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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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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左边,对,就那里,不知道是岔气了,还是怎么搞的。”
  唐远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们是一块儿穿着开裆裤长大的,睡过一张床,吃过一碗饭,用过一个勺子,衣服鞋子都是换着穿,熟的跟左右手似的,就是兄弟。
  直到他忽地想起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得注意着点儿就捏住张舒然的手腕拽到了一边,“别给我揉了,一会儿能好。”
  张舒然起身,“你坐着,我去给你拿杯水。”
  唐远含糊的嗯了声就把两条手臂放到石桌上,脑袋歪上去,趴着不动了。
  张舒然很快就拿着水回来,“小远,起来喝两口水。”
  唐远难受的问,“烫不烫啊?”
  “不烫,”张舒然轻柔的说,“温的。”
  唐远把脑袋换到张舒然那边,发现杯子里面放着一根吸管,这时候还照顾着他的习惯,他心里暖洋洋的,虽然不是亲兄弟,却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
  张舒然就那么把腰背弯出不舒服的弧度,端着杯子让唐远喝水,看他喝了不到一半就不喝了,不放心的问,“好点没?”
  “好点了。”
  唐远抹了下脑门,一手冰凉,他把冷汗擦掉,继续趴着,神情恹恹的,一张脸在寒冷的月光下蕴上了一层令人心惊动魄的色彩。
  张舒然在旁边坐下来,那位子刚好能挡住大半夜风的袭击,他凝望着眼皮底下的半张脸,目光万分柔情。
  趴了会儿,唐远说,“冯玉那小姑娘……”
  张舒然忍俊不禁的打断,“她比你大一岁,还叫人小姑娘。”
  “别打岔啊。”唐远恼怒的瞪他一眼,“她说这世上就没有持续不变的东西,你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舒然的神情有点儿怪异,他抬手去揉唐远的发顶,“你把我问到了。”
  唐远把上半身撑起来些,扭过头看自己的发小,“小朝,阿列,还有我,我们三都把你当大哥。”
  张舒然嗯了声,“我知道。”
  唐远的思绪飘的有些远,“小时候你说你会保护我们。”
  张舒然轻轻的笑着,有几分嘲意,为自己那时的异想天开,“长大了才知道很多时候个人的力量很渺小,能保护的东西少之又少。”
  唐远似乎是厌了,他趴回石桌上,脸埋进了臂弯里面。
  张舒然听到了唐远的声音嗡嗡的,模糊不清,带着些发哽的错觉,他说,“长大了不好,年龄不同,位置不同,身份不同,立场不同,什么都会跟着不同。”
  在那之后,亭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唐远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话,“舒然,我心里难受。”
  原因他不说,张舒然也不问,像是知道问了不会有结果,只是兄长般安慰的抚了抚他的后背。
  唐远在那样的安抚下把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全抛开了,有些昏昏入睡。
  “小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婚姻跟爱情不会一样吗?”
  耳边蓦地响起声音,唐远的理智从瞌睡虫的大军里面杀出一条血路,他搓了搓脸,“记得,你说你会等你的爱情十年,十年等不到,你就会选择婚姻。”
  张舒然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最近我发现我错了。”
  唐远好奇的问,“怎么讲?”
  张舒然仰望远处的一片星海,“爱情是等不来的。”
  “所以?”唐远愣了一下,试探的说,“你打算主动出击了?”
  张舒然只是笑了笑。
  “爱情确实等不来,要靠自己争取,”唐远真心诚意的告诫,“但是舒然,混进了太多的算计,不计后果去耍手段,一切就都变了质,得到了也变了味道。”
  张舒然的唇角抿出一道疏离锋锐的线条,整个人都变得陌生了起来,“变了味道总比得不到好。”
  唐远心惊肉跳,他霍地起身,手压住石桌,“舒然,你来真的假的?”
  张舒然眼里的暗光褪去,他抬头,笑意浮了上来,“吓到你了?”
  “可不是,”唐远轻呼一口气,正儿八经的说,“我认识的舒然不争不抢,谦逊有礼,温文尔雅,是个君子。”
  张舒然摇了摇头,喃喃道,“在爱情这场战争里面,君子跟小人,多数时候胜利的一方都是小人,君子只是陪练的而已。”
  唐远听不太清,“说什么呢?”
  “风大了,”张舒然说,“回去吧。”
  唐远吸吸鼻子,“都快过年了,还没真正的下一场雪,这个冬天挺没劲的。”
  “你还好吧,”张舒然将少年疑惑不解的样子收进眼底,“收获了爱情不是吗?”
