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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感觉我要糊[娱乐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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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丧地说道:“你说得对,我只是在找借口,因为我在害怕。所有的理由都只是借口,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已经爱上她了,无论她是哪个人。”
  米开朗或者说是赵松溪,不知怎么地走了神。
  导演立刻喊了停,他疑『惑』地看向赵松溪,不太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停下了表演,而赵松溪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对众人道歉,说自己可能需要休息一下,从早上拍到中午,零零碎碎拍了不少,因为剧情差别极大,出入戏也的确令演员疲惫,导演倒是能够理解。
  即便像是赵松溪这样的演员,也不可能随时随刻百分百好状态,更别提有时候不是演员的问题,而是灯光、场景甚至于构图出了错,都要求演员一遍遍地重来,也难怪赵松溪疲惫不堪。
  于是全组暂作休息。
  徐缭拿着剧本走过去坐在赵松溪旁边,而对方只是若有所思地翻动着手里的书本,像是想到了与剧本甚至剧组毫无关系的事情,视线一动不动,他觉得赵松溪并不是累了,之前连着拍摄了近十八个小时都没见赵松溪出任何问题。
  所有合情合理的理由都是借口,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问题大概是出在这句话上吧。
  吴语一开始就认出了乔诗杏,却故作恶声恶气,他给予了乔诗杏一个能够喘息的空间,并且认定对方对自己产生的好感正是因为他们互不相识,让乔诗杏感觉到十分自在。他将这一切归于美梦一场,定下七日之约,等待着美梦醒来的那一刻,然后做出最理智最克制的决定。
  他不会告诉乔诗杏,自己到底有多爱她,不单单是仰慕、『迷』恋、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他爱她,只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
  然后吴语为埋葬这份感情找了无数借口,他们之间身份差距太大了,这七日对乔诗杏而言不值一提,她的留下不过是一个演员为了自己的角『色』来学习如何当一个咖啡师。然后心安理得地拒绝乔诗杏的回应,漠视对方的真心,放弃可能会拥有的美好结局。
  老实说,其实徐缭并不觉得吴语的想法有什么问题,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然而电影就是要击破现实,所以米开朗发出了声音。
  这一切只是胆小的借口!
  情况与赵松溪和罗棠的婚姻不那么相符,却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徐缭耸了耸肩膀,在对方认真沉思的片刻,端起自己的咖啡溜之大吉,有过之前的教训,这次他可不敢再没头没脑地瞎给意见。
  即便是在拍摄期间,剧组也需要一定的曝光度,只要与剧组提前协商过,媒体可以进行探班采访,赵松溪在这方面完全指望不上,曲岭月离开之后基本上就靠徐缭一个人支撑,好在媒体对落单的他不太感兴趣,来得不太多,不过这也导致了来探班的这部分记者对徐缭“太感兴趣了点”。
  “和曲岭月合作扮演一对情侣的感觉怎么样?”记者的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
  徐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曲姐很有魅力,又是老前辈,和她这样的演员合作,我很放心。”
  记者见回答毫无爆点,不由得略有些失望,不过这并不要紧,起码徐缭已经给予了足够多的信息,因为剧组有所要求,能够给予采访的时间不算多,很快徐缭就松了口气,继续投入拍摄之中了。
  直到他看到第二天的日报标题:徐缭赞曲岭月极有魅力,疑正在交往中。网友直呼般配。
  甘霖娘啊!
