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行云流水-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流水倒没动怒,也没再出声,满不在乎,继续办事,楚行云心中有点发毛……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这贼子被人撕了块肉,怎么还这般自如?
  楚行云如临大敌,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必要成常人所不能成。他今夜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谢流水下午就逮住他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这人却硬生生拖到大晚上,夜长梦多,何不干脆点?
  楚行云自己行事如猛虎狩猎,对待敌人,只想一口咬断咽喉,见谢流水没给他一剑封喉,还猜想事情或有转机……
  但他此时忽然意识到,他碰到了一个棘手的家伙。
  谢流水行为处事,皆与自己相反,这种人见到猎物,绝不立刻行动,而是像一条巨蟒毒蛇,悄悄地潜伏暗处,慢慢地谋划布局,一点一点堵死猎物所有的退路,优雅地盘身缠绕……
  最后,温柔地,绞死。
  窗外,是一轮白惨惨的毛月亮。
  楚行云躺在床上,他苦思冥想,无计可施,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任你动手动脚,我自岿然不动。谢流水毫不介意他扮木头人,任你岿然不动,我自埋首耕耘。
  迢迢天水啖青云,慢吞细吐夜不停,且试无情登仙岳,欲雨生烟一空濛。
  这永无止境的前‘戏让楚行云四肢脱力,脑子更是一钝一钝地抽,恨不能来一刀痛快的,忍无可忍,他冷冷道:
  “你痿?”
  谢流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低头摩挲着楚行云左下巴的一点痣,慢慢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别着急,要知道,夜,是很长的。”
  “刷——”,床头一面菱花镜,被楚行云狠狠扫下去。
  一声脆响,镜子摔成数瓣,瑶瑶地反着月光,似一地碎银。
  夜烧得滚烫。
  楚行云咬牙,伸手抓挠,指甲抠进谢流水右肩的伤里,狠狠撕开——
  霎时,鲜血直涌,沾了五指尖红。
  谢流水根本不管。
  血顺着他的右臂流下来,滴嗒,滴嗒,谢流水却像不知痛一样。楚行云看着满手鲜血,觉得这人真疯了,还是不要命的疯……
  横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楚行云气力渐失,横不起来了,衾被翻动,扯出道道绸褶,他死死盯着谢流水,记住此人的面容,冷冷咒道:
  “你以后一定会死得很惨,你给我等着……”
  谢流水闻言,竟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说:
  “好,我等着。”
  夜愈沉愈深,楚行云似一叶扁舟,颠簸漂浮。谢流水看着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隐隐觉得眼下虽爽,但日后真的会很惨吧……
  没关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谢流水默默运行着夺功心法,他伸手碰了碰楚行云的脸,心道:等一切事了,我也到了黄泉底下,就去找你还这笔生死风流债。
  最后的时刻,药力发作,楚行云已陷入半昏,他意识混沌,恍然间,感觉到谢流水从身后抱着自己,哑着嗓子,低声地问:
  “你武功尽失了吗?”
  楚行云侧过头,想出言嘲讽,但他终究没了张嘴的气力,他看着谢流水双瞳深黑,神色不似方才快意,反有些复杂,甚至有些灰败……
  之后,困倦席卷而来,他再也挡不住,整个人昏睡过去。
  露重丑时夜,鸡鸣四更天……
  楚行云是被狠狠颠醒的。
  睡眼惺忪间,整个视野都在上上下下地晃荡,他还没弄清现在的状况,一条刀疤就晃进他眼里。
  行云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现在依然在那个木屋的床上,被迫跨‘坐在某人身上。
  谢流水的脸上先是没什么表情,无悲无喜,见他醒来,便忽地促狭一笑,满脸流里流气:
  “感觉怎么样啊?楚侠客,爽吗?”
  楚行云冷静地看着谢小人奸计得逞,心中沉思,他就这么撞过去,一口咬掉这人的鼻子,能造成多大杀伤?
  然而还没等他估量好,谢流水捏住他后颈,一施力,楚行云来不及挣扎,脑中一白——
  等他再次醒来时,正躺在一片灌木丛里。
  楚行云起身,行动如常,还发现自己竟青丝绾正,衣着整齐,甚至连外袍的银丝云纹都跟之前穿的一模一样。
  几乎让他怀疑昨夜是大梦一场。
  楚行云摸了摸梳好的头发,难以想象,谢流水到底在干什么?
