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别鸣侧了侧头,似是正用情至深地感受着茂十一给予他的吻,而后问道:“你真的要走吗?”
茂十一笑道:“我这不叫走,叫战略性撤退。”
“可你还是走了。”
“行了。别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茂十一用很粗暴的手法把别鸣本就鸡窝似的头发揉得一团糟,“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实在想我了,对窗户大喊三声‘亲爱的’,我保准马上出现在你眼前,怎么样?”
“真的吗?”
茂十一点头:“真的。”
别鸣看向窗户,忽然脸红了,低下头后小声道:“我才不要做这么丢人的事。我。。。我每天都想你一下,绝对不会到‘实在想’的那种地步。”
心里想着“别鸣这么可爱一步也不想离开他”的茂十一,不管跟别鸣唧唧歪歪地告别了多久,最后终于是告别了。当房间门关上的时候,都像是有个榔头,同时在茂十一和别鸣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两人分开,唯一忍不住开心的,就是祁歌。
在去南海的路上,祁歌笑得眼睛就没有睁开过,一条缝隙观天下,粉身碎骨浑不怕。
祁歌道:“好了好了,这下子终于能合计合计怎么把你尾巴从他眼睛里抠出来了。。。”
还没说完呢,被茂十一一个眼神给顶了回去:“能不能文雅点?就问你能不能文雅点儿了?抠出来抠出来,我连你眼睛在哪儿都看不见,是不是更得先把你眼给抠出来?一路上我说多少遍了,我的心情很不好!会不会闭嘴了?”
“你心情不好没关系,我心情倒是挺好的,嘿嘿嘿。”也不知道祁歌在亲友面前就这么个性格,还是专门说出来气茂十一的,总之脸上的表情十分欠揍。
茂十一没再搭理他。
从家里出来,跑这么远的路程到观音那儿看自己的父母兄弟,对茂十一和祁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不至于眨眼功夫就到,但也无需长时间等候,所以他们在家的时候也经常会回紫竹林去。然而这一次,他们刻意放慢御风飞行的速度。
这一路上难免会看到这片国土上多数的山山水水,北方的山水与南方的山水在审美上有较大的差异,各有各的特色。哪怕尽是南方山水,走过的地方不同,各处与各处的差异还是有的。
从蛇骨婆口中得到“大山神被人抓走”的消息后,他们再留心这方山山水水时,竟真的发现了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生态问题。
一直延绵不绝东流去的大河出现了断流,山体上原本覆盖的葱葱绿绿也被剥落,高耸的山峰似乎正在坍塌,眼中再没有曾经那番争相展示的繁华。不管是水是河,是树是山,都在萎缩颓靡。颜色变得黯淡,焦黄或灰黄,高峰变得低矮圆润,特色消失,千篇一律,所有的自然生灵几乎没了什么生命力,更没有了来源。
先不说是否是看不到魂灵妖仙一类的人类作下的“好事”,单就目前来说,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大山神出现了不测。
更严重一点,不光是大山神,与其神脉相连的大河之神、泉之神、大地之神、生命之神都可能出现了不测,甚至其余四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创世神在某些方面也极有可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和牵制。
破坏总是轻而易举的,然而想要把破坏后的完美修复,也总似海底捞针般的不易。
更值得注意的是,给予这个世界致命性的破坏,哪怕仅是恶人一个,也有可能做到。然而想要将这致命性的破坏复原,则往往要靠所处这一生命层中,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灵的努力才堪堪可以做到。
没有谁,哪怕是具有神格的神或仙,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置自己于事外。
这是一件需要光明和黑暗共同携手的致命题。
祁歌不去调侃茂十一后就低下头去看下面的山山水水,满腔的快乐一瞬间消耗完了,他沉沉叹息:“作孽啊作孽。据说创世神选择沉眠的原因,就是担心自己灵力过剩影响了好不容易平衡下来的世界。千万年来的平衡与协调,竟有不要命的为了一己私利去打破。”
茂十一的心情本来沉重,看了眼下灰暗的景象,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祁歌瞅了一眼茂十一,问道:“看你样子,有什么想说的话没有?”
茂十一望着远方,意味深长道:“戒不了羊奶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这情况,还得跟有羊一族合作。心理上有点负担。”
祁歌:“。。。。。。”
比起掉面子这点负担,似乎世界整体环境的负担更值得关心一下吧?