  虽说做了明星就得做好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徐缭也知道记者跟狗仔有时候几乎不分家,靠着一根笔什么都敢『乱』写,可还是差点气到脸部肌肉失调,倒是汪甜笑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大早买了好几份相关的报纸,全都在说徐缭跟曲岭月因戏生情的。
  这里头没有剧组推波助澜,徐缭打死也不信。
  因戏生情这个料,不管双方愿不愿意炒,剧组是铁定会炒的,询问也只是看明星配不配合罢了。如果愿意配合,那么就算是坐实了这段感情戏;如果不配合,那么明星大可以对记者说:“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然后记者跟网友交换一个意味深长、心照不宣的眼神,表示大家都明白、明白的。
  要不是理智还在,徐缭简直想登报给应肃吹几千字彩虹屁,让媒体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在交往的吹嘘。
  米开朗跟吴语的单人片段拍摄得差不多之后,曲岭月就回来了,徐缭则借着这两天练习了下舞步,当然不是跟应肃近乎**的那种方式,而是认认真真地跟着舞蹈老师复习了几次,之前就已经特别提前训练过,跟舞蹈老师差不多算是复习跟定位。
  这一段剧情正巧是个对应。
  乔诗杏获得影后这部称号的电影里也有一场舞蹈,那时候她跳得像是惊慌失措的小鹿,不慎踩到男方的脚,可评委们赞赏她表现出了沉溺爱河的女孩子应有的青涩跟羞窘。然而直到跟吴语在咖啡厅里起舞时,乔诗杏才意识到跳舞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曲岭月脱了高跟鞋,地面特意经过处理,咖啡馆的桌椅被重新摆放,形成一个“巨大”的舞蹈场合。
  这下子徐缭就比她高得多了,服装师特意给他垫了肩膀,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足够高大而有安全感,衬得曲岭月格外娇小玲珑。
  电视挂在墙壁上,里头正在放乔诗杏那部电影,曲子悠扬,风铃顺着夜风轻轻晃『荡』,灯光调成了暖『色』调,显得场景更为暧昧。
  徐缭揽着曲岭月的腰肢,手安份地放在她的胯部上方,两人贴得非常近,能清晰看到曲岭月美丽的五官,昏暗的场景,紧贴的身体,值得任何正常的男人稍稍动一下心,而徐缭坐怀不『乱』,面不改『色』,视美『色』如尘土,反倒是想起应肃含笑的脸,心里一阵悸动。
  而曲岭月的眼睛里只是闪烁着光,是支离破碎的灯影,是飘飘『荡』『荡』的月『色』,是一个女人怦然心动的时刻。
  舞曲很慢,两人的舞步也不算快,乔诗杏搭着吴语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位对她完全没有好脸『色』的毒舌老板,一直嫌弃她笨手笨脚的咖啡师,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带领着自己完成这首曲子。
  她从没有感觉过如此刻这般美妙的快乐,对方自然没有专业老师指导过后那么完美,姿态随『性』,动作也并不全然合格,可每个转身,起步,都让乔诗语感觉到了从没有的愉快跟缠绵。
  然而当乔诗杏试图再进一步时,对方却退后了一步。
  “傻姑娘。”对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那目光里像是藏匿着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随『性』地微笑道,“学会了吗?”
  乔诗杏眨了眨眼睛,忽然凑上去捧住他的脸,仰起头深深亲吻了下去。
  而在荧幕之内,男主角正拥住手足无措的女主角,亲吻她的额头。
  这才是爱情。
  乔诗杏抱住吴语,遇上爱情时,男人往往谨慎小心,女人却会变得异常大胆。
  “过!”