  唐远咳了一声。
  张舒然看他半响,“那个人对你好不好?”
  “这话说的,”唐远抽抽嘴,“我又不是抖M,还能喜欢对我不好的人?”
  张舒然笑着说也是,“现在依然不肯告诉我?”
  唐远说,“等我找个机会。”
  张舒然木着脸,像是装出生气的样子,“你都说了把我当大哥。”
  “是是是,你是我大哥,亲哥,”唐远捏张舒然肩膀,“我也说了找个机会,找着了就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张舒然冷不丁的问,“你爸知道了?”
  唐远模鼻子,“知道。”
  张舒然垂着眼皮,“那他同意了吗?”
  唐远抿了一下嘴巴,“不好说。”
  这话里有两个意思,一是没同意,二是同意了,但也跟没同意区别不大。
  张舒然缓缓的笑了起来,“走吧。”
  唐远跟张舒然回大厅,宴会差不多开始收尾了。
  这阵势摆的很大,各个领域的领先人物都来了不说,还邀请了媒体朋友,陈双喜这号人从这些名流权贵的嘴里溜了一圈,陈家的目的已经达到。
  唐远走到他爸那里,很有礼貌的跟在场的几个大佬打招呼,完了才拽着他爸走人。
  唐寅喝的不多不少,脚步迈的还算平稳,没怎么晃,任由儿子一路拽着他穿过半个大厅站在陈国祥面前。
  “老陈,我跟小远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陈国祥满面红光,“不多喝两杯?”
  唐寅一脸幸福的无奈,“儿子管得严。”
  “有的管还不好,”陈国祥朝旁边说,“双喜,你送送唐董跟唐少爷。”
  陈双喜还没说话,唐远就已经拒绝了陈列他爸的好意,“陈叔叔,大家认识好多年了都,就别这么见外了吧。”
  “小远说的有道理,是叔叔欠考虑,”陈国祥笑的很慈祥,“你跟双喜是同班同学,有空常聚聚啊。”
  唐远嘴上说好,眼睛没往陈双喜那儿看,他挥手,“陈叔叔再见。”
  陈国祥目送唐家父子俩走出大厅,脸上慈祥的笑容消失无影,“你是不是让唐远不高兴了?”
  陈双喜低垂的脑袋摇了摇。
  陈国祥不容忤逆道,“想办法跟他做成朋友。”
  “做不成的,”陈双喜诚惶诚恐的说,“唐少那样的人,怎么会跟我做朋友。”
  陈国祥对着他的头一掌拍过去,“你哥能跟他称兄道弟,你倒好,跟他连朋友都做不成,就只会做小跟班,穿上龙袍也做不成太子,废物!”
  陈双喜一声不吭。
  陈国祥厌恶的看了眼跟他一点都不像的儿子,“送客会吗?”
  陈双喜连声说,“会。”
  “那还不快去?给老子把腰杆挺起来,你个窝囊废,没出息的东西……”
  后面的声音陈双喜听不清了,他已经来到了大厅,跟着陈家的其他人一起送客,将他们投在自己身上的鄙夷轻蔑目光全都一一收了起来。
  外头天寒地冻。
  张舒然跟周家的车先走的,之后是冯家。
  冯玉跟她两个哥哥见了唐寅很拘谨,还充满了敬畏,上了车都不忘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道别。
  唐远在扑面而来的汽车尾气里面打了个喷嚏,这气温降的可以,估摸着很快就能下雪了,要是一周之内下不了,他就跟那个男人找地儿去滑雪。
  唐寅慵懒的轻哼,“小丫头模样好,有礼貌,还懂医,可惜了。”
  唐远不搭理,径自往前走。
  唐寅不快不慢的跟在儿子后面,“我就觉得她比那谁强。”
  “那谁啊?”唐远眼神凶狠的回头,“那是你秘书。”
  唐寅瞧着儿子护犊子的小样就来气,“这么大声干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唐远的脸色一沉,“爸,我跟裴闻靳在一起,让你丢脸了?”
  “不丢脸吗?”唐寅那脸比他还要沉很多,“你喜欢男的也就算了,偏偏喜欢一个比你大那么多的老男人,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唐远严肃的纠正,“他不老,也不比我大多少,十岁而已。”
  而已,混蛋吧你,唐寅嗤笑了声,“我懒得跟你说,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唐远也嗤,“我才懒得跟你说呢。”
  父子俩嗤起来,那不屑的小表情如出一辙,基因是很伟大的,且很神奇。
  唐寅大概是体会到了,面色稍缓,“裴闻靳都跟你说了哪些东西?”
