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白月光又来求复合-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傅知淮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无声地呼吸了一会儿,再抬头时他好像冷静了不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去医院,去看医生,但就是不想。他只想见桑原,什么都不说,只看一眼都行。
  傅知淮开着车去找桑原,距离越近他就越慌张,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疯狂的念头。
  如果在路上遭遇车祸怎么办?如果突然地震怎么办?如果在他到达桑原家门外的时候爆发病毒呢?如果……
  四十分钟后,傅知淮停车,站在桑原家的楼下,紧张得微微哆嗦起来。
  他跨越了无数关于灾难的妄想顺利抵达这里,却又开始忐忑最后一重难关——
  如果桑原不愿意见他,该怎么办?
  下午上学时,桑顾总要因为午睡而迟到几分钟。今天好不容易提前了一次,还是因为孙羚来接。
  桑原坚持把两人送下楼,回家后进卫生间随手扎了下散落的长发,正准备把家里收拾收拾,却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他想不到谁会在这种时候造访,从猫眼里看了看,望见傅知淮双目微垂,很困倦的面孔。
  桑原叹了口气,打开门,男人沉重而潮热的身体立刻倒在他怀里。桑原嗅到浓烈的血腥气,惊讶地睁大眼睛,抬手一摸,傅知淮便痛得轻轻颤抖。
  “……桑原。”他滞重湿热的呼吸抵在桑原颈边,烫得叫人心颤:“求你要我吧……别丢下我,我很怕。”
  他慢慢伸手环住桑原的腰,把脸埋在桑原颈间,含混破碎地哀求:“……求你再喜欢我一次,只有一丁点就够了,好不好?桑原,我只想要你……这辈子我只想要你。”
  桑原抬手蹭掉他脸侧不断淌下的冷汗:“……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不去,不想去。”只是半天时间,该去医院的伤患就换了个人。傅知淮明显比桑原更难磨,不管怎么劝,就是紧紧抱着他不肯走动半步。
  无奈之下,桑原只得退让。他让傅知淮到沙发上趴好,自己拿了常用药箱出来,细细看过说明后,才小心地给傅知淮擦干净伤口,涂了点药膏。
  但只是这样明显不行。傅知淮耷拉着眼睛快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桑原摸摸他的额头,这人已经有点发热了。
  “傅知淮,不要睡着。”他只能再试着把人叫醒:“你得去医院,不然只会更严重。到时候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傅知淮闭着眼睛装睡,被他轻轻推了几下,才开口说:“我不会死的。”
  桑原好气又好笑,发觉傅知淮这一陷入迷糊状态智商就直线下降的毛病,还真是从来都没变过。他只能很折腾地不停拿毛巾浸了冷水给傅知淮降温,嘴上很恶毒地说:“你要是死在我这里,我就把你抛尸到郊外。”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了伤患,他睁眼静静地盯了桑原一会儿,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桑原心里微惊,以为他真烧糊涂了,忙问:“怎么了你?”
  傅知淮闭眼,那颗泪珠沿他的眼角滑下去。
  “我不高兴。”他说:“桑原,你不要这样说。”
  桑原再次把冷毛巾盖在他额头上,抿抿唇角,有点不大自在。
  “我死了以后,要跟你躺在一起。”
  傅知淮仍闭着眼睛,含糊地念叨着:“你不喜欢我不理我,也行。等我们都老了死了的时候,我会找人偷偷把我埋在你旁边。”
  桑原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得又冒冷汗又有点想笑,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冷汗的:“到时候大家都是鬼了,我还怕你不成?”
  傅知淮老老实实地说:“嗯,你还可以找其他鬼帮忙,把我赶得远远的。”
  桑原把毛巾贴到他脸上:“都肿成猪头了,您就安安分分躺着行吗?别老想些有的没的。”
  “我就要想。”傅知淮堵气似的偏了偏头:“你不让我靠近你,那我想一下还不行吗?”
  桑原笑了下,看着他脸上艳红的指痕,又忍不住叹气:“你这……被谁打的,也不知道反抗?”