  行事如此诡异,楚行云实在想不通。
  此时已是辰时,天早就大亮,而不远处正是追不落平阳时的那条小径,隐隐还能瞧见城肆里的繁华楼宇。
  楚行云没再耽搁,起身疾走朝宋府赶去,自己一夜失踪,宋长风醒来不知要如何心焦,总得先去报一声平安,顺带再调查一下华碧楼,他总觉得昨天一切都太突然,蹊跷得诡异。
  此时他没法施展轻功,只能尽量快走,连过了好几条街,却见热闹繁华的临水城,变得冷冷清清,偶有几个行人也都面色惨然、行色匆匆。
  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楚行云加快脚程,跑进宋府。
  宋长风坐在案几前,一手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一手捧着上好的碧螺春,微抬眼,忽地看见寻了一夜的人,就安然立在门口。
  明光一舀,落于白衣。
  宋长风颤了手,整碗茶都泼在地上,也来不及管,立刻旋身而至,只想把眼前人狠狠抱进怀里,永远都别再离开了。
  但他终究克制住了,双手最后只轻轻放在楚行云肩上,安慰性地拍了两下,温和道:
  “你回来就好!昨晚我寻了你大半夜,怎么都找不到!你去哪了?”
  “我没事,只是……中了不落平阳的幻阵,他似乎也不知我武功尽失,所以想用歪门邪术牵制我。接下来我看还是要先从华碧楼查起,早日抓住这淫‘贼,也给李家千金讨个公道……”
  宋长风听闻“李家”二字,一下子就震碎了心神,一脸颓唐地坐回椅子上,楚行云越来越不安,他极少见宋长风这般心力交瘁的模样。
  “不必再追查不落平阳的事了。”宋长风疲倦道。
  “不查?那么,李家小姐……就这么算了?”
  宋长风对他摆摆手,眼下是一夜未眠的乌青,他看着楚行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家,灭门了。”

  ☆、第七回  血泥尸
  断腰排八卦六爻,
  血颅点太极两仪。
  楚行云推开李家大门,扑鼻而来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呕。
  高槛处,一个青年伙计头砸在水缸上,脑浆迸裂。
  微抬头,一个中年男子,仰面死在台阶上,前额被重器击打到凹陷,眼珠子鼓出来,掉在脑门边。
  再回身,是一具壮年男尸,开肠破肚,摞在地上……
  遍地断肢残骸,触目惊心。
  良久,楚行云就这样默默地站着,一起灭门案,百缕怨魂幽。血仇深几许?多少素衣丧。
  然而怅然感怀并不能起死回生,惟有真凶落网才能告慰亡灵。楚行云慢慢地在偌大的空地上踱着步,像是在度量什么。空地上共有八具尸体,看样子都是李府的一些仆人,死在各个边角,其状惨然。
  “有什么发现吗?”宋长风上前问到。
  “你觉不觉得,从一迈进这里开始,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楚行云低声回道。
  “你是说……”
  行云不待他说话,突然想灵光一现,抢道:“宋长风,昨夜是三月十六对吗?”
  “对,不过这日子有什么……三月十六!”
  宋长风也反应过来,七年前,三月十六夜,侯门穆家灭族案。
  那起案子非常惨,侯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号人,全部死于非命。
  宋长风和楚行云对此印象极深,因为,他们正是当年惨案的发现者。
  七年前那一天,宋家寻侯爷有事,于是宋长风早早地拉着楚行云,陪自己立在侯府门前,然久敲无应,于是冒昧推门而入,就见满目断肢残骸,人间地狱……
  缄默良久,宋长风缓缓开口:“你觉得,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楚行云顿了一会,点了头。
  宋长风略微蹙了眉:“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为了伪装成与当年的侯门案有关,而故意选了一样的日子?”
  “不太可能,侯门案都过去七年了,而且,这里所有尸体的位置,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跨越七年的连环灭门案……
  “这怎么……可能?”
  宋长风立刻登上台阶,环视庭院,门口那具开肠破肚的尸体尤为惨烈,可宋长风越看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突然,七年前的一个片段撞进脑海……
  他猛然道:“不对,现在死在门口的这具尸体,是横躺着的,而当年死在侯府门口的那具,是竖躺的!”
  “不,如果把每具尸体都看成一个点……”楚行云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台阶,“那么八具尸体正好在前院的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八个方位。而且你看,门口那具和死在西北角的都是壮汉,甚至衣着都差不多,很可能是两名守夜者。”
  楚行云走到西北角,在尸体旁蹲下:“根据这些拖拽的血痕可以知道,凶手应是先将他们一块割喉杀死,再将其中这具搬到西北角。不过最关键的是,这满院的尸体,伤处多在死者身体的右侧。”
  “凶手是左撇子?”