  这话题扯到了让唐远反感的地方,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成了面无表情,“该说的都说了。”
  唐寅阔步走向儿子,方便观察,“听进去了多少?”
  唐远闷头往停车的方向走,匀称挺直的身形在路灯底下穿行着,生出几分坚决固执的感觉。
  “你这孩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
  背后的声音极为聒噪,摧枯拉朽的扯着唐远的神经末梢,他压抑着声音转身吼,“行了爸,我知道你学问大,排比句咱就免了!”
  唐寅一脚踹过去,“混账小子。”
  唐远猝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他哎哟大叫,冲越过他走到前面的老唐同志喊,“爸,我残了,您不管我了啊?”
  唐寅脚步不停的冷哼,“两成力道都不到,残个屁!”
  唐远没什么意义的扯了扯嘴皮子,真是的,两成力道也是力道好嘛。
  他揉了揉小腿,拍掉裤子上的灰跑着追上去。
  父子俩刚安稳没一分钟,就又僵持上了。
  原因是唐远说他晚上不回去,要到裴闻靳那儿过夜。
  唐寅气的要撸袖子,结果忘了把袖扣解开,本来很潇洒的动作卡住了,显得既狼狈又滑稽。
  唐远没笑,憋住了,他给他爸把两边袖子的袖扣解开,还很体贴的帮着卷上去一截,折得平平整整的,这才抬头,用眼神说“抽吧”。
  唐寅没抽,他给他那个秘书打电话,小的管不住,大的能管。
  唐远跳起来去抢手机。
  唐寅按住儿子的肩膀,手机举得高高的,跟他互瞪。
  十来秒后,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上闪着“秘书”两字,另一个主角就这么加入了进来。
  唐寅接了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挂掉就把手机扔儿子身上。
  唐远眼疾手快的接住,紧跟着就是一道劲风,他敏捷的躲开,离他爸远远的。
  唐寅的面上阴云密布,随时都会掀起狂风暴雨,“你又不是不会打,躲什么,来啊,冲你老子打。”
  “那不是大不孝吗?”唐远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干。”
  唐寅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
  唐远咽了咽唾沫,“爸,别生气了,你这要是气坏了身子,我得多担心啊。”
  唐寅那阴云密布没有了,他的语气变得云淡风轻起来,好像说的是不知道哪家小屁孩的事儿,跟他不相干,“你现在眼里心里全是别人,你爸谁啊?你没爸,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唐小猴。”
  唐远,“……”
  “那什么,爸,刚才他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啊?”
  唐寅的风雨又卷土重来,“我就纳闷了,那家伙一肚子坏水,怎么进的公司?”
  唐远心说,这有什么好纳闷的,不就是你自己花重金挖过来的?
  唐寅后知后觉自己智障了,边上正好有个垃圾桶,不出意料的成了他撒气的对象。
  垃圾桶在唐董事长的脚力攻击之下摇摇晃晃,发出不堪承受的声音,最终支撑不住的倒向了一边。
  唐远把垃圾桶扶起来,“爸,你儿子没被抢走,还是你的,现在你是多了半个儿子。”
  唐寅弹弹身子不存在的灰尘,“半个弟弟吧。”
  唐远一口血卡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唐寅的手机又响了。
  闹半天,小的今晚不回去,老的也不回去,有温柔乡等着呢。
  唐远留意他爸接电话,这回不知道是谁,他爸的眉头虽然皱着,语气里却没什么冷意,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温情的味道。
  心里七转八转,唐远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他没什么好问的,打算趁机溜走。
  唐寅掐了电话,“你给我回来!”
  唐远没跑多远就被他爸给拎住了后领,他只好回头送上笑脸,“还有呢什么事儿啊爸?”
  唐寅不说话,眼神跟刀似的。
  唐远心里哆嗦,不知道他爸要抽什么风,万一他接不住,肯定就会被那股子邪风扇趴下。
  古怪的氛围持续了两分钟左右,被一个过来的老总打破。
  唐远明显的松口气。
  唐寅被那老总干扰了思路,面色很差,身上的气息狂躁,对方发觉情况不对就匆匆忙忙走了,唯恐惹祸上身。
  “爸,有什么事下回聊吧,这都很晚了,我……”
  唐寅阻止儿子说下去,“跟爸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被吃?”