  “我妈。”
  桑原的指尖颤了一下。他看着傅知淮的侧脸,喉头微哽,突然有点不想再继续问了。
  但傅知淮已经很平静地说了出来:“我出柜了,桑原。”
  身侧突然安静了很久,傅知淮等得有点心慌,忍不住睁眼去看。
  桑原低着头,表情掩在长发的阴影里。傅知淮紧张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桑原轻声说:“你太冲动了。”
  傅知淮的家庭环境,他在多年前去做客的那一趟就能感知一二。只不过那时不懂太多,只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到现在他也成了大人,才知道那种氛围只不过是人间大多数。长辈们威压虽重,却也并非毫无温情,只是偶尔会让人感到难以言表的不适。
  冷硬的压迫被裹入细密关怀之中,就像是无形的樊笼,试图将你的一生都紧缚其中。你看不见它,但你知道它是存在的。
  桑原设想,若是他从小生活在傅知淮家里,还敢在十四五岁时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性向吗?还敢明目张胆地对心爱的男孩子示好吗?
  年少时总把恋爱看得比天大,觉得世间万物都阻挡不了自己的一腔热血,觉得有情人定能翻越千重山,抵达完满的终点。
  过了这么久,他才知道,有些人自出生那日起,便被压在一座名为生养之恩的高山之下,难以挣扎,更无法翻身。
  现在,傅知淮对田月表明了自己的性向,看起来好像是有了很大的突破;可事实上,若田月一直不接受,甚至做出以死相胁的举动呢?傅知淮要怎么办?眼看着自己的亲妈去死?
  桑原看着傅知淮眼中微微震颤的光亮,劝他:“回去之后,好好跟阿姨沟通……千万别让她做傻事。”
  “那我呢。”傅知淮试着握住他的手腕,低声乞求:“你愿不愿意也跟我沟通一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桑原说:“好,就算,就算我们能复合……你觉得阿姨会接受我吗?傅知淮,你也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至少你要先把一个问题处理好,然后再去考虑下一个,行吗?”
  “……那,那你是说。”傅知淮几乎有点不敢相信,急忙坐起来,傻傻地盯着他:“只要我处理好家里的问题,你就会跟我……跟我复合?”
  桑原无奈地说:“我只是做个假设——”
  “假设也会有成真的时候。”傅知淮打断他的话,眼睛亮亮的,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桑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人很轻很快地吻了下手心。
  傅知淮望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就一个月。我会处理好我家里的事,行吗?”
  桑原本想直接拒绝,可看着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沉默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
  跟初恋的复合之路终于跨了一步,傅知淮也松口愿意去医院了。桑原陪着他一直折腾到晚上七点多,才终于能坐下来歇歇。
  他上午还发着烧,忙碌这么一阵出了身热汗,感觉反而好了很多,只是仍未痊愈,还得吃药。傅知淮趴在病床上闲得无聊,手欠地拿起他刚冲好的半杯冲剂,只抿了一口,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强忍着没把药吐出来,趴在床边满脸理解不能的表情。桑原好笑道:“你干嘛啊?”
  “替你试下温度。”傅知淮舔舔唇角,又被那味道毒得不想说话。
  桑原拿起杯子一口喝干净,没事人似的抿抿嘴唇:“这药怎么了?”
  “很苦。”那种又苦又麻又酸涩的味道,简直让人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傅知淮拧眉道:“为什么要喝这种药?”
  “因为它见效快啊。”桑原神情平淡:“多喝几次就不觉得苦了。”
  他说话时,右手一直搭在床头柜的边沿,那半截小指没有像以往那样藏在阴影里,而是很坦然的露着。
  傅知淮心中微动,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自己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是田月的电话。
  他拧着眉头接起,下意识有点不想让桑原听到田月的声音,偏了偏头:“妈?”
  “怎么,你还真准备死外面啊?赶紧给我回来!”田月已经不哭了,声音还是沙哑着,隐隐透出一些担忧。
  “我在医院……”傅知淮放低声音:“这里有人在休息,您小声一些。”
  桑原穿上搭在床边的外套,等到他挂断通话,便说:“阿姨要来,那我先走了。”
  傅知淮伸手想拉住他,伸到一半却又退回去。
  “给我一个月,桑原。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他看着桑原的眼睛,语气郑重,再没有过往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35章 3。5
  这几天傅知淮暂时没有再来找桑原,偶尔联系也是通过手机,反而慢慢让他有了某种心安的感觉。
  每天送桑顾上学放学,偶尔去一趟江燃的酒吧……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常态。
  进入十一月之后,天气越来越冷,桑原时常要为叫醒贪睡的小孩而烦恼。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把人领出门,一看时间,估计又要迟到了。
  桑顾握着他的手,还一脸没睡好的样子,很烦躁地嚷嚷:“什么时候才放寒假啊!”
