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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感觉我要糊[娱乐圈]-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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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翻云袖
内容简介:
许多年之后,当崔远山功成名就,在传记采访之中首次提起自己的情感问题。
记者:您好,关于您的情感历程我们一直很好奇,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透露。
崔远山:方便。
记者:那么请问……
崔远山沧桑点烟,打断记者道:“娱乐圈啊……真是一个鱼龙混杂阴险狡诈的地方。”
记者面露喜色,这是要爆大料的节奏!忙将话筒凑得更近:“请说!”
崔远山叹了叹气,“我暗恋的第一任对象被我暗恋的第二任对象拐跑了。
记者:“???”
观众:“???”
观看直播的第一任竹马笑而不语:呵。
观看直播的第二任天降笑到模糊:哈!
崔远山的人物传记待选用名:
《我的天降和我的青梅背着我勾搭成双》
《我以为白月光和红玫瑰都是我的》
《我拒绝千亿家产却是这样的结局》
标注:崔远山非主角。
地球平行世界,有任何出入请不要代入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缭 ┃ 配角:应肃;崔远山; ┃ 其它:
第一章
人生像极了一场电影,有些人被捧上神坛,有些人却把一辈子演成了烂片。
徐缭的前半生险些能登上神作,可惜后半生直接坠入深渊,结局乏味烂尾,变得无人问津。如果他真是部电影,说不准惋惜的人会更多些,然而他不过是个过了气的明星,年纪又大了,陷入丑闻后就成了一次『性』话题的消费品,再难有翻身的余地,事业自然同样惨遭滑铁卢,一落再落,一蹶不振。
对于当事人而言,也许更像是空洞平乏的流水账小说,徐缭醒来时头痛欲裂,事业结束之后他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健康的体魄离他远去,托这张好脸的福,他饮酒过度后像个中世纪的吸血鬼,还能帮他接到些圈钱烂片的工作。
所有的钱都被他拿来买了酒。
徐缭其实记不太清楚是为什么发生这一切『迷』『迷』糊糊且『乱』七八糟的事了,他的脑子沸腾如刚烧开的热水,混沌的则像是下锅后散开皮的饺子,馅料跟皮分离开来,还没烫熟的馅料里『露』出点肉的血丝,恶心得像是他被酒精融化的内脏。
脑后的剧痛隐约让徐缭想起点记忆的碎片,他当时坐在门口的地毯上,穿着睡衣回忆那些美好的过往,努力想让生活回归到正轨上,然后他发现喝酒会让整件事轻松简单的多,于是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几十瓶——或者几百瓶酒,它们摆在地板上的模样壮观的让人发笑。
然后一瓶接一瓶。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他妈的扯淡,他自己毁了自己的人生,酒精让他多少想起些美好的过往,然后这美妙之物就直截了当的毁了他整个人。
徐缭想起自己脚底一滑的场景,那些壮观的酒瓶在他的努力下成了精致的空瓶子,毫无章法的散『乱』在地板上,醉醺醺的酒鬼走上去,就像是保龄球现场,连带着瓶子跟本人一起“全中”。
『操』他妈的人生。
徐缭痛得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脑袋像个被几百个橡皮筋箍紧了的西瓜,只要晃一晃就能瞬间爆炸。
爆炸的话大概地上会不太雅观。
这大概有点对不起房东太太,说实话,她人还挺不错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受一个烂醉如泥的房客,更别提她年纪一大把了,这种现场可能会有点刺激到老人家的神经。
酒精的残留让徐缭觉得多少有些温暖,尽管他脑袋痛得快要爆炸,可是那些『液』体流窜过他的血『液』,像是火焰一样烧灼起来,带着炙热的温暖与微末的疼痛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只发飘的风筝,可是这会儿却又觉得自己无端沉重了起来,身体到处像是灌入了岩浆,温暖滚烫,但并无任何不良反应。
徐缭很清楚自己已经行将就木,即便阎王爷给予他的寿命有两三百年那么长,也差不多都被他自己挥霍殆尽了,这身体如同尘封数十年的机器,齿轮早已生锈,只有几个零件还在尽职尽责的运转着,它们也即将崩溃了。
他从来没意识到死亡会这么温暖,像是午后最明媚的阳光。
风扇沉重的喘着粗气,转出来的风如同沙漠的热浪,徐缭躺在地上,模糊的意识到自己浸入了粘稠的血『液』之中。
他突然安定下来了,从没这么困过。
时光与酒精轻易摧毁了这具枯朽。
万幸的是,无需担忧有人为他伤心欲绝。
……
再一次醒来。
这个过程重复的太多次,徐缭都快见怪不怪了,他对时间没有任何概念,身体督促他该醒来时他就会醒来,而当真饿到让人发慌时,他也会出门买点吃的。他习惯『性』去『摸』惯用手那边的酒瓶,却只『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徐缭体温太高,还是对方体温太低,那手冷得像是冰一样,叫徐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吃『药』。”
