。”
  “你姓贺,你是贺家人?”
  “与你有关么?”对方心生警惕。
  祝雁停沉吟道:“贺家举家南迁后,嫡系原本在歙州,倒是听说有一支旁支迁来了赣州这边,你确实是贺家人,你们二十万贺家军都投了聪王,可贺老国公真正的继承人贺熤只带了三万亲信兵马去了蜀地,你又为何不跟随贺熤选择一条明路?”
  见对方阴着脸不答,祝雁停了然:“也是,当时那情形,聪王确实是看着最有前途的,贺熤带走三万人跑去扶持一个奶娃娃,自不会有人看好他,谁又能想到戍北军也会倒向他们。”
  “不是你眼光不行,那就是你运气不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聪王那人无德无才,哪怕侥幸做了皇帝,想必也做不长久,你们怎么就选中他了?”
  贺如松不耐道:“你说够了?”
  “你又何必这么生气,”祝雁停略微摇头,“真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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