  他前段时间起床可比现在积极很多,每天都乐呵呵地跑去学校见女朋友,现在这样子,估计是掰了。桑原捏了把他圆嘟嘟的脸:“怎么,不想早点见到你对象啦?”
  “我们分手了!”桑顾拧着眉头老大不高兴:“她嫌弃我画画不好看,我们俩大吵一架。我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桑原忍着没笑出来,安慰道:“你还年轻嘛,画画可以再练,女朋友也可以再找。”
  “没错!”桑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双臂环胸像个小大人似的快步走在前面,结果没多远又摔了一跤,可怜地呜呜哭起来。
  送完孩子,桑原去剪了头发,又买好今天要吃的菜,这才慢悠悠朝家里走。
  长发剪掉后他整个人好像都轻快了许多,顶头被阳光沐浴着,有种懒洋洋的舒服。只是路上受到不少注目,有点不好意思。
  在小区门口,桑原遇上了个老熟人。
  石远恩跟余熙已经结婚三四年,整个人看着很有做父亲的稳重气质了。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叼着烟,有点焦灼的样子,一看到桑原,眼睛就亮了。
  以前他也来过一两次,只是从来不敢进去,也不知道到底在怵什么。桑原走近主动跟他打招呼:“远恩,你怎么来了?”
  “就,前两天陪熙熙做产检,在医院看见你了。”石远恩有点无措,是想跟他亲近,又不敢伸手的样子:“当时忙乱,没来得及跟你说句话什么的……今天得空了,她也让我来看看你。”
  “那,进去坐?”
  “不了不了,不打扰……”石远恩抿抿枯涩的嘴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熙熙她爸自己养的蟹,很肥。本来中秋节就该送的,现在有点晚了……”
  桑原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不接,他也会想着法子托人把东西放到门口,只得无奈接下:“不晚,只是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石远恩摇摇头,想走,又有点舍不得,就那样巴巴地看着他,试图再从哪个角落里找点话题出来。
  年少时他们无话不谈,现在却面对面站着,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爸身体还行?”沉默半晌,桑原主动开口。石远恩愣了愣,含糊着答了句:“还行,就是人老了,有点不记事……”
  桑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石远恩便紧张得手都在哆嗦。
  读大学的时候,他们虽不在一个学校,却是同城,经常约着出去玩。直到某天,桑原突然被姐姐一通电话叫回家,之后就再没回校。
  他爸跟石长青合资的生意出了问题,归根结底,责任应该一人担一半。就在桑爹焦头烂额想办法解决的时候,石长青却最后刮了波油水,然后不声不响地跑路了。
  于是,桑家在重压之下家破人亡,石家却只是晃了两晃,便再次在q市以外的地方站稳脚跟。
  有段时间桑原特别想杀了石长青,连带着把石远恩也恨上了。他找去石远恩的学校,一句话没说把人狠揍了一顿,这傻子却什么都没搞明白,捂着脸跟在他后面,边哭边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桑原觉得自己也挺有病,于是又发了条短信给石远恩道歉,只是此后也不愿再见他。
  这几年石远恩不知怎么搞清楚了那时的事,便想法设法地跟桑原联系,想努力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
  若是以前,桑原可能直接让他去死。但现在,他实在是没这个心力去恨谁了。
  这些年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走远,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站在阴影里头,左右望望,心底满是无能为力的愁苦。
  熬到了现在,他只想把余下的日子好好过完,而非浪费生命去憎恨某个人。
  但如果石长青死得特别特别惨,桑原肯定还是会乐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到时候他必定要找几个人,趁半夜把这老东西的坟给掘了,尸体丢出来曝尸荒野。最后再给他坟头挂一条大红挽联,上头就写三个大字:你活该。
  提着石远恩送的螃蟹回到家里,桑原打开包装一看,有些犯愁。
  腾腾的冰冷白汽之中,十几只大螃蟹耀武扬威地挥着钳子,在盒里慢慢爬动。
  桑原对河鲜过敏,桑顾倒是很爱吃这些,但他一个小孩也吃不了多少。一直养在家里,桑原还怕它们大半夜跑出水乱爬。
  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求助。孙羚江燃夫妻两个都懒于吃这种精细东西,一听就干脆拒绝了;乔娟年初就去泰国旅游,现在还没回来。冯致知这些天忙着带学生准备比赛,周韵娇则忙着带学生跟他竞争……
  总而言之,大家都没空。
  桑原蹲在水盆旁边看螃蟹吐泡泡,有点赌气地拨通傅知淮的号码:“石远恩送了十来只螃蟹,桑顾一个人吃不下,我又不能吃。你中午来不来?”
