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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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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云静静地看着谢戏精表演,成熟稳重二十七岁的他,还会配合地做娇羞状,楚行云心想,若是自己对此有些恼羞成怒之类的反应,可能还算有趣,可他偏作一截楚木头,毫无波澜地看着谢流水,看了一会儿,发现谢小魂竟能若无其事,泰然处之,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楚行云服气了,扭头上三楼去找慕容。

    他快走到三楼最后一间屋时,谨慎地停驻,让谢流水先进去看看,自己再编个由头去敲门,突然,房门骤开,旋出一道浅粉影子,鹰爪般扣住楚行云,将他扔进屋里,与此同时,房门砰地一声,关死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刚才那一招没什么内力,但胜在奇快无比,楚行云撑地一腾身,稳稳落地。

    “楚侠客,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你那妹妹了。”

    眼前人身着白鹤浅粉衣,戴一张黄金鬼面具,正是顾家复仇派第一堂主,顾雪堂。

    只见顾雪堂身子一歪,便躺到太妃椅上,翘着个腿:“楚侠客,上回在薛王府我跟你说的事,可没忘吧?”

    谢流水不动声色地蹿到楚行云身旁,紧靠杏花袋,楚行云则就近坐了一把椅子,神色一凛,回:“自然没忘。”

    “好!那我就等着楚侠客勇夺第一的好消息。”

    楚行云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顾雪堂竟然出现在这,说明猎宝馆已为顾家所控,今日恐怕就是顾堂主手下的三香主试婚之日,他和慕容误打误撞闯进来,却被顾雪堂认为是有意来寻,楚行云眼睛一转,遂道:

    “顾堂主,我有一事不明,若我武功还在,你拿我妹妹要挟我帮你们赢斗花会,抢来绣锦山河画,我还觉得有理可寻,可我如今武功尽失,你让我去拿第一,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吧?”

    顾雪堂嗤了一声:“看来,楚侠客是需要我来刺激一把,亏你和你同伙能找到这来,罢了。”他徐徐起身,挥手扫倒屏风,楚行云看过去,看见屏风后的床榻上,卧着一女子,沉睡不醒。

    楚行云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顿觉浑身僵硬,喘不上气,仿佛血液倒行,心脏跳停,他就这么站着,竟一步也迈不过去。

    谢小魂见楚行云一动不动,于是握紧牵魂丝,一步步领他过去。

    临到近了,楚行云突然冲上去,他半跪在床边,颤抖着,轻轻握住她的手。

    ……楚燕!

    他想起他八岁时,妹妹怯怯地跑来,来找他要生日礼物,楚行云把自己做的那一盒木镖送给她,她羞羞地亲了他脸颊一下,说:

    “谢谢哥哥。”

    第二天,妹妹就被卖到镇口,成了解救饥荒的一筐红薯、南瓜,再也寻不到了。

    后来,他从不夜城里逃出来,一路逃回家,可是,爹、娘、哥哥,都已走了,人世间,剩他一个,无家可归。

    往事云烟,楚行云低着头,紧紧握住妹妹楚燕的手。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谢小魂盯着楚燕的五官,研究比对了一番,确实这女子颇有几分像楚行云。

    “认亲认完了?”顾雪堂站在身后冷不丁道。

    楚行云回头,冷冷道:“为什么她醒不过来?”

    “你妹妹身中剧毒,最后只好用顾家蛊以毒攻毒,醒不醒的过来,全凭我的蛊虫做主了。”

    楚行云死死捏紧拳头,冷静道:“顾堂主想如何?”

    “我的要求还是一样,很简单,赢了斗花会,拿了绣锦画,来换你妹妹。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把她劫走,我自会召回蛊虫。到时就看你这亲哥哥能不能找个大罗神仙来治她了,若是治不好,死了,可别把杀妹之仇记到我们顾家头上。”

    “顾堂主是要我赢斗花会,还是要我抢一幅绣锦画?”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顾雪堂躺回太妃椅上,“我要你得斗花会第一,然后拿到斗花会的那一幅绣锦画,听明白了吗?”