  唐远的眼神飘忽,“有。”
  “眼珠子都快晃出来了,还说有。”唐寅的胸膛震动,他使劲揉儿子头发,笑的很俊朗,口中吐出的话却裹了层冰渣子,“下次再跟爸撒谎,爸不抽你,抽你那个男朋友。”
  唐远像一只炸毛的猫。
  唐寅不揉儿子头发了,改捏他的脸,“撒谎的时候也不想想,你要是真被吃了,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得躺几天。”
  唐远脸被捏变形了,他挥着爪子在他爸手背上挠了几下,“只有我撒谎,他没有,是你误会了。”
  唐寅眉毛嚣张强势的一挑,那意思是说,误会了又怎么样。
  唐远给他一个白眼,得,你是老子,你厉害行了吧。
  “儿子,别让他吃你,”唐寅板起脸说,“你要吃他。”
  唐远一脸迷之表情。
  唐寅的语气冰冷,“我让你从出生开始就成为人上人,不是等你长大了被人压的。”
  这是他为什么反对儿子跟裴闻靳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原因。
  儿子是同性恋,要找一个同性伴侣,必须不能被对方压制住,裴闻靳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合适的人选。
  一阵大风刮来,唐寅敞开大衣把儿子护到怀里,“听到没?”
  唐远讨好的笑,“爸,我觉得这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其实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跟你上上下左左右右的人是谁。”
  唐寅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好吧,”唐远的脑袋耷拉下去,一副在恶势力的逼迫下不得不妥协的样子,“我尽量在上面。”
  可问题是,我压不住裴闻靳,做梦都没梦到过。
  唐寅多问了句,“你在裴闻靳那儿待过好几回了,没怎么着?”
  “他那身禁欲的气息又不是假的,”唐远有所指的说,“不像某些人,完全不知道克制两字怎么写。”
  “是吗?周一到公司我向他讨教讨教。”
  唐寅也不见动怒,他把儿子从自己怀里抓出来,“到那儿给我个电话。”
  唐远被放开的时候还有点儿懵,风往他领口钻,他禁不住的打冷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爸的车已经跑没影了。
  没有多待,唐远迅速坐进车里,开空调按蓝牙拨电话,动作一气呵成,电话一接通,他就问,“你在电话里跟我爸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
  唐远转着方向盘,“不可能,一定说了什么,不然我爸不会气的。”
  裴闻靳坦白,“就一句话,我说你要过来我这边,太晚了路上开车不安全。”
  唐远抖着肩膀笑,这男人看着一板一眼,其实蔫儿坏。
  陈家那栋别墅在唐远的后视镜里彻底消失,他放松了身体,跟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起今晚宴会上的大小事儿,包括陈双喜在洗手间里的那一幕。
  裴闻靳没有发表看法,只有一声一声平缓的呼吸证明他没搁下手机走开,而是一直在听。
  唐远说的口干舌燥,“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还是会让我生活一团糟的事情。”
  裴闻靳两片薄唇刻板严峻的抿在一起。
  “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吧?”唐远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裴闻靳?我问你话呢。”
  裴闻靳回答了少年,他说当然。
  尽管只有两个字,却给人一种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忠诚拼出来的感觉,宛如一个骑士给了他的王子一生唯一一次至高无上的承诺。
  唐远的血液里有股子热忱的情绪在流窜,以至于他亢奋的嘴唇都在发抖,“我能不能理解为,在我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些人里面,谁都会背叛我,就你不会?”
  裴闻靳说,“只要你高兴。”
  唐远把车停在路边,他的手也跟着颤,鼻子里喷出的呼吸潮乎乎的,“你不该在我开车的时候撩我,那样很危险。”
  嘴里说着警告的言词,却因为夹在里面的诱人轻喘卸掉了大半力量,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裴闻靳的鼻息有点重,“是我的错。”
  唐远心想,你是看准了我心窝哪里最软就戳哪里吧?他趴在方向盘上缓了会儿才重新启动车子,“谈个恋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裴秘书,你什么时候跟你家少爷一起出柜啊?”
  裴闻靳没出声。
  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搭着扶手的宽厚大手夹着一根烟,一缕缕的烟雾腾升上来,笼着他的脸。
  唐远调笑,眼里也没一丝笑意,“你不会就没想过要跟我出柜吧?”