  虽然现在市面上的螃蟹已经过季,但石远恩送来的这些却仍扎实饱满,也不知怎么养的,看着就好吃。
  傅知淮来的路上顺便接了桑顾,想着桑原不能吃河鲜,他们又专门为他去清风楼点了招牌的卤水鸭,打包带走,到家时还冒着新鲜的热气。
  桑顾毕竟是小孩子。刚坐下时,还嚷嚷着要把螃蟹吃完,最后勉强啃了一只就饱得几乎吃不下饭。他看了会儿动画片,便自己爬去睡午觉。
  两个大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傅知淮自觉地要去洗碗。桑原念着他背上伤还没好,更怕这人把盘子给打碎。他收拾好餐桌便跟进去,与傅知淮在逼仄的厨房里并肩而立,很快沾了满手洗洁精泡泡。
  傅知淮弯腰时还有点僵硬,眉头微微拧着,显然是伤还在泛疼。桑原叹口气:“你站着吧,免得伤口崩了,又得重治。”
  “不要。”傅知淮抬手蹭了下他耳际,等着桑原扭头看来,才轻声解释:“刚才有一点白絮飘过去了。”
  桑原垂眼,望着自己埋在满盆泡泡里的十指。一眼望去,好像也看不出这双手哪里有残缺。
  傅知淮的手指在泡泡里勾了勾他,身体也稍微挨近了一点。桑原无意嗅到他身上暖热沉稳的男香,不知想起什么,耳根烧得绯红。
  这点变化叫傅知淮给捕捉到,他故意压低声音逗桑原:“耳朵怎么红得这么厉害啊?”
  桑原不肯答话,强自镇定,慢慢把碗一个个用清水洗净,放回柜子里。傅知淮把他围在墙边:“桑原,我在家里跪了五天,我妈松口了。”
  “是吗。”桑原低头擦着手,好像根本没想起自己之前的允诺。
  “……她说想见见你。”傅知淮并不伸手去碰他,只是拦着,不让他逃跑:“在外面,或者在我家,怎么样都行。你决定。”
  “我不想见她。”桑原抬眼看着他,眼神倔倔的:“我不喜欢阿姨,她也不喜欢我。何必互相为难。”
  “那我回去跟她解释。”傅知淮轻声说:“我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好吗?”
  桑原点了点头,傅知淮凑近在他烧红的耳尖亲了一下,他也没有反抗,只抬手轻轻抵着傅知淮的胸膛,像是想挡开他身上那种淡香。
  分开时,傅知淮哑着嗓子问:“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桑原看他还有点紧张的模样,补充道:“喜欢,挺好闻的。就,那天你也用的这个香水……”
  那天到底是哪天,傅知淮没强迫他再说下去,只是眼神慢慢变得有点灼热。
  “原原。”他很累似的把额头抵在桑原肩上,小声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一起住啊。”
  又逢周五,桑顾被接回爷爷奶奶家,桑原得空可以去一趟酒吧。
  这地方虽在江燃名下,但他其实上很少来,而是另雇了人管理。酒吧经理对桑原又爱又恨,每次看到他来,必定咬牙切齿按着他肩膀摇晃一阵,然后深深地感叹:“真是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我!”
  刚开始他这么做,桑原还有点尴尬,但时间一长就淡定了。反正他在这里领的不是死工资,来唱歌撑场子,更多的是为报答江燃的收留之恩,顺便赚点买菜钱,也没亏欠谁。
  有时候老板娘孙羚心情不好,也会跑来唱唱歌,然后喝很多酒,在江燃办公室里闷头大睡。不过今天她没来,桑原没有说话对象,上台随便唱了首,便无聊地窝在角落里抽烟。
  他把长头发剪掉了,一张脸便被灯光映得更明艳、更招人。且没了阴影的阻隔,叫他看起来也没有过往那么冷冰冰了,好像更容易招惹一些。
  今晚想搭讪的人格外多,桑原不胜其烦,终于起身离开酒吧。夜间冰凉的风扑在脸上,刺得人忍不住要打个激灵。桑原把烟头丢了,给傅知淮打电话。
  说完话,他低着头倚在公交车站台边,唇角还溢着淡淡的烟味,脑子里有点恍惚,突然感觉到醉醺醺的气味猛扑过来,臭得让人反胃。



第36章 3。6
  “有事?”