平淡无波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床头的灯被人打开,亮度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柔和,徐缭眯着眼睛,勉强集中注意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疑『惑』的看着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庞。
是应肃,他的第一任经纪人。
准确来说,是年轻的应肃。
徐缭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与应肃见到的最后一面,对方依旧衣冠楚楚,倨傲的站在崔远山身后,面容随着岁月而沧桑,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目光严厉而冷漠,如往常一样充满着威慑力,甚至与日俱增。
他们来见一位老朋友。
其实徐缭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反应了,他只记得自己把门甩得哐当响,落在镜子里的自己面孔狰狞而扭曲。
相比较之下,这个应肃就显得年轻稚嫩的多了,简直可以说有些温情款款。
『药』包已经被打开,冲剂化在水里,应肃将二者递交到徐缭的手中,好像淡忘了自己有洁癖这回事一样,直到徐缭温顺的吃完『药』,他将一次『性』塑料杯跟『药』纸都丢进了垃圾桶里,才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极为自然的擦了擦手。
在曾经令徐缭厌恶无比的行为,如今看来居然有些想笑。
“麻烦你了。”徐缭疲惫的枕在床头,他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药』,大脑仍是昏昏沉沉的,有些发重。
应肃有“点”洁癖,他不会在任何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可对着自己人却并无任何遮掩的意思。这事徐缭一直知道,不过还很年轻的他总觉得这是经纪人刻意针对自己,所谓的洁癖不过是对方本『性』的傲慢跟对他厌恶的借口,因此一心跟人对着干。
“别担心。”应肃平淡的说道,“睡吧。”
徐缭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应肃正毫无防备的坐着,认真看着手机屏幕,他突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坏心眼,侧过身去紧紧抱住了应肃。
应肃几乎是立刻就僵硬住了,他的身体绷得像块铁板,感觉上像是下一刻就能把徐缭给丢飞出去。
过了许久,他的手才按在徐缭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
他轻声道。
第二章
大概睡了有一整天那么长,徐缭才醒过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概念,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时,床头柜上还有一碗正温的白粥,于是深沉的坐在床边思考人生。
老旧的手机上显示出时光倒退了少说几十年,徐缭彻彻底底的回到了还是新人的时刻,而从记忆深处挖掘出这些支离破碎的经历也不算困难,人总是对第一次相关的事情印象极深。
昨天,或者说是几天前,按照徐缭的记忆理应是几十年前,他殴打了试图对他进行潜规则的导演,并且报了警,在回公司的路上不幸下起了大雨,老天爷试图让他更倒霉点,于是凄惨的在受惊过度的情况下中招,发起了高烧。
而如果徐缭记忆没出问题,这个时刻的公司已经开始被圈内排挤,他的潜规则事件之后,公司越发不景气起来,到最后几乎是勉强维持生计。
大概几个月之后,出于种种原因,其中也有徐缭认为是自己的缘故拖累了公司的情况,如今想来,这大概是徐缭上辈子唯一的良心之举了,他毫不犹豫的中止了跟公司的合作。当然,有一部分也是认为公司的确发展不下去,尽管那会儿他一头热的觉得是不想拖累公司,可如今想想,这行为虽然算不上落井下石,但也差不多是雪上加霜了。
再后来,徐缭不计任何手段往上爬,就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可笑的是,偏生就是因为如此,他彻底丢失了对自己的掌控。
当徐缭成为巨星的时候,公司才慢慢恢复元气;而等徐缭彻底被人抛在脑后时,公司已蒸蒸日上,变成圈内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了。
徐缭叹了口气,把那碗白粥差不多算是灌进嘴里,他没有什么胃口,不确定是这具年轻的身体生病的缘故还是喝酒喝坏掉了他的味觉,喉咙只是习惯『性』的吞咽。粥是温热的,滑入食道的时候像是在喝杯粘稠的藕粉,分明寡淡无味,徐缭居然尝出了滋味,有点像是眼泪。
应肃为了让他好好休息,特意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的光线不太好,徐缭伸开腿,穿上自己的塑料拖鞋,低头瞧了一眼,为这会儿的自己有着“独特”的品位跟审美而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男人会穿海豚凉拖,这么“可爱”的吗?