  裴闻靳夹着烟的两根手指轻动,堆积的长长一撮烟灰掉到了地上,他半阖着眼帘,“想过,有难度,需要……”
  “按照计划一步步来”这几个字没等他说完就被打断了。
  唐远咬着牙,胸口大幅度起伏,“别跟我说什么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这种官方的话,我不要听。”
  少年的情绪激烈到仿佛能在瞬间穿透空间,直刺心底,裴闻靳受到了影响,他不可遏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烟,嗓音低沉且严肃,“不要闹。”
  “谁跟你闹了?”
  唐远费力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跟男人吵嘴,在电话里吵来吵去也没意思,他深呼吸,“这条路本来是我一个人走的,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很小心,我已经痛苦的说服自己打算放弃了,结果你跟了上来,给了我大把大把的希望,把我整的晕头转向,你别想临阵脱逃。”
  抛开他跟他爸签的字据不谈,他也不能一个人被孤零零的丢下来,那太凄惨了。
  裴闻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太激动。”
  唐远气道,“我就激动怎么了?”
  裴闻靳把烟头对着扶手摁下去,指尖用力碾了碾,口中吐出三字,“想抽你。”
  唐远的呼吸一停,他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眯着眼睛说,“别用手抽,用鞭子,怎么抽都行。”
  那头没了声音。
  “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知羞耻?我知道。”唐远看着路况,慢悠悠的哼了两句歌,“可是裴闻靳,我就跟你这样儿,因为我喜欢你。”
  裴闻靳背靠书架,低着头按额角,表情是无奈带着宠溺。
  就这么一天来上好几回的刺激法,他的心脏哪里受得了,死在他这个小少爷手里是早晚的事。
  “心脏不舒服吗?你这样我都不好对你说情话了,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呢,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等会儿,我看看还有多少公里……卧槽!”
  发现了什么东西,唐远气急败坏的爆粗口。
  裴闻靳的眉头一动,“怎么了?”
  唐远扫了眼后视镜,眼里的懒散跟情迷顿时消失不见,他青着脸压了下耳朵上的蓝牙按钮,“有车在跟我。”
  裴闻靳的面色冰寒,“你在什么地方?”
  “中环大道。”唐远安抚的说,“别担心,我甩得掉,到那儿给你电话。”
  说完他就扯掉蓝牙,加快车速,利剑一般冲进了迷离朦胧的夜色里面。


第46章 撞车
  唐远是被唐家的财富跟权势堆积起来的金山喂大的; 理所当然的承受了该承受的东西; 譬如跟踪,偷拍; 绑架; 威胁; 暗杀。
  像今晚的跟车实在是多如牛毛。
  尤其是十年前,唐远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唐氏还没有现在这般壮大; 他爸那时候又是个狂暴的作风,做事狠绝冷酷; 没有任何人情味可言; 最擅长的就是砍人后路; 为此得罪了很多人。
  作为唯一的儿子,自然被现实推到了刀尖上面。
  唐远命大,每次都是有惊无险,最严重的一次也就是一只手的五根手指折断; 被硬掰的; 什么感觉他也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爸一身血的抱着他哭了很长时间。
  再后来唐氏做大了,慢慢就没人把刀子送到他面前来了,一是不敢,二是没那能力,刀子都被前面好几道防护墙给拦下来了。
  送过来的几乎都是阿谀奉承。
  唐远抹把脸,他将车子开离闹区; 绕着外围兜圈,顺便在脑子里整理有关唐氏下半年的所有产业运营情况。
  谈不上过目不忘,但翻看过的多少都有一些印象。
  那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幽灵一样尾随在后面,唐远的眉心蹙了蹙,他放慢车速,对方也跟着放慢车速,他提速,对方亦然。
  唐远一个急刹车,后面的车子停下来不动了。
  过了让人焦躁难耐的几分钟,唐远开始倒退,觉得差不多让后面那车里的人懵逼了以后,就在下一刻猛地把方向盘往左打,拐进了夹在居民楼之间的暗道里。
  后面没了车子的引擎声。
  唐远扫了眼后视镜,那车体积宽,进不来,不像他这车窄长,可以轻松进去,他哼起了小曲儿,提速很快穿过暗道,几个拐弯就进了长阳路段。
  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往往都是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
  唐远刚庆幸自己把那车甩掉了,一口气松到一半,路口就突然冲过来一辆小火车,直直的撞了上来。
  车身剧烈的震起来,又剧烈的晃动着摔下去,唐远先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撞出来了,接着是头晕目眩,濒临休克,甚至看到了地府的大门,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血。
  那感受就像是被人套住麻袋当沙包使,而且使了有好几个小时。
  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块皮肉都疼,想检查一下都无从下手,真的哪儿都疼。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夜深了,这地儿偏,从事发到现在,没有别的车经过。
  车里漂浮着浓烈的血腥味,唐远趴在方向盘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响着,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不断攀高,想睡觉了,他用力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
  正当他想给那个男人打电话的时候,仿佛有感应似的,座椅底下传来手机铃声。
  唐远想去拿,却使不上劲儿,他布满血迹的胸膛吃力且混乱的起伏着,头上的血水里混进来了许多冷汗。
  手机不知道响了多久就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手机响第四次的时候,唐远才缓慢地解开安全带把手伸到座椅底下,顺着铃声的来源摸到手机一把抓紧。
  仅仅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跟要了他半条命一样。
  他倒在座椅上面,用手抹了抹脸,血糊糊的,黏在指缝里面,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提醒他伤口挺严重的。
  裴闻靳光是听到这一个音,嵌在胸腔里的心脏就开始发了疯的跳动,“小远?”