  曲岭月还未能完全出戏,站在咖啡馆里平复情绪,徐缭却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准备去化妆间卸妆了。
  然而他一转头,却看见了应肃就站在剧组当中,含笑着看他。
  徐缭的脚步顿时雀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响起了金星的声音:小丫头片子的,年纪轻轻还有两副面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肃哥对撩总的感情,仔细想了想,大概就是:宁愿为他跌进红尘,做个有痛觉的人。



第九十五章 
  “你怎么来了。”
  徐缭强忍着欢快的内心;恨不得当场给众人跳一段小天鹅舞聊表心意,而后又想起拍摄吻戏叫应肃看见,不由得一阵心虚。这段吻戏的大致镜头其实并不准备在今天拍摄,毕竟时间已经太晚了,而且一旦磨合不好很容易失去状态,平白浪费时间。
  到底是拍摄,自然也不可能借位,曲岭月是实打实地踮起脚贴了上来;他们俩要演的是一对互相暗恋的有情人;又不是仇人;说白了这事有关职业道德,可徐缭不知怎的还是有些心虚。
  应肃并未回答他,而是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神情倒是很从容;说是要带着徐缭去吃夜宵;导演并无意见;任由他们离开;反正今天徐缭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既然要吃夜宵;自然得抓紧时间卸妆;往化妆间走去的时候应肃忽然递过了一方手帕,口吻未听有什么起伏:“口红沾上了。”
  徐缭讪讪接过来,借着这点接触『摸』了『摸』应肃的手指,对方略挑挑眉,倒没拒绝这点亲近;于是叫大明星放下心来,知晓对方并没有真正生气,很大几率就只是单纯提醒下而已。然而这又让徐缭略有些泛起酸水来,没头没脑,莫名其妙,明知道应肃平日里冷静无比,还总是期望那点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过说到头来,要是应肃真要吃醋,只怕又让人头疼了。
  人真是矛盾,徐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心里到底更希望应肃会有怎样的表现,如果说要应肃能恰到好处的吃醋,叫人心里得意欣喜,又不至于焦头烂额,这样也委实太梦幻了些,要是被应肃知道,估计今天晚上就得立刻变成释迦摩尼同款发型。
  这种『性』格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无论是他,亦或者是应肃。
  不过人生在世,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快进门的时候,应肃意料之外地开了口,他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抬眸看向了徐缭,低声道:“只是想你了。”
  而后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徐缭待在外面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应肃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那句话。
  化妆跟卸妆同样,都是麻烦而索然无味的过程,薛姐按着表现得略有些过于兴奋的徐缭十分不高兴,抱怨道:“就算今天跟曲姐拍了吻戏,也不至于你这么乐开怀吧,我的小徐宝贝哎,你可老实点吧,我可不想卸不干净给你这张漂亮脸蛋添麻烦。”
  薛姐为人实诚,他左思右想,在徐缭表现如此兴奋的所有可能『性』里,首先就将应肃的到来排除了出去,那么仅剩下的情况寥寥无几,俊男美女,徐老师在他人眼中笔直的宛如钢铁,除跟曲岭月拍吻戏外不做他想,即便说错了,也当做是玩笑敷衍过去就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缭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正襟危坐起来,完全没有一分钟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地压低了声音,试图模仿应肃的口吻:“这种话别说。”
  “哎呀,我这不就是玩笑下,瞧你还当真了。”薛姐乐不可支,笑嘻嘻道,“好嘛,跟曲老师没关系,那你今天高兴什么?”