    楚行云目不转睛地直视他:“若我没做到呢?”

    “那只能跟你妹妹一块儿共赴黄泉了。”

    楚行云轻笑出声。

    顾雪堂在面具下皱眉,厉声道:“有何好笑?”

    “顾堂主,事到如今,何必还遮遮掩掩?你若真想我们死,现在拿刀,一刀一个,把我和我妹妹都杀了不就行了?如此大费周章,想必是另有所谋了。”

    顾雪堂从太妃椅上直起身,黄金鬼面上黑洞洞的眼窟窿盯着人看,楚行云无所畏惧地看回去,半晌,顾雪堂忽而从椅上跃下,大笑道:

    “可以可以,楚行云,你还不算太笨。”

    他从案几上拿了一支卷轴,抛给楚行云:“你自己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记忆指路标:顾雪堂在薛王府会见楚行云第二十二回  不谎日2

 第三十七回 嘻嘻酒2

    楚行云刷地拉开卷轴;一怔;这竟是一份宗师盟的血誓书。

    所谓宗师盟,是由武林十位泰斗组成的中立处;这十位大师一生痴迷武学;老了也不想过问江湖;只想继续钻研招法,安度晚年;故成立宗师盟,不问是非,站定中间。江湖中人大可把贵重之物、交易之物寄存于此,只要在血誓书上写明条款;宗师盟定当履行。

    这卷轴上有十位大师的金光手印,代表生效,楚行云仔细阅读着,目光似挖勺;将上边的字一个个抠出来看,这份血誓书上写道;楚行云之妹楚燕,将于四月初三(斗花会开赛之日)寄存于宗师盟,直到斗花会结束为止;届时;将由楚行云本人领走其妹。

    楚行云眉尖未蹙,不知顾雪堂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接着往下看;还有两行小字:

    如若楚行云成为斗花会第一,且带来斗花会的魁礼:一幅绣锦山河画,则可平安领走其妹,顾家承诺,永生永世不会操纵楚燕身上的顾家蛊。

    如若不然,请楚行云喝下顾家准备的一碗药,之后也可领走其妹,顾家一样做出上述承诺,但若楚行云不愿喝药,顾家将发动蛊虫,令其妹楚燕死亡。

    最末还跟了一条免责小注:无论是非对错,无论前因后果,此事所产生并牵连而出的一切,皆由签订血誓书的双方承担,与宗师盟绝无瓜葛。

    “楚侠客,如何,签,还是不签?”顾雪堂躺回太妃椅,半眯着眼问。

    楚行云低头,血誓书摊在腿上,他抬头直视顾雪堂,笑了一下,接着伸手,咬破食指——

    “你疯了?”谢流水赶紧拉住他,然而来不及了,楚行云已在血书上印下了指印,鲜红的一点,扎眼得紧。

    “好、好!楚侠客果然是爽快人。”顾雪堂卧在太妃椅上,慢悠悠地击掌赞叹,“连那一碗叫你喝的药是什么都不问,就往下画押,着实勇气可嘉,佩服佩服。”

    楚行云不动声色地推开谢流水,他静默无言地坐在那,沾着食指流出的血,一笔一划在指印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道:“妹妹我是一定要救的,因此我只能同意,无路可走,既如此,那药是鹤顶红还是板蓝根,有什么所谓?”

    顾雪堂一手扣着檀木扶手,指尖在上轻轻弹点,缓缓开口道:“叫人死,容易,叫人不死,也容易,可是要叫人生不如死,就需要费一番脑筋了。”

    楚行云稳稳地坐着,等他的下文。

    “久闻楚侠客是天生十阳,武功盖世,内体真气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顾堂主要我喝的那一碗药,不会是化功散吧?”