这大概是这几年来的头一次,徐缭站在窗户边上,迟疑的捏着窗帘的一角,跟吸血鬼准备『自杀』一样的慎重小心,他想了想,缓慢的拉开了这层厚厚的帘布,阳光顺着挪移开来的遮挡物毫无吝啬的照在徐缭的脸上,像是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简直宛如重生一般,徐缭凝视着那些近乎是古朴的建筑物,记忆又开始复苏。
太阳真刺眼。
五分钟后,徐缭面无表情的把窗帘重新拉上了。
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跟徐缭想得差别并不算大,公司突如其来陷入了寸步难移的地步,在娱乐圈预算超支从而贷款或是吸引投资并非是难事,投资方临时撤资,谈好的合同全部泡汤,上辈子陷入潜规则恐慌的徐缭不知所措,这辈子倒是看出点猫腻来了。
他不过是正巧撞上这个关键时刻,要说是整个公司被他拖累,那未免太瞧得起那位三流导演的能耐了。
老板崔远山居然有这么大能量的对手。
思及之后崔远山居然能硬生生逆风转盘,简直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跟心理素质,徐缭有点烦恼自己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不过本来就是如此,这些坐在幕后的掌控者大多数不太喜欢抛头『露』面,他不过是个明星,前世还未能走到巅峰,自然够不上这些博弈,更何况离开公司之后,无论是良心不安,亦或者是对未来的『迷』茫,都让徐缭不太愿意去关注老东家。
不过换句话说,即便他耐心的一一关心过来,也很难讲酒精会不会连带着烧掉这部分的记忆。
毕竟他们已经毫无关系了。
接下来公司的颓势是个人就看得出来,唯一没动摇的估『摸』着只有保洁阿姨跟应肃连带老板崔远山本人,这几日到财务室领钱辞职的人越来越多,包括几个培养的新人也动了心思,自己找到了门路,崔远山并没有扯着人不放,合同多数都快到期了,离开不过是早晚的事,他干脆开了个会,跟有了下家的人直接了当地解除了合约,违约金算不上多,拿来填公司的运转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谓树倒猢狲散,就算亲密如夫妻,大难临头也照旧是各自飞。
人走茶凉,最后公司只剩短短不到十余个人,连部门都快撑不起来,崔远山四处奔走,偶尔还要出现在公司里给众人定定神,应肃倒是一贯波澜不惊的模样,很难说他到底是真的不担心亦或者是天生就这么冷静。
在娱乐圈里站起身来并不容易,更别提崔远山只不过是个年轻人,这会儿毕业大概都不到两三年,如果说社会是个染缸,那娱乐圈无疑是一桶黑染料,无论什么颜『色』落进去,都不会改变他的本质。
要是把这些行业分成各种各样的难度,娱乐圈无疑是地狱级别的。
与徐缭这种知晓未来的人不同,如今公司可谓是绝境,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未知数——大多数都是不好的,说不准哪天公司就突然崩溃,作为老板的崔远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居然还有闲心跟大家开玩笑,给留下来的众人加油打气,可见他的成功倒也并非偶然。
徐缭冷眼旁观,他并未给予任何帮助——事实上也的确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他在认真的管理自己。
酗酒带来的后遗症的确被重生的新身体抹去了,徐缭很确定自己的五脏六腑此刻健康的不能再健康,脸蛋也足够在圈子里卖个好价钱,他的问题恰恰好是精神上带来的,长期的酗酒让他高度依赖酒精,徐缭很享受喝醉的快感,因为现实里没什么可依赖的东西了。
戒酒的过程没有徐缭想得那么艰难,大概是身体又回归正常,生命又重来了一次,生活变得井井有条起来,他没有那么渴望杯中之物了,偶尔口中生出的乏味也能及时被糖果或是巧克力满足。
也许人类只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沉溺于现实,当一切触手可及,又会迅速清醒。
第三章
公司的人走得走,散得散,唯独留下了几个人也是刚步入娱乐圈没多久,尚怀揣梦想,胸口温热,带着没被现实击碎的天真。
天真未必完全是件坏事。
崔远山仍然打算把公司继续经营下去,这决心倒着实让徐缭敬佩。
不过短短数月,崔远山还算有声有『色』的事业便被猛然击溃,如流星般迅速陨落,甚至连对手都没见着面,可这种碾压又好似只是一种警告,到了几乎快令崔远山崩溃的时刻,悄然无声的停止了。他没忙着沮丧,倒想着如何重振旗鼓,并且在正常的时间线上,他也的确做到了,这才是令人感慨的地方。
这些天来瞎子都看得出来公司已经穷途末路,不少人离开之前甚至规劝了一番徐缭,也不乏其中有为了前往更好的公司,为背后的『操』控者试探徐缭的。