  徐缭眉飞『色』舞,强忍住得意道:“肃哥今天请我吃夜宵,可不得十分高兴。”
  气氛突然沉寂片刻,半晌薛姐才无语哽咽:“徐老师,你也太勤俭持家了吧,肃哥他只是请你吃顿夜宵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表白成功了呢。”
  你懂什么,心意最重要。
  徐缭在心里嘀咕,仍是面不改『色』,轻佻笑道:“有本事你也叫肃哥请你吃夜宵。”
  “要来吗?”应肃抬起头,平静发问,给足了徐缭面子。
  徐缭心里咯噔一声,跟人吹牛打屁闲谈扯淡的确很开心,可是从没想过二人世界被任何人打扰,就算是薛姐也不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先怒视得意忘形的自己还是怒视一无所知的薛姐亦或者是坏心眼开口邀约的应肃。
  “不了不了。”薛姐一把抓过汪甜,冷汗潺潺,硬生生挤出个笑脸来,“我跟小甜约好了待会儿去做个按摩。”
  汪甜误入战火,登时头晕目眩,惊恐无比,只好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啊……我跟薛姐待会要去按摩。”
  “哦。”应肃低头继续看杂志,似乎没太注意到自己的邀请吓着两人,态度十分平静。
  除他以外,化妆间内三人纷纷松了口气。
  应肃并不吓人,『性』格更谈不上扭曲,甚至可以说是极有魅力且十分有能力的男人。
  这种退让与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不自在,不同等身份的、不同等地位的那种不自在,就好像学生不喜欢跟班主任坐在一块儿,兔子不敢跟狮子待在一起,仅仅是出于气场不和,跟本人的关系倒并没有那么大。
  大概是从最开始入职时起,汪甜就对自己这位上司略带着点崇敬跟畏惧,完美的人会引来其他人的跟随,可是应肃并不是那样的领导者,除非必要的应酬,他私底下并不和善可亲,甚至称得上十分冷淡,倒不是说他缺乏包容体贴的情感,而是更多的,像是气场自动将人排斥开来,叫人只敢远远仰望。
  他很好、很优秀,跟我想与他亲近是没有必然关系的。
  相比较之下,还是徐缭更亲切温和得多,汪甜与他说笑话打趣甚至一起吃盒饭,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说起这一点,汪甜对此也十分钦佩,她能看得出来徐缭跟应肃关系的确不坏,比起应肃跟白苏那种近乎教导式的合作关系,他们俩更像是一对密友,尽管两人都没有过多表示,可那种极为自然的亲密感无处不在,听徐老师的口吻,两个人大概经常一起吃饭。
  能跟同事变成好朋友真好呢……
  汪甜心里略有些羡慕,不过她也十分清楚自己绝没有那个胆气跟应肃交际下去,还是跟薛姐一起玩吧。
  说说笑笑里时间倒也算过得很快,徐缭卸完妆后洗了洗脸,拍拍脸蛋,薛姐又大惊小怪地给他擦护肤品,嘴里念念叨叨,片刻都不肯停下。
  没人觉察有异。
  最后跟应肃出去时,徐缭难得没有全副武装,这座小镇的人好奇心并不泛滥,大概是发展得太慢,年轻人大多都涌去了大城市,如果没有夸张的广告跟海报堂而皇之地告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即将有一位大明星上街来,只怕谁也懒得多费心瞄别人两眼。
  毕竟冰天雪地,冷得要命,忙碌于生计已耗尽心力,他们对路上的行人漠不关心。
  徐缭得以喘息片刻,不做任何伪装,不过天冷,他倒也添了『毛』线帽跟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本也就不容易分辨。
  两人刚出门不久,正裹上大衣,就迎上了夜间纷纷扬扬的小雪,他们还在大街上,并不敢牵手,等到路灯暂歇了口气,天『色』越渐昏沉,浓浓郁郁仿佛墨『色』盖住明月,徐缭才觉得手心一暖,另一人的肌肤温暖柔腻,刚擦过护手霜,又带点香气,仔细感觉起来,却没那么滑腻了,热度底下还有点薄茧的粗糙之感。
  他活过几十个年头,此刻倒像十几岁的怀春少年那般,心儿怦怦作跳,只差脸上染遍红霞。
  吃夜宵虽是临时找的理由,但是这会儿冷得要命,吃点东西汲取点热量也不算是坏主意,应肃对此处也并无了解,两人只好随意找了家清幽干净的小店,抖落身上薄雪,有些早已在进门那一刻就化了,湿润地附在衣服表面。
  “你想吃什么?”应肃问他。
  “嗯……”徐缭翻看了会儿菜单,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哈气,鼻头被冻得发红,他皱了皱鼻子,仔细审核着上面的菜肴,干脆拿手机扫过二维码,眯着眼睛挑了几道,又转手送到了应肃面前,闷声道,“你再看着多挑几样好了。”
  应肃倒不客气,店面虽然不大,设备却很齐全,光看徐缭的选择就知道他的三餐情况,不由得皱皱眉道:“你有老实听营养师的建议吗?”
