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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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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迟了,快睡觉吧,别想太多……”

    楚行云听到谢流水心里还想了一句:王家怎么样跟我们又没关系。

    可转念间,他似乎是想到楚行云和展连、王宣史的交情,谢流水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两个人共睡一枕,谢流水拆了发绳,长发不束,一缕一缕垂绕在枕头上,像白原上蜿蜒的小溪流,楚行云小心翼翼地躺下,别压到发梢,小谢会疼。

    楚行云侧躺着,闭了眼,脑中思绪却不停,秘境越往里走,奇怪的事就越多,别说是朋友展连,就是眼前的恋人,他也猜不透。

    睡不着,楚小云睁开眼,悄悄拈起一缕小谢秀发,绕指玩……

    谢流水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几寸之外,谢流水正闭着眼,靠得极近,楚行都能看见他的睫毛正微微翕动,像两只小蝴蝶落进心尖,不停扑扇着翅膀,蝶翼吹起的风息轻轻挠着,叫人心痒,痒得楚行云实在耐不住,便伸出食指尖,想摸摸那小睫毛……

    手刚伸出去,谢流水就睁开眼,笑眯眯地抓住他:

    “你偷看我。”

    “……我没有。”楚小云被逮了个正着,心中不甘,嘴上狡辩。

    “没有?”谢流水握着楚行云的手腕,上下摆了摆,“那你伸出这只小手想干嘛?噢,你不仅偷看我,还想来偷摸我?”

    楚行云拽了一下他的头发:“什么偷摸,你是我光明正大娶来的,我做丈夫的摸摸怎么了?不应当吗?”

    楚行云的语气理直气壮,但微低头,错开视线,神色稍羞。谢流水看他这副样子,恨不得立刻把楚小魂抓出来,狠狠给他补水气,他一把抱住楚行云,点头蹭了蹭:

    “应当应当,那,夫君你是想摸哪里啊?”

    “你的……睫毛。”

    楚行云脸上挂不住,大半夜他不好好睡觉,偷看人谢流水,看到小睫毛,太心动了,伸手去偷摸,结果被当场抓住,还要自己亲口承认,楚行云觉得脸真烫,连带耳朵都红了。

    谢流水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故意咬住他发红的左耳,拉着他的手往下滑:

    “夫君啊,小睫毛又细又软,有什么好摸的?我带你摸一个又粗又硬的宝贝,好不好呀?”

    “不!好!”

    楚行云赶紧挣扎,可谢流水动作太快,手里还是被塞了一个圆柱物,他正要松手,一握,却发现不对:

    “这是……封喉剑?”

    “是啊,你的青铜剑,秘境危险,你要好好拿着,睡觉也不能松懈。噫,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宝贝呀?”

    楚行云白他一眼,正要转过身抱剑而睡,谢流水赶紧拉住他的袖子:

    “别别别,云云,别背对着我嘛,来,你把剑放身后,然后抱着我睡吧!”

    楚小云看了他一眼,接着张开双臂,把小谢拥进怀里,好好地摸了摸他的小睫毛,才心满意足地闭眼睡觉……

    他沉进了一片汪洋大海。

    楚行云认得这里,上一次灵魂同体时,他偶尔会掉进这里,看到谢流水的童年往事。

    他稍一转身,水中便掀出一整串雪泡沫,围着他旋转。小迈几步,水中碎光潋滟。一举一动,都生出无限波澜。

    楚行云没办法,只得不再动弹,原地等待,看看这次会出现谢城府的哪段过往……

    记忆海中的楚行云很平静,海平面上的谢流水却很不安。

    他心中烦闷,额角微汗,“砰”地一声,还被人踹下了床!

    谢流水捂住后脑勺,从地上坐起来:“……楚楚,我好疼……”

    小谢话一出口,忽觉这气氛不对。

    他本以为是楚行云睡觉不安稳,才把他踢下来,正想撒娇卖惨,讨两个亲亲,但他后背一寒,顿觉不妙……

    只见床上这只楚行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叫道:

    “谢流水你这个垃圾人!撒谎精!”

