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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总不肯离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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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晚饭在公寓附近解决,饭后南钺顺便带他熟悉了一下社区环境。
  两人边逛边聊,回家时已经过了十点。
  江景白洗完澡,发现书房门开着。
  南钺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似乎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江景白眼神一顿,不得不承认南钺这个样子特别有魅力。
  他瞄了眼钟面,时间挺晚了,正犹豫该不该提醒南钺早点休息,对方已经看到他,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不吹头发?”南钺皱眉,拿起江景白搭在颈后的毛巾,盖上头发轻轻揉擦。
  他明明提前把吹风机放在显眼的地方了。
  江景白本能眯起眼睛,目光正对南钺的喉结:“天气热,很快就干了。”
  到底是男生,骨子里多少怕麻烦。
  以前头发短,睡前胡乱擦一擦也就干了。
  现在头发长了些,一时养不成吹头发的习惯。
  南钺垂眼。
  很快就干了?
  刚刚这小家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空调温度别调太低,小心着凉。”擦完南钺在他发根摸了摸,半干了,“不早了,去睡吧。”
  江景白低头看看被南钺拿在手里的毛巾:“你呢?什么时候休息?”
  “快了。”南钺语气里带了点笑,“书房的沙发可以放下来当床,我今晚在这里睡,不用等我。”
  江景白抬起眼睛。
  “你刚搬过来,可能会有些认床。”南钺叠好毛巾,“旁边如果有人,就更睡不着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江景白哪好意思占了南钺的床:“我睡书房就可以。”
  南钺闻言笑了,俯身和他拉近距离:“那以后我们,就一直睡在书房的沙发上吗?”
  江景白起初没反应过来,热气呼到鼻尖才脸色微变。
  南钺适可而止,拍拍他肩膀:“好了,去睡吧。”
  江景白晕乎乎被他推进主卧,坐在床边静了一会儿,缓过神来才关灯躺了上去。
  身下细腻凉滑的真丝触感时刻提醒他,这已经不是自己那张铺着纯棉四件套的小床了。
  搬家时江景白对新婚生活没什么感触,晚饭间商议明天去民政局登记也是感觉淡淡。
  只有睡前这一刻,江景白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了。
  ——
  不出南钺所料,这一晚江景白睡得并不踏实。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下半夜还始终做着梦,一觉醒来提不起劲儿。
  手机定好的闹钟没有响过。
  江景白往右翻身换个姿势,阖紧眼睛继续睡觉。
  然而人有时候就是贱得慌,明明还想多睡一会儿,却忍不住戒备下一秒钟的铃声大作。
  江景白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思绪反倒越来越活络了。
  夜间做过的梦走马灯似的跑过大脑,乱七八糟,模糊混乱,只有其中的一小截片段格外清晰。
  想到这里,江景白的睫毛梢不由轻微抖了抖。
  他梦见自己回到中学的年纪,午后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打盹。
  结果睡着睡着,前面的座位突然多出一个人,不仅在他脸上摸了半晌,还俯身下来亲了又亲。
  对方指尖凉软干燥,吐息温热磨人,动作间浓情蜜意,又透着小心谨慎,生怕将他吵醒。
  那作态就跟不知道有多喜欢他似的。
  梦里被触碰的滋味有够真实,江景白光是简单想想就觉得耳根发酥。
  自从过了青春期最躁动的年纪,他几乎没做过这么让人害臊的梦了。
  难道是自己快要结婚的缘故?
  那也不该变成中学时的样子啊。
  江景白越想越躺不住,索性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打算取消闹铃提前起床。
  他的手才伸出一半,依稀听到身后一声轻响。
  江景白撑起眼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卧室窗帘没拉,昧明参半。
  南钺站在衣柜前,手上拎着一件白衬衫。
  他只穿了一条西裤,上半身裸着,肩阔腿长,肌肉精悍,单是背影就极具野性,侵略感十足。
  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衣柜柜门被南钺轻轻关上的动静。
  江景白的困意没了大半。
  他撑身坐起,刚要开口。
  南钺先他一步回头:“早。”
  江景白睡眼朦胧地笑了笑:“你也早。”
  他这一笑,在他眼中成熟稳重的南钺先生,心脏险些跳到失灵。
  江景白五官昳丽,神态迷糊,表里矛盾,战斗力爆表。
  南钺故作镇静地扭回头,披上衬衫,绷紧唇线把纽扣一粒粒扣上去。
  江景白关了闹铃,下床走到南钺旁边,推开衣柜时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冷香:“你刚洗了澡?”