  “很可能是,至少他杀人时用左手刀。”
  宋长风沉吟良久,问道:“这一点也和七年前一样吗?”
  楚行云点点头:“当年侯府的前院,东南角、西北角的尸体,分别是右胸腔和右腹部被刺穿,其他尸体伤口也多在其右,若是右撇子行凶,按常理,伤口应多在其左。”
  宋长风努力回想当时的细节,可记忆早已模糊,当年迈进侯府,门口一具尸体头破血流,他见了当即“哇——”地吐出来,接着就不省人事。沉思片刻,宋长风终于放弃从记忆里寻找线索,只道:
  “行云,我还真是佩服你这种胆魄,就当时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记得住这么多细节!”
  楚行云笑一笑,没有接话,那年宋长风十八,自己也不过十六,见到血淋淋的惨尸,哪能不恶心,只是他到底不像宋长风是名门贵府中长大的,八岁那年经历大饥'荒时,也和叔叔一家偷吃过死人肉。
  如果有的选择,他倒宁愿不要这种胆魄。但苦难塑人,当时他就扶着宋长风穿过前院,想进去再找一找还有没有幸存者,然而一迈进正厅,看到那满屋的尸体,就再走不下去。
  疾回宋府后,楚行云偷偷把自己所能记住的细节都写下来,想着官府若侦案询问,可能会用的上,但万万没料到,侯爷因为当年皇权更迭站错了队,这起两百多人的灭门案,最终竟悬而不破,不了了之。
  等等!
  七年前的情景不断涌现上来,楚行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腿迅速向正门口疾走,那具流了满地肠子的惨尸映入眼中,这人跟西北角的那位都是守夜人,脖颈上都有一道割喉疤,而一个更明显的问题敲在楚行云的心头:
  如果这个人已经被割喉致死,那么,为什么又要将他开肠破肚呢?
  “怎么了吗?”宋长风见楚行云有异,急忙赶来。
  “很奇怪,深夜屠门,行事最应利落,不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尸体死状虽惨,但都是一击毙命,唯有这一个人,无端地被杀了两次,这不像凶手的作风。”
  “那……你觉得凶手会是怎样的?”
  楚行云略微思索,揣摩道:“嚣张却谨慎,偏执而可怕。”
  “说说理由?”
  “七年前敢灭侯门,如今又敢对朝廷命官下手,此为胆大;一夜之间将全府百来号人一个不落地灭口,却丝毫没留下自己的踪迹,此为谨慎;杀完人之后不立刻逃走,反而不紧不慢地把尸体排列出来,此为偏执。而时隔七年他才做了这起李家案,说明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某种目的,无论等多长时间、吃多少苦头,他都誓不罢休,这才是最可怕的一点,这样一个杀人魔,怎么会无端多事,将一个普通的守夜者杀上两遍?”
  宋长风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这具尸体,黄肠流地,碎裂不堪,要把人捅成这样至少需要十刀,如果没有理由,凶手绝不会浪费寸金的时间在无谓之事上。
  一时无解,宋长风招呼那位挺拔的官兵过来,对这具尸体做了详细的记录,同时起身,看着楚行云已一步步朝正屋走去,回身跟上,问道:“行云,你对七年前厅堂里的尸体还有多少印象?”
  “比前院的八具尸体印象还深,当时我就走到那,就再走不下去,拉着你逃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按照凶手的风格,这次的正厅堂里应该和七年前一样,也有六具尸体,排成一纵列,其中前五具,是断腰尸。”
  宋长风闻言,顿时停下脚步,接着在楚行云身后开口道:
  “不,这次,只有一具。”
  楚行云一愣,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六具尸体,皆横躺,且呈一纵列排开。
  楚行云大致看了一下,六位死者都是心脏受创而死,凶手将尸体排列好后,再将其中的第二具拦腰砍断。
  理由?楚行云跌入一团乱麻,找不到凶手行事的基本动机,找不到串联一切的绳子。他迅速离开正厅,一边向内屋走去,一边问:
  “李家家主的尸体在哪?”