    谢流水被骂蒙了,愣在原地:“……楚楚,你……你怎么了?”

    “你还敢问?你就是那个人……你就是他,你也听过我的名字,却不来找我,不告诉我,瞒着我!欺骗我!看我笑话!”

    小行云从床上跳下来,一把将小谢推倒在地,狠狠按住他:

    “你骗我十年青春!”

    谢流水浑身一抖,顿感头痛,前段时间他才哄好那个大的,现在,小的又跳出来算账了!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浪了好多天,今天恢复更新^^

    算了一下,预计第七十回完结,这个月再努努力,记得不要错过第六十一回人蛇变3,有一个小高能

 第六十一回 人蛇变2

    “等等;别打!”谢流水躲躲闪闪,泥鳅般溜出桎梏,“好云云;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小行云冲上去;一把将小谢掀翻在地;“你就是当年那个人;也知道我叫楚行云;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我……我找你干嘛呀;当年十阳送都送出去了;我还上赶着去找你;这不是讨你嫌吗?我又不知道你会喜欢我……”

    小行云气到脸红;想到自己十年来的痴傻等待;简直怒不可遏;狠狠拽起谢流水的衣领:“那你后来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偷偷躲在背地里看我笑话!”

    谢流水被他压在身下;看上头的小云情绪越来越激动,心中有点慌;这小家伙捏紧拳头;好似下一瞬就要砸他身上。小行云不比旁人;身怀十阳,不控力道;别人是粉拳轻捶;他是拳拳到肉,要是被打中,估计肋骨都要断三根。

    小谢未雨绸缪;一边安抚小云一边悄悄锁住他的双手,不让他打人。愤怒的小云扭来扭去,几番挣扎,最后气得不行,用头撞击小谢的额头,张大嘴要咬他的鼻子……

    楚行云的咬力谢流水是领教过的,他立刻偏头躲避,嘴上嚷道:“不行不行,不能咬,楚行云!妈的你这小铁头,别顶了!”

    “哥哥,出什么事了,你们……”

    楚燕听到响动,撩开帐门一看——

    哥哥骑在嫂子身上,俯下身,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嫂子躺在哥哥身下,别开脸,一边躲闪,一边推拒,说什么“别顶了……”

    楚燕举起双手,一边一按,捂住自己的眼睛,一步两步三步退回去,赶紧跑掉。

    小行云的精神难以专注,被楚燕这么一打断,他就转移了注意,收起牙齿,奇怪地问:“她为什么要跑掉?”

    谢流水拍拍他,趁机脱出重围,安抚道:“她以为我们在玩游戏。”

    “什么游戏不能旁人看?还要闭眼?”

    “嗯……”谢流水正想说点什么托辞糊弄过去,不料小行云“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她以为我们在做是不是?我又不是不懂,你休想糊弄我,我……”

    “行行行,你懂你懂,我没有糊弄你。”谢流水把他抱起来,“不生气了好不好?乖乖去睡觉,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那你就是故意骗我!”

    “我没有。”谢流水很无奈,把他抱回床榻,给他盖好被子,“过去十年,我虽然知道你的名字,但是送出去的十阳泼出去的水,我没道理再来找你。后来……后来,找了你,可你对我百般厌恶,我那时候坦白,要么你不信,要么你幻灭,我干嘛自讨苦吃。”

    小行云裹进被子里,仔细思量他的这番话,终于从中捉到一个关键点:“如果你十年前就打定主意不来找我,那为什么后来又来找我了?”

    “我以前跟你的另一面说过呀,十阳好厉害,我左思右想,还是后悔了,想拿回来……”

    小行云一听有人要取他功力,立时像竖毛的猫,弓起背,瞪着小谢:“我不给你十阳!十阳是我的!”

