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向抑郁宣战,与昼夜为敌-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而别鸣需要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可以从茂十一身上获得,所以林鹿没有理由把茂十一赶出房间。
  别鸣看着眼下的箱庭,舔了舔嘴唇,道:“我可以开始了。”
  “好。”林鹿说,“那么接下来,就请你用旁边柜子的玩具在沙箱里随便做些什么,箱子里的沙子也可以随意移动。你喜欢制作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就制作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别鸣,这个过程没有时间限制,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说完,林鹿对茂十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茂十一点头。
  别鸣盯着沙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
  他首先将铺满治疗箱的沙子分了一个孤岛出来。细沙包裹着治疗箱的四周,往里是一个闭塞的圆形,再中间是一座完全被“海洋”隔绝的孤岛,泾渭分明。
  做完这个,别鸣站直身子,快速看了一眼茂十一,然后将目光长时间放在林鹿身上。
  林鹿和茂十一都没有看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别鸣制作出来的作品,看着那个沙箱,看着海中孤岛。
  患者在创作的时候,心理师和周围的人应该避免与患者进行交流,以免对患者产生影响,只要保持着安静和旁观的态度,以关切的目光注视着,默默陪伴着他们就可以了。
  别鸣去柜子上一个一个挑选符合自己心意的模型,在三个城堡的模型当中,别鸣选择了更小的,外在颜色也更偏向于海洋的城堡。还挑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绿树的模型,然后把它们放在中间的孤岛上。两棵树像卫兵似的,一左一右立在城堡前。
  别鸣说:“我完成了。”
  林鹿走近别鸣,跟他一起再次观察整个作品。经过别鸣的同意后,林鹿从不同角度对这幅作品进行了拍摄。
  别鸣一点点靠近茂十一,小心拽着茂十一的毛衣,抿着唇抬头看他。
  茂十一轻轻在别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作品吗?”
  别鸣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只是因为脑子里有这个念头,可能是我觉得自己想住在这里面吧。”
  “怎么样?”茂十一问。
  林鹿看了看自己写得治疗记录,又看了眼孤岛上的城堡和卫兵一样的树。
  “其实别鸣的情况还是稍微有些严重的。首先,他将沙箱分成了三个部分,最外围的沙地,代表的是我们共同生活的这个世界。中间的海洋,可以看作是别鸣为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所设下的屏障。中间的孤岛,是他所认为的安全的地方。为什么安全的地方还要有一座城堡呢?就你之前告诉我的情况,我认为这座孤岛代表的是你们的家,也就是你们现在所住的房子,这个城堡,代表的是他的房间和他自己。。。”
  别鸣一直在旁边紧张地揉捏自己的手指,当林鹿说到城堡时,他忽然一愣,独自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指着那个城堡道:“不对。这个城堡不是我,右边这棵树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箱庭疗法的描述,其中也借鉴了之前提到的那本书里的话。

  ☆、第三十一章  他居然把我当他妈

  别鸣指着城堡右侧的绿树:“右边这棵树是我。”
  林鹿先是皱着眉头,听了别鸣的解释,再看看沙箱里的城堡的绿树,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别鸣并没有她想得那么脆弱,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抑郁患者的意志力都要更坚强一些。
  茂十一问:“左边这棵,是我?”
  别鸣点头:“是你。”
  茂十一有些得意,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了姜尔歌那张幽怨的脸。
  心想,行啊,别叫唤这小子还知道感恩。知道谁在他最难过的那一段时间里费心费力地照顾他,也清楚将来应该报答谁。
  “城堡模具象征着沧桑、压抑,我还以为别鸣是躲在城堡里,像你跟我讲的一样,一个人缩在黑暗的房间里。”林鹿对着茂十一释然一笑,“茂十一,你是不是按我说的,顺利帮助别鸣离开了那个他一直依赖的房间?”
  茂十一刚还自恋呢,一下子没接住林鹿抛过来的话,晕乎乎地看着那两棵树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一直握着别鸣的手,顺着林鹿的话“嗯嗯”应了两句,然后问:“那又能说明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你是神仙会读心术吗?”
  林鹿笑着回答,这就是心理学的魅力。
  然后又给他分析道:“这个作品表明别鸣已经从他给自己圈定的小天地里走出来了,他现在跟你站在一起,站在一个相对较大的空间里守护着这个城堡。
  茂十一道:“这不就好了吗?”