    顾雪堂一手支腮,半倚太妃椅,悠悠道:“好端端的十阳武功,拿化功散废掉,岂不是暴殄天物?楚侠客放心,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尚且如此,我顾雪堂怎会逼人去死?不过是希望你喝一碗采功药。”

    楚行云:“采功药?”

    “武学中的一招一式,都要消耗真气,就算练尽天下武功,也没有足量的真气能用出来,楚侠客就不同了,会多少,就能用多少,实在让人歆羡,既然你的真气取之不竭用之不尽,那,我们顾家便来劫富济贫一下。”

    “你们想从我身上剥走十阳内功?”

    顾雪堂轻笑了一声:“楚侠客精通剑法,但于药理上,还真是一窍不通。无论是十阳九阳三阳,这真气的品级是各人天定命数,就算能强行剥出来,也不能与他人身体相合,有何用?……除非,你愿意冒生命危险,将一身十阳心甘情愿地传给我们顾家。不过,楚侠客是这等蠢人吗?”

    楚行云坐在那,心头微微一跳,似被指尖一掐,留下一瓣不深不浅的月牙印。他自然不是这等蠢人,可是十年前,他曾遇到过这样一个傻瓜。

    胸口,那半片残玉微凉,楚行云忽而有些后悔,如果逃出不夜城那夜他再仔细找一找,兴许能找到另一半,拼出完整的一块玉,将来若相见,便能好好地还给他。

    只是不知,那人……如今在哪了。

    谢流水站在楚行云身旁,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花板。

    楚行云收回心绪,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顾家到底意欲为何,不妨直说。”

    顾雪堂戴着黄金面具,楚行云看不到他的五官,只听见面具下传来声音:“楚侠客,这内功,强行夺是夺不出来的,所以我们顾家不要内功,只要真气。你的十阳真气是最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所有练阳性武功的人都可以用,顾家希望,你能给我们源源不断地供货。顾晏廷那小子已经给你下蛊了,只要再喝下采功药,你体内的蛊虫就会苏醒,每七日发作一次,从你丹田处采出七成功力,供我们顾家使用,直到你死为止。”

    “也就是说,即使我拿不了斗花会第一,也弄不来绣锦画,只要我乖乖把那药喝下去,我妹妹照样平安无事?”

    “是。”

    楚行云听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雪堂面前:“像这般纵蛊采功,我还能活多久?”

    “楚侠客说笑了,你的十阳真气无穷尽也,我们不过是拿了一点你用不着的东西……”

    楚行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世上没有无穷尽的东西,有多少产出就有多少消耗,真气乃武之精魂,那样源源不断地被你们的蛊虫采出来,伤身折寿,我肯定是逃不掉的,顾堂主何不实话实说?”

    他站在太妃椅旁,只见那张黄金面具慢慢转向他,黑洞洞的眼窟窿盯着他,半晌,道:“十年。最多活十年。”

    谢小魂飘过来,拍了拍楚行云的肩:“后悔了吧?要不要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你把血誓书撕了?”

    “不必。”

    楚行云忽然伸手去揭顾雪堂的黄金鬼面,顾雪堂翻身一躲,顺势撑椅一跃,足点墙壁,借力回身,乍然间,刀片一叶薄,片片削血肉,楚行云一脚踢起太妃椅,只一瞬,便被刀片切成一地椅腿子、木扶手。

    “抱歉,楚某一时手贱,想一睹真容,还望顾堂主多多包涵。”楚行云退回去,啪嗒一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屋中只有太妃椅,和楚行云坐着的那把椅子,堂堂顾家第一堂主,此时坐无可坐,便站着。楚行云心中暗笑,从进屋到现在,这人就戴着个面具目中无人地躺在那,未免太舒服了。

    顾雪堂看了一圈屋内,最后从容不迫地坐到案几上:“楚行云,你现在可是武功尽失,别太放肆。”

    楚行云学着顾雪堂先前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将签好的血誓书抛还给他,悠悠开口道:“顾堂主若看我不顺眼,大可割了我的头,不过,您要是真这么干了,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我忙活什么了。”

    “血誓书,是相当正式的,里头的词句通常都要求简明意达,防止对方钻文字空子。可你却在上边写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一碗药’,如果真的确定要用蛊虫采走我的真气,干嘛不大大方方写清楚‘喝下一碗采功药’?”