  “有啦,就算我没有小甜也会听的。”徐缭丧气地趴在桌子上,人出名了有时候就是有这样的麻烦,要么因为形象要么因为怕死,助理、营养师、司机、保镖,一个有钱人顿时就能提供起许多不同职业的岗位,为广大人民群众增加就业率搬砖添瓦,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小小力量。
  他自然也不例外,甚至还要更多些,造型师、营养师、心理医生、专用裁缝、私人保镖等等。
  这么想下来,他在自己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个家庭。
  应肃告诫道:“最好是有。”
  由于前科累累,徐缭还真没有底气反驳,只能眨巴着眼睛恳求应肃放过自己一马,对方倒也没真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好像忽然有一瞬间难看无比,紧接着就闭嘴了。
  徐缭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真生气了,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下应肃的手腕,小声道:“我有听话,你别生气。”
  “我没有。”应肃皱了皱眉,他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不动声『色』,可最好的一点就在于会直截了当地把事情说出来,他缓缓道,“只是觉得在这时候跟你说这些太无趣了点。”
  真是令人挫败,应肃在心里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一点受伤,来之前他只是觉得无措跟不安,可真正见到徐缭后,他意识到应睿所说的那些可能的确影响到了自己,带来同等分量的恐慌在心底漫无目的地滋长着。
  他的确是个无趣的男人。
  徐缭简直乐出声来,万万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应肃考虑这些的时刻,他眨眨眼睛,竭力遏制住自己的得意,含笑道:“原来你也会在意这种东西。”
  而应肃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一如既往,清澈而洞悉万物,像是能将徐缭整个人看穿,但并非永远如此,起码这一次没有。
  起码他就不知道徐缭压根不在乎,也不介意,甚至称得上享受这种关切跟管束。
  “我很喜欢这样。”徐缭将手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将笑容敛进唇齿,轻声道,“我喜欢你关心我。”
  大概是由于客人非常稀少的缘故,他们俩点的东西上得相当快,服务员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估『摸』着是晚上又冷又困的缘故,不过还不至于消极应对,只是将几样菜品跟米饭端上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懒得在他们两人身上多多费心。
  徐缭及时收了声,在服务员走后才对着应肃又再笑起来,半张脸遮在围巾之中,他笑得眼睛弯弯:“我喜欢你在乎我。”
  应肃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徐缭大概能感觉得到,对方应当也是很开心的。
  闷『骚』得很。
  徐缭用勺子戳着自己的米饭,他没办法确定希望应肃吃醋又不希望应肃会生气的自己到底正不正常,可却打心底里认定,这样的应肃实在是太可爱了。
  吃完饭后雪稍稍大了些,徐缭戴着帽子倒还没什么,应肃那万年不变的发型却小小塌陷了一角,鬓边垂下来一缕长长的发丝,晃『荡』在眼角附近,看起来近乎有些忧郁。徐缭见不得他这样,哪怕知道这模样只是自己过于多情的幻想,仍是受不了,人就在这样,多余的共情能力容易影响正常思维。
  然后徐缭就将自己的帽子拿了下来,才不管应肃有没有洁癖,愿不愿意,伸手盖在了对方的头上,把自己冻了个哆嗦。
