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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总不肯离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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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上班时间,想必也在忙于工作。
  江景白本以为对方已经没看微博了,没想到自己那句“新婚快乐”刚发出去,下一秒就收到万里无云的点赞提醒。
  约莫过了半分钟,又慢腾腾地回了个害羞微笑的表情。
  江景白看着屏幕上那个双颊泛红的黄豆豆脸,轻轻笑了声。
  感觉就像一个不善言辞的人酝酿好久,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算合适,索性只发一个贴切的表情。
  林佳佳还在翻看评论打发时间,自然没放过痴情老粉丝的动态,也乐了:“这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前面一本正经地和别人说谢谢,一碰到男神就突然嘴笨了?”
  以前偶尔也有这种腼腆的粉丝,两人都没去探究这个害羞表情的深意。
  热闹看完,林佳佳啧啧称奇:“粉丝苦恋多年修成正果,大神母胎solo相亲结婚,有趣。”
  江景白放下手机,笑着回怼:“没关系,个别人还solo着呢。”
  林佳佳噎住,再被他无名指上的对戒一闪,愤愤表示单身狗没人权。
  过了下午四点,开始有顾客上门,店里的闲散安逸很快被打破。
  只要客人要求不高,江景白都乐得领着老学徒积累经验,自己在旁监督提点。
  学徒工资低,很多花店为了节省开销,都会有意延长打杂时间,很少去教真本事。
  而江景白向来知无不授,众人格外喜欢他,收过的学徒大半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
  江景白站在工作台旁,眼见学徒要往花上喷水保鲜,立马提醒:“你确定要大面积的喷上去吗?”
  学徒赶忙停手,惊疑不定地看看他,又看看花。
  江景白一点荷兰鸢尾的花苞。
  学徒顿时明了,羞愧地换上小喷嘴。
  荷兰鸢尾的花苞遇水可能不开,店长前天才强调过。
  江景白出言指导时,店里一位衣品不俗的端庄女人正默默打量他,越看越满意。
  等江景白得闲,女人噙笑上前:“小老板看着年轻,没想到对花艺这么精通。”
  “皮毛而已,您太客气了。”江景白温逊道。
  女人杏眼圆圆,比同龄中年人更显清正纯雅:“我选了半天没有头绪,不知道小老板方不方便推荐一下?”
  “当然可以,”江景白走向花架,“请问太太要作什么用途?”
  女人的视线始终追随他:“我儿子前两天刚结婚,我想买些花,给家里添添喜庆。”
  “原来是喜事,恭喜太太了。”江景白取出一杆花型圆胖的红色小花递给她看,“千日红怎么样?就算干了也不凋谢,花语是不朽的恋情,永恒的爱。”
  女人眼睛一亮:“就它吧,名字和寓意都好,太适合那小子了。”
  江景白笑了笑,又拿了些甜蜜蔓爬山虎作陪衬:“看来您儿子是位很长情的人。”
  “可不是,”女人投向他的目光愈发柔和,“偷偷摸摸把人家揣在心里好些年,要不是今年运气好,没皮没脸把人骗到手了,指不定得成什么样子呢。”
  江景白愣了下。
  这剧情听着……怎么和那位叫万里无云的粉丝那么像?