  提及李御史大人,宋长风脸色顿时槁如死灰:
  “那种东西……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楚行云心头一阵不安地狂跳。
  当他真正站在李家内屋外,推门而入的一刹那,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屋内的地面非常干净,没有一点多余的脏尘和血污,唯有一滩泥状血肉,鲜红鲜红,和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显而易见,李家家主被砍下头,剩余的部分被剁烂成一滩血肉,规规整整地铺成了一张太极图。
  楚行云绕了一圈,血肉代表太极中的黑色部分,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留白,头颅则代表太极中的黑眼,凶手做的很细致,边缘齐整,圆弧流畅。
  他蹲下来观察,血已经没有多少,大多是肉,且肉里无骨。凶手应是先将李家家主在某处砍头,然后放血剔骨,再运回这里,铺出这种图案,否则血液流的到处都是,骨头露在肉泥外,会破坏凶手的“杰作”。
  楚行云突然想到一个词,庖丁解牛,凶手就像这典故中的厨师,薄刃顺着人的肌理,解皮剖腹,挑筋削骨,掉下的血肉如土委地,宰毕,提刀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凶手这般丧心病狂的理由?把八具尸体放在前院的八个方位,又将六具尸体摆成一纵列却独独砍断第二具的腰,再把肉泥铺成太极图案………
  八具、六具、太极……
  太极八卦六爻!
  楚行云心头猛地一震,一下子握住了绳子的线头。这里的太极图是一个暗示,前院那八具尸体则分别象征着八卦中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而不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凶手真正要传达的,是正厅中那六具尸体组成的六爻卦象!
  他急回正厅,仔细查看六具尸体,宋长风从里屋赶过来,两人中间隔着六具尸体,四目相对,宋长风见楚行云嘴角微微翘起,笑道:
  “你全想明白了?”
  “我只是了解一点皮毛,离破案还远得很。首先,八具尸体代表八卦,肉泥和头颅代表太极,八卦太极,暗示正厅里的六具尸体是六爻卦象,凶手借尸排卦,传递讯息。”
  楚行云又道:“八卦中以一道短横来表示阳爻,中断的短横表示阴爻。六个爻组成一个卦象,易经中有六十四卦,不同的卦象对应不同的寓意。”
  地上六具尸体,第一具是全尸,即阳爻“—”,第二具被拦腰砍断,即阴爻“……”,其余四具还是全尸,也就是四个阳爻“—”。六个爻自上而下,竖着组成一个卦象。
  楚行云用手比划了一下图形,又道:“这是易经六十四卦中的第十四卦,火天大有。此卦下卦为乾为天,上卦为离为火,火在天上,普照万物,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依时,大有所成。”
  宋长风:“你的意思是……凶手利用卦象来告诉后来者,李家以前干了坏事,他灭门是惩恶扬善?”
  楚行云点点头:“而七年前,侯爷穆家灭门案,正厅里的前五具都是断腰尸,最后一具是全尸,他排的是第二十四卦,地雷复。”
  他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比划了一番卦象图:“此卦内卦为震为雷,外卦为坤为地,意为雷在地中振发,喻春回大地,万物之元始,且开运有亨通之象,然忌讳急于求成。”
  宋长风道:“所以,凶手可能从一开始就计划了连环灭门,因而在侯门案的时候排出地雷复的卦象,意为一切的开端,而他沉寂七年,恰好又对应了不可急于求成?”
  “不错,最有意思的是,他还排了给鬼看的卦。”
  “……死者?”
  “对。你看,无论是现在厅内的火天大有卦,还是七年前的地雷复卦,都是以我站的位置来看。我从门口进来,而你从里屋出来,正好站在我对面,看到的图案全是反的。想想看,在没有外人进来的情况下,能从内屋里‘走’出来的会是谁?”
  宋长风:“死人的鬼魂?”
  楚行云微一点头:“七年前侯爷灭门的那张卦,从我的方向看,前五具断腰,第六具全尸,这是第二十四卦地雷复,而从你的方向看,则变成第一具全尸,剩下五具断腰,这就成了第二十三卦,山地剥:山高倾危、风雨剥蚀,有所往则不利,困顿孤衰不可前,这是送给侯爷的。
  “而现在,李家这里,第二具断腰,其余全尸,凶手排的是第十四卦,火天大有,从你那边看,又倒过来,成了第五具断腰,则变成第十三卦,天火同人……”
  “等等,天火同人卦……”宋长风道,“我记得是象征交结情深,同心断金,与人合作,顺遂顺往,莫非……这是暗示凶手不止一人?”
  楚行云:“凶手有没有帮凶现在还不能断定,兴许是指李家有内鬼,不过,天火同人卦的《易经》原文里,还有一句是‘利涉大川’。”
  “有利于渡河?”