  唐远的视野模糊一片,他用手背去擦眼睛,有种越擦越多的错觉,末了发现不是错觉,是头上在哗啦哗啦流着血,全淌了下来。
  破乱的街景引入眼帘,唐远的气息很弱,“哎。”
  他眯着眼睛看从小货车里面下来的中年人,走路脚步都是虚的,裤子上还有一大摊水迹,像是吓失禁了,站在那里不敢上前,犹豫了不到一分钟就踉跄着爬回车里扬长而去,气得他血淋淋的脸抽了抽,“卧槽!”
  那一声咒骂之后,唐远手里的手机就掉了,他赶紧模到手里,听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心都跟着颤了颤,“裴闻靳?”
  裴闻靳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波动,“你在什么方位?”
  “长阳路,”唐远边看外面边擦流到眼睛那里的血,“靠着什么鑫加工厂。”
  他把舌尖咬出了血,说话的声音有力了不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些,“你别慌,我只是磕破了点皮,没多大事儿,你开车慢点。”
  说完就挂了。
  唐远本来想趴在方向盘上面缓会儿。
  但他想起来有些可怕的马路杀手,想想还是艰难的把车开到路边,摇晃着从车里走了下来,穿过人行道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不动了。
  半昏半醒之际,唐远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在黑暗的世界里挣扎了许久才出来,睁眼看到的不是裴闻靳或者哪个熟人,而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张杨。
  老天爷这是要搞事情啊。
  张杨吊着眼角,“唐少,你这是……撞车了?”
  唐远闭上眼睛,没搭理。
  张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边的人,这个角度还是头一次体会,新鲜又令人亢奋,像是丛林中的野豹在藐视一只虚弱到奄奄一息的小狗。
  他蹲下来,挺关切的问,“能动吗?”
  唐远还是没搭理。
  张杨也不气,依旧是那副同学友谊比海深的姿态,“我看了看,附近没有车辆,肇事司机跑了啊,不过,以唐家的财势,想必也不在乎那点儿赔偿金。”
  下一刻,他那张纵欲过度的脸就扭曲了起来,“你这模样跟鬼差不多,没人能认出来你是唐家小少爷。”
  话落,短暂的五六秒内,张杨的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充满了妒恨的味道,他神色怪异的盯着唐远脖子上的围巾,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由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杀人犯就是用死者身上的丝巾做的案,最后清理现场拿走丝巾。
  死者是被勒死的,警方却只在她的脖子上检测到她一个人的指纹,所以那部电影最后的结局是杀人犯逍遥法外。
  疯狂的念头被身上的疼痛砍断,张杨做了几个深呼吸,眼底的阴暗渐渐沉淀下去,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变得精彩,不能犯这种傻事。
  接下来的两年他要往上爬,站在那个男人看不到的高度。
  张杨凑近些,鼻端是一股子血腥味,风一吹就散了,他的唇角愉悦的勾着,嘴里说出的话是像模像样的惊讶,“唐少,你的额角有挺大一个口子,脸上好像也有划伤,不是要毁容吧?”
  毁不毁的跟你有个屁关系啊?
  唐远从张杨的领口里闻到了一阵阵的气味,又腥又臊,他把头偏到一边,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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