“如果我们能从别鸣眼中安全地取出妖尾,你会愿意成仙,然后去寻找救活父母和兄弟们的办法吗?”在到达紫竹林之前,看到那边圣洁的光芒,祁歌忽然心事重重地这么问道,“你愿意吗?”
即使别鸣不点破,茂十一也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猫族大家庭,让自己去拯救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大家喵,所以祁歌才会问他,愿不愿意吧?
“把他们从沉睡里揪出来,需要理由,需要问愿不愿意吗?”茂十一说完便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从祁歌身边跳了下去,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隐约散发着寒气的山洞前。
即便跟自己没有任何血液关系,但他们也养育了自己那么多年。
哪怕是一个人啊,在跟一群人相处一阵子之后,也会多多少少地从其中获取自己所需的那些人情温暖,得到不管是身心上还是灵魂上的满足。不只是血缘会凝聚亲情,而打破亲情的因素中往往也会掺杂心有不轨的血缘亲人。
更何况他的所谓父母从来都是把他当做亲生的孩子来看待。
一只九尾猫生活在一群普通猫妖的窝里,不管是茂十一还是他的兄弟姐妹们都会产生疑惑。他们说,是茂十一得到了上天的祝福,所以生来就有九尾。
他们谁都没能骗到,自己却坚信不疑。
一窝笨蛋么不是?
茂十一进入洞穴的时候,祁歌刚落地,于是故意去紫竹林外面逛了一圈。
祁歌很清楚,有时候妖和妖之间的关系不能跟得太紧密,太紧密的话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妖怪才跟人类、跟神仙、跟魂灵之类的生灵不一样,妖怪很少群居,只要具备了些许能力,他们便想要脱离一起生活的大家庭,独自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哪怕危险,哪怕会有横死野外的可能,他们也绝不会在父母、长者的庇护下安全苟活。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大家族中忽然多了一只争抢资源的九尾猫,所以他们几个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才能有着不同与别家的黏密,所以他宁愿让他们伤痕累累、满身疼痛地沉睡下去,也不愿让他们痛快离世。
是的,祁歌不认为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为解脱。
不管是人是妖,不管对方是谁,只要用情深了,往往在选择上难免落入犹豫却温情的俗套。或许死亡对他们来说是解脱了,不需再受切身疼痛,但他们的死亡对祁歌来说却无疑是一项世界最最残忍的惩罚。
我和十一会找到唤醒你们的方法,请再坚持一会儿。。。
请再坚持,坚持。。。
茂十一和祁歌在紫竹林的千年寒冰洞逗留了两天,除了偶尔来收集香火灰的小仙童以外,谁也没有见到。
“大山神被抓,整个大环境的平衡被破坏,妈的,”两人在紫竹林游逛的时候,祁歌在竹林某处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小心我叽叽咕咕回来还回去日小了一株枯萎的野草,他像欣赏艺术品似的蹲下身端详了一会儿,抬手拔了去,“紫竹林还没受到侵染,就是不知道能撑几时了。”
茂十一自然是看到祁歌拔除枯草的动作了。
即便是观音所庇护的南海紫竹林,也受到了影响。所以说,当维持世界平衡的创世神力失去效用时,任何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想着大敌当前的茂十一,大脑已经无法理智思考了,脱口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样的情况,只怕是神界仙界都乱糟糟成一团,现在再去考虑成仙的想法可就真是太不明智了。叫我说,该分分,该散散,他们在寒冰洞里很安全,我也得回去找别鸣,把他接过来。”
祁歌知道他是担心别鸣,没多责怪,只是说道:“逃避是解决眼前问题的最好方法,我知道。但你也应该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靠逃避解决。”
“没人能代替得了创世神,就算是穷尽我们所有生灵的力量堵住了大山神的漏洞,生命之神呢?大河之神呢?还有创世神之间相生相克的联系。。。没人管得了。”
祁歌道:“你把问题想复杂了。只需要搞清楚大山神被关到了哪儿,然后把他救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茂十一却道:“是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创世神主宰并维持着整个世界大环境,于是才有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他们现在所拥有的,都是创世神们给予的。而现在居然出现了一种凌驾于创世神的力量,便是相当于蚂蚁、大象与蓝鲸。
“你想带着别鸣躲几时?当创世神之间的平衡彻底奔溃时,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你是九尾猫,是,比我们都厉害,但你又能在奔溃的大自然面前坚持多久?你想过吗,别鸣这个人,才刚刚喜欢上窗户外面的世界,这么快,现实就要告诉他你的喜欢不值当,这个世界抛弃了所有人。这么快,你就要把他逼回狭小的房间里了吗?”