    他与大行云记忆不通,招式剑法统统不会,纯靠十阳内功安身立命,要是被人取走,他就完了,他会变得跟小时候一样,谁都可以打他,抓他,把他关起来……

    过往种种令小行云发抖,他绝不要再变成那样,弱小的像蝼蚁,人人都可以踩他一脚,绝对不要!小行云咬紧嘴唇,神色癫狂,拼命叫道:

    “我不给你、我不给你,不要抢我功力!不要抢!你走开!啊——”

    小行云尖声嘶叫,双腿踢动,谢流水怕引来薛家的人,赶紧把他身上的碎残玉都卸了,把小云魂拽出来,握住他的手腕:

    “没有抢你的,没有人来抢,好不好?你看,我没有抢到,以后也不能再抢了,十阳内功在你自己体内,你摸摸看?”

    小行云根本不听他的,完全失了智,觉得谁接近他都是图谋不轨,狠狠把小谢推开,整个人蜷缩起来,不停发抖。

    谢流水看得心疼,悄悄收紧牵魂丝,不动声色地拉过小云魂:

    “夺回十阳是需要时限的,要找一个……嗯,十年整的时机去拿,才能拿回来,我上次失败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你不要担心好不好?十阳都是你的,以后、一生一世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会是你的,不会有人来抢。”

    “真的不会吗?”小行云感到害怕,曲起腿,把脑袋埋进腿弯里,“你不来抢,别人也会来抢我的,我不要,我不要!”

    谢流水怕他又情绪激动,赶紧好言宽慰,说:“十阳太烈,没有人能拿走的。而且最开始送你的十阳呢,嗯……还是一个宝宝,很小,很稚嫩,等它在你体内长大了,我才能来抢……”

    小行云听了,皱起小脸:“听起来像怀孩子。”

    “……”小谢抿抿嘴,“总之呢,要等第十年,十阳刚成熟时,我才能来抢,可惜现在时机已过,谁都抢不走了。”

    这么哄了好半天,小行云才安静下来,似乎恢复了一点神志:

    “十阳是每十年就可以抢一次,还是……”

    谢流水趁机靠近他,抱了抱他:“是第十年抢不到,就再也抢不到了,你放心,十阳以后一直都在你身上,会保护你一辈子,谁要是欺负你,你就用十阳内功去打他,好不好?”

    “好!”

    谢流水见他变乖了,长舒一口气,把他抱起来,小云魂伸手摸了摸床榻,指尖一下子穿透,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成了魂灵,觉得无比稀奇,飘来荡去,好不愉快:

    “流水君,你看我飞起来了!”

    “嗯嗯,我的云云最厉害了。”

    小行云转念便忘了刚才的诸事,在屋子里蹿上跳下,桌椅箱柜都穿体而过,他初觉有趣,闹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什么也碰不到,又开始慌了,谢流水少不得又软言软语哄他:

    “小祖宗,别闹了,早点睡觉休息好不好?”

    “我睡不着!”小行云小手乱挥,抓住他:“不然你唱歌给我听,我要听流水君唱摇篮曲。”

    “……”

    谢流水还真不会唱什么摇篮曲,他捏捏小云脸:“楚行云,你知不知道您老今年几岁了?”

    “我不知道,我不管,我要听你唱歌!你快点唱,你不唱我就不睡觉!”

    谢流水没办法,只好随口哼哼唧唧,不一会儿,只见小行云捂紧双耳,痛苦地滚来滚去:“好难听,好难听!”

    小谢备受打击:“你让我唱的不是?”

    “换一首,换一首!”

    谢流水在脑内搜寻以前别人唱过的歌,模仿学习,唱到第三首,渐渐开始有点调子了,小行云躺在他怀里,慢慢合上眼睛……

    歌儿越唱越低,谢流水见小行云似乎睡着,便停了声,要把他抱到床上……

    忽然,袖子被人轻轻拉住,小行云呢喃着:“流水君……”

    “嗯?”