  不能这么巧吧。
  他对女人眨眨眼,加深笑意:“说明您儿子有福气,婚后一定恩爱长久。”
  女人被他哄开心了,眼角细纹都笑了出来,临走前还注册了店里的会员卡,出手就是六万块钱的充值费。
  一句祝福能换这么大一位回头客,林佳佳都震惊了。
  女人填好个人信息,最后意味深长地多看了江景白几眼,这才心情愉悦地抱花离开。
  林佳佳录入资料,咽了下口水:“妈呀,这位太太竟然住在松森区。”
  松森区是有名的富人区,住户个个非富即贵,里面除了高端别墅,就是更高端的别墅。
  “松森区?”江景白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林佳佳想到什么,不敢多言。
  托继母的福,江景白中学过得拮据,幸好因为成绩好受过一位松森区老奶奶的资助。
  老奶奶常年独居,儿女在海外工作,只有一个和江景白年纪相仿的孙子偶尔回国看她。
  老人缺陪伴,也喜欢江景白,每逢周末便叫他来家里小住,直到因为身子骨渐弱被家人接走。
  再后来,生老病死,物理常情。
  江景白显然陷入了回忆,嘴角翘着,眼神却在发怔。
  林佳佳怕他难过,赶忙扯开话题:“说起来,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吗?感觉身边好多人结婚。”
  先是江景白,再是万里无云,最后是松森区顾客的儿子。
  “可不是,光咱们店里喜事就两件了。”搬完花筒的店员道,“雨晨姐上个月才结婚,和店长一前一后。”
  正在清理垃圾的刘雨晨被点名,尴尬笑了笑。
  江景白看出她脸色难看,找时机偷偷问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刘雨晨是他最早招来的店员,被父母借的高利贷折磨过,多亏江景白及时施与援手才摆脱债务。
  刘雨晨念着店长的恩,有事也不瞒他,低声说:“……不算麻烦,就是……就是跟我老公闹了矛盾。”
  江景白皱眉。
  刘雨晨的老公从事教育行业,脾气极好,对她千依百顺,不像会惹老婆生气的人。
  “店长,放心吧,我能解决。”刘雨晨实在不好意思说他们房事不和,嗫嚅道。
  夫妻间的事,江景白的确不愿多问,只能安慰几句。
  南钺今天没等天色暗下再来接他,六点不到便西装革履的出现在店里。
  江景白正站在柜台后打电话,见他这么早来惊讶扬眉,点点壁挂花篮前面的小藤椅,示意他先过去坐着。
  南钺没打扰他,缓步穿过各类格架,视线刁钻地从花叶罅隙里钻出去,聚焦在几步开外的小青年身上。
  可能是他盯得太过肆无忌惮,让小青年有所察觉。
  江景白的眼睛突然转向他,直接跟他对上。
  南钺刚要产生被窥穿心事的窘迫,江景白又飞快垂眼,心无旁骛地继续和通话那端的人说话。
  南钺坐上藤椅,乖乖管住自己的眼睛,努力把粘在江景白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到附近的花藤上去。
  “是不是觉得这面墙设计得超级棒。”长有一对小虎牙的店员笑嘻嘻凑上前,“这些挂篮都是我们老板的作品,他可厉害了,平时插花剩下的小花小草随手捣鼓一下就能脱胎换骨。”
  南钺心有同感。
  别说一面墙,整间花店都被江景白打理得很有特点,同时兼顾了低端店铺的亲民和高端店铺的格调,整齐洁净,服务周全,自然生意兴隆。
  小虎牙说完递来一罐凉茶:“店里老顾客有朋友要开餐馆,月底搞开业活动,客人推荐了咱们店来做花篮,店长正跟对方谈着呢。”
  南钺点头道谢,接下凉茶,放到旁边的小桌上。
  小虎牙摸摸一头小板寸:“今天挺热的,你不渴吗?”
  “不渴,谢谢。”南钺冷淡道。
  小虎牙“哦”了声,随口说:“这是店长让我拿给你的。他说你嘴巴看着有点干,可能工作太忙没来得及喝水,还特意让我别拿太冰的,怕你直接喝了胃里难受。”
  南钺:“……”
  没等小虎牙把话说完,他便默不作声地把凉茶重新握回手里,一开拉环,直接就往嘴边送。
  小虎牙:“……”
  所以这到底是渴,还是不渴?
