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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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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跟我提?”
  他瞅男人一眼,“没什么好提的。”
  裴闻靳说,“他喜欢男的。”
  “你少说了一个字,不是喜欢,是睡。”唐远闻到了老男人身上的醋味,“女的他也睡。”
  裴闻靳捏着少年后颈一块皮肤,漫不经心的摩挲,“不要再单独跟他见面,你打不过他。”
  唐远没反驳,也没多问,“噢。”
  裴闻靳亲着少年白皙的耳廓,薄唇细细的磨蹭。
  唐远有点痒的躲开,耳朵上一痛,他嘶了声,“我跟何助理说我得了痔疮,耳朵上多了个印子,她问我了,我怎么说?”
  裴闻靳沉沉的吐息,“就说是我咬的。”
  唐远抽了抽嘴,一晚上过去,这男人黏上他了,确切来说,看他的时候眼里都有火苗在跳。
  裴闻靳把脸埋在少年的脖子里,深深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眼底尽是一片深沉到可怕的占有欲。
  唐远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零星有雪花飘落,他抬起两条手臂环住男人宽厚的肩背,仿佛为了找到安全感似的收紧了力道。
  下午唐远忙里偷闲的给林萧她大哥打电话,完了又给杞县那边的派出所打,给他派过去的那批搜索队的头儿打,其实他知道打不打都一样,要是有进展,他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没通知就是没进展。
  杞县是重灾区,伤亡人数还在统计。
  不知道怎么了,唐远就是感觉他爸现在人不在杞县。
  快四点的时候,唐远看完手边的一摞文件,打算伸个懒腰就接到了张舒然的电话,说话时的声音嘶哑难辨,他说,小远,我爸走了。
  唐远说,“我看了报道。”
  “家里几个老人跟我交代事情,太多了,也太烦了。”张舒然道着歉,喉头哽咽,“对不起,我晚了。”
  唐远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头都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挂机。
  过了好一会儿,唐远拿着手机的手都出汗了,才听到张舒然的声音,“小远,我爸的葬礼,你来吧,你一个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50章 你疯了
  唐远挂了电话就像是缺少安全感似的窝进了皮椅里面; 从他爸失踪到现在; 其实也就五天而已。
  五天能做什么?光是调整自己来适应并接受现实都不够。
  唐远完全是被老天爷拿两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出来硬扛。
  心理难受; 身体还遭罪; 倒霉催的; 赶上他出车祸了,不然身体没伤没病; 工作效率还能提高一大截。
  守着他爸打下的江山; 唐远不敢放松,换药输液检查身体; 吃喝拉撒睡; 所有的事都挪到了办公室。
  他没时间卧床修养; 伤口好的慢,食欲差,精神差,时不时的冒出一种感觉; 自己活不长了; 要英年早逝。
  可每次在那种感觉冒出来不到一分钟; 唐远就重振旗鼓。
  不管是为他爸的事业,还是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他都不能倒下去。
  唐远的胃里有些痉挛,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进卫生间,吐的昏天暗地。
  直到把胃里清空; 没东西吐了才好受一点。
  傍晚的时候,医生来给唐远的伤口换药,他特地拿镜子照了照,额角那里有一条四厘米左右的蜈蚣,延伸进了头发里面,看起来很丑。
  伤口不算长,就是深,唐远记得自己流了很多血,淌的满脸都是。
  等到裴闻靳进来,唐远就跟他撒娇,“我毁容了。”
  裴闻靳说,“不要紧。”
  唐远知道这男人每天都会隔着纱布亲他的伤口,趁他睡着的时候。
  好几次他都醒了,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努力装睡,他有些难过的拨了拨纱布周围的刘海,“不知道能不能遮得住。”
  裴闻靳捻了捻少年的耳垂。
  唐远对男人张开双手,“我坐不住了,想去里面的床上。”
  小少爷犯懒了,不想走,要抱。
  裴闻靳弯下腰背,伸出手臂穿过少年的胳肢窝底下,像抱小孩那样把他抱了起来。
  唐远搂着男人的脖子,突兀的说,“舒然给我打过电话了,叫我去参加他爸的葬礼,还让我一个人去。”
  裴闻靳脚步不停的抱着少年走进房间里,将他放到床上。
  唐远还搂着他脖子不撒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裴闻靳用手描摹着少年苍白的脸。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唐远浑身颤栗,他一把捉住那只大手啃一口,“问你话呢。”
  裴闻靳在旁边躺下来,把少年捞到怀里,小心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去吧。”
  “你真让我去?”唐远有点意外的睁大眼睛,“一个人?”