    顾雪堂沉默不答。

    楚行云再道:“顾堂主费尽心思,谋划布局,先是找来我妹妹,然后威胁我,要我在鬼洞里拿走雪墨,去搅黄顾三少在李府里的交易,我照办了,顾晏廷的交易也黄了,他自然恨我,扬鞭杀我,不料我侥幸脱身。后来在薛王府时,你又提出要我去斗花会才能放了我妹妹,再之后,我误闯薛王府的杏花湖,又遇见顾三少,但他不杀我了,反而在我被水中人蛇怪咬伤时,给我种下了蛊虫,让我保住性命。”

    顾雪堂冷冷道:“那又如何?”

    “我养伤这段时日,这个蛊虫在我体内一直没动静,直到今日,顾堂主你开诚布公地跟我一说,我才明白,这蛊虫是跟最后那一碗采功药配合用的。那么,很有可能,在顾三少起杀心之后,是顾堂主你,去跟他提出留我一命,来做你们顾家的真气供应机。于是顾三少出采功蛊,你出采功药,两相合谋设局。

    不过,我听说顾家分为两派,复族派和复仇派,顾堂主您是复仇派的人,和顾三少有派系之争,这就难免有分赃不匀的问题。所以,我猜测,你一面跟顾三少说,要两派合作来采取我身上的真气,为整个顾家谋利。一面又暗暗来跟我签订血誓书,如果我能在斗花会上斗倒顾三少,为你挫一挫敌派势力,再赢来绣锦山河画,可以说是帮了你大忙,自然能从你这等价换取我的妹妹。

    如果不成,你怕事情有变,万一后来发觉顾三少其实在蛊虫上动了手脚,从我身上采来的真气最后会全送到他那边去,你岂不是枉与他人作嫁衣?所以顾堂主便只在血誓书上写‘喝一碗药’,而不写明喝‘采功药’。如此看来,要是因为我现在弄坏了一张太妃椅,你就一刀劈了我,那可真是算盘白打、前功尽弃呀。”

    顾雪堂怔了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你还真是个明白人,难得难得。”他从案几上挥来一张素白宣,“楚侠客既然看得这么通透,干脆把这个也一并签了吧。”

    纸飘来眼前,楚行云伸手,二指一夹,拿来一看,这是一张斗花会的投名状。

    他仔细审阅了一遍,顾雪堂没搞花样,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投名状,只不过跟他往年签的略有不同,这是卫冕投名状。

    斗花会有三轮比赛,每一轮淘汰者过半,凡是上一届第一,下一届报名有优待,可以签卫冕投名状,免去前两轮比赛。楚行云虽然连摘桂冠,但他每一次参赛都是签普通的投名状,从第一轮打到第一。

    顾雪堂指了指案几上的笔墨。

    楚行云看也不看,就着血,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下:“楚、行、云”三个字。

    这投名状一签,斗花会就必去不可了,谢流水这回不再阻拦,楚行云不是小行云,他有自己的想法,能独当一面,并不需要他。百无一用谢小魂在屋里的墙体中飘荡,寻找倒霉催的慕容公子。

    楚行云签完,顾雪堂笑了笑,举起那只三虎白瓷杯,递给他:“知道规矩吧?”

    签卫冕投名,要喝滴血酒,对天发誓,公平竞争,尊崇武德。

    顾雪堂举着酒杯,楚行云却迟迟不接。

    “怎么,楚侠客怕我在酒里下毒?”

    “砰”,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跺。

    “这可是你那同伙端来的酒,我若真要给你下毒,还需要等到现在?”