☆、第五十二章 西南指挥部
但凡是涉及到与别鸣有关的话题,茂十一的反应不外乎有两种。一是抛却自己大脑和智商的暴躁激动,一是双商突破自己极限的睿智冷静,不管是哪两种,都十分容易受到外人话语的影响。
此时此刻的茂十一冷静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受了一下自己略微剌手的胡渣,真心觉得祁歌说的话实在太对了。
他不能打破别鸣对这个世界美好向往的萌芽,更不能扼杀别鸣想要跟这个世界亲密接触的念头。狼来了的故事任谁都能说上一嘴,姜尔歌把别鸣从城堡里骗出来,又狠心把他关在更深的房间里。如今好不容易让别鸣的城堡稍微对自己和世界敞开了大门,茂十一不敢想象,如果打着对他好的幌子再次把别鸣关进狭小的黑暗里,等这个世界和平了,自己恐怕便再也叩不响别鸣城堡的大门了。
这样想想也实在可怕,在看似洪水猛兽般的大灾难面前,尚且在估算这场灾难会带来的损失呢,别鸣先倒下了。
茂十一站在洞口前,背暗面光,眼中所见的是长势茂盛喜人的紫竹林,是仙鹤神兽触摸自在的山水佳境。
最美好的也是醉容易被毁坏的。
祁歌的小短腿隐藏在肥胖的身子下,长长的胡须上挂着冰霜,艰难地迈着猫步从冰洞深处走到茂十一身边。茂十一弯下腰把他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把他放下了。祁歌晃了晃脑袋,变回了人形,抬手勾住茂十一的肩膀,问道:“想好了?”
“算是吧。”茂十一低头,那个收负责收香火灰的小仙童又捧着香灰盘穿过紫竹林,昂首挺胸、步伐高雅地从这头走到那头去,“他妈我还有点舍不得了。”
祁歌道:“现在就走吧?在这里也待了好几天了。”
“我们现在是一道不错,不过我压根不想跟你一起走。这么着吧祁歌,什么时候我回家跟别鸣和好了,我就带上他,你要死了也别跟过来。要你他妈非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我就再也不会为了你们找回第九条尾巴,反正我尾巴少一根两根也不影响生活。”
“你跟我谈条件。”祁歌紧盯着茂十一,皱了皱眉,十分明显得表现出了他的不满。
茂十一眨了眨眼,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没那个价值也不敢跟我亲哥谈条件,有条件不谈,我是笨蛋。”
“随便你,我又管不了你,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下山,并牢牢记住这一点,于我、于他们足够了。”
回到浮春山时,茂十一几乎都不认识自己从小长起来的这处家园了。
先前高耸入云,代表了浮春山最强壮、最高大形象的巨树都已经枯萎成了一根根没有生命力的枯树干。在它们庇护下的小一号的树以及更加矮小的灌木,最贴近地面的花草倒是保留着生机。
越来越多的动物和妖怪来到了这里,随处落脚歇息。也许是别处的灾难和一路前来的困阻已经消耗了他们的心性和气力,他们各自守着森林里暂且属于他们的极小的一方天地,谁也不去招惹谁,竟也呈现出了意料之外的和平。
蛇骨婆在妖化之前是人间界最普通的妇人,便是现在成了妖怪,也改不了喜欢端着饭碗出去大街上找八卦聊的天性。如今浮春山上成分复杂,蛇骨婆却谁也认识,跟谁也能说上几句话,更是明里暗里把每位来者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比起曾经跨越万里也要一睹九尾盛景的茂十一,蛇骨婆的人气可谓是达到了顶峰。
祁歌回来后没去找别人,强行拉着茂十一跟蛇骨婆聊天,就把浮春山上的妖,以及他们各自舍弃的家园的现状了解了一遍,心里也有了点底数。
据蛇骨婆从众妖口中搜集的资料得知,受大山神影响最严重的西南部,多个种族间在地底建立起了指挥部,有能力的生灵已经组建起了几组敢死队,已经与蒙着神秘面纱的敌人进行了数次战斗。
但是当茂十一追问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蛇骨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去找那个指挥部吧,往西南走。”茂十一语气坚定地对祁歌说。
既然已经决定不去逃避,不去躲藏,就应该拿出点坚强和气魄来支撑自己的选择。
祁歌问:“不回去找你的心上人了?”