  裴闻靳摩挲着少年的脖颈,“不要担心。”
  “我本来不想去的,”唐远说明白点,“我的意思是葬礼我会出席,但我不想一个人去,我会带上你,还有我姐,然后叫上我们家的其他人,代表唐氏。”
  这回换裴闻靳意外了,他侧低头看着少年,半响低低的笑了声,“我的少爷长大了。”
  唐远不合时宜的一阵酥麻。
  老男人随便一撩,他就缴械投降。
  唐远跟裴闻靳说,目前的局势挺复杂的,原来看得清楚明白的人和事,现在都模糊了,像是突然多出来一层薄膜。
  不知道薄膜底下都有什么,不得不谨慎小心一些。
  裴闻靳听他唠叨,叹息道,“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人,不好。”
  唐远张了张嘴,无语的说,“不是,你这话说的,我听着怎么这么很舒坦呢?”
  他板起脸,“行吧,以后我会对你有所保留。”
  裴闻靳的面色骤然一沉,以他为中心,周围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唐远瞥男人一眼,语气无奈的像是对着一个不讲理的小朋友,摊手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咋地啊?”
  裴闻靳,“……”
  唐远不逗男人了,他认真的说,“我伤没好,武力值一半都没恢复。”
  裴闻靳安抚的模着少年的头发。
  唐远摇头晃脑,“我腿疼着呢,本来走路都走不顺,更别说跑了,昨晚还劈叉了。”
  裴闻靳看向少年,“抱歉。”
  唐远翻了个白眼,假的,你个老骗子,嘴里说着抱歉,眼睛里写着两字“回味”。
  “明天我送你去张家,”裴闻靳把少年的脑袋摁在自己肩窝里,嗓音是一贯的平淡,却听着让人安心,他说,“我在车里等你。”
  唐远于是就不说话了,侧身抱住男人的腰,脸蹭上他的胸膛,慢慢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大雪。
  老天爷大概是疯了。
  去张舒然家前,唐远在公司里开了个会,各个部门高层们鱼贯而入。
  会议内容主要是部门年度总结。
  唐远一边听一边翻阅桌前的报告,都没时间喝口水,也没空闲的心思看离他不远的裴闻靳一眼。
  高层们对继承人的了解仅限于舆论跟传言,就是个娇身惯养的小少爷。
  董事长出了事,继承人顺理成章的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对此都很不屑,明面上没表露出来,私底下已经开始看风使舵了。
  有的甚至做好年后离职去下家的准备。
  高层们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怜悯心跟同情心都被磨光了,有的只是现实,想要他们甘心卖命,不单要提供他们跟自身价值匹配的待遇,还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公司的前景。
  十八岁,能干些什么事?
  他们那个年纪不是在念高三,就是上了大学,懵懂胡闹疯玩,天马行空,最大的敌人就是课本,社会什么样,职场什么样,离他们还很遥远。
  商场吃人不吐骨头,那个年纪的小孩混进来,试图成为大集团的掌舵者,不就是找死?
  自己死就算了,还会拖累一大群人。
  不过,继承人有两点让高层们有些诧异,一是能够摆平那些股东们,起码现在看起来是那样。
  二是态度。
  这比第一点要重要很多。
  继承人没有传说中的少爷脾气,谈公事的时候也并不三心二意,不知所谓,很严肃很冷静,还喜欢问问题,做笔记。
  伤都不养了,死守着公司,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稳定军心。
  说的再多,再好听,不如让别人看到你的表现。
  那比什么都顶用。
  这场会议开的很顺利,唐远后面还有个年终表彰大会,一年到头,这个会那个会,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回过神来,会议室里差不多都走光了。
  林萧收了资料过来,“小远,张家的葬礼,你去不去?”