  “嗯。”
  洗了个冷水澡。
  “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江景白取出要换的衣服,有些过意不去。
  南钺撒谎:“没有,我睡得很好。”
  他一整个晚上都精神得要命。
  一想到江景白真的要和他结婚了,南钺兴奋的怎么都睡不着。
  “你呢?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没有,都很好。”江景白脱下睡衣,腰腹柔韧纤瘦,胸膛白皙单薄,“床垫很软,特别舒服。”
  南钺被那片白晃得眼疼,没敢多看,垂下眼睛点点头。
  他扣完纽扣走到床边,掀起被子轻松抖平,末了顺手拉直床单边缘的一窝褶皱。
  那是他下半夜始终坐着的地方。
  幸好江景白下床时没有注意,不然说不准会发现他在主卧待了很久。
  南钺抚完床单,指尖互相捻了捻。
  虽然顺滑,但是远没有江景白脸上的皮肤摸着舒服。
  江景白看不到南钺的小动作,不知所觉地背对着他,继续换衣服。
  南钺工作之余很少主动和人交流,自然不大会找话题。
  他很想和江景白多说些什么,可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用作开头,木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自暴自弃地深吸一口气,和江景白打了声招呼,大步走了出去。
  江景白看着南钺的背影,疑惑地歪了下头。
  他怎么感觉,南钺的心情突然变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南钺:(*'▽'*)我要结婚啦!
  南钺:(p≧w≦q)我有好多话要和媳妇嗦!
  南钺:o(≧▽≦)o我爱媳妇一辈砸!一辈砸!
  南钺:w(°o°)w啊媳妇要醒了!
  南钺:“……我先出去了。”
  江景白:??????


第四章 
  江景白换好衣服,直接在主卧的卫生间洗漱。
  他洗漱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可等他收拾好了推开门,扑面就是一股浓郁的鲜香。
  江景白绑发揪的手指停滞了一下。
  这味道闻着可不像懒人便捷早餐能够散发出来的。
  厨房是半开放式,江景白走进客厅便将里面的情形看了大半。
  南钺背对着他,弯腰站在岛台边,隐约有白色的水蒸汽从他手边飘溢出来。
  江景白往前几步,转过视角。
  天然气上的砂锅正咕噜咕噜地涌着热气,旁边一只白净的瓷碗,底下铺着一层薄薄的鱼片。
  南钺左手握住汤勺,盛了粥出来并不急着倒进碗里。
  他先用筷子在汤勺里迅速捞了一圈,精准夹出细细的姜丝,接着烫呼呼的粥底才和鱼片滚到一起。
  香味顿时直冲鼻尖。
  江景白这下真觉得自己饿了。
  感到饿的同时,心里还生出一点小羞愧。
  昨晚睡觉占了南钺的大床,一觉醒来还被对方抢先把早饭做得差不多了。
  江景白闭了闭眼,后悔没把闹钟再提前半小时。
  南钺一听身后的脚步声变轻,便把江景白的心理活动猜去了七七八八。
  他不禁脑补出一只沮丧到耷拉着耳朵的奶金色兔子,心下好笑,开口唤道:“景白。”
  “啊……嗯。”
  奶金兔子应该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他了。
  “方便帮我煎些蛋饼吗?”南钺头也不抬,“我腾不出手。”
  “好的!”
