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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_白芥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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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辰了?你几时回来的?”
  “酉时二刻了,我回来时你睡着了,便没吵醒你。”
  祝雁停“唔”了一声,叹道:“我怎么又睡了这么久。”
  萧莨放下书,扶着祝雁停坐起身,叫人上来温水,喂给他润喉。
  祝雁停就着萧莨的手喝了半杯,问他:“今日衙门上是出了什么事吗?你怎回来晚了?”
  “……嗯。”萧莨移开目光,搁了水杯,没有多说。
  祝雁停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事,醒了就起来吧,我叫人传膳。”
  祝雁停看着萧莨的眼睛:“表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
  “先头你与阿荣一块回来的吧?回来后你们便去了书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能与我说么?你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既然有心事,为何不能告诉我?”
  祝雁停坚持要他说,萧莨回视他,眸光渐沉:“雁停,……储君府之事,你是否早就知情?”
  祝雁停一愣,一个“不”字到嘴边,对上萧莨神色复杂的双眼,又生生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垂眸讪然道:“你知道了……”
  听到他亲口承认,萧莨心下一沉,眸色更黯:“……今日,有负责查案的同僚将阿荣与那死去的储君奉仪私下往来的证据给我看,我问过阿荣,他也承认了,那位姜奉仪本是国公府出身,是小姑当年陪嫁的大丫鬟,后头被皇太弟收房,这些年一直留在储君府中,前几个月,阿荣与她联系上,储君府里的那些木偶是她藏的,当着陛下的面从城楼上跳下也是她故意的,可阿荣会想到这样的法子,却是有人教他的,能顺利成事,亦是有人在背后助他。”
  祝雁停抿起唇角,静默不言。
  萧莨盯着他的双眼:“蛊惑阿荣,撺掇他用这种阴私法子去对付皇太弟的,是你。”
  祝雁停攥住手:“……是。”
  “盯着他行事,在背后助他的也是你。”
  “是。”
  “……原因呢?”
  “表哥不是猜到了么,表哥一直防着我兄长,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吧,”祝雁停的喉咙滚了滚,艰涩道,“我想帮兄长争帝位,皇太弟不除,我们哪里来的机会?我不过是要帮兄长扫清障碍罢了。”
  闻言,萧莨的双瞳一缩:“争帝位?”
  “是啊,为何我们不能争帝位?同是祝家子孙,别人有机会我们自然也有,不试一试,谁会甘心?”祝雁停说着,声音陡然一沉,抬眸望向萧莨,“表哥,你失望了吗?我这样你失望了是吗?”
  萧莨神情晦暗,定定看着他,便听祝雁停似自嘲又似苦笑,喃喃说道:“可我,从来就是这样的。”
  “阿荣刚出生就没了父母,”萧莨哑声开口,“他是国公府二房唯一的血脉,二叔是为了替父亲当箭死的,你做这些事情之前,有否考虑过,……万一事情败露,阿荣会是什么下场,国公府又会是什么下场?”
  听着萧莨语气中的质问,祝雁停的眸中覆上了一层血丝,不忿反问他:“可事情败露了吗?连皇帝都乐见其成的事情,又怎会败露?我若是没把握,为何要撺掇阿荣做这种事?若是承国公府出了事,你以为我逃得掉吗?”
  “先前赵府出事,你替赵允术请了陈太医前去,后头发现赵家娘子是中了毒,再引出小姑之事,是否也是你故意为之?”
  祝雁停一怔,对上萧莨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坦然认了:“是,我是故意的。”
  “赵家娘子中毒,……也是你做的。”
  “是。”
  萧莨用力一握拳,忍耐着胸口翻滚起的怒意,提醒他:“那小娘子与你毫无瓜葛,是全然无辜之人,你又为何要挑她下手,你可知你给她下那种毒,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枉送了她的性命?”