  唐远说,“去的。”
  “去就好,我也去,”林萧舒出一口气,“外界都在看着呢。”
  唐远没说什么。
  林萧察觉少年的情绪有点不太对,正要说话,就发现他藏在发丝里的耳朵上有个印子,心头猛地一跳,下一刻她就把文件夹扔在了办公桌上。
  那声响动把唐远给吓一跳,“姐,你干嘛……”
  一句话没说完,林萧就已经用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力把裴闻靳给拽了出去。
  林萧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怒,“裴闻靳,你把小远……你们……”
  她扫了扫会议室,怕被里面的少年听见,便压低声音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再忍忍?”
  裴闻靳一言不发。
  林萧穿着高跟鞋,一米七多,架不住面前这人个头高,说话还得仰着头,她眯眼盯着对方那张寡情薄凉的脸,“小远身上有伤,吃点就吐,身体很差,瘦的下巴都尖了,他爸又生死不明,公司这么大的摊子丢在他身上,他现在跟度日如年没什么两样,你竟然在这时候要他,真够可以的啊。”
  裴闻靳说,“是我没克制住。”
  “小远信你,我可不信,”林萧抱着胳膊冷笑,“你没有克制不住的时候,只有想克制,跟不想克制。”
  裴闻靳缓慢地抬起了眉眼。
  男人的眼神极黑极冷,脸上的表情不像个正常人,林萧莫名的发寒,语气缓了七八分,“对小远好点。”
  她顿了顿,“别看小远很心软,他狠起来谁都比不上,你要是对他不好,他就会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一笔一笔记下来,等着跟你慢慢算账。”
  裴闻靳不徐不缓道,“多谢林总监提醒。”
  林萧的眼角一抽。
  虽说感情不分年龄性别,可阅历相差太多,阅历少的那个终究要被动些。
  。
  路上的积雪清理的及时,没上冻,车开起来没有那么艰险。
  唐远昏昏沉沉的到了张家。
  裴闻靳把人叫醒,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小唇珠,重复昨晚说过的那句话,“我在车里等你。”
  唐远在男人的手背上留下一块大手表,含糊不清的说,“我下去了啊。”
  话是那么说,他却没动,吸了吸鼻子说,“外面太冷了,今天起码零下十度,我腿疼。”
  裴闻靳从另一边下车,绕过去把少年从车里抱了出来,放在轮椅上面,将厚厚的毯子给他压好。
  唐远把手从毯子里拿出来,捏住男人垂放在西裤一侧的手,“你低头,我想看你。”
  裴闻靳把头低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少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独占,迷恋。
  唐远心里踏实了,他给张舒然打电话,说他到了,坐的轮椅,要人推。
  他以为对方会让一个下人过来,没想到来的是自己。
  张舒然穿一身黑,面容消瘦,眼里有睡眠不足产生的红血丝,眼窝陷了下去,他的一双眼睛比常人要黑,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他的世界。
  瘦下来了,温润谦和的气质变得模糊,而他身上有一种气质很清晰,就是冷漠的疏离感。
  像是突然多出来的,又似是一直就存在着。
  藏在骨子里,揉在血肉里面,只是最近才被牵引了出来。
  张舒然似乎对裴闻靳的出现有所预料。
  没有打什么招呼,说什么客套话,他撑开黑色雨伞举到唐远头顶,单手推着轮椅走在雪地里,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雪下了好几天。”
  唐远说,“嗯,我都烦了。”
  “我也烦,”张舒然轻声说,“原本想着今年跟你们一起去滑雪。”
  唐远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张舒然,感觉有些陌生,再去看,发现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模样,“人来的多不多?”
  “多,”张舒然说,“我们从后门进去。”
  唐远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我现在好歹是唐氏的代理董事,你让我走后门?”
  张舒然看着少年的发顶,“前门都是些等着看戏的。”
  “那算了,我不想当演员,”唐远兴致缺缺,“演来演去的,没意思。”
  张舒然不语。
  前来吊唁的人里面,亲戚占的比例不多,主要还是生意场上的那些人,混杂着张氏旗下影视公司里的艺人,个个都是素颜,脱帽,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有媒体在,老板病逝了,尽管平时没打多少交道,依旧要露出伤心的样子。
  唐远被张舒然推到灵堂,刚好看到方琳要走,他这才想起来对方是影视公司里的一姐。
  哪怕前段时间被旧情复燃的绯闻缠身,地位还是稳稳的。
  许是场合原因,方琳没有露出什么过多的情绪变化,只是朝唐远点了点头就走了。
  唐远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心想怎么一个个都瘦了呢?