    楚行云不理他,自己咬开食指上的血口,往里一滴,再端起来,对天一敬,一饮而尽。

    “啪”,酒杯砸在地上,摔了粉碎。

    楚行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妹妹,猛地将投名状掷在案几上,转身就走。

    顾雪堂在他身后,道:“我祝楚侠客马到成功。”

    “我祝顾堂主好梦一场。”

    楚行云抬脚,踢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十阳,是那个人冒死传给他的,是他和那个人唯一的联系,每一丝、每一缕真气都只能是他自己的,别人想从他身上拿走?别说是拿走七成,就是拿走一点、一滴,都休想!

 第三十七回 嘻嘻酒3

    谢小魂在半空中飘着;像一只小风筝。

    这只风筝穿墙逾门;最后飘回来,悬在楚行云身后;戳了戳他:“嘿;我看到了;慕容被顾雪堂扔到二楼最末的那个房间,人没什么事;可能是昏迷了……”

    话音不落,忽听“嗤嗤呼呼”,大风骤起,窗棂摇动;下一瞬,一个蓝影跃上来,一剑轰开顾雪堂的房门,慕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送一记生风掌进去,顿时灌得满堂生风;吹得一枚枚刀片如秋风凋落叶,顾雪堂也不恋战,转起轻功千里雪;就要顺风飘出。

    慕容反手运风;风向逆转:“休走!我丫鬟在哪?”

    顾雪堂紧紧按住脸上的黄金鬼面,他内功不深,易容变声暗器才是他的专长;背地里搅浑水的人绝不可以把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叫别人记住。一股狂风在四四方方的小屋里横冲直撞,宛如野牛群发怒,顾雪堂撑着墙,拢了拢袖子,冷冷道:

    “小白脸,你再不收手,待会破相毁容成了娶不到老婆的小花脸,可别怪你爷爷我没提醒你。”

    慕容“呸”了一声:“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样儿!当我孙儿都不够格!”说罢,手中风更厉。

    楚行云觉得不妙,顾雪堂虽然内功不济,但他能位列顾家第一堂主,必有其过人之处,他自己武功尽失不好上前添乱,谢小魂心有灵犀,已经手捏杏花候在慕容脖颈后,只等事态一变,就将东北小少主提溜一下拎起来跑。

    顾雪堂在风中飘摇了一阵,慕容的风越吹越大,突然,顾雪堂两袖一振,随风而荡,霎时间,两群虿蜂涌出,乌麻麻的一片迎头扑来,谢流水捏住慕容,拽过来,往楼下一丢,然后搂住楚行云往下跳——

    两人一魂从三楼直坠而下,看得厅内哗然,谢流水率先落地,一手捞起牵魂丝,一手接住慕容,趁众人大惊时,楚行云替了谢流水,一把抓住慕容,赶紧往后厨跑去。

    谢流水嫌楚行云两脚跑得慢,抖开牵魂丝,像放风筝一般拉着行云飞,众人只见一位白衣侠客拎着一个蓝衣人,在房梁上腾云驾雾,从左到右“咻”地飞过去,钻到后头,不见了人影。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的!”庖厨挥刀砍肉,喝住他们。

    慕容回过神来,旋风在手,一跃而起,足点庖厨脑袋,带着楚行云跳过鱼肉案几、锅碗瓢盆,立时从后厨的小门钻出。

    两人半跑半飞,逃了五条街,才慢慢停下来,楚行云谨慎地瞧了瞧身后,毫无异状,可能是今日顾雪堂手下成婚,大喜的日子不方便捉拿他们,他和慕容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此街依桥傍水,杨柳扶风,红山茶明艳夺目,很是醉人。

    正在这时,只听“嗡嗡嗡”刺耳,一只硕大无比的黄蜂振翅而来,慕容抬起手,正准备一记风刀将其劈死,不料,这只大黄蜂陡然变快,猛地飞到慕容脸前,“噗”地一声自爆而亡。

    霎时溅了慕容满脸五颜六色的汁水。

    慕容一愣,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啊啊啊,楚行云!快看看我——毁容了?!”