徐缭的长相在圈里都称得上惊艳,也有相应的演技,按照他的本事,只要自己有意愿,多得是大公司花大价钱挖他,不要说他跟公司的合同快到时间了,即便是不到时间,也有人乐意为他掏出巨额违约金。
偏偏徐缭装傻充愣,要遇到不知道看脸『色』,难免要祭出应肃这面大旗,狐假虎威一番。
应肃是崔远山的左膀右臂,跟他说等同于跟崔远山撕破脸,傻子便也听出徐缭的弦外之音了。众人得不到答复,不由得暗生闷气,心里讽刺徐缭平白长了张漂亮脸蛋,没带半点脑子,暗叫他蠢货,又有些欣喜,徐缭不接大公司抛出的橄榄枝,平白浪费自己的人生,没有他抢占资源,自然是少了个对手。
在这圈子里厮混了几年,大多人各怀鬼胎,脸上功夫做得十足,即便知道不成,仍是笑盈盈的。
他们不需要一个答案,应肃跟崔远山却需要。
姑且不论徐缭为什么留下,他的留下对公司来讲的确是件好事,不过同理,事实上崔远山还没有任何信心还能为徐缭接到通告。
说清楚现状跟安抚都有必要,崔远山自信却不傲慢,他想知道徐缭真正留下的原因,并非所有等待都会物超所值,所以唯一的问题是,徐缭自己是怎么想的。
徐缭有点存款,他之前的履历还算精彩,因此得到的报酬也足够惊人,刨去公司跟经纪人的抽成,剩下的再划去给自己添置衣物饰品还有类似的保养品之外,还存下了不少,当然不可能填上公司的空,不过足够他自己吃喝不愁。
上没老,下没小,钱可以留着应急,徐缭倒是也不太慌张,他打重生之后就搬回到了公司分配的宿舍里,他如今还没足够有钱到可以买房子,而租房太便宜的不安全,太贵的则难以负荷,倒不如图方便住在公司里,有什么急事也来得及立刻反应。
公司并不在市中心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为了更大的空间牺牲了些便捷『性』,徐缭特意出去购物存粮,免得哪天懒得出门饿死在公司里。不过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公司四周绿化不错,空气质量很高,只不过公司的三个摄影棚近来因为资金缘故租借了出去,有剧组来提前搭设棚景,因此大晚上依旧灯火通明,带来不可避免的吵嚷。
除开其他剧组,公司里晚上一般只剩下四到五个人,有个年纪颇大的门卫就睡在门房里,徐缭跟另一个新人还有崔远山则住在宿舍,应肃是例外,他只有在非常忙的情况下会住在公司里。
公司宿舍的一层是客厅加大厨房,徐缭从楼上下来打算从冰箱里翻点饮料的时候,有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箱啤酒,他刚看清,手机随即响了起来。
崔远山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楼梯边的徐缭,就挂断了,笑容满面的对他招了招手道:“正找你呢。”
徐缭挑了挑眉,看了看手机上断开的通讯,闷不吭声的走了过去挨着新人坐下。
新人叫白苏,『性』格相当腼腆,徐缭对他还有点印象,是公司未来的一哥,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他在电视上草草看过几眼,对方在银幕上光芒万丈,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白苏签合同的时候正好是公司开始倒霉,『性』格相当老实,估『摸』着崔远山跟应肃把他调/教成之后那样,大概也花费了不少心力。
某种意义上来讲,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该说他倒霉。
崔远山买了不少菜,玻璃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几罐啤酒塞在放满碎冰的塑料箱里,任人拿取。
作为一个小萌新,白苏对徐缭充满着敬畏,见他坐过来,急忙把自己挤到沙发角落里,满怀憧憬的说道:“徐哥。”
应肃拿出果汁,规规矩矩的分开筷子,看起来没有开口的意思。徐缭才不信这只是单纯的一顿饭,不过崔远山没开口,他也慢悠悠的等着,拿过自己的塑料杯夹菜吃,只是在开啤酒的时候愣了愣,冰凉的『液』体凑在嘴边,唇舌泛出苦涩的滋味。
重生后他没有碰过酒,握着罐子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那些烂醉如泥的经历在脑海里冲刷着,神情难免阴晴不定起来。
“怎么了?”崔远山正热络的督促众人吃菜,四个人的晚饭时间被他折腾的好像是个四十多人参加的宴席一样。
徐缭仰头喝了一口,摇摇头道:“没什么。”
酒精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它们促使人上瘾,也同样加快人的死亡,然而讽刺的是,偏偏这两样东西是唯一让人类活着逃离痛苦的途径。客厅里的灯不算太亮,他们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大吊灯,暗影像是蠕动的生物一般在边缘处游动着,有些则被拖曳的尖锐狭长,仿佛丛生的荆棘。