  祝雁停浑不以为然:“我说过了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她死了吗?!不是母子平安活得好好的么?!不这么做我要怎么告诉你们慧王妃的事情?!”
  萧莨的眉头紧拧着,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些:“你既知道小姑之死别有内情,为何不直接与我说?非要用这种狠毒下作的手段又是何意?!”
  “直接告诉你有用吗?!告诉你了你就会去为你小姑报仇吗?!我什么都瞒着你,你尚且怀疑我兄长别有居心,多番回避他,我若是跟你说了,我查了慧王妃的死因,你又会怎么想?!你宁愿撺掇皇帝过继皇子,都不肯帮我们怀王府,我除了用这种偏激的手段我还能怎么办?!”
  祝雁停越说越激动,渐红了眼,望着萧莨冷笑:“我是狠毒,是下作,可我从来就是这样的,表哥以为我听话、与世无争,才是表哥看错了人!你知我当初是如何被放出来的?不是我那位好继母给我下毒,是我自己给自己下毒!我对自己都这么狠,又为何要可怜别人?!”
  萧莨怔住,满目不可置信,不待他接话,祝雁停又轻蔑哂道:“那个女人不是病死的,是我叫人给她喂药活活将她折磨死的,还有她生的儿子,那个小兔子崽子才几岁大,就敢找我麻烦,我原本养了一只野猫,那猫跑出去被他捉到,他叫人剥了皮还故意挂到我院中树下来吓唬我,我被关着不能离开院子一步,他却不肯放过我,几次三番在父王面前挑拨,让父王来罚我,叫我大冬天跪雪地,我怎可能让他好过!后头他被只猫追着掉进湖中淹死,那也是他的报应!”
  祝雁停说着,赤红的双眼里滑落眼泪:“表哥觉得难以接受是吗?我从来就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我也根本不是个好人,我就是这样的,我不这样狠毒,我要怎么活下去?!我若是不狠下心我早就死了,哪还能有今日?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我想要权势,要地位,我有错吗?!”
  萧莨的心头翻江倒海,如火烧一般,好半晌,他才神色疲惫地问祝雁停:“你进了国公府,谁还能欺负你?即便没有国公府,他日你封了郡王,谁又敢欺负你?小时候的那些事你该报复的也都报复了,而且是加倍报复了回去,又为何还要揪着不放?你兄长即便做了皇帝,你也不过是个亲王,比郡王又能强上多少?”
  “一个有名无实的郡王有什么用!我兄长做了皇帝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那时谁见了我不得对我卑躬屈膝!我想要什么是得不到的!”
  祝雁停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眼角滑出的眼泪又让他此刻看起来尤为狼狈,萧莨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过,深吸一口气,提醒他道:“你兄长有妻有子,然后才是你,即便他再疼爱你,你又能保证你能与他同心同气一辈子吗?人是会变的,他若是当真做了皇帝,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你……”
  “够了!”萧莨话未说完,便被祝雁停大声打断,“我知道你不喜我兄长,你看不上他,觉得他虚伪、野心昭昭,可他是我唯一的兄长!萧蒙之于你,便如他之于我,你即便不能将心比心,也别当着我的面诋毁他!”
  萧莨用力握紧拳头,沉下声音:“所以你甘愿放弃爵位嫁给我,从一开始便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你要的不是我,而是整个萧家与承国公府?”
  “是又如何!我就是为着萧家的这份助力才嫁给你!”
  祝雁停已失了理智,萧莨的一再质问让他又怒又恼,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停闹腾,更是叫他心烦意燥,他拔高声音,状若疯狂:“若非如此我又为何不顾别人的指指点点,身为王府嫡系子孙却嫁与你做男妇,还为你怀子嗣,我难道疯了不成?!”
  萧莨的双眼中陡然蔓开血色,猛地攥住祝雁停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嘶哑着嗓子问他:“……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清清楚楚何必要我再说一遍!”