    “你在骗我对吧。”

    谢流水抖了一下。

    小行云:“要等十阳长大,第十年才能抢什么的,好扯……”

    谢流水抱他的手都僵硬了,他脑仁疼,正等着如何向小行云扯谎,却发现怀中人再没开口,似乎倦极,慢慢睡着了。

    他将小云魂安回原身,放上碎玉,给楚行云盖紧被子,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小行云说的没错,十阳是一种功力,又不是一种活物,并不需要等它长大。

    换言之,这十年不是给十阳的,而是给另一种……活物。

    谢流水眷恋地摩挲着楚行云的脸庞,描摹他的剑眉鼻峰,最后叹了一口气。

    楚行云在小谢的记忆海中浮沉,坠进了一段光景。

    月黑风高,谢流水似乎在被人追杀,这只小谢蒙着面,但眉宇间的感觉很熟悉,估摸着就是近几年,他轻功极快,在屋瓦上蹿行。

    “擅闯禁地者死,给我拦住他!”

    “别拦了直接杀吧,那是偷……的贼!”

    偷什么?

    楚行云听不清,只听一声令下:“放虫!”

    后头追兵不断,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嗡嗡嗡……”

    楚行云头皮一麻,果见一大群飞血虫,密密麻麻扑向小谢……

    飞血虫是顾家研制的血虫变种,谢流水来顾家的地盘偷什么东西?

    这段画面很快消失,转眼间,楚行云落进一处茶楼。

    周围在飞速快转,楚行云只能看见茶杯、桌椅、楼梯,重影交叠,眼前剧烈一晃,谢流水进了一处封闭的单间。

    楚行云在脑中思量,谢流水告诉过他,局中有人开茶楼,专门供人交换消息,他另一面出来时还带他去过。但看眼前的状况,自己并没有跟在谢流水身旁,楚行云猜想,这很可能是谢流水以前自己去茶楼的情形。

    屋内有一处血玉祭坛,小谢坐在红木雕椅上,看不清他干了什么,只见祭坛上一只木偶人,竟活了过来,跳着说人话。

    楚行云大吃一惊,不知这是何方妖法巫术,只见谢流水从怀中取出一本破旧的竹简。

    楚行云凑上去看,一大片蝇头小字,全是他认不得的符文,活木偶接过竹简,将它吃进肚中,过了好一会儿,发出低沉的声响,似乎在翻译竹简上的符文:

    “血虫,斩一生二,制血虫蛊,与人共生,则人再生不休,奈何天道有违,人得虫之利,必受虫之害。”

    楚行云心尖一颤,这是在说像小谢这般能不停再生的人,都活不长。他忽而明白了谢流水从顾家偷出了什么东西,这竹简秘笈,记载着大量血虫再生的事。

    活木偶在那喋喋不休,念叨了许多人虫共生的利害,楚行云越听,心中越凉。

    共生一事,难上加难,有时推万人进蛊坑,都未必能炼出一个来。

    其次,痛上加痛,全身筋骨被血虫咬开,让蛊虫住进身体,从此五脏六腑悉数毁尽,一身血肉成为蛊虫的巢穴,每时每刻供其居住啃噬,而且隔一段时日,就要发病一次,痛不欲生。

    再次,还得与虫同寿,一旦血虫命尽,人也必须随之死亡,根本活不了多久。

    还有痛感丧失,浑身冰冷等等。楚行云听得皱眉,疼痛是身体的警告,可谢流水现在可以无限再生,这种感觉自然就多余了,会逐步丧失,难怪,难怪当时……

    楚行云想起他们初遇时,谢流水把他压在山间小屋里,他气得咬他肩膀,狠狠撕下一块肉,小谢那时只嘶了一声,接着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动作……

    蛊虫并不温暖,故而共生后,人的身体也会变凉,手脚如至冰窟,遇到冬天更是难熬,小谢又很穷,买不起裘皮大衣,穿那些粗麻布衣根本不保暖。

    可冻坏了也没关系,他不会痛,又可以再生,所以就全不在意……

    楚行云听的难受,想的更难受。却见谢流水翘着二郎腿,微眯着眼,表情惬意,好似在听单口相声,他背脊舒展,靠在椅背上,享受了一回雕花红木的名贵。等那活木偶念得口干舌燥,才悠悠问道:

    “有法可活吗?”