  小虎牙知道江景白是相亲结婚,和这位冰块脸没什么感情基础,作为江店长的头号小迷弟,他还想多说两句掏心话,让南钺一定要对店长好。
  结果冰块脸喝了一口凉茶,目光冷冷地斜去其他方向。
  小虎牙跟着转头,找准南钺在看的人,心里一咯噔。
  那是一个长相还算英俊的男人,人高马大,体格健硕。
  小虎牙记得他,好像是健身教练来着,被店长拒绝后不死心,时不时还来店里刷存在感。
  男人显然认出南钺是江景白的结婚对象,原是面色不善地打量过来,被南钺凉飕飕地瞥上一眼,老实把视线收了回去。
  “呃……”小虎牙卡壳了下,“虽然店长的追求者是多了点,不过他从来不吊人胃口,全都果断拒绝掉了。”
  南钺当然知道江景白的感情观很正,但这并不妨碍苍蝇烦人。
  他冷眼看男人挑了几株花,快步奔刚挂断电话的江景白过去。
  嘶,有点不爽。
  江景白看向男人,男人在对他说话,江景白也说话了。
  南钺坐立难安,不畅快地用指腹敲打几下藤椅扶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就跟玩具被人觊觎的小屁孩一样臭脸。
  他隐约觉得胸闷气短,又见江景白出了柜台,越过男人,手上戴着戒指,径直向自己走来。
  南钺身体里的烦躁咻地一下泄了出去
  男人想指名江景白插花,但是江景白拒绝了对吧?
  肯定是拒绝了。
  南钺余光扫过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和江景白同款的婚戒。
  ……啧,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南钺:啧,舒服。
  剧本:别急着得瑟啊兄弟,不舒服的在后面呢。


第十章 
  “不用工作?”南钺站起身,存在感翻倍。
  江景白越靠近他,视线越要抬高,到最后必须微昂起头才能和南钺对视。
  这个角度不太妙。
  很容易联想到昨晚被对方锁在镜前,如同将死之人延口残喘的境地。
  江景白指尖往掌心蜷了蜷,不留痕迹地往后小退半步:“今天结束了。下午我和佳佳商量了预约问题,以后不用每天都待到很晚。”
  其实花店一旦经营到这种规模,江景白作为店长并不用全天都在,只是他常年单身,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人,就算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倒不如待在店里插插花,听店员们扯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多了一位先生等他回去,江景白的时间总算开始与人共享。
  “预约?”
  “嗯,有些单子目前只能我来做,以前我很多时间都在店里,就没细化过提前预约的事项。”江景白解释。
  南钺眉梢一跳,看了眼刚刚的男人,想问江景白之所以拒绝那人的指名,是不是因为他不符合新的预约要求。
  如果男人改天预约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拿到江景白给他插的花了。
  南钺嘴角动了动,又感觉这问题太刻意,显得很小肚鸡肠。
  江景白没注意到南钺的欲言又止,却接收到小虎牙意有所指的挤眉弄眼。
  他花几秒钟理解了下,弄清小虎牙的暗示后差点失笑。
  江景白抬眼瞄了瞄南钺古井无波的正经脸,尽管不认为对方会在意这种事情,还是假装漫不经心地随口补充:“不过今天来不及和老顾客打招呼,要从明天开始正式执行。”
  那拒绝男人的原因是什么就很显而易见了。
  酸飘百里的醋坛子被严实盖紧。
  南钺面色如常道:“嗯。”
  ——
  这两天搬家连着领证,江景白露面时间锐减。
  花店标志性的小老板突然不容易见着了,别说勤来光顾的熟客,就连隔壁几家店的人碰到林佳佳他们都会忍不住多问两句,听说江景白结婚后个个吃了一惊。
  “那个长得特别俊的花店老板最近结婚了”,这消息早在昨天就成了半条街的八卦谈资。
  江景白和南越离开时,旁边美甲店的女老板恰好出来透气,看见两人立马笑了:“小江,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张姐好啊,”江景白也对她笑,“我们正打算回去呢。”
  南钺闻言怔了下。
  “我们”这个词温温柔柔地弹进耳廓,震得人心软。
  女老板这才故作诧异地瞧向南钺,明知故问:“哎哟,你们是一起的啊。这位是?”