  祝雁停伸手用力一推,萧莨在失魂落魄下被他推得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祝雁停被过大的动作牵扯着往前扑去,就这么当着萧莨的面,重重摔下榻。
  八个多月笨重的身子直接摔到地上,肚子还撞上了脚踏,待到萧莨恍惚回神,慌乱地弯腰去扶他时,祝雁停已捂着肚子痛苦蜷缩起身体。
  “雁停,雁停!”
  祝雁停眼泪流了满面,不停呻吟:“我好疼……”
  看到刺目的鲜血自他身下流出,萧莨双瞳狠狠一缩,彻底慌了神:“雁停!”


第39章 早产生子
  陈太医匆匆赶来时,祝雁停已晕厥过去,身下全是斑驳血迹,萧莨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双目赤红,如丢了魂一般。
  陈太医见之大骇,赶忙道:“大人您先将郎君放下,让他躺平,下官这就为他施针,孩子怕是要提前出来了。”
  萧莨这才恍然回神,将祝雁停抱上床。
  陈太医小心翼翼地为之施针,一刻钟后,祝雁停悠悠转醒,下半身已痛得失去知觉,苍白面庞上没有半点血色,只一双眼睛红得厉害,不断向外冒着水。
  陈太医提醒他道:“孩子现在就要取出,不然便保不住了,郎君且忍一忍,很快的。”
  萧莨低了头,用力握紧祝雁停的手,沙哑着声音喃喃:“别怕……”
  祝雁停下意识地挣扎,想挣开萧莨的手,萧莨捏住他不肯放,祝雁停越哭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在颤抖。
  陈太医满头大汗地再次提醒萧莨:“大人,您别再叫郎君受刺激了,他这样不行。”
  萧莨吻着祝雁停的面庞,一再地安抚他:“别哭了,雁停,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等孩子出来再说……”
  他万分后悔,为何不能忍一忍,待到祝雁停平安将孩子生出,再说这些事情,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与他对质刺激他。
  祝雁停听不进这些,眼泪不断落下,攥着萧莨的衣袖,大睁着眼睛哽咽问他:“你之前说,什么都听我的,是骗我的么?你说等孩子出来,我想做什么都支持我,……是骗我的么?”
  “不是,真的不是……”
  “那我要你帮我兄长,你答应吗?你肯帮他吗?”
  “雁停,我们以后再说这些……”
  “你不肯吗?你说话不算话不肯了是吗?!”祝雁停的神色愈加激动,手指隔着衣料死死掐着萧莨的手臂,几要抠进肉里,“你骗我!你骗我!”
  “没有,我没骗你,雁停你别这样,”萧莨又急又疼,慌乱地劝哄着他,“你别想这些,我们先把孩子生出来,等孩子出来再说好不好?”
  “我不!你若是不肯帮我,我与孩子一块死了罢了!”
  “雁停!”萧莨按住他的双手,艰声道,“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别这样,等孩子出来,别的事我们再慢慢商量行吗?”