“还没到时候。才出来几天就嚷嚷着要回去,不嫌烦的,他说不定还没鼓足出家门的勇气,更别说是慢条斯理地跟一个压根不了解他的人类谈恋爱了。你他妈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点什么事儿。皇上不急太监急嘛不是?”
才从别鸣边儿上滚出来没多久,就往外冒脏话了。祁歌想,还以为这货终于知道收敛了,原本是一直掖着藏着。
祁歌看着茂十一的侧脸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转头对蛇骨婆道:“你现在对现在山上的人最熟悉,你去问问,有没有谁愿意跟我们一起去西南。最好是能找个从那边逃过来的,也能给我们带个路什么,不用强求。”
“哎呦猫大爷,您可真是我大爷。”蛇骨婆扭了扭自己的身子,赤蛇慢吞吞地吐着信子盘到她脖子上去,“您是真不了解人心,还是装不了解人心啊?不强求?那我告诉您吧,他们本就是为了逃避灾难千里迢迢过来的,如今您不强求,他们还愿意回去?谁不愿意一家老小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祁歌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他才说不强求,可心里总归是抱着些期待的。
但蛇骨婆就这么将事实不加修饰地说了出来,便是有了心理预期,祁歌听来还是觉得不舒服,似有根刺样的东西戳进了心口里。
“你就去问问,实在没人跟我们,我们哥俩儿也能到了那地方。”
蛇骨婆道:“行吧,我帮你们去说说。但最后有没有愿意跟你们去的,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内心淳朴的人不管是转世再生,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成了妖怪或幽灵,他们的内心还是保存着最初的那一份真诚和淳朴。蛇骨婆亦是如此。
也许是他们同意她把她夫君的骨灰安葬在浮春山上吧,对茂十一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因为一时善心大发,或是因为地广妖稀随她去了。但对蛇骨婆来说,这绝不算是一份小的恩情。
滴水之恩涌泉报,而蛇骨婆早已把自己看作了浮春山的一块小砖头,哪里需要,自己颠儿颠儿地就去了。
蛇骨婆一个个游说劝说,看到偶尔有妖聚在一起,也会过去提上一提。
其中有人面露犹疑色,蛇骨婆觉得有戏,便人生大义啊生死存亡啊大无畏啊啥的一股脑儿地说上一通。可每当他们问道,可有人已经同意去西南了?蛇骨婆只能支支吾吾地摇头,最后也都作罢;没有一个人、一只妖明确表示要去大西南。
茂十一跟祁歌说,既然横竖都等不到人,干脆别白费力气了,我们走吧。
祁歌同意了。
两人临走前,墓碑屁滚尿流地从自己洞穴里飞了出来,着急忙慌地还飞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变回了人形,结果在当着众妖和茂十一的面,狠狠地“pia”到地上,摔了个蝙蝠啃大地。
墓碑摔得鼻血直流,也不站起来,直接爬到茂十一身边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怎么就走了呢?怎么就走了呢?不是说再等两天吗?我说了我要跟你们去,得让我多做几天的心理准备,你们是不是嫌我不行啊?我行啊!呜呜呜。。。蝙蝠就是怕死啊,我也不是没出息。。。”
墓碑的出现纯粹是意外,可是他这一哭,却哭松了很多人心中的不安。
原本只是想给茂十一和祁歌送别的妖兽群,面面相觑、各自犹豫起来了。他们倒也不是怕什么,就是没人当那个出头鸟,谁也不敢妄动。
蛇骨婆也哼哼唧唧地从她丈夫的坟头上滑下来了:“如果有人愿意替我看着我夫君的坟不让坏人捣烂,我愿意去西南指挥部看看。”
即便这一看可能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那。。。那要不我们哥俩也去看看?”