  应肃戴『毛』线帽的样子有点搞笑,更搞笑的却是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完全放空,大概是压根没想到徐缭竟会如此胆大包天。
  他的耳朵很凉,徐缭又伸手捂了上去,昏暗的大街离着路灯还有段距离,他们就站在将暗未暗的这段微妙空间处,一心一意地凝视对方。路上几乎没有人,也没有车了,只有纷纷扬扬的小雪,两人沐浴着雪『色』,徐缭近乎着『迷』的,轻悄悄道:“别害怕。”
  在这一刻,应肃心里一惊,几乎以为徐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徐缭将额头抵了过来,两个人这会儿都被风吹出了冷意,贴在一起倒像两块暖不起来的冰雕,缓缓道:“我就在这里,要是你哪天对我来讲不够好了,我会告诉你的。可在这之前,你用不着提心吊胆的。”
  再之后,徐缭就打了个喷嚏,应肃下意识退开了三步。
  他们俩对视一眼,决定还是不要在这种环境下谈恋爱为好,于是去路口招出租车司机,一路坐回了酒店。
  应肃来得匆忙,做事却一点也不匆忙,他另开了个房间,离徐缭不远,可也说不上近,堂堂正正地洗过澡之后过来找人。经纪人与明星有些事情要商量也并不奇怪,剧组即便有人撞见了,也并没有起疑心,他进去时徐缭正在喝姜茶,满满一杯,切碎的姜末漂浮在顶端,口感辛辣又带着点甜腻。
  徐缭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好了,今天什么都干不成了,不然非得把你也传染上不可。”
  拍戏总是很难顾全身体的,日夜颠倒,包括一口气拍上几个小时,纵然咖啡馆里有各种各样的准备,可到底是大冷天,戏服不比自己日常,自然是按照怎么好看怎么合适来着,而不是看保不保暖,免疫力下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你都在想什么?”应肃低声教训他。
  “难道你不想吗?”徐缭又喝了一大口姜茶,被热气熏得泪眼汪汪,不敢置信地看向应肃,“我才知道你是个柏拉图式恋爱拥护者,天啊,我不会因此上刑场吧?”
  应肃的眉『毛』微微跳了跳,缓缓道:“你可以继续表演下去。”
  徐缭顿时乖了起来:“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他眨了眨眼睛,难得又有了那么一丝丝扭捏跟不好意思,其实打从交往以来,应肃主动找他倒是不少,可这还是头一次因为想他而过来找他,也就是说这一刻应肃不是经纪人,而单纯只是他的男朋友而已。
  于是应肃叹了很长一口气道:“我这次来,就只是单纯有点想你而已。”
  这导致徐缭突然笑了起来,他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张开手道:“那过来抱一下。”
  应肃不能拒绝,只好走过来将徐缭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他刚洗过澡,身上是沐浴『乳』的香气,十足温暖柔软。徐缭靠在他胸口下方一些的位置,紧紧搂着对方的腰,半真半假地说道:“你以后别再叹气了,叹气的人老得很快的。”
  才不,应肃是个例外。
  他老了反而特别好看。
  应肃又想叹气了,不过想到徐缭刚刚的话,又忍住了。
  徐缭压根不知道应肃来之前经历了什么,不过看着对方不太高兴的样子,也没打算跟对方聊聊罗棠给的那个情报。
  诚然徐缭的确十分好奇应肃的过往跟家庭,可既然应肃不想说,那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还不应该知道那些事,既然不应该知道,那么无论徐缭知不知道,他都不知道。
  虽然没办法深入交流一下,但不妨碍他们俩互相拥抱拥抱,应肃好心肠地给徐缭暖了暖被窝,大明星缩着腿踩在对方小腿上,恃宠而骄,压根不管对方看起来有点想揍他。徐缭个头不算小,缩起来的样子却显得极幼,完完全全把自己交托到了应肃怀里,闷闷发声:“我也很想你。”
  应肃抱住徐缭,感觉到了无限的酸涩涌出心脏,意识到自己对父亲撒了谎。