  张家的人面露不欢迎的表情,长子不在灵堂答礼,亲自冒雪去接人,这一点让他们心里都倍感不快。
  树有多高,就能带起多大的风。
  现在的唐氏风雨飘摇,能不能挺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他们的态度大有变化,尽管没肢体动作,但眼神跟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唐远无视那些目光,他从轮椅上下来,上香鞠躬致哀,做完这些就被张舒然带到了三楼。
  张舒然出去拿了一杯牛奶回房,“温的。”
  唐远把杯子接到手里捧着,见张舒然看着自己的腿就说,“车祸的时候伤的,没时间躺着养伤,疼得很,我走路像个小瘸子,不雅观。”
  他抿抿嘴,“况且雪那么厚,路不好走,万一我摔一跤被媒体拍到了,指不定要给我跟我家抹多少黑,推个轮椅好点儿。”
  张舒然站了有一会才慢慢蹲下来,他的嘴唇轻动,像是说了什么话,隐约是对不起。
  唐远似乎没发觉,“舒然,你先去忙吧,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聊。”
  张舒然说好,他揉揉唐远的头发,用温热的掌心把发丝上的那点凉意驱散,“书房在里面,第二排有些漫画书,电脑密码你知道的,你随便看,怎么都好。”
  唐远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没喝,放到了旁边的桌上。
  这是张舒然的房间,跟书房是连着的,很大,唐远来过很多次了,熟悉的跟自己家一样。
  不过这次他没随便转悠,只是从轮椅上挪到了柔软的沙发里,他好像怎么都睡不够,没撑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唐远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而张舒然就坐在床边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浑然不觉。
  就着这样的姿势,唐远问他,“忙完了?”
  张舒然说忙完了。
  房间一大,就显得空寂,越是没声响的时候,那种感觉就越发明显。
  唐远一模口袋,这才发觉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面,手机在口袋里,他让张舒然给他拿一下。
  张舒然从口袋里拿了手机递过去。
  手机是指纹锁,唐远心里划过一丝不怎么好的念头,他应该换成密码锁的,回去就换。
  唐远看到了四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宋朝的,一个是林萧的,一个是仲伯的,还有个是冯玉的,短信有一条,陈双喜发的。
  至于那个男人,既没打电话,也没发短信,好像对他很放心,他把手机放枕边,“舒然,你爸本来还有几个月的,急匆匆就走了,我爸好好的,突然下落不明,人事无常。”
  张舒然望着床上的少年,“是啊,人事无常。”
  唐远撑着床被坐起来些,“我要休学一个学期,等我爸回来了,我再回学校完成学业,你呢?”
  语气笃定而平静,他相信他爸一定会平安回来。
  张舒然拉了拉少年身上的被子,声音轻描淡写,“我退学。”
  唐远默了会儿,“想好了?”
  “嗯,”张舒然说,“想好了。”
  唐远看着张舒然憔悴的脸,“你说是你的样子看起来更惨一些,还是我更惨一些?”
  张舒然没有出声,似乎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唐远抬手去模额角的伤,“我觉得我真挺倒霉的。”
  不等张舒然回应,他就问道,“舒然,你要跟我说什么?”
  张舒然的喉头动了动,“你的性向……”
  “天生的,”唐远叹了一口气,“我从小就不喜欢跟女孩子玩。”
  张舒然恍然,“被你这么提醒,好像是那么回事。”
  他看着唐远,像是看到了那些珍贵的年少时光,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天里的微风细雨,“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唐远也看着张舒然,“人往往都是这样,离真相越近,就越看不清,要退后一些,站的远了,才能看得清楚。”
  张舒然的手指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为什么是裴闻靳?”
  “为什么?”唐远耸耸肩,“喜欢就喜欢了,哪儿来的为什么。”
  张舒然说,“你之前的醉酒,难过,痛苦,流泪都是因为他,小远,他让你哭了,不值得你喜欢。”
  唐远冷静补充,“可他也让我感到幸福。”
  张舒然的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你们是看不到未来的。”
  唐远也不恼,他维持着冷静的语调说,“未来当然看不到,得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张舒然用力掐着眉心,“小远,你想的太简单了。”
  唐远说,“舒然,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认真规划过我今后的人生?”