“喂,兄弟,你想去看看吗?”
“我就是从西南来的,没什么好看的,就除了山啊就是山,也有很多人类的城市,很好看的地方,我都看腻了。不过。。。怎么说呢,指挥部我还没看过,稍微有点好奇。稍微,嗯,稍。。。稍微。。。”
“有些东西吧,百闻不如一见。”
“要不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
就这样,蛇骨婆无意中的一句话,在众妖里瞬间炸开了锅。要说蛇骨婆这句话也真是有魔力,将无异于送人头的行为说成了轻而易举地去西南指挥部看看,沉重话题的乌云一下子散开了。大家在谈论这个大西南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苦大仇深了,浮春山上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祁歌稍微有点头疼,他只是想找几个不怕丢性命的勇士,然后他们几个人就可以互相鼓励着快马加鞭、轻装上阵,用最快的速度到达那个传说中的西南指挥部。现在这结果看来,自己和茂十一可能需要带一支大部队了。
加上墓碑,两个人对想要去西南“看看”的人进行了一次筛选,筛掉了年幼的、年老的、受伤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就这样,还是有包括妖、灵、道士在内的两百多位。
“我。。。”蛇骨婆扭着身子来到祁歌身边。
祁歌:“你。。。”
“你别去了,留在这里看家吧。”茂十一忽然插嘴道,“老树精受影响太深,不知道还要昏睡多久,很有可能在我们救出大山神之前一直醒不了。浮春山很大,没个能在这儿立得住脚、做得了主的不行。我和祁歌又不在,想了想,你跟大伙儿关系都不错,出了事也能商量着来。你就别看了,守坟守到底,送佛送到西。”
蛇骨婆答应了,还发了重誓,说:“你们放心吧。你们走时浮春山什么样儿,回来时浮春山还什么样儿。少长一棵草,随便你们挖坟。”
祁歌尴尬笑道:“免了免了。”
茂十一和祁歌带着一支大队伍离开了浮春山。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妖怪,或多或少会御风的法术,便聚集在一起,一同往西南方向飞。遇到有神明庇护的地方,不允许妖怪飞掠高空时,他们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要多团结有多团结。
在共同的敌人或灾难面前,天敌也能变成队友,仇家也能暂且放下怨恨同吃同住。
不只是人,任何有生命会思考的生灵之间的感情,真是复杂而多变。
为了我们自己。
☆、第五十三章 九方宝石
遇见阿让,是在别鸣去找林鹿医师回来的路上。
离开茂十一,是别鸣主动做出的选择,所以他没有从恋爱到恢复单身之间的那种自暴自弃,认为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的情绪。他很平和,与往常没有两样,也可以昂首挺胸地大着胆子出门了。
跟茂十一在身边陪伴着他时一样。
别鸣并不是说非要跟一个人谈一场正儿八经、普通平常的恋爱,如果有人愿意来到他身边教授他一些处于恋爱状态中的相处技巧也可以。但他最主要的,是想检测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否能在没有茂十一照顾得情况下在把自己照顾好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心情和生活照顾好。
想跟茂十一过一辈子的话,还是应该要有照顾自己,以及在某些情况下照顾茂十一的能力。
别鸣知道,在一段感情里,尤其是重视到想要一生一世的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一个人总想着索取,总想着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而另一个人总是倾尽全力地在付出,劳心劳力。
不平衡的天平会倾斜,不平衡的生活易害病,不平衡的感情难长久。
别鸣往家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年轻人。他一只手撑着一个看起来比较厚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抬到胸前比比划划,低头看一眼笔记本,再抬头看街道上行人的脸,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说“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一开始别鸣觉得,他是一只可以完美伪装成人类的妖怪,可后来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再仔细看时,却发现街上的行人都在避让这个人,有时走过去了还会不解地转过头来看他。
那就是人了。
别鸣松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目光追着前一个人的小腿肚往前走。
沈让在找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据他的专属“siri”说,这个陌生人却是他不得不见的一个人。
既然是“siri”的话,更准确的说是“siri”给他下的命令,不管是做什么,他都得听,并且得想尽办法地完美完成。他没有被任何人洗脑,也没有被任何人控制。只要他想,他也可以很轻易地将他的“siri”扔掉,但是他没有。
他稍稍有点喜欢“siri”命令自己去做什么事。
“站住。”沈让对着笔记本上的彩铅画,拦住了一个比自己矮,但看起来年龄比自己大的男生。
别鸣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面向自己而站的蓝色运动鞋,以及一只直立立竖在眼前的手,他心里一紧,紧张到手心里开始出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接着,别鸣又听见他说“抬头”,于是便慢吞吞地僵着脖颈抬头,却看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皱着眉的男孩子。
“那个。。。”别鸣想打个招呼缓解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可是一句“你好”就是卡在喉咙里,咳出不来也咽下不去。
沈让故意臭着脸,傲慢的小眼神在笔记本和别鸣的脸上来来回回几遍,确认无误后说道:“你是什么人?”