  兔子耳朵立马竖回去。
  南钺用下巴指指冰箱的方向:“后面的挂架上还有一条围裙,去拿吧。”
  江景白应了声,系好围裙站到厨台另一端。
  他熟练地热锅铺油,煎出的蛋饼金黄漂亮。
  “手艺不错。”南钺留下一句夸奖,端起粥碗去了餐桌。
  能帮忙一起做早餐让江景白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闻言弯起眼睛,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
  南钺恰好回过身,江景白直接和他围裙上那只超级可爱俏皮的卡通大狗对视。
  再瞧南钺一脸的不苟言笑。
  江景白忙低下头,生怕自己哈出声。
  煎完蛋饼,江景白在南钺对面坐下。
  他看到碗里的热粥,目光微怔。
  嫩黄的蛋花和酥脆的油条丝浮在表面,底下隐约还有虾肉干贝的影子。
  先前他光顾着愧疚去了,这才注意到南钺熬的是艇仔粥。
  南钺在他愣神时先动了筷子:“尝尝看,有没有你大学食堂师傅的味道。”
  江景白没想到自己前几天吃饭时随口说的一句,竟被南钺记到了现在。
  他喝下一勺,眼睛一亮:“好喝。”
  粥底浓稠绵滑,配料爽脆兼备,这味道可比食堂卖的早饭好出太多了。
  江景白夸完觉得只夸两个字太单薄,不够真诚,又补充说:“里面的猪肚口感太棒了,一点怪味都没有,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鲜的肚丝。”
  南钺轻笑:“你喜欢就好。”
  他说着又夹了一小块蛋饼,咬进嘴里慢慢咀嚼。
  动作间,一截手腕从袖口露出。
  线条锐利,腕骨分明。
  在表带边缘的金属光泽衬托下,比打好领带的衬衫衣领更具禁欲感。
  江景白被这层假象迷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在拿余光偷瞄南钺的手腕,南钺也在默默打量着江景白。
  前面几次见面,江景白都是简单清爽的休闲打扮,然而今天要去民政局登记,需要拍摄证件合照,江景白难得换了西装。
  同样的白色衬衫,穿在南钺身上稳重炼达,穿在江景白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薄背窄腰,肤白脸小。
  南钺突然庆幸江景白毕业后没去正规公司工作,他要是每天穿着正装上下班,鬼知道会不会被变态盯上。
  用过早饭,江景白自告奋勇收拾餐具和厨台。
  南钺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帮忙拉开洗碗机的柜门,转身去了客厅。
  等江景白从厨房出来,南钺对他招招手。
  江景白走过去,还没真正站到南钺面前,南钺已经举步迎上,替他走完剩下的两步。
  男人身上厚重的荷尔蒙气息顿时袭进江景白的胸腔。
  南钺抬手探向他的衣领,直接把那条领带解开。
  “你的温莎结打得很好,”南钺道,“不过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这种打法。”
  原来领带的打法和年纪有关啊。
  江景白眨了眨眼睛。
  温莎结属于传统的英式打法,是江景白以前s一位贵族人设的动漫角色时特意学的。
  他平常很少穿正式的衣服,自然没了解过其他打法。
  要不是南钺多解释了几句,江景白差点以为自己打的领带丑到让精英人士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江景白抬眼瞄向男人的下巴,微微笑了笑。
  ——感觉南钺先生懂得真多。
  南钺被他看得心虚了一下。
  选用什么样的领结要看搭配什么领型的衬衫,显然和年龄没什么联系。
  他不过是被江景白一丝不苟的模样撩得心里痒痒,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让小青年不要端正过头而已。
  南钺垂眼,目光落在对方秀气的鼻尖,修长有力的手指上下翻动,短短几秒便打出一个立体小巧的领结。
  江景白:“……”
  好快,好乱,好厉害。
  南钺看了眼手表,正想提醒出门的时间,就听江景白噗嗤一声,笑得脑袋后面的小揪揪都跟着抖了抖。
  南钺心底更虚了,绷住表情:“怎么?”
  “没什么,我是笑我自己。”江景白摆摆手,很快憋住笑,“刚刚我还想偷偷跟你学一下,结果我才看清你第一个后绕的动作,你就已经打完了。”
  南钺看着他,突然笑了。
  江景白本以为他要说“想学吗?我教你”。
  结果南钺道:“想学也不教你。”
  江景白:“……???”
  “没必要刻意去学,”南钺提起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我会就行了。”
  江景白听得耳根一热。
  ……哇,南钺先生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有情调的人,但是对这种无意间的小浪漫真是得心应手呢。
  ——
  民政局的上班时间在早上八点。
  江景白和南越到时不过八点一刻,婚姻登记处的等候室里已经空位寥寥。
  两人排完号一进去,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短暂安静后便有几声压抑着兴奋的感慨音节。
  长相特别出挑的人并不常见。
  一对长相特别特别出挑的人过来领证就更不常见了。
  南钺环视一周,俯身贴向江景白耳边:“窗前的座位可以吗?”