  话说到这里,气氛已经不知何时变得压抑。
  唐远的嗓子眼发干,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只手从前面伸到后面,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眼眶开始发热,鼻子不通气,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舒然,我心里难受。”
  话落,他感觉背上的那只手颤了颤。
  这是唐远第二次跟张舒然说那句话,上次是在酒吧里,他为自己可怜兮兮的暗恋买醉,哭哭闹闹的像个疯子,这次为的什么呢?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一个咳,一个拍。
  唐远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张舒然拿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泪水,安抚的说,“小远,你爸会没事的。”
  “我就是担心他受罪。”唐远深吸一口气,“我爸老了,再厉害也老了。”
  张舒然没说什么,只是更轻柔的拍着他瘦弱的后背。
  唐远咳了会儿缓过来,“舒然,你在电话里说有话要跟我说,你要说什么?”
  张舒然眼里的情绪瞬间就变了。
  唐远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你说吧,我听着。”
  张舒然给他听了一段录音。
  背景像是在空荡荡的走道里,第一个说话的人声音里带着回声,是个男的,很年轻的声音,不到三十岁,普通话不够标准,混杂着南方某城市的方言。
  “唐寅的印章拿到没有?”
  唐远霎时间就屏住了呼吸,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每天都听,以前喊他少爷,现在喊他名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那个声音说,“还没。”
  一如平常的没有情绪,波澜不起。
  唐远的身子剧烈一震,整个人如同被一根冰凌子从头顶刺了下来,钉住了,一动不动。
  录音还在放着,那两个人一问一答。
  “你不是让唐寅他儿子喜欢上你了吗?美男计使的这么成功,一个印章怎么到现在都没拿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你说什么时候?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小少爷了吧?”
  “一个天真的小孩子而已。”
  “赶紧把印章拿到手吧,免得夜长梦多,至于那小少爷,你要是想搞,他还不是乖乖的让你搞,那么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瓷人,滋味应该很不错。”
  “小孩子麻烦。”
  “忍一忍吧,拿到了印章,你把人送我床上来,我玩一玩,再拍个照片,保证让那小少爷屁股烂了还不敢声张。”
  唐远全身都在颤抖,他把手指放在嘴边,茫然的啃着关节位置,不知道疼似的,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嘴里很快就被腥甜味填满。
  张舒然按住少年的手,把他抱到怀里,在他耳边说,“小远,你都听见了,你搁在心里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唐远的声音哑哑的,“录音哪儿来的?”
  张舒然近似痴迷的用嘴唇蹭着他的发丝,“我有我的途径拿到这段录音。”
  言下之意就是不方便透露。
  唐远推开张舒然,继续啃自己的食指关节,吐出的气息断断续续的,充满了血腥味,“你不告诉我途径,我就不信。”
  张舒然强行拉下他的手扣住,不让他自虐,“小远,你总是喜欢装傻。”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唐远眼睛充血的破口大骂,他怒吼着,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声音尖细刺耳,“录音可以伪造!张舒然!录音可以伪造!”
  张舒然像是不认识唐远似的,先是微微前倾的身体往后仰,而后又坐直了,死死抿着唇角,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唐远狠狠抹了把脸,手上的血弄到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魔怔,他嘴里毫无章法,语无伦次的说着,“都说我装傻,你以为装傻容易吗?我他妈什么都要想,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失去!”