  江景白大方介绍:“这是我先生。”
  南钺礼节性地向对方略一颔首。
  “啊,你好你好。”女老板热情回应,“我就说呢,你俩站一块儿这么登对,原来是一家人。”
  江景白含笑看她,客套两句。
  “购物中心新开了家烤鱼店,我中午带孩子去了,味道还不错。你们也该吃饭了吧,要是没想好吃什么,可以去尝尝。”女老板下巴往商厦一指,推荐道。
  江景白道了声谢,和女老板挥了挥手,果真让南钺陪他去一下广场对面的商厦大楼。
  商厦五层是美食城,女老板说的烤鱼店就在那里。
  南钺和他并肩而行:“要吃烤鱼?”
  江景白反问他的意见:“你想吃吗?”
  南钺没答自己想不想吃,抬手撩开磁吸门帘,示意他先进去:“你好像不太喜欢吃鱼。”
  江景白扭头看他,眼底难掩惊讶。
  自己的确不怎么喜欢吃鱼,不过南钺是怎么知道的?
  南钺刚把门帘放下,转目便对上江景白的视线。
  他嘴角轻提,正要开口,余光扫见前方挽臂打闹的年轻人,单手捉住那截窄腰,轻巧把人捞到身前:“走路不要东张西望。”
  浑厚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说话间呼出的热息一直扑到脸上。
  那股独特好闻的须后水味熏得江景白毛孔猛缩。
  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哆嗦几下,慢慢勾出一弯粉色。
  购物结束的几人在他们身上瞄了一个来回,出了大门便和同伴默契十足的嬉笑开了。
  江景白一颗心怦怦直跳。
  不是被险些被撞吓的,完全是因为南钺突然用手抓他。
  昨晚就是这样,这只手一旦箍到腰上,那江景白接下来肯定撕心裂肺得连哭出一声都很难做到。
  心理阴影太大,他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江景白深吸一口气,懊恼拧眉,努力把这种“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索”的念头挤出脑海。
  南钺神态自若地放开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前几次和你吃饭,你夹菜不好意思挑挑拣拣,只吃摆在你面前的。”
  江景白不置可否,是有这么一回事。
  “在鲁菜馆的时候,你手边就有一盘糖醋鲤鱼,明明喜欢甜口,伸筷子的次数竟然跟别的菜差不多。”说到这里,南钺想起江景白那会儿既喜欢糖醋汁的酸甜味道,又满眼顾忌嚼咽鱼肉的小心样子,忍不住笑了两声,“所以我猜,你可能对鱼没什么兴趣。”
  江景白再次小小惊诧了一把。
  这也太细节了。
  “我猜对了?”南钺看他。
  江景白犹豫了下,默默点头。
  “怕腥?”
  江景白口中一阵奇酸,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不是……小时候被鱼刺卡到过。”
  他六岁时家里炖了锅野生杂鱼,继母手快,直接把大鱼扒皮剔刺给了亲儿子,江爸看江景白眼巴巴瞅着,便给他剥了几块小鱼的肉,可惜不够仔细,里面还有几根小刺,直接穿进江景白嗓子眼里。
  那晚又是灌醋软化又是吃饼硬吞,没一个有用的,恰好弟弟犯困哭闹,大人们都没把鱼刺当回事,就让江景白多试着干咽,明天如果还难受再去看医生。
  江景白多怕疼啊,蜷在床上哭了一宿,实在疼到受不了了,就按继母说的小口抿醋大口咽饼,等第二天到了诊所,不仅喉咙发炎,眼睛也受了感染,花钱更多不说,还疼了好些天。
  现在想想,江景白疼完容易后怕似乎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过去有朋友知道原因,还会拐着弯的安慰他,说以后去吃刺少的江团。
  没想到南钺直接道:“刚好我也不喜欢,以后都不吃了。”
  江景白笑了:“你不是说你没有讨厌吗?”