  祝雁停放声痛哭,陈太医急慌慌地给他施针:“大人,您叫郎君别哭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萧莨俯下身,用力抱紧祝雁停,红着眼睛吻去他脸上的眼泪:“……雁停,别哭了。”
  祝雁停不断抽噎:“表哥,我先头说的是……是气话,我嫁给你,是因我喜欢你,我是真心喜欢你倾慕你,是真的……,你看过我画的画,我对你一见倾心,我没骗你,……我想要你帮我,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你信我……”
  “我信你,别说了,雁停,我们不说这个,你别再这么激动,先把孩子生下来好吗?”萧莨哽咽喃喃,嘴里尝到眼泪咸涩的味道,连喉咙口都是苦的,一直蔓延到心尖上。
  祝雁停泪朦朦的双眼死死盯着萧莨:“那你肯不肯帮我?肯不肯……”
  “帮,我帮你,”萧莨艰难地咽下声音,“你别再动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闻言,祝雁停骤然一松,软进床褥中,浑浑噩噩地阖上眼睛,哑声呢喃:“你要,……说话算话。”
  萧莨一个字都再说不出口,只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陈太医那边已做完准备,与萧莨点了点头:“大人,下官即刻便将孩子取出来,您压着郎君一些,千万别叫他来再乱动。”
  萧莨的神情紧绷着,恍恍然地望着被他揽在怀中的祝雁停,喉咙滚了滚,只吐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好。”
  陈太医给祝雁停用了药,待他又睡过去,立刻动刀,他的动作十分麻利,不出半个时辰,便将孩子取出,说了一句“是个男孩”,见萧莨只不错眼地盯着祝雁停,无甚反应,将孩子交给侯在一旁的医士抱去检查,又立刻为祝雁停缝合包扎。
  两刻钟后医士神色凝重地过来回话:“这孩子早产了一个多月,怕是不大好,心肺都有损,黄疸症状也很严重。”
  萧莨这才抬起头,望了一眼被嬷嬷抱在手中哭得有气无力的孩子,哑声问陈太医:“能救吗?”
  “大人放心,下官自当尽力而为。”
  萧莨怔怔点头:“多谢。”
  陈太医亲自去为孩子检查,萧莨依旧拉着祝雁停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在睡梦中依旧纠结在一块的眉宇,心头百转千回,怎么都不是滋味。
  听闻祝雁停早产,卫氏亲自过来探望,已在外面焦急等了半日,见到萧莨出门来,赶忙起身迎上去:“如何了?”
  “孩子不大好,陈太医正在看,”萧莨微微摇头,神色疲惫,“雁停这会儿还没醒。”
  “到底怎会回事?雁停不一直好好的,胎养得很好么?怎会突然早产?”
  “……怨我不小心,叫他摔了一跤。”萧莨不欲多说,先前小姑的事他就从未与卫氏提过,不想让她多担心。
  “你真是,怎会这般大意?”卫氏气恼不已,“我早说了无数遍要小心,要小心,结果竟还是发生这种事。”
  萧莨沉默不语,这件事,如今他再如何自责都晚了。
  他再进去时,陈太医已为孩子检查完,萧莨走过去,第一次细细打量起他们的孩子,小小的婴孩睡在襁褓中,双眼紧闭着,面色黑黄,看着着实可怜,他心下一紧,问道:“他如何?”
  陈太医叹道:“确实有些毛病,但都可以治,慢慢就能养好,好在是满了八个月才出来,大人无需太过忧虑。”
  “……我想抱抱他。”
  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萧莨,提醒他要用什么姿势抱。拥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团,萧莨的双手都在颤抖,眼眶微红,低下头,贴着襁褓,面颊轻轻碰了碰孩子。
  祝雁停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一睁开眼,靠在床边的萧莨便欺身过来:“雁停,……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祝雁停稍稍一动,下身便是一阵钝痛,怔愣半晌,他恍惚问道:“孩子呢?”
  “孩子没事,被嬷嬷抱去喂了奶,已经睡着了,等他醒了,我再叫人抱来给你看。”
  萧莨握着祝雁停双手,低头亲了亲他指节,祝雁停这才回神,挣扎着揪住萧莨:“你之前答应我……”
  “我答应你,答应你。”萧莨小声哄着他,这会儿也想不了太多,祝雁停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他再不想看到第二回 ,只要他能高兴……
  “你不许骗我。”祝雁停眼睫轻颤,再多的话也没力气说了。
  “……不会。”
  阿清送来药,萧莨亲手喂给祝雁停喝了,又安静陪了他许久,直到祝雁停再次沉沉睡去,才起身出了屋子。
  卫氏看过孙子已经离开,去了佛堂诵经,萧荣在院中徘徊,见到萧莨出来走上前去,踌躇问他:“二嫂和孩子如何了?”