    楚行云赶紧一瞧,这家伙并无大碍,只不过喷了一脸颜料汁,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黄黑相间的尸身,又看了看五彩斑斓的慕容脸,轻笑了一声,心想顾堂主真是言出必行,果真叫慕容变成个小花脸。

    “你还笑?你还笑?你笑啥啊!快救救我——”

    谢流水本来没笑,听了这话,便站到慕容旁边,“哈——哈——哈——”地大笑,楚行云瞥了一眼谢小魂,心道:

    “幼稚。”

    “哎,别这么说嘛,我是看楚侠客你想笑,可是呢,你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在慕容面前笑,你看,我这不替你笑了,哈——哈——哈——”

    楚行云看着慕容的滑稽样,听着谢流水的滑稽声,心道: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最后没有忍住,还是弯了弯嘴角,慕容一眼就瞧见了:“楚行云!你笑啥?你笑啥!”

    “没有没有,慕容兄,你没事,待会洗一洗脸就成了。”

    慕容听了这话,赶紧拿袖子来擦,楚行云忽然瞧见了什么,一把拉住他:“等等!”

    “咋了?”

    “你……脸上好像……有字了。”

    楚行云拉着慕容到水边:“你自己看。”

    慕容低头一瞧,只见自己的脸上浮出了几行字:

    丫鬟在顾家主手上,他们已通知令堂拿五百两银子赎人,别来我这撒野,狗吠不止,滚。

    堂主留

    慕容左脸颊一个大大的“狗”字,右脸颊一个大大的“滚”字,楚行云看着又想笑,赶紧憋住,慕容看完,憋了一肚子火,抄起一捧水,抹干净脸,气道:“这个顾堂主啥玩意儿啊!”

    “你那俩丫鬟没事就好……”

    楚行云边说边憋笑,谢小魂偷偷摸摸溜过来,“啪”的一声,使坏地拍了他一下,行云“噗”地一声,喉咙口憋着的那股劲儿一岔,全笑出来,嘴角眉梢弯弯翘,再遮掩不住。

    慕容气鼓鼓地盯着楚行云看。

    “咳,那个,慕容兄,不是,那个,我……”楚行云一面支吾,一面背过手去,要捏死谢小魂。

    谢流水早蹦得远远了,慕容斜眼看着楚行云,最后道:“算了,我改日再找那个姓顾的算账,唉,我闹出这事,我娘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楚行云心中有愧:“慕容兄要是有困难,这五百两我可以先……”

    “不必不必,我慕容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虽然我娘管我严,我身上是没几个子儿的,以前欠你的酒钱只能改日再还了。”

    楚行云如今也是不差钱的人,自然不会计较,慕容朝他一抱拳,道:“今年恐怕不能去斗花会看你斗轻功了,我回屋收拾一番,就此回家挨骂了。”

    楚行云笑一笑,又同他说了一番话,才依依辞别,各走东西。

    待慕容走后,楚行云一把揪住谢捣蛋:“你以后给我安分点。”

    “喔。”谢捣蛋窝在他怀里,乖巧地应了一声。

    楚行云心知谢流水是知错就改、屡教屡犯,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得将他松开,自己朝前走去。一人一魂穿过一条小巷,几枝新碧绦从墙里探出脑袋,光落在绿茸茸的小芽上。谢流水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优哉游哉地跟在楚行云后头,忽然,他看到行云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了?”谢流水扶住他。

    楚行云只觉整个人昏昏沉沉,顾雪堂叫他喝的那一杯酒,怕是加料了。他靠在谢流水身上,靠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只是有些晕,好像没有别的症状,若要在酒里动手脚,没必要动这么浅的。

    谢流水伸手,戳了戳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云,楚行云别过脸,不爱理,他不想自己跟软骨病一样赖在别人身上,于是一手搭着谢流水的肩,一手撑着他的胸膛,想要站起来……

    结果身子又软下去,谢流水自然伸手继续扶着他,楚行云毫不气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就奇了怪了,明明神志清明、四肢健全,怎么竟会自己站不起来?