  他记性可没那么差。
  南钺沉默片刻,淡淡道:“现在有了。”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江景白抿紧被自己舔湿的嘴唇,瞥了眼男人锋利冷峭的侧脸,一时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没带南钺上五楼,而是通过手扶电梯去了商厦负一层的大型超市。
  “在外面吃饭虽然方便,不过在家里更能放松一些。”江景白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元硬币,塞进购物车的硬币槽里,“等回家了,你可以先把衣服换下来。”
  换衣服?
  南钺低头看了看。
  衬衫西装熨帖规整,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江景白抽出推车,歪头对着他笑:“你都穿了一整天的正装了,不觉得拘束不自在吗?”
  南钺摇头。
  他穿了太多年,早就习惯了。
  江景白有些不可置信,转又想到南钺那半柜子的衬衫,好像真没什么便于活动的衣服。
  他眨了眨眼睛,默默转回头,决定抽空去给南钺添置几套。
  超市蔬果区的部分商品正在打折,货架间挤满了附近小区的老头老太太。
  购物车推不进去,江景白便让南钺在外面等他,自己摸过几个塑料袋钻进人堆,眼疾手快从货框里挑出新鲜果蔬,眼睛亮得活像一只努力囤货准备过冬的金毛松鼠。
  南钺不错目地远远看他,生怕把人搞丢了似的。
  站在旁边的老人家不知对江景白说了什么,江景白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几颗齐整洁净的小白牙。
  南钺不由自主也笑了下。
  他正感到窝心,江景白那边可能怕他久等不耐烦,忙里抬头,朝他投来一眼,发现南钺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眉眼间又掺了点不好意思。
  南钺总共候了七八分钟的时间,江景白提着称重标价过的满满几袋小跑过来。
  南钺自然接下,放进车篮里。
  “没想到今天打折活动延长了半个小时,”购物车被南钺推在身前,江景白只能两手空空地跟着他走,“难怪人这么多。”
  不止蔬果区人多,就连自动收银机前都排了细细一小队。
  南钺排队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旁边货架上的小商品,最后挑了一个很有童趣的小铁盒。
  江景白转头,直接跟铁盒上呆头愣脑的卡通人物对上视线。
  “买了给你车上吃。”南钺道。
  江景白把目光从那行“儿童进口果汁糖”上移开,哭笑不得。
  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吃糖了。
  结完帐,江景白把购物车推去停放区,回头看到南钺提着两袋东西站在出口处等他。
  江景白快步走过去,向他伸出一只手。
  南钺愣了下,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意图。
  江景白看向他右手的购物袋,拢了拢五指,暗示他把那只购物袋给他。
  南钺犹豫几秒,改用左手拎住两个袋子,接着伸出右手,牢牢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南钺:别人家都盼着结婚领证,为什么到了我这就是离婚?QAQ你们欺负我现在没被媳妇喜欢!