徐缭出乎意料的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动摇,也许是他不再需要躲避跟逃亡什么,如今的人生也不至于痛苦到非要他麻醉自己不可。
他放下啤酒时才意识到这行为出乎意料的轻松,并没有自己想那么艰难,于是松了口气,冰后的水汽蔓延在指尖上,有点刺骨的凉意。
酒过三巡,崔远山开始发烟,应肃接了但是没点,徐缭点了却不抽,他将燃烧的烟头凑在鼻尖不远处,轻轻嗅着烟草的气息,大概有点回味过来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了。
第四章
“现在公司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账面上不太好看,说难听点,其实离倒闭关门也的确不远了。”
再是一清二楚,一般人也对自己悲惨的现状难以启齿,崔远山倒是坦坦『荡』『荡』,把自己扒个一干二净,近乎诚恳的在茶几上嗑了嗑啤酒罐子,举起来对三人道,“你们信得过我,愿意留下来,我也没别的可说的,敬大家一杯。”
白苏眨了眨眼,猛然灌了一大口,有点怯生生的说道:“崔哥,咱们真的经营不下去了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公司现在状况真的很差吗?”
徐缭看着崔远山,忽然抿了一口啤酒,平静道:“你还没认输。”
“是啊。”崔远山笑了笑,颇是豪气的说道,“我相信我能爬起来,别人说我蠢也好,说我异想天开也罢,我既然能起来一次,就能起来第二次。”
白苏有点上脸,他猛然点了点头,说道:“崔哥,我相信你!就算真的……真的倒闭了,我也跟着你到最后。”
如果没人在背后下黑手的话。
徐缭在心里补充道,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崔远山,重生的感觉很奇妙,他跟应肃和崔远山事实上没有多大交情,三人之间不过有点当年残留的情分,他大可以立刻离开这间公司,无论是按照上辈子的经历还是按照自己的经验,都不必对生活发愁,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崔远山是怎么重新爬起来的,好奇这间公司到底能走多远,好奇自己这辈子又能走到什么地步。
他一清二楚即便有人刻意打压,这间公司依旧能扫开一切障碍走下去,就像通关提前得到攻略的游戏,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信任。
“你一定会做到。”徐缭举起啤酒跟崔远山轻轻一碰,他坐落在暗影里,沙发暗红『色』的皮革衬得整个人愈发雪白,纤瘦的手指捏着那个铁皮罐子,脸上略带若有所思的笑意。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藏着兴趣,跟白苏纯粹的信任不同,然后徐缭开了口,安静而异常具有力量的说道,“我很期待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知为何,他那般笃定,更甚于崔远山本人。
崔远山如今算是打出生以来遇到过最艰难的时刻,应肃跟他是青梅竹马,本来也就不靠吃经纪人这碗饭赚钱,来帮崔远山纯属是情分,因此本与他毫无关系的徐缭就显得难能可贵了起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家都是要吃饭的,没人能靠着真情吸风饮『露』,崔远山不是不清楚,可人真走了,心里难免是凉的。
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尚都还懵懂,怀着一腔炙热,在社会里打滚。
崔远山走得比同龄人都快上许多,虽然已肩负起许多人的饭碗,但还未成熟到能够毫无所谓的接受这一切,人生大起大落好像只在顷刻之间,这么多员工离开,这么多合同泡汤,纵然白日心平气和,好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模样,半夜依旧睡不着觉,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于黑暗之中想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需要支持。
应肃是个很好的朋友,可是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朋友,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他吐『露』心事,要求他帮忙梳理局面,或是让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帮助你,可是不会得到太多回应。应肃永远不会在未知的局面下做任何承诺跟应答。。