    “有好几个法子可以稍稍延长一点寿命,我看看……”

    谢流水打断他:“我知道怎么延长,杯水车薪,没多大用,我是问,怎么活?真正去掉血虫,重新活成正常人。”

    活木偶把脸一沉:“你什么意思?都共生成这样了,还怎么活?哦,把人做成这副怪物样,又想把人再变回去?想得美!”

    “我就是随口问问。”谢流水耸耸肩,“能活最好,不能活就算了呗,人终有一死。”

    “活,也不是不能……”小木偶吞吞吐吐,好似在搜寻竹简中的讯息,“天无绝人之路,想要真正变回正常人,只有一个法子……”

    楚行云直起身,像竖起耳朵的兔子,紧紧趴着要听,结果眼前一黑,这段回忆消失了……

    “怎么回事!”

    “喂——”

    关键点被掐断,楚行云捶胸顿足,他被抛回记忆海里,水轻柔地包住他,却不窒息他。他张口大叫,宏亮的喊声被浩渺的海水吞没,稀释成了一声蚊呐。

    楚行云毫无办法,这里是谢城府的地盘,或许,他心中有戒备,就是不想让自己看,楚小云垂头丧气,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亲近的恋人都要瞒骗他?

    谢海水似乎感到了愧疚,水中激荡,雪白的泡沫里,浮出一串走马灯,楚行云闭着眼睛,随便撞一盏,掉落在一处山洞里。

    鹅毛大雪,小谢缩在洞口的火堆旁,瑟瑟发抖,他衣衫破烂,好冷好冷,本来要出去猎一只雪兔吃,谁曾想抓到了一只小雪豹。

    山里的雪夜很冷,夜浓到极时,山下城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声。

    爆竹辞岁迎新年,今夜是除夕。

    “过年了……”

    小谢低头看着怀里毛乎乎的小崽子,小雪豹凶恶地挥着爪子,一双蓝眼睛又水汪汪地看着他,少年小谢叹气:

    “对不起,把你抓来,我不吃你了,小雪豹,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小雪豹听不懂,死命挣扎,它讨厌这个人,只想打他抓他逃离他。

    趁小谢不注意,小雪豹从他怀里跳出去,要溜出山洞,少年小谢也涌出一股子犟劲,他一把抓住小雪豹的尾巴,把它拖回来:

    “不许走!你要跟我一起过年,我不管,你等着,我要把你绑起来,你要跟我一起过年!”

    小雪豹毛茸茸、热乎乎的,小谢用武力压制它,把它抱进怀里……

    好温暖啊。

    忽然,胸口一凉,小雪豹伸出尖利的爪子,狠狠往他心脏处一挠,划出三道血痕,趁机跳出他的钳制,一落地就蹦出老远,跳出山洞,冲进雪地,撒丫子跑没影了。

    少年小谢低头望着胸口上的伤,觉得又委屈,又可笑,他抬头看了看小雪豹,自己轻功很快,现在冲出去还是能抓到的,可是……

    又有什么意思呢?