  “对,凶手本身根本不信魂灵鬼神之谈,他在昭告所有的亡灵,老子走的是水路,有怨,尽管做水鬼来报!”

  ☆、第八回  齐天算1
  破大忌阴阳两重,
  共魂体灵犀一度。
  宋长风沉默一会,道:“此处水系复杂;入水而逃确实可取。只是临水城三面城门,一面临山,且李府靠山面水而建,凶手若从这里顺游而下,那得横穿整座城镇才能出去,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不过……”
  “不过他若逆流而上,直接上山,一旦逃进荒山野岭,那就真是如鱼归海了。”楚行云望着李府背后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出声接道。
  “宋大人!”此时,一位官兵进来通报,“王大人来了。”
  “他护卫展连也跟来了?”
  “回禀大人,马车旁有人骑着一匹黑额马,应是展护卫。”
  楚行云一皱眉,抬脚就走。
  “你还是不肯见展连吗?”宋长风赶紧拉住他,劝道,“查案追凶,是王大人的主职之一,他如今带护卫过来也在情理之中,你躲什么?”
  “啧,就单纯不想看到那张脸。”楚行云撇开眼答。
  “前些年你和他还一块喝酒比剑,怎么如今……你们到底闹什么?”
  “……反正我和他结了梁子,有他的地方就没我,你也别替他说好话,我现在就走,告辞。”
  宋长风无奈,这是他第八次劝和失败了。此时,春风骏马嘚嘚缓,宝盖雕车辘辘停。金丝绶带窸窸动,云履高靴窣窣来。王大人一众已到 ,宋长风赶忙迎上前。
  马车里的王大人却不动如山,只管带笑寒暄,李府灭门,只字未提。聊了一阵,轻描淡写地把烂摊子推给展连,之后借故咳疾,打道回府了。
  森森李府前,王家官轿一颠一颠地远去,他们风一样地来,又风一样地走了,好似扎堆的游人,在名胜古迹处刻一个到此一游。宋长风望着,忽而冒上来一股子凉意。
  好在展连做事很有分寸。待事情皆妥,已是夕阳西下,展宋二人铺席而坐,相对无言,末了,展连低声问了一句:
  “他……还是不愿见我吗?”
  “你们到底……”
  展连:“那件事……是我做过头了。”
  “唉,行云虽然看起来性子冷僻,其实并不爱耍脾气,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找个机会,诚恳地道歉……”
  “道歉要是有用,现在就会是三个人坐在这了。”
  宋长风叹气,恐怕楚行云是真动了跟展连绝交的意思,如今两人都只字不提当时之事,自己也无从插手,只得转了个话头,道:“你家的小祖宗伺候得怎么样了?”
  “王宣史?他啊,跟前几年一样,时不时就嚷着要楚行云教他舞剑。”
  “还做着他的侠客梦?要成为一代剑豪,快意江湖?”宋长风想起那时王宣史一脸幼稚又正经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王宣史是王大人唯一的儿子,又加上是老来得子,更是宠得不得了,甚至专门把自己的护卫展连派去陪他儿子闹腾。以至于从小就顽皮淘气,文不成,武不就,见行云舞剑那般潇洒自如,便羡慕不已也做起痴梦来,哪里知道别人十年如一日的付出。
  “他就那性子,且由他去吧。”说着,展连起身,“天色不早,便也不久留,以后……”
  “虽然楚行云是不会见我了,但是万一他……以后有什么事,若我能帮的上忙,宋兄你尽管跟我说。”
  “那自然……”宋长风话说到一半,忽见展连顿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他顺着看过去,只捕捉到一个模糊人影一闪而过。
  “怎么了?展连?”
  “行云……”
  “什么?”
  “楚行云!刚才跑过去的人!是楚行云!”
  “宋大人!刚才有人让我将这个转交给您!”一个守卫侧门的官兵箭步而来,奉上一张纸条。
  宋长风立刻打开,上面就几个潦草而遒劲的字:“李府山后,天阴溪,速查。”
  事不宜迟,展宋二人当即分头行动,展连带人去查天阴溪,宋长风带人跟上楚行云。
  而楚行云,正飞速追赶着一个该死的家伙——
  谢!流!水!
  他本以为此贼一介亡徒,铁定会隐匿行踪,没想到自己刚离开李府,就在大街上碰了个正着!