  说着说着就神经质的念叨了起来,“我太贪心了,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张舒然抿紧的嘴唇动了动,他起身去书房拿了一个纸袋回来,一圈圈慢条斯理的绕开了封口那里的白线,将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唐远怀里。
  唐远不骂了,也不说话了,他安安静静的靠坐在床头,不看怀里的文件,看的是虚空,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白色被子上血迹斑斑。
  张舒然又把唐远抱住,像兄长一样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不看就不看了。”
  唐远呆呆的趴在张舒然肩头,没反应。
  “裴闻靳是在利用你,”张舒然叹息,“小远,你从小就很聪明,现在你只是被你自以为的爱情蒙蔽了心智,你傻了。”
  唐远还是没反应。
  张舒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把怀里的人捞出来些,低头看去,瞳孔倏地一缩。
  唐远的嘴角溢出血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舌头给咬破了,自己也像是失去了知觉,连活人的特征都失去了大半。
  张舒然用手擦掉他嘴角的血,“你想追究,我就帮你让裴闻靳付出欺骗你的代价。”
  “你如果不想再追究下去,就立刻把他辞掉,不能再让他待在公司里了,他那个位置接触到的东西太多,多待一天,你就多一天危险。”
  唐远忽地抬头去看张舒然,没做停留就把头偏向不远处,那里有面照片墙,他给对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是他自己做的,里面有张舒然的婴儿期,童年,少年,整个青春。
  宋朝跟陈列十八岁的礼物也是那样,他做的,用心收集起来的照片,每一张背后都有写两三句话,为的是将来老了可以翻着看看。
  他们是发小,一起长大的,一辈子的兄弟。
  耳边的声音持续不止,温柔的让人听着感动,仿佛声音的主人是在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掏心掏肺。
  唐远扯了扯沾血的嘴皮子,舌头破了,说话的声音不怎么清晰,“舒然啊,这时候我让裴闻靳走,我就完了。”
  “有我,”张舒然垂眼把一个创口贴贴在他的食指关节那里,“我会用整个张家帮你渡过难关。”
  这话听着有一种蛊惑的味道。
  唐远迷茫的看着他的发小,“整个张家?”
  张舒然一字一顿,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对,整个张家。”
  唐远像是信了,“他的城府很深,不会没有准备,手里肯定攥着东西,能威胁到公司,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张舒然不犹豫的说,“我来想办法。”
  唐远问他,“那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让裴闻靳走?”
  张舒然严肃的说,“越快越好。”
  “噢,越快越好。”唐远说,“可他是我爸花重金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要辞退也应该是我爸来。”
  张舒然说,“唐叔叔会理解的。”
  唐远第二次把视线放到那面照片墙上面,看的眼睛酸涩了,他垂头拿起怀里的文件翻起来,跟他预料的差不多,都是有关那个男人工作这些年的伟大功绩。
  文件里讲的是他如何市侩,如何小人,如何薄情寡义,认钱认权就是不认人。
  唐远把文件还给了张舒然。
  张舒然接到手里,随意丢到一边,“不信?”
  唐远没出声。
  张舒然很无奈的长叹一声,“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他的上一家公司领导。”
  唐远掀开被子下床。
  “眼睛看到的你不信,耳朵听到的你也不信,”张舒然把他按回床上,弯腰直视他的眼睛,“是不是非要亲眼所见才能死心?”
  唐远忽然笑了起来,“有时候亲眼所见的反而更假。”
  张舒然愣住了。
  就这么会功夫,唐远已经从床上下来,穿上了外套。
  张舒然说,“小远,你要躺着养伤,不能任性,不然你的头会留下后遗症,还有你的腿,你不是要跳一辈子的舞吗?”
  唐远受伤的头跟腿都条件反射的传来一阵抽痛。
  张舒然心里涌出几分心疼,随后一点点变成了阴郁,又在极短的时间被温柔取代,“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裴闻靳没有拿到印章,也没碰到你。”
  唐远的眼神飘了一下。
  只是那么个细小的表情,却被张舒然给捕捉到了,他从床前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猛,还是什么原因,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小远,你疯了。”
  张舒然内敛温厚的外壳第一次裂出一条缝隙,随时都会四分五裂,他扒着头发,口中重复着,“疯了,小远,你疯了。”
  唐远拉上外套拉链,直接拉到顶,他把瘦白的下巴缩了进去。
  张舒然转身走出房间,他走的极快,身形仓皇的有些可怜,像是只要稍微走慢一点,自己就会做出什么事情。
  唐远站不住的坐回床上,低头看自己受伤的那条腿,现在抖的不成样子。
  口腔里的血腥味浓郁,唐远用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近似呜咽的声音,头还是一阵阵发疼。
  过了十来分钟,张舒然回来了,发梢湿湿的,手上也是,身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安慰唐远,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嗓音嘶哑得厉害。
  “没事的,走错了路不要紧,只要别一条路走到黑,能回头就好。”
  唐远的头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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