    谢流水自嘲地笑笑,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真傻。

    能跟他过年的人都死了,剩下的世间万物都不想同他过年。

    罢了,罢了,山洞里睡一觉,醒来,年也就过了。

    阖家欢乐的时候,小谢把自己蜷成一团,幻想着娘会来给他盖被子,妹妹会叽叽喳喳吵得他睡不着……他合上眼睛,与火,与雪,与夜,共度新年。

    楚行云走过去,眼前这只小谢还是少年,不比自己高。楚行云躺下来,紧紧地抱住他,想隔着数年的岁月,温暖他。

    他恨谢流水不坦白,出口成谎,却又心疼他,不敢逼问他,怕一不小心问到了他的痛处,在他伤口上撒盐。

    山洞敞口,小谢越来越冷,风霜白了他的衣,雪漫过他的眉。楚行云紧紧环抱住他,想替他揭掉脸上的冰渣子,指尖一触,却穿透过去。

    无情岁月横亘在他们中间,咫尺天涯。

    不知道小谢梦到了什么,细软的睫毛像发抖的蝴蝶,被雨打过,湿漉漉地挣动着。楚行云暗暗发誓,他触不到以前的小谢,但可以抓住现在的小谢,以后,要给他买最贵的新衣,吃最好的年饭,放最响的爆竹……

    余生的每一个新年,我都会陪你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有一个小高能,不要错过~

 第六十一回 人蛇变3

    小行云听见一阵古刹钟声。

    这声音悠扬;渺远,再渐渐逼近,临到身旁时;顿然化作一声龙吟;轰隆作响;紧接着;龙身粉碎;鳞片变成千军万马;驰骋沙场;西风贯耳;捎来阵阵铁蹄声……

    小行云睁开了眼;入目是一大片黄土沙坡;左侧是湛蓝的海;右侧耸立着中岛大裂谷;后方则是他们原先驻扎的砂岩海岸,海边还停着船。

    炎炎盛夏;亿万颗晶莹沙粒;欢腾鼓舞地反射着火焰的灼耀;细碎的沙子松软无比,叫人抬脚一踩;就陷进滚烫的沙坑里。

    四玉队和五画队;两拨人马背着沉重的包裹,向前踏进。小行云伏在谢流水背上,感到无比安心;像躲在雨衣里偷看外面的世界,心中生出一种被保护的窃喜。

    可他还没欢喜多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脖子上好像长着……

    两个头!

    小行云立刻大叫,谢流水侧过脸,心中道:

    “你醒了?别怕别怕!先听我说。”

    原来,谢流水怕小行云太闹腾,便卸下楚行云嘴里的碎玉,这样小云魂的头部便不能附体,大喊大叫也只有他谢流水听得见,外人只以为楚行云正在昏迷,谢流水背着小云行进,肖虹问了几句,他就推说楚侠客病了。

    小行云东张西望,嚷道:“这里是哪儿?我刚才听到了好多奇怪的声音。”

    “这里是响沙坡,踩上去,就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小行云侧耳听了听,确实,周围的人一走动,脚下的沙粒就开嗓唱歌,摩擦出阵阵轰鸣,由远及近,调子各不相同,十分神奇。

    “那我们要走去哪儿?去干嘛?”

    “去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游玩。你看,前头那个侍卫,他就是领路的向导。”

    小行云眯起一只眼,打量着展连的背影,谢流水有意引导大小行云记忆相通,便问他:“有印象吗?”

    小行云呃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我记起来了!他是那个老实人!”

    谢流水心中鄙夷:“他是王家侍卫,家主心腹,心里的小九九多着呢,怎么可能老实?”

    “真的老实!我记得有一次……”

    小行云在自己空旷的脑海里搜寻,终于拣到一小段记忆,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楚侠客的朋友有清晰的印象。

    他记得有一个小少年,好像叫王宣史,一张小脸白乎乎,杵在书房门口,他父亲正骂他:

    “书也读不好,武也练不成,现在还敢在这斗蛐蛐!你简直就是个窝囊废!我王怀见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给我滚——”

    王宣史还要凑上前去,想拿回自己的蛐蛐罐,王怀见气得胡子乱蹬,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王宣史跌在地上,捂住脸,难以置信,从小到大谁都宠他,他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登时呜呜大哭,父亲见了更来气:

    “你一个好男儿!哭哭哭!你娘真是把你宠坏了,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教训还没开始,祖母先到了,把王宣史死死护在后头,王夫人也进来哭,总算让小宣史躲过一劫。

    又过了几天,王宣史始终闷闷不乐,展连就想带他去上山看星星,解解闷,还叫来了宋长风和楚行云。

    王宣史一听行云哥也会去,喜滋滋地蹦上了山,山间夜晚,星汉灿烂,王宣史看了看身边人,行云哥武功高强,又夺桂冠,宋大少年少有为,官运亨通,侍卫展连,也算的上处事有方,屡得父亲嘉奖,只有自己,只有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干不好……

    王宣史望着满天星斗,戳了戳从小陪着自己的侍卫,可怜兮兮地问道:

    “展连,你实话告诉我,你……也觉得……觉得……我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窝囊废吗?”

    山风习习,展连望着天上星辰海,看着身旁小少爷,斩钉截铁地回道:

    “是啊!”

    王宣史一下子愣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眶一湿,哇地哭起来。

    展连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这咋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只好又生硬地补道:“不过呢……”

    王宣史立刻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展连编不出话,拿眼瞅楚行云求救,楚行云白了他一眼,袖手旁观。

    展连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想,嗯,只要……只要你肯努力,从自身做起,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相信你就会成为……嗯……成为一个好人!”

    王宣史怔了一会,哇哇哇,哭得更凶了。

    小行云搂住流水君,眉飞色舞,跟他讲这段往事,展连、宋长风、王宣史……对他而言都像是话本上的小人,咫尺得可近,又天涯般遥远,他很难真正感知到他们,脑海中仅剩这么一段,可他说着说着,却发现谢流水的脸怎么黑了?

    “流水君。”小行云捏捏他的脸,“你怎么啦,你生气了?”

    “我没有。”

    谢流水抿着嘴,他没注意听什么老实人展连,什么王宣史哭哭哭,他满脑子只回荡着一句话:

    楚行云和宋长风去山上看星星!

    小谢想想那场景,就满腹不爽,他背起小云,埋头赶路。

    骄阳烤人,顾雪堂懒散地提起轻功,翻越沙坡地,秘境艰苦,没法坐轿子,真乏闷。他向后瞥了一眼展连,昨夜王家闹了一宿,到早晨才消停,事已至此,王家也没办法,家主王怀见坚持不肯进秘境,既然秘境上的地图上说有漩涡可出,而且赵家主和顾二少已经走了一波,他们王家就原地不动,等待下一次漩涡来临。

    王夫人、王宣史,也同王家主留在船上,真正进秘境的还是王家的原班人马,皆由展连带路,只不过,那个假王宣史不见了。

    顾雪堂并没有留意这个影子人,但这次的王家变故让他心里没谱。

    到底是谁把王家送进秘境的,送来做什么?

    四玉队与五画队沿着中岛的左侧边缘行进,中岛前头是一处大裂谷,缝隙开在正面,但那条缝太小,而且地图上标了万不可行,裂谷左侧还有一道小山谷,他们只能从那进去。

    小山谷就在前头,翻过响沙坡,再向左拐,穿过一片小丛林,即可到达。奈何看山跑死马,两队人紧赶慢赶,赶到太阳落山,才堪堪走完响沙坡,几家商定,今夜就先在海边驻扎休息。

    小行云也不懂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身边风光不错,他探头探脑,不明白队伍里的人为何个个严肃至极,一张嘴绷成一条线,如临大敌。

    楚行云的头搁在谢流水背上,小云魂的头却精神抖擞地立着,楚燕见到哥哥两头共脖的滑稽样,直想笑,又怕被别人发现,急忙低头抿住。

    黄昏的海绚烂斑斓,丹霞紫霓,彩絮般沉在水里。谢流水拿起一块碎玉放进楚行云的口中,把小云魂的头按进去,让他附体。小行云转了转脑袋,从谢流水背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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