  萧莨眉目沉沉,盯着院中萧条的秋景,轻声一叹:“……孩子不大好,雁停也不大好。”
  萧荣懊恼道:“是因为我先前说的,二哥你来找二嫂问,才会这样么?”
  萧莨神色怔然,并不答他,萧荣低了头:“二哥,其实就算当真是二嫂做的,想必也是因为怀王,怀王有这个心思并不难理解,这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萧莨的目光终于转向他,冷了声音:“怀王怂恿雁停这么利用你,你还为他们说话?”
  萧荣含糊嘟哝:“怎么说我们两家也是姻亲,若当真有朝一日怀王能得大位,对我们家也是好事一件。”
  “若是不能成事呢?”萧莨冷声反问他,“一旦卷入储位斗争站了队,便没有回头路,若是最后事败了,你以为新君还会容得下我们承国公府?父兄亦不是万能的保命符。”
  萧荣的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辩驳,萧莨轻闭眼,神色愈发低沉:“阿荣,这百余年,承国公府能一直这般屹立不倒,不是因为我们先祖身上背着多少战功,是因为萧家人一直秉行明哲保身之道,从未与皇权储位沾过干系,你可知先帝时的那场夺嫡之争,牵连了多少人,倒了多少世家?先帝的两个兄弟一死一被赶出京,若非先帝登基后下了明旨再不许那被赶去蜀地的长留郡王及其子孙后人归京,论血缘亲疏,如何也轮不到怀王府,如今他们却起了这般心思……”
  萧荣忧心忡忡地问他:“可若是,二嫂执意要帮他兄长,二哥你又打算如何?”
  萧莨久久未再言语,眸中黯光流转,尽是疲惫。
  萧荣见状不敢再多问,本还想看看孩子,这会儿也只能作罢,讪讪走了。
  萧莨在廊下站了许久,阿清出门来吩咐人送热水进去,怕一会儿祝雁停醒了要用,萧莨的目光扫向他,将人叫住。
  阿清低了头,不敢看他。
  “你几岁跟的雁停?”
  对方小声回答:“六岁。”
  “你觉得,”萧莨轻眯起眼睛,“怀王待雁停如何?”
  “王爷待郎君自然是极好的,怀王身上的腰伤,也是因郎君所受……”
  “除了这件事呢?”
  阿清想了想,小心翼翼道:“王爷和王妃一贯待郎君很好,十分纵容他,郎君与王爷从未红过脸,向来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
  “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萧莨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半晌,轻出一口气,道:“我随口问问罢了,这点小事无需告诉雁停。”
  “……诺。”


第40章 各有心思
  九月。
  转眼就要入冬,小孩儿已经满月,刚出生那会儿皇帝特地指派了宫中御医来国公府为之看诊,精心调养这一个多月,总算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现下已无大碍。
  就只是祝雁停还下不了床,他身子骨本就不好,又因突然的早产流血过多,要一直静养着,恐怕这一个冬天都要在病榻上度过。
  巳时正,嬷嬷抱着刚睡醒的孩子过来给祝雁停看,祝雁停伸手接过,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摇了摇,无声一笑。
  小小的孩子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瞅着他,祝雁停心中一软,伸手拭了拭他柔软的面颊,小孩儿用力晃了晃手,似高兴得很。
  果真是个生来活泼的,除了刚出生那段时日有些病恹,如今倒是好多了,皱巴巴的小脸长开许多,黑黄退去,变得玉雪可爱,与祝雁停十分相像,谁见了不夸一句长得好。
  “珩儿早上喝过奶了吗?”祝雁停捏着儿子的小手,边逗弄他边问嬷嬷。
  “喝过了,早上喂了两道奶,小郎君胃口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郎君放心。”
  祝雁停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儿子的脸:“……那就好。”
  巳时六刻,祝鹤鸣过来探望时,祝雁停还抱着孩子没撒手,祝鹤鸣进门来,走至床榻边,伸手拨了拨小娃娃腮边的肉,好笑道:“他长得可当真像你,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祝雁停低低“嗯”了一声,他其实更希望这孩子能长得像萧莨一些,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甚意思了:“兄长今日怎过来了?”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这几日如何?”