    其实,站不起来,就这么靠着谢流水也不算难受,这家伙没有实体,冰凉阴虚,像靠着一个小冰块一样,有时天气热,还挺舒服的。

    但对于谢流水来说,可就不舒服了,楚行云身上的每一寸,都太真实清晰。楚行云微微喘气,正要尝试第七次站起来……

    “你别动。”

    谢流水突然出声,止住他。

    “怎么了?”

    “楚侠客,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

    “不当讲。”

    “好,那我就讲了,你知道,世间万物,我只能碰到你吧?”

    “……嗯。”

    “嗯,所以,我是碰不到你衣服的。”

    楚行云顿时浑身一僵,立马要推开谢流水,谢小魂一把搂住他,楚行云还待挣扎,突然听他道:

    “你再这样呆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我可要闹火灾了,你别动,反正你也站不起来。”

    楚行云没办法,只好靠着他,谢流水半抱半扶着楚行云走,还没走出这条小巷,就见楚行云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谢流水轻轻晃了晃他,楚行云皱了皱眉,不醒来。

    谁家的花木高过了墙,明媚的光里,疏影横斜,落在楚行云白玉一样的脸上、脖子上。

    谢流水停下来,看着怀中人,看了一时、半晌、好一会儿……

    最后低下头,轻轻地落了一吻。

    嗯,反正……应该不会被发现。

    谢流水架着楚行云往前走,又走了半条小巷,忽然,怀中人醒过来,谢流水看他似乎能自己站起来了,于是将他扶正。

    楚行云站好,接着笑了一下,身子一歪,整个人又倒进谢流水的怀抱。

    谢流水吓了一跳,赶紧捏了捏行云的脸:“嘿,醒一醒!醒一醒!”

    楚行云偏头,靠在谢流水的肩头,双眼迷离,神色欢喜,他伸手去撩谢小魂的一束长发,怔怔地看三千发丝从指间划过,像世间最好的丝绸,像十年前那个人的发……

    谢流水看着怀中人奇怪的举动,忽然明白了,顾雪堂给楚行云喝的酒没有问题,是慕容最开始就倒错了酒,他把嘻嘻酒当荔枝酒拿给了顾雪堂,结果被行云误喝,嘻嘻酒能让人看见情有独钟之人,所以、所以楚行云现在眼前看到的,应该是……

    谢小魂低头,看到楚行云乖顺地窝在自己怀里,难怪、难怪……

    楚行云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谢流水,接着微微一笑。

    光落在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上,谢流水看得心头狂跳,只感觉楚行云温热的呼吸一点点靠近自己,最后行云附耳轻问:

    “你是不是觉得你吻技很好啊?”

    谢流水顿时耳畔轰鸣,他伸手,想拍醒楚行云,可是莫名其妙地,那只手又安安分分地放下了。

    楚行云一手捏住谢流水的后脖颈,一手捏住他的下颌骨,猛地贴上来,下一瞬,狠狠吻住他。

    攻城掠池、狂风暴雨,谢流水微张着嘴,只觉天旋地转……

    楚行云的吻技……太他娘的好了!简直是出神入化、已臻化境,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谢流水初时还能回吻一二,过了一会儿只有瞎扑腾的份了,完全跟不上那节奏,最后被吻得七荤八素,全身都要化掉了。

    一吻终毕,楚行云缓缓放开谢流水,谢小魂两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捧着喉咙喘气:“敢……敢情我以前……都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啊?”

    楚行云歪着头,笑回:“才知道?”

    谢流水大口喘气,以前自己偷亲窃吻时,楚行云都没有回吻,今朝方知吻神在身边。楚行云意犹未尽,又走过来,把谢流水抓起来——

    “等等等等,楚行云……唔!”

 第三十八回 无敌贱1

    第三十八回  无敌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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