崔远山需要的,是一个人明确愿意告诉他:你能行,我相信你。
他像是溺水的旅人,在海水里挣扎,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人将他拖上了岸,尽管前途依旧黯淡无光,可崔远山却感觉到自己能够喘过气来了。
人世间既有落井下石,自然也有雪中送炭,娱乐圈这地方谈不上什么感情,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生得一副狼心狗肺往钱眼里钻。
崔远山凝视着徐缭,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挺了解自己手底下这名艺人的,对方机灵聪明,有眼『色』,是个到哪儿都能混出头的好苗子,可今日却变得深不可测起来。神秘大概是一个人魅力点内最突出的那部分,崔远山饶有兴趣的看着徐缭,然后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他轻松了许多,也兴奋了不少,于是又快乐的开了三瓶啤酒。
一下子就挖出秘密实在太无趣了,崔远山想,他还是先考虑考虑做一个能超乎徐缭想象的老板吧。
这会儿应肃看起来就完全是在忍受他了。
最后三个人把一箱啤酒都喝完了,整盘花生米一滴没剩,白苏倒在沙发上冒充企鹅一样摇摇摆摆,看起来差不多已经醉过去了。徐缭十分尽兴,他的酒量远没有数十年后那么好,因此好几罐啤酒就叫他有点昏沉,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后就上楼休息了。
崔远山搁下了筷子,冲着应肃挤眉弄眼,使劲儿的努了努嘴道:“小肃,你怎么看。”
应肃用拇指翻动着手机,心平气和的回应:“你需要我‘看’什么?”
“呃,未来啊,徐缭啊,你不觉得他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吗?”崔远山『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道,“我觉得他比以前有意思的多了,搞不好我们以前太忽略他了。”
应肃抬眸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看来你做好准备了。”
“那当然了。”崔远山干劲满满,他伸了伸腰,愉快道,“比员工还不信任自己怎么行呢,白苏这小子还年轻,可是徐缭看起来可没那么萌新,他都觉得我能行,我没道理不行。而且我现在有个好主意,觉得能成。”
绝大多数人都渴望被承认,而相比较普通人,来自权威的认定无疑更令人愉快,显然在毫无主见的白苏与变得难以捉『摸』的徐缭带来的信任之中,徐缭的信任更有分量,崔远山作为凡人,也难以摆脱这样的窠臼。
“有梦想就了不起。”应肃赞许道,腔调一下子听不出是真心的赞美还是讽刺。
崔远山用感情猜测是前者,用理智断定是后者。
第五章
应肃发来通讯的时候,徐缭刚从健身房回来。
这会儿刚入秋,天气已经从蒸笼变成了保温杯,进去该是多少度,出来还是多少度,徐缭看了看桌上老板的橘子,不着痕迹的『摸』了两个走,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往嘴里塞橘肉,进房间时含含糊糊的应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戏拍了,行程表上最近的工作是三个月前的《我是谁》,徐缭在里面出演了一个挺有趣的小配角,总占时常不超过四分钟,比纯跑过场的龙套好一点,可没好多少。记忆里这是部大受好评的悬疑电视剧,不过徐缭没蹭到什么好处,当时他正在新公司里接受培训,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被安排的像个陀螺。
至于潜规则的那份工作,早就丢了。
公司不景气的吓人,在这个时代没流量没爆点没商业『性』没粉丝的演员基本上就等同于没有价值,娱乐圈现实无比,才不管是实力派还是偶像派。就算演员曾经夺下影帝影后,拿下最高荣誉,红透过大江南北,一旦失去商业价值,资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扫地出门。
过去的辉煌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管上辈子他曾爬到多高,如今都已经删档重来了,徐缭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上辈子结局太过落魄,这辈子可没打算再让自己喝死,往上爬必然是要面对竞争,想舒舒服服的躺着功成名就,不如直接做梦。
徐缭很清楚接下来大概不会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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