  热气呵来,江景白耳尖动了动:“都行。”
  南钺没像在外面那样让他先走,自己迈开长腿,阔步在前,严实顶住周围大多数人的打量视线。
  江景白跟在他后面,尽管身形挺拔,面色坦然,却还是像一位被细心呵护着的小媳妇。
  单从外表来看,他们俩一个是长相夺目的高端美人,一个是满脸拒绝交流的高冷精英,并肩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光,和摆设简朴的等候室有些格格不入。
  旁边的人只控制不住地多看几眼,倒都没好意思同他们搭话。
  结婚登记的时间主要花在排队上,填表盖章不过分分钟的事。
  等候室里人来得多,走得也快。
  江景白和南越没等太久就被叫到了号。
  现在很多年轻人嫌弃民政局拍的登记照不好看,全都自带照片。
  登记大厅旁专门隔出来用以拍照的小单间冷冷清清,只有一位中年男人坐在电脑后玩纸牌游戏。
  他见有人进来,哎哟一声笑了:“好久没遇到长得这么精神的小伙子了,那边坐吧。”
  南钺面色凌凌,倒是江景白对他友好笑了笑,同南钺坐到背景布前。
  人对好看的事物有着天生的趋向性。
  男人难得上心,认真调了反光板,没有草率一拍敷衍了事。
  他拍完了导进电脑,打印出来看着照片咂咂嘴:“头一回见在咱们这拍照效果这么好的,小两口真般配,祝你们新婚愉快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这话一出,感觉金发小青年旁边的高个男人目光温和了许多。
  江景白接过照片笑着道谢。
  民政局的快照费用是三十元。
  南钺早有准备,付钱的动作行云流水,就跟被钱烫了手似的。
  拿到找零,南钺认真放进一个单独的夹层里,硬是给两张普通的小钞票冠上了纪念意义。
  隔间外,一对异性情侣正站在入口不远处吵架。
  女方横眉竖眼:“晚一天染头发能要了你的命吗?这种留一辈子的照片你都不认真对待!”
  男方一头蓝紫渐变,讨饶地哄着。
  “我说去照相馆先拍你嫌麻烦,来民政局拍你又搞这种幺蛾子。”女方眼眶慢慢红了,“哪有人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来拍证件照的,你根本就没把结婚当成一回事,完全不重视。”
  江景白恰好和他们擦肩而过,把后段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余光扫到自己额边几撮零碎的小金毛,心里咯噔一下。
  没等江景白有点什么想法,一只大手便盖到他头顶,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没那回事,”南钺目视前方,沉声道,“你这样特别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南钺:你金毛,我老狗,金毛狗子一生走,抱住媳妇不撒手。
  江景白(翻剧本):开始领证了?那是不是快要考虑离婚了?
  南钺(按住剧本):QAQ不是!没有!不可能!!我们不会离婚的!!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江老板和南老狗的组合名刚好可以叫金毛狗子哈哈哈哈哈


第五章 
  南钺说完没把手放下。
  他按上江景白后背,带着他往登记窗口走。
  由于两人身高差明显,江景白有种被南钺半揽在怀里的感觉。
  男人手上的温度很快透过衣料,焐得他肩下那片皮肤暖烘烘的。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们虽然整日和喜气洋洋的男男女女打照面,不过喜庆是别人的,工作才是自己的,同样的事情做久了难免有些麻木。
  江景白和南越排到的窗口后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工作人员。
  她看到两个颜值超标的人坐到对面,脸上的木然表情松动了几分,很快把结婚登记表推了出来。
  两人并肩填表的样子实在赏心悦目,工作人员苦中作乐似的打量一番,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江景白身上。
  江景白敛目握笔,眼睫低垂,乖顺的神情大大降低了五官的张扬力度,看起来特别讨人喜欢。
  她正看着,江景白突然收了笔,抬眼一笑,把表格递回去:“麻烦您。”
  工作人员差点被晃花了眼。
  她收回视线前看了看旁边的南钺,心说这长得比瓷娃娃还漂亮,追到手肯定不大容易。
  “你们要不要拍纪念视频?”信息录入完,工作人员指向右手边的房门,“那边的房间有个宣誓台,可以拍照也可以录像,布置得挺用心的,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了解一下。”
  江景白拿过结婚证,闻言顿了下手。
  他大学室友结婚时在寝室的微信群里吐槽过这项服务。
  房间里有一面红色的墙壁,中间挂着金灿灿的庄严国徽,还有专门的司仪带领新人宣读誓词。
  如果想拍照片视频什么的,必须要雇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允许使用自己的手机拍照留念。
  而无论宣誓还是留念,总归都是要钱的,价格还不算便宜。