  当时楚行云一出府门,便直取华碧楼,想从那下了药的梅子酒上去调查不落平阳。李家千金三月十五没了清白,三月十六李家便被灭门,这间隔未免太近,实在太蹊跷。
  而且,谢流水行为诡异,采花贼不过是为了皮肉色相,若如此,找个深更半夜,干完了事,不就成了?何必大中午就在华碧楼当众闹事,诱他出来,引入幻阵,再把他拐到小木屋里,熬到晚上,遂干。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行云想从华碧楼中找些线索,然而天机妙遇不可算,途中行至天街,竟直接撞见了谢流水!
  这天街,乃算命一条街,城里众人皆闻灭门惨案,民心惶惶,便来算命保平安,一时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而楚行云只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乔装后的谢流水!
  正所谓,颠鸾倒凤一夜恨,化灰也能把君识!
  此时的谢流水一身布衣,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显得五官平平,神色也毫无流氓痞气,甚至眉宇间还带了点书生怯弱,像个良善百姓。
  他在天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楚行云就牢牢盯着,武功尽失倒让他“大隐隐于市”。
  突然,谢流水被一个小女孩狠狠抓住了衣袖。
  鬼算子!
  所谓各人有各人生钱之门道,这天街,有两大名号坐镇,一个叫准算子,一个叫鬼算子。准算子金口难开,从不街边拉生意,但若有人路过,命理前运被他看出一二,必出言提醒,且每每应验,因此声名鹊起。
  而鬼算子,就最会拦路拉人。且有两招,先派小姑娘去拽其衣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巴巴地望着人——
  直看得谢流水无奈,可他也不想算命,正犹豫间,鬼算子便抬出第二招,两个魁梧彪悍的壮男,往小姑娘身后一站,捋捋袖子。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谢流水不好当街闹事,只好妥协了,乖乖坐在摊前,摆出几个铜板。
  楚行云躲在后边瞧着,只见谢流水刚一坐下,就被鬼算子抬手把了下脉,接着,劈头问了一句:
  “这位公子,面色不佳,通体过寒,且阴气深重,不知……肾虚否?”

  ☆、第八回  齐天算2

  楚行云当时就见谢流水整个神情都抽起来。旁边的小姑娘立刻攥紧了他的衣袖,两名大汉跟着卷了卷袖口,谢流水无可奈何,只得心平气和地摇摇头。
  鬼算子又捋了把山羊胡,沉吟片刻,微眯着眼睛问道:“隐疾否?”
  楚行云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听到这几乎快笑出声,忙抿着嘴撇过头去掩饰。只见谢流水翻了个小白眼,继续摇头。
  鬼算子缓缓道:“堂堂七尺男儿,无疾却阴气深重,恐怕……”
  这意犹未尽地一停顿,谢流水立马明白其意,及冠男子,无病却阴气深重,不是血债在外,便是不从正业,当即拿出一串铜钱摆上来,做个恭敬的手势道:“请先生指教。”
  鬼算子便摇头晃脑道:“体阴深重,当远男亲女,不可佩刀、不可触玉,忌讳阳性花木草药……”
  接着,鬼算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楚行云就渐渐听不清了,只看得鬼算子时不时凝眉掐指,摇头叹息,而谢流水时不时就摆上几个铜钱。
  眼看周围的人都找了摊位,独自己一直杵这未免太招眼,便也想找个地儿坐,刚一抬腿,就听得一声: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转眼一看,得,准算子金口一开!
  一坐下来,这准算子也跟鬼算子一样,上来就摸脉,也不知是真懂医术还是装腔作势,微微掐指,道:“这位公子,看起来仪表堂堂,正气浩然,阳气旺盛,龙虎精神,只是……”
  说着,也意味深长地打住,楚行云也懂规矩,拿出一小块碎银摆上来。
  准算子又开口接道:“只是这凡事都有个度,过犹不及,公子这一段日子阳气乃人生至重,须得多加注意,否则后患无穷啊。”说着又摇摇头,叹叹气,就是不再往下说了。
  楚行云也明其意,接着掏银子,准算子又道:“这阳气重,于男子而言本是好事,可公子近期阳气如火,尤其是昨日,达到了一个巅峰,如若不以为然,恐会引火烧身。”
  楚行云不经意地撇了眼谢流水那边,看他仍坐在那儿被迫掏出身上的铜板,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于是安下心来,装模作样地对准算子点点头。
  “公子近期应往清净的地方多走走,像寺庙、道观,都可以去看看,但最好不要往山里去,尤其是那种人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