  祝雁停微微摇头:“珩儿的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我还是老样子,陈太医说轻易不要下床,更不能出门受风。”
  “难为你了。”祝鹤鸣一叹。
  祝雁停没再说什么,先前他刚生产完,祝鹤鸣来看他时曾问他为何会突然早产,他便没说原因,这是他与萧莨之间的纠葛,他实在不想再提,更不想叫祝鹤鸣操心。
  孩子被嬷嬷抱走,祝鹤鸣在床边坐下,打量着祝雁停略显苍白的面色,问他:“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祝鹤鸣叹气:“雁停如今与我这个兄长也不如从前那么坦白了,藏了心思却不肯与我说。”
  “真没有,”祝雁停说着一顿,问祝鹤鸣,“皇太弟的案子,可结案了?”
  “嗯,”祝鹤鸣哂道,“皇帝说是叫司刑司与大理寺彻查,不过是走个过场,这才一个月,便迅速将人发落了,前日已下旨,将祝玖渊满门处以绞刑,不日就会行刑,他的一干朋党,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京中这些日子日日都有人掉脑袋,风声鹤唳得很。”
  祝雁停眸色微黯,心里头翻江倒海,莫名地不是滋味。
  祝鹤鸣望向他,双瞳轻缩,问:“雁停这副神态,可是可怜同情他们?”
  “……不是。”祝雁停轻出一口气。
  “倒也是,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连一只雀鸟死了都能哭上许久,真真是心软。”
  祝雁停攥住手心,低下声音道:“皇太弟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同情的,他的那些朋党也没什么好同情的,就只是,……被牵连的那些老弱妇孺,到底是可怜。”
  祝鹤鸣颇不以为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斩草除根,日后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上位者最是应该明白这点道理,雁停,你还是太心软了,我知你是因为有了珩儿,或许有些感同身受,可你得知道,你对别人心软,将来别人可不会对你心软。”
  沉默半晌,祝雁停轻颔首:“兄长说的是,雁停受教。”
  祝鹤鸣轻拍他手背,放缓了声音:“别想太多,如今你只要安心休养便可,别的暂且不用操心。”
  “……嗯。”
  午时二刻,萧莨回府时,在府门外正碰上祝鹤鸣离开,他上前与之见礼,祝鹤鸣看着他,笑笑道:“二郎客气,本就是我不请自来,赶巧有空就来看看雁停和珩儿,便没有提前与府上说,倒是叨唠你们了。”
  “兄长见外了,雁停日日卧榻休养,想必烦闷得很,兄长若是有空愿意多来陪他说说话,他应当会很高兴。”
  祝鹤鸣勾了勾唇角:“说起来,还未恭喜二郎,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连升两级,年纪轻轻如今便已是真正的朝官了。”
  这段时日京中多少人被贬官下狱、抄家问斩的,唯独萧莨又升了两级,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宗事府右府丞,有了上朝的资格,四品官在京中并不起眼,不过他这升官的速度还是过于快了些,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很难不引人注意。
  萧莨不亢不卑地回道:“不过是蒙陛下厚爱,亦是沾了父兄的光罢了。”
  祝鹤鸣的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眼睫低垂,一副淡然之态的萧莨,片刻后,他一声叹息:“二郎过于谦虚了。”
  萧莨未再接话,只在祝鹤鸣上车之后忽又开口:“兄长,雁停他一直十分敬重您。”
  祝鹤鸣一怔,望向他,见萧莨依旧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复又笑了:“我自然知道,他是我最好的弟弟,我亦十分爱护他。”
  萧莨不再说什么,往后退开一步,恭送祝鹤鸣的车辇离去。
  晌午时分,奶娃娃睡了一觉又醒过来,祝雁停正抱着孩子逗弄,萧莨进门,他瞥了一眼,又低了头,继续逗儿子。
  萧莨吩咐人传膳,走上前去接过儿子,交给嬷嬷,又伸手去抱祝雁停,祝雁停轻推他肩膀,道:“我自己走吧,陈太医说月子出了,偶尔在屋子里走一走可以的,一直躺着也不好。”
  萧莨望向他,祝雁停无奈道:“是真的。”
  犹豫之后,萧莨放下祝雁停,为他披上大氅,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去了外间。
  “我回府时,正碰上兄长离开。”萧莨随口说着,将亲手盛的热汤递给祝雁停。
  祝雁停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便听萧莨又道:“与他寒暄了几句,并未多说。”
  “嗯。”
  俩人相对无言,虽当日萧莨在混乱中答应了祝雁停帮他,这一段时日俩人相处得也算融洽,都未再提那些事,但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有了便是有了,并非不说起就能当作不存在。
  沉默一阵,萧莨主动找话题问祝雁停:“珩儿今日可还乖巧?你总是这么抱着他会不会累着你?”