  江景白看向南钺。
  南钺也看向他,带着询问的意思。
  江景白和那双理性清冷的眼睛对视,想象不出南钺手持小红本笑对镜头的样子。
  他犹豫几秒,转向等待答复的工作人员:“不用了,谢谢。”
  江景白倒不吝啬这几百块钱,只是他看过室友到手的视频,誓词内容都是互诉爱意互表决心的字句,俗气却热烈,老套却真诚,对于感情深厚的伴侣来说的确很有触动。
  然而他和南越是闪得不能再闪的闪婚,从相亲到现在刚满半个月,彼此间最多只萌生了好感,根本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
  让南钺当着陌生人的面宣读那种誓词,江景白真心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会非常尴尬。
  南钺愿意询问他的意向是尊重和风度,他自然不能不站在南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工作人员没有执意推荐,客套地送了句祝福。
  江景白笑着称谢,没注意到南钺眼底转瞬即逝的小失落。
  离开登记窗口时,南钺频频把目光投向宣誓室的方向,分明对宣誓环节很感兴趣。
  但是江景白不乐意,他只能作罢。
  那副默不作声跟在江景白身后的模样活像一只没得到主人满足的大型犬,尾巴还是垂在地上的。
  大厅出口附近设有一个小柜台,里面列着各种样式的结婚证珍藏盒,红红火火小三排。
  南钺退而求次,按住想径直出去的江景白:“买个盒子怎么样?”
  江景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觉有它:“好啊。”
  橱柜里的珍藏盒材质各异,便宜的有塑料的,贵的有镂空木质的。
  镂空木盒看着精致一点,不过剩下那几个的盒盖上要么印着很久以前流行的光屁股小孩,要么不讲究地印着“珍藏我们的回忆”“爱你一生一世”的字样,糟蹋了木盒的雕花。
  江景白一时还真挑不下手。
  他本想先买一个盒盖是国徽的普通盒子,回去之后再找同他相熟的道具工作室另外订做一个新的。
  南钺却指向那个“爱你一生一世”的木盒,认真问他:“这个?”
  江景白静默站在他旁边,确认南钺是真的看中了那个,喉头滚了滚,应道:“……行。”
  行吧。
  好歹雕花是最好看的一个。
  南钺的注意力总算从宣誓环节转移回来。
  他付完钱,郑重其事地把两张结婚证放进去,合起盖子,最后把小铜锁落上。
  江景白被那句金黄胖圆的“爱你一生一世”刺痛了双眼。
  话有点俗,勉强可以接受。
  字……比较丑,这个就有点扎心了。
  可能是受职业影响,江景白在审美这块比较严格。
  他平时买东西尽管随意,但绝对不买有悖自己审美的。
  这个盒子显然是在符合审美的范围之外。
  不过南钺喜欢。
  “挺好的。”江景白干巴巴地违心道。
  ……结婚嘛,开心最重要。
  民政局周六周日不上班,但凡赶早来登记的,都跟工作单位请了假,或一天或半天,也不乏登记完直接回去打卡的。
  民政局旁边就有一个公交站台,没开车过来的人都在那里等车。
  他们刚领完证,个个喜眉笑眼,临分别时还亲热粘糊地同对方抱一抱,甚至亲一亲。
  和其他人相比,南钺和江景白这对就显得格外平静。
  南钺下午有场会议不能缺席,江景白也要去店里看看情况。
  南钺先送他去花店,停车后道:“七点左右我来接你们。”
  他们不办婚礼,上周计划今晚把各自要好的朋友聚在一处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
  林佳佳是江景白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自然要去。
  她和江景白晚上都在店里,南钺来接江景白时刚好可以把她捎上。
  “好,”江景白道,“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南钺想到公交站台的那些新人,低低“嗯”了一声。
  江景白察觉到南钺的心不在焉:“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南钺冷着脸,目光在他上翘的唇角短暂停留,死鸭子嘴硬:“没事。”
  江景白这会儿注意力全在南钺身上,自然没放过对方眼神上的小变动。
  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自己那侧的车门,下车前动作放缓,用力掐了掐坚硬的车壁,红着耳根凑向南钺,快速在他右脸轻轻亲了一下:“我走啦,晚上见。”
  南钺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直接当机。
  等他缓过神,江景白早已经走到了花店门口。
  奶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隔着老远都能把南钺眼底映亮。
  南钺目送那位漂亮得不行的小青年钻进店里,嘴角一扯,笑了。
  伸手摸摸右脸,还是笑。
  作者有话要说:  江景白:从相亲到现在刚满半个月……
  南钺(拿手比划):媳妇你看这个盒子,它又红又方,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字!