  桑原转身看着面前半醉的男人,一只手放在身后,面色镇定。
  “想请你喝个酒,怎么样?”那人抬手想摸他的脸,桑原侧头避开,眉头微微拧起:“我拒绝。”
  又有两三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大都染着乱七八糟的发色,打扮得很有社会气息,看脸却又分明还是学生。
  桑原说:“你什么意思。”
  “想约你呗。”男人笑嘻嘻的,目光很粗鲁地上下扫视他:“你看我朋友都在,给个面子?”
  “嗤。”桑原很放松地站着,脸上有点嘲弄的意思:“你一成年人,领着几个小孩儿出来乱跑,想带坏祖国栋梁啊你?”
  那几个男孩互相对视,都露出微微窘迫的神情。桑原冲他们扬扬下巴:“都回学校上课去。”
  “我看谁他妈敢!”男人扭头怒喝,赤红的眼珠瞪得快要爆出来一般,威胁那几个学生,不让他们走。接着,他抬手就来扯桑原的胳膊:“你他妈拽得很啊你?”
  说着又骂了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唰地一声,白光破空,水果刀的刃尖直接横在他喉结前面。桑原垂着眼睛,轻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一时连呼吸都放缓了动作,生怕那刀刃会划破自己的皮肤。他脸侧滚落几颗汗珠,哑声说:“……你敢在这里动,动刀子?”
  桑原手动了一下,冰冷的白刃上瞬间逼出道细细的血线。他声音仍放得很轻:“你觉得?”
  男人张张嘴又闭上,彻底不敢吭声了。
  “道歉。用我教你吗?”
  “对……对不起。”
  “没听见。”
  “对不起!”男人在他手下瑟瑟发抖,明明比他高出半个头,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桑原瞥了眼那几个挤在一块儿发愣的学生:“滚回去上课,快点。”
  等几人走远,桑原才轻轻拿开水果刀,把血迹抹在男人衣服上:“酒醒了吗?”
  男人吞咽着唾沫,抬手摸摸脖子,还在愣着。桑原低头把刀收回腰间,漫不经心地警告:“哪天再让我看见你带学生在这儿瞎晃荡——”
  话没说完,那男人眼露凶光,猛地一拳捣过来,竟然还想找茬。桑原拧眉攥住他的腕子,反手重重一拧,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他腰间。这脚直接把人踹得猛扑在地,手臂也喀拉一声脆响,脱臼了。
  “还想打?”桑原抬脚踩在他背上,面无表情地问。脚底下这猥琐男痛得冷汗直冒,抱着胳膊已经说不出话了。
  桑原单脚踩着他,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继续等傅知淮。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辉腾缓缓停在路边,小傅终于赶到了。他手里提着清风楼的桂花粥,一下车就向桑原望来,见他脚下踩着个人,困惑地挑眉。
  走近了,傅知淮才发觉桑原呼吸有点急,跟刚打过架似的。他面色登时沉下去,捧起桑原的脸左看右看,见他毫发无伤,稍微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要例行责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时候高架上不是堵得要死么?打了还要让你分心。”桑原抬脚把人踢开:“这种人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没事。”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傅知淮看着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怎么让桑原换份工作,不要再来酒吧。
  他冷冷瞥了那醉汉一眼,把桑原推进车子,却不急着开车,而是打了个电话。
  桑原抱着碗安静地吃粥,偶尔偏头看他一眼,听到些“拘留”、“罚款”之类的词句,也不出声。
  过了十来分钟,傅知淮挂断通话,抬指蹭去他嘴角的水渍:“还喜欢吃吗?”
  “喜欢。”桑原喂给他一勺,傅知淮乖乖咽下,还是与十年前别无二致的清甜风味。
  车子再次开上高架,堵车的情况比来时还要严重。桑原捧着脸看天上一轮白月亮,看了好久,忽然扯扯傅知淮的袖子,对他伸出自己残缺的右手:“你看这只手,丑吗?”