别鸣:“。。。。。。”
明明是他把自己给拦下的,却来反问自己是什么人。。。
“我叫别鸣,那个,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别鸣还是有些紧张,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别鸣忽然想起来了,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你的名字是叫阿让吧?”
沈让很明显一愣,但还是揣着,抿着唇,冷兮兮地一点头。
别鸣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目光柔软地看着他:“阿让,你不认识我吧?”
“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沈让略不友好地瞥了别鸣一眼,脱口便道:“这不废话么。”
别鸣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别过脸去做了个沮丧的表情,还以为年纪小的比较好相处,可听他说话的这个语气,就感觉这个人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
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眼神里也好似一直有怒气似的,跟他印象里的那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人的小阿让简直相差万里。
沈让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第一次来这破地方。”
听见有人说自己的家乡是破地方,别鸣心里有些不快,加快了往家走的步伐:“有人告诉我的。”
沈让跟得毫不费劲,心想,一定是那个多事的“siri”告诉他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来找你了,那你就一定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拖拖拉拉、婆婆妈妈,就赶紧把我要找的东西交出来。这样,你也方便,我也方便,速战速决,干净利落。”
别鸣不禁叹了口气,说着不喜欢废话,却还是一个人自顾自吧啦吧啦地说了很多废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也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东西。”
本来想说一句“放屁”,沈让还是在开口前硬生生忍住了:“放。。。胡诌!”
“真的。”别鸣停下脚步,十分诚恳地看着沈让,点了点头道,“那天有个男孩子的声音在我脑袋里,他说,有个叫阿让的要来找我,让我照顾照顾。”
“有个叫阿让的?”沈让反问的语气很奇怪,又皱起了眉,似乎是要生气的前奏。
别鸣再次诚恳地点头:“嗯。在我看见你之前,我连你的性别都不知道,更别说你要找什么了。”
“你先带我去个安全点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再详细地告诉你。”沈让双手环胸,一副施号者的高傲模样,手里的笔记本一下一下地拍着上臂,“还有别叫我阿让,叫我沈让。”
别鸣无可奈何地一点头:“好好好,沈让沈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说呢?
别鸣想,抑郁症治好了就不可避免地会有其他方面的烦恼了吧?就像现在一样。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会当作什么都看不见地无视过去,不,是连家门都不会出,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人,每天都会遇到各种不同的社交烦恼,这究竟是一件好事呢,还是一件坏事呢?
回到家后,别鸣在养生壶里放上荞麦茶,端到阳台上的底座上煮,跟沈让隔着一台小桌子并排坐着。
沈让看着外面不算蓝的天出神,别鸣就转过脸看着沈让的侧脸。
沈让不是时下里流行的那种白净文弱的小书生形象,也不是四肢瘦弱却靠黑眼线粗眉毛装man的鲜肉少年。他给人一种很结实、很抗打的感觉,利利落落的板寸,一双眼睛澄明,睫毛不翘,很直,唇色有些淡淡的水红,整体感觉尚且稚嫩。
可他看向天空的目光却给予了别鸣老练且深沉的感觉。
好像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旁若无人地以这样防御却孤独的姿势看过很多种不一样的天空一角。
直到荞麦水煮开了,谁也没说话。
别鸣给他倒了半杯,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你要找的是什么”。俗话说,风水轮流转嘛。先前别鸣的抑郁症还比较严重的时候,一言不发干坐着的能力可比沈让强多了,也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