  江景白:……目前只有好感这样啦:)。
  南钺:QAQ!!!


第六章 
  江景白可以说是一路逃回了店里。
  他脸皮薄,亲完耳朵连着脖颈火烧似的发烫,下了车也没好意思回头看看南钺是什么反应。
  直到店门在身后合起,贴在江景白皮肤上的那层火苗才消褪了不少。
  他一口气还没提回来,店员已经嗷嗷地嚎出声了。
  “卧槽店长你今天真是帅!爆!了!”
  “我们店福利这么好的吗?我竟然等到了店长穿西装的这一天!!”
  店里的顾客们同样意外,左夸一句,右夸一句,硬是把江景白夸得耳廓又红回去。
  林佳佳双手捧心:“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一直站在橱窗后面,我有预感,我们今天的营业额会创历史新高。”
  江景白一脸“你够了”地看向她,脱完外套取下领带,最后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民宿订的花都送过去了吗?”
  他们花店走的是多元化经营,除了线上线下的鲜花零售,江景白还争取到了同市几家酒店和婚庆公司的合作机会。
  “放心吧,小张一大早就送去了。”林佳佳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屏幕转向江景白,“你看看这几单老顾客的,还要你上回插花的样式,小陈他们都不敢接,你要再辛苦一下了。”
  “好,我知道了。”江景白对这种忙碌程度习以为常。
  他压了一泵免洗洗手液仔细净了手,叫来新招的学徒打下手,顺便教他些基础性的东西。
  “难得见江老板打扮这么正式,”有熟客结账时对他道,“是要参加什么重要活动吗?”
  江景白正指导学徒在水中剪切茵芋:“算是吧,刚去民政局登记回来。”
  客人讶然:“……这就,这就结婚了啊?”
  江景白笑了:“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你们店里好些常客要难过死了。”对方玩笑说,“不过早点结婚好,结了婚家里人才能放下心。”
  江景白笑眯眯地称是。
  这位客人最后说的话提醒了林佳佳。
  等店里清净下来,她倚着柜台问:“今晚只叫了朋友是吧?你和南越两边的家长什么时候碰个面?”
  江景白答:“近期没打算。”
  “他家里什么态度?”
  “没问。”
  同性婚姻不一定会被家里祝福,除非伴侣主动提,基本没人开口问。
  “那你领证的事,跟家里说了吗?”
  “说了。”
  “他们没让你带对象回家看看?”
  “没有。”
  “没有?那他们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江景白垂着眼睛给花打刺,“和以前差不多。”
  林佳佳心一下凉了:“怎么能和以前差不多?他们不是一直催你结婚?”
  江景白的家庭背景比较复杂。
  他一岁时生母死于意外,江爸后来又娶了一个,还添了小儿子,和江景白感情始终不深,从小没怎么管过他,出了柜也是反应平平。
  上个月林佳佳在店里接到江爸电话,还以为双方关系缓和了许多,至少家里开始关心他的婚事了。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江景白良久没吭声,直到林佳佳快憋不住了才说:“是我弟弟快结婚了。”
  林佳佳脑门一热,噌地火了。
  江景白那弟弟比他小两岁,是继母生的。
  林佳佳跟他算半个老乡,清楚那个小破地方的破习俗。
  家里孩子多的,哥哥姐姐比弟弟妹妹先结婚才不会被人看笑话。
  现在大城市不讲究这个,部分小县城却还被拴着脚脖子。
  更要命的是江景白还有个继母,弟弟结婚了,哥哥没成家,旁人指不定要说后妈狠心不管前妻孩子的闲话。
  这是让江景白赶紧把自己打发了,免得家里被同乡戳脊梁骨呢?
  “太他妈不要脸了!”林佳佳啐道,“我当时还好声好气地和你家里说话,早知道这样,老子非骂死他!”
  就江景白继母那德行,说她闲话都是轻的。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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