  “不会,我见到他就高兴,逗他也有意思,”祝雁停的嘴角上扬,“他可好玩,表哥应该多亲近亲近他的。”
  “我知道,不过你也得顾着自个的身体,别花太多心思在孩子身上。”萧莨劝他。
  祝雁停又笑了笑:“表哥你这么厚此薄彼可不好,等他懂事了,一准不亲你。”
  萧莨轻抿唇角,给祝雁停夹菜:“吃东西吧。”
  用过午膳,萧莨陪祝雁停下棋,祝雁停不能久坐,半倚在榻上,手里捻着棋子有些心不在焉,萧莨看他一眼,下了榻,坐到他同侧去,将人揽进怀中。
  祝雁停在萧莨怀中舒了口气,喃喃问他:“表哥,你怎么了?”
  萧莨低下头,轻吻了吻祝雁停的鬓边,贴着他的面颊耳鬓厮磨:“没怎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祝雁停抬手环住他脖子,贴近过去,覆上唇。
  细细密密地吻了许久,祝雁停低喘着气退开,又衔着萧莨的下唇啄了啄,忽然想到他们似乎很久没这么亲热过了,心头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对上萧莨泛着波澜的双眼,他微微一怔,说道:“表哥,我是真的喜欢你,……那时你与别人有婚约,我不敢肖想你,那日在上元节花灯会上碰到你,我其实特别高兴,你送我的那个花灯,我一直都留着,再后面你婚约没了,我才觉得有了机会去接近你,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信我。”
  祝雁停言辞恳切、眸光清浅,仿佛那日状若疯狂地喊着是为了萧家的助力,才嫁给自己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萧莨眸色沉沉地望着他,半晌,捏着祝雁停的下巴,再次覆住他的唇。
  未时末,祝雁停午睡未醒,萧莨守在外边榻上看书,有人进来小声与他禀报来了客,萧莨并不意外,叮嘱了屋中下人好生守着祝雁停,起身出去。
  他走了没多久,祝雁停便醒了,将阿清叫进去,撑起身哑声问他:“大人去哪了?”
  阿清压下声音:“似乎是南边来了客人,大人将之请去了书房。”
  祝雁停闻言微蹙起眉:“南边?”
  “听门房的说,是江南定国公府的人,看似一路风尘仆仆的,似乎是才到的京中,直接来了府上递上名帖要见大人,说是有要事相谈。”
  祝雁停心思百转:“定国公府,贺家的人,……来这里会是有何要事?”
  犹豫片刻,他吩咐阿清道:“你且派个人去书房外听听,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诺。”


第41章 贺府来客
  书房。
  萧莨一进门,便示意来客坐,叫下人奉来茶,对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啧啧感叹:“我这连着赶路了十余日,可算是能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喝一口热茶了。”
  萧莨打量着面前风尘满面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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