  “不丑。”傅知淮握住他手腕,低头在断指处吻了一下,桑原痒得微微哆嗦,推开他的脑袋:“就是少了一点,对吧?我记得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晚上我去接我姐下班,遇上了抢劫的。那个时候我还不怎么会打架,把她推走之后,我就被揍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映着亮亮的水色,像是又回忆起了那时的疼痛:“当时好像是有四五个人,他们打我我当然要反抗,最后就乱成一片。警察来的时候,我还没感觉到疼,后来回到家里,我姐抱着我哭……我才发现这根指头被扯断了,但是我感觉不到一点疼。好奇怪。”
  傅知淮轻轻把他的右手握在手里,桑原歪头看着他,眼泪有泪珠将落未落,很可怜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十年来我跟人打架,都感觉不到疼。我只是很烦,不想再打了,可倒霉的事它总撞上我。”他闭上眼睛,冰凉的泪珠缓缓落下来,融化在衣领的阴影深处:“夜里我老是梦到山里的小村子,特别安静,沿着村里那条路一直走,路上有小狗在叫。再朝前有院子和木门,等我快看见你的时候,梦就醒了。”
  他的手在傅知淮掌中颤抖,又被更用力也更温柔地握紧。傅知淮吻了下他微凸的指节,呼吸有点粗重,开口时似乎含着低哑哭音:“我们会有个家的,原原。”
  夜里傅知淮留在桑原房间里睡。他自肩胛至腰背都布满了血痂脱落后的嫩粉色疤痕,有些已经快看不见了,有些却很明显,可能要留一辈子。
  这些地方的皮肤较别处更脆弱,也更敏感。桑原指尖抚过时,傅知淮忍不住微微战栗,而后把他拥得更紧。汗水,眼泪,与潮热的呼吸,一同把床单弄得湿泞不堪。他们躲在被子里长长地接吻,在濒临窒息的瞬间尝到情|爱的绝顶滋味。
  天将亮时,桑原已经伏趴在枕头上无法动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湿软得像浸满水的棉花。可身后炙热的躯体仍不知餮足地贴近,攥紧他无力的手掌,含着低沉的哑音叫他的名字,领他共赴云里巫山,再倏然回到人间,跌进甜稠软腻的沼泽地。
  他脑子里昏昏沉沉,舌尖被吮得麻痛,想睡,可傅知淮不许。断断续续在床上折腾到早上六点多,桑原忍不住又要爬起来找安眠药的时候,这人终于肯从他身上下来了。
  傅知淮清醒得根本不像刚酣战过一夜,把桑原揽进卫生间认认真真清洗干净,又很勤劳地翻出干净床具换好,才抱他回房睡下。
  桑原趴在男人肩头,伸手戳了戳他的喉结:“手机。”
  傅知淮闭着眼把手机递过来,桑原随手输了自己的生日,果然正确。他望了望傅知淮平静的睡脸,低头认真地在浏览器搜索栏输下一行字:
  “男友性|欲亢进应如何治疗?”
  但是,还没等看到回复,他就阖眼陷入了沉睡。
  下午两点多,傅知淮被桑原的手机铃声吵醒。他爬起来按下接听,原来是该去接桑顾了。
  桑原睡得很熟,傅知淮在他眉心吻了吻,起身穿衣,同时低声询问桑顾爷爷奶奶家的地址。
  在他轻手轻脚出门之后,桑原又睡了会儿,才浑身酸软地悠悠转醒。他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物,看到傅知淮留在床头的纸条,便慢悠悠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做晚饭。
  鸡块和板栗都是昨天才买好的新鲜食材,清洗干净后,佐一点简单的油盐和姜片,在小砂锅里共同炖煮。咕嘟咕嘟声中,香甜的白色水雾渐渐飘起,桑原移开锅盖,舀一勺细看。
  奶白的汤汁甜暖诱人,栗仁金黄饱满,鸡肉酥松细嫩,其间点缀几粒红枸杞,无一不美。
  他蹙着眉头,把勺子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刚尝到丝丝缕缕的清甜,便听到有人用力敲门,估计是桑顾又在调皮。
  桑原放下汤勺,有点无奈地走去开门。他毫无防备,因此被用力推到一边时,狠狠地撞到了墙上,手肘磕得生疼。
  田月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转了一圈,没找到傅知淮,径直冲进厨房,发泄似的把碗盘尽数推到地上,砸得哗啦乱响。桑原倚在墙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厨房里传来重重一声闷响,板栗鸡汤的浓香很快飘满整个屋子。
  “你,就是你!”田月大步大步走到他面前,眼睛发红,终于逮住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狠狠盯着桑原瞧了许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桑原静静站着,任由她看,手在身侧攥得很紧。
  “是你……”田月的声音里有恍然,有痛恨,还有懊悔。她嘴唇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桑原,想把他盯出个洞似的:“我见过你,是不是?!你去过我们家的!从那个时候,你就……我的天啊!”
  她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像是要呕吐出来了。桑原镇定得有点冷淡,轻声问:“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田月骂道:“就是你这个——”
  她说着,猛然抬手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