第十一章 
  南钺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他不算黑,但是江景白比他更白。
  那只大手一包裹上来,江景白只剩半截手指露在外头。
  嫩生生的一小段,被南钺衬得像是刚过水的细茭白。
  这操作又骚又猛,江景白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可能是南钺先前那通陪他一起不吃鱼的话效果显著,也可能是南钺握住他的动作透着情人间自然而然的亲昵,江景白意外地没对这次触碰产生抵触心理。
  他木愣愣被南钺牵上电梯,手心手背都被染了男人的体温,热度不住往脑门上漫,走出商厦小风吹来才感觉舒坦了些。
  江景白回想在超市冲南钺伸手的情形,越想越觉得像在撒娇讨牵手。
  这滋味,如同被凌迟。
  早知道直接说分一个购物袋给他了,现在再说,顺带连牵手是个误会也一并揭穿,平白让南钺尴尬。
  衡量之下,江景白认命咽住了话。
  他指尖动了动,有些难为情地轻扣上南钺手背,同他一起穿过人流渐多的广场中央。
  南钺来时把车停在花店附近的空车位。
  江景白坐上副驾驶,瞥眼瞄了瞄后视镜里愈发如常的脸色,暗自庆幸南钺牵住他后始终目视前方,没留意自己那会儿被臊得脸红。
  其实南钺那边也很是不好意思。
  他喝酒不上脸,害羞了也同样很难在脸上看出痕迹,美滋滋把人牵出了超市才后知后觉,自家小先生不是要和他手牵手,只是想帮他分担一个购物袋的重量。
  南钺心里正要翻江倒海,江景白一回握,风口浪尖啵地绽开一朵发着光的小花,粉粉嫩嫩,又香又亮,照得他周身通泰,打开车门时嘴角还带点尝到甜头的弧度。
  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前,南钺特意把那盒果汁糖拿出来,上车后边系安全带边把糖盒递给江景白。
  江景白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以前去超市从来没注意过儿童零食,更何况这还是最新上市的进口糖果,足足把铁盒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萌萌的小拉环。
  封口设计如此用心,江景白竟然拆出了新奇感。
  等摸索出让糖果自动弹出的半隐形机关,江景白不禁笑道:“这几乎可以当成独立的小玩具了。”
  南钺已经驱车上路,出于安全考量,不便转头看他。
  不过听着江景白的欢快语气,不难想象出那副孩子气的惊喜表情。
  “喜欢?”南钺跟着愉悦起来。
  江景白笑了声:“包装很有意思。”
  圆溜溜的小糖球从开口处冒出半个小光头,黄白相见的颜色,很好看。
  它在江景白手上停留两秒,继而贴近南钺嘴边。
  江景白道:“好像是菠萝口味的。”
  南钺先闻到江景白手上特殊的淡香,接着才是那股甜丝丝的果味。
  恰好前面路口跳红灯。
  南钺踩下刹车,垂头把糖含进嘴里,余光满是对方莹白圆润的指尖。
  江景白目不转睛看着他。
  “嗯,”南钺知道他想听什么,沉默几瞬,肯定道,“菠萝味的。”
  江景白果然笑开,又弹出一颗糖,自己吃了。
  这次是葡萄味,糖衣化开后流出浓浓的果汁夹心。
  说来也怪,他吃饭偏好甜口,却很少买糖来吃。
  或许网上的鸡汤文字并不全是无病呻吟,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长大了真不想要了。
  可江景白现在咬住这颗糖,又感觉自己还跟五六岁时一样,对甜乎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他咽下那一小口的果汁,嘴角抿了抿。
  ……真的好甜。
  ——
  到了公寓,不等南钺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摆好,江景白便催他把外套领带先脱下来。
  南钺依言照做,将衣服挂上玄关旁的衣架。
  江景白走经他身后时张开拇指中指,隔空虚量了下南钺的肩宽,接着捏了捏他肩颈附近的两块肌肉:“这里绷得紧紧的,还说不会不舒服呢。”
  正装版型固定,对动作幅度有所限制,想穿得养眼,不仅要有好的身材比例,行端坐正也很重要,自然比较消耗体力。
  自从开始接手部分生意,南钺就常年整装待机,该习惯的早习惯了,现在经江景白一碰才隐约觉得,这层衣服似乎真把身体裹得有点涩乏。
  那双手的力道就跟主人一样轻轻柔柔的。
  南钺刚被捏上第一下,浑身骨头都要酥了,颈部肌肉很快松懈下来。
  “你平时也会肩膀不舒服吗?”他注意到江景白的手法很娴熟。
  “以前会,不过现在很少有这种情况了。”江景白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去厨房处理食材,“上学的时候每天低头看书,坐的时间长了就觉得脖子痛。”
  这也是如今上班族和学生党的通病。
  南钺放了心,站到他旁边接水择菜。
  两人分工得当,配合默契,烟火气息争相缭绕,逐渐赶走餐桌上的那点冷清。
  南钺领口松散,袖口被挽上几折,虽然称不上家居打扮,不过给人的感觉已经比工作时柔和太多,倒是很符合公寓的极简主义。
  他连吃几口江景白做的小炒肉,时不时看向对面漂亮的小青年,听他笑着说些什么,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笼在一团暖融轻软的质感里,这会儿才真切理解了江景白所说的放松。
  南钺正舒服着,突然意识到公寓的装修风格和江景白的花店大相径庭,除了堆满花花草草的葱郁阳台,几乎找不到同他相衬的地方。
  南钺又看一眼那张明艳生动的脸,忍不住道:“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你尽管去改。”
  江景白闻言筷子一顿。
  他刚刚才想这张餐桌很配原生色的棉麻餐布,南钺抬头就说出这么一句。
  他的心理活动有不经意泄露在脸上吗?