  在这件事上,他永远……永远没办法准备好。
  爱情从不让人准备好,如果真到了某一天,他没办法像自己所说得那么轻而易举放弃这个人,直到此刻为止,他仍像当初站在病房外的那个小男孩一样手足无措,没做好准备就被命运推到了十字路口,不知道前路如何。
  徐缭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被尘封多年的那个男人时隔十数个春秋,仍能对应肃造成巨大影响,他只是仰起头凝视这个人,觉察到对方并不如表面这般看起来愉快。
  应肃严格来讲并不算是个很合格的伴侣,过于冷静理智,缺乏对生活的情趣,情话少得堪比国宝,能不能听见全凭运气,既不会吃醋,也懒得应付恋人犯傻的举动,甚至对他而言,公远远大过于私。
  然而他有一点,是无人能够代替的。
  应肃从不将就。
  他这个人浑身都是冷的,从里到外,冷硬得仿佛冰雪雕塑起来的雕像,便使得所有感情单单在心口热起来。那些网络上为人们所追捧的绅士行为、温柔举动、贴心的男友标准,应肃身上未见一样,他只是习惯你。
  尽管这个男人无趣、乏味、又好像对徐缭总是怎么也看不顺眼。
  可若是他爱你了,便是真心真意,没有半点虚假。
  于是徐缭看到他的每一眼,都能觉得这世界美得令人诧异,冬雪仿佛都化作春风,整个人都能安静下来,宛如有了归处。
  爱情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它有时候会令人痛苦,有时候又令人欢喜,就像《七日恋歌》里的吴语,残酷现实令人窘迫,他连爱意也不敢张大嘴吐『露』,生怕那颗真心从喉咙里跳出去,落在乔诗杏的手心里,却叫对方弃之如履。
  “我其实每天都很想你。”徐缭轻声道,“可是老是跟你说这种事,你大概会觉得很无聊吧,说不准觉得我很幼稚,可能就觉得我不值得喜欢了。”
  应肃亲了亲他的头发,没有说什么。
  “可是我又想,你既然愿意爱我了,总不可能再随随便便又收回去了,天底下这么多人,你难得找到我,怎么还会错过呢。”
  应肃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卷了卷徐缭的头发,温柔无比。
  他静静等待着徐缭那些杂七杂八的碎碎念结束之后,才平静说道。
  “我也是。”



第九十六章 
  直到最后,徐缭仍是不知道那个雪夜里应肃是为什么而来。
  不过无关紧要;在爱情里头发生任何荒谬的事情都是值得被理解的;倒是剧组不少人看出徐缭飞扬的心情,取笑徐缭像是刚被女朋友探过班;这类男女感情的笑话在新闻上非常敏感,不过在剧组里却没什么,毕竟都这么大年纪了;谁没谈过几场恋爱。
  更何况戏谑对象是男『性』经纪人;怎么也谈不上冒犯。
  徐缭神清气爽;跟他们一块儿打哈哈;心道虽然不是女朋友,但的确是男朋友,所以没有什么差别。
  而曲岭月是剧组里的劳模;整日忙个不停;行程挤得满满当当,连拍戏都是见缝『插』针着来;今天刚落地;夜间就得起飞;好在没出过任何差错,从不拖戏,也没有放剧组鸽子过。有时候徐缭看着她都觉得累得慌,至于剧组里另两位,偶尔能见上面,大多时候都见不上;不过两人都没多提,即便撞见面也不觉尴尬,到底都是大人了,也许是心里有点数了。
  今年的公司年会仍没让徐缭赶上,听应肃说,崔远山已经完全自暴自弃地采用了去ktv包几个包厢唱歌这个主意,年会并没有什么意思,照旧领导讲话跟吃一顿好的,崔远山大概说了两分钟就放弃了,只剩下众人埋头苦吃,唯一值得称赞的是气氛不错。
  而徐缭正忙得一塌糊涂,《七日恋歌》的宣传量远比他想象得更大,包括拍摄工作也不少,为了配合曲岭月的时间,有几场外景戏还得提前往外赶。剧组尽量安抚徐缭的心情,虽说资历不对等,但徐缭如今的名声跟话题量并没差上多少,可谓两方大神齐聚,好在徐缭『性』情温和,不难讲通,对工作颇为配合,总算免了剧组焦头烂额之苦。
  有几场外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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