  “好啊。”江景白笑完咬了下筷尖,决定乖乖吃饭,不再想些有的没的。
  ——
  南钺带了工作回来,饭后和江景白打了声招呼,照常把自己关进书房。
  江景白伺候完阳台上的几架花草,对着外头的天色揉两把软了大半天的“老”腰,决定去浴室好好泡个澡。
  他特意调高水温,提前往浴缸放水。
  有了昨晚那一出,江景白甚至没眼去看那面嵌在墙里的镜子。
  他把衣服丢进衣篮,刻意不看身上已经开始变暗变淡的事后痕迹,三两步就把自己埋进浴缸里。
  热水团住全身,同样也往股间那点涌去。
  江景白被水汽蒸红了脸,越泡越觉得身后生出一种诡异的挤涨感。
  下午在花店痛感似有似无,眼下被热水一浸,竟然又开始有些小疼。
  江景白洗得不自在,抱膝在浴缸里硬撑了十分钟,最后顶着一张大红脸躲到床上。
  怎么会这么难受?明明没有伤口。
  每个人第一次都这样吗?还是因为他体质特殊?
  江景白迷茫地眨眨眼睛。
  他捏着手机边框,片刻后点开搜索引擎,慢吞吞地在输入框里打下两个关键词:0,第一次。
  按完搜索,页面刷地显示出一排相关链接。
  江景白跳过乱七八糟的无关推荐,选中一个主题叫“0第一次ML是什么感觉”的帖子。
  楼主:'昨晚第一次做0,疼得老子呲牙咧嘴,还要梗着脖子夸他厉害说自己爽,差点精分了,想问各位第一次到底什么感觉?'
  底下回复五花八门,大多数人表示,疼是真的特别疼,不过爽起来也是真的特别爽。
  论坛上有人太放得开,短短两句还能开起小车。
  江景白面皮薄,看着看着就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感觉……好像跟他们差不太多?
  末了有大佬总结:'疼的原因有很多啦,准备没做好,技术太生涩。还有啊,可别没进正题就先怕疼了,儿童怕打针心理了解一下,越怕疼越疼不是开玩笑的。'
  最后那句简直说到江景白心坎去了。
  他当晚看清南钺大小就心惊胆战得不行,对方还没进来,他已经开始预备喊疼了。
  '不过如果睡了好几次还是疼得受不了,那只能说,你们尺寸不合:)。'
  准备,技术,心理,尺寸。
  江景白依次记下重点,精神负担减轻不少。
  看来并不全是他天生怕疼的锅,下次……他多注意前面几项。
  这篇帖子很长,盖了足足三万多楼,间或穿插着前辈们呕心沥血,亲身所获的冷门技巧,看得江景白头顶差点冒烟。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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