  林鹿摇头:“想要彻底治好抑郁,哪有这么容易的?你看,你们所在的空间还是封闭的,周围是海水,而且没有船只或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说明他还是对外面更大的世界存有巨大的恐惧和质疑。”
  “林医生,”站在后面的别鸣悄咪咪地举了一下手,等林鹿看向他时才放下,终于把自己想了很久都没有明白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说我已经从城堡里走出来了,为什么我还要留着这座城堡?”
  林鹿向他伸手示意,让他站在自己创作的箱庭作品前:“它反映的是你的内心和无意识世界,当然要问你自己了。”
  “我不知道。”
  “一方面是因为你刚刚从保护了自己十多年的黑暗房间,也就是城堡里走出来,即便是身边有了一个足够让你信任的朋友,内心深处还是会对那个保护圈产生留恋。这可以反映出你内心的承受能力,以及对这份信任的信念感还很脆弱。如果外界一旦发生什么变故,你很有可能就会舍弃现下的进步,回到城堡中。”
  别鸣听了这样的解释,明显吃了一惊。他的眼神里立刻透露出了焦躁和不安,转头看向了茂十一,似乎是想要请求他的原。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林鹿说的,但这就是事实。
  他在茂十一这里受过伤,在姜尔歌那里也受过伤。所以他心湖底里最纯粹的、最全心全意的那抹信任,始终无法这么坦率而轻易地交付出去。他怕自己再次受伤,更怕受伤后无处躲藏,于是他给自己留了退路。
  茂十一那么聪明,自然也想到了别鸣的担忧,他对别鸣点头:“我理解的。”
  林鹿担心自己的这些话会给别鸣造成心理负担,宽慰他道:“别鸣,给自己留后路不是坏事,内心脆弱的人更应该懂得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你做的很棒。”
  别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自己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
  茂十一走上前,从背后把别鸣搂在怀里,左手覆在别鸣相握在腹前的手背上,右手揽着他的肩部,手心在别鸣左侧的锁骨下、肩窝处轻轻拍打,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轻声安慰。
  出于自己的职业道德,林鹿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并且没有掏出手机给两人拍照。
  茂十一看向林鹿:“另一方面呢?”
  林鹿的眼神快速闪躲了一下,紧接着有条不紊地接着上面的话。
  她继续说:“另一方面指向的是这座城堡压抑、隐藏着的造成别鸣现状的原因,这是他不愿对外提起的秘密。但是现在,茂十一,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他邀请你来与他共同守卫这个秘密。这同时也能表明过去的伤痛对他造成的影响,太深刻,太深远。”
  “那不是说,别鸣这个城堡永远也消失不了了?”
  茂十一终于明白了整幅作品所表达的含义,但是更多的不解又随之冒了出来。
  “是的。童年是人一生中十分重要的一个时期,跟青春期一样,它们给人的影响必定是伴随终身的。但是我们可以让它们的负面影响最小化,直至归入到记忆深处。”
  林鹿边回答,边去旁边的柜子上取下了另外两个城堡模型,一个粉红色偏大,一个沙黄色偏小。
  “我们看两个,再来对比一下别鸣的城堡。别鸣选择的城堡颜色在沙地上比较明显,且跟海洋的颜色十分类似。海洋既是温柔的,也是狂暴的,既是包容的,也是危险的,然而更多的,是未知。”
  城堡?蓝色?海洋?未知?
  “嗯???”茂十一表示自己懵懵的。
  “人类可以探索海洋,但无法窥视全貌,更无法在短时间内了解海洋里隐藏的秘密。在这里,海洋就代表了别鸣的心结,他的内心、他的秘密、他的城堡对你是敞开的,他需要你一点一点地了解,而不是让他自己说给你听。你明白吗?”
  茂十一把别鸣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我明白。”
  别鸣眼中毫无征兆地掉了一滴泪下来,黏在他与茂十一相握的手背上,颤颤巍巍地不肯离开。
  林鹿合上手中记录的资料,站起了身子面对两人:“我分析得差不多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或者说还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地方吗?”
  别鸣摇了摇头。
  茂十一放开别鸣,往旁移了两步,直勾勾地盯着那座城堡的模型,同样摇了摇头。
  林鹿看两人的状态都有点沉闷,便请两人坐下,把自己办公桌上的水果盘端给了别鸣:“别鸣所展现出来的世界有好有坏,可我不是还没给你们做治疗吗?这么消沉做什么?”
  “这不是治疗吗?”
  “这当然不是治疗了,不过,也算是疗愈吧。这是你们第一次来,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地聊天,作为心理治疗师,最先做的当然是先深入了解自己的患者,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别鸣的眼角仍然潮湿着,但却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悲伤的神色。
  他抬头与林鹿对视着,问道:“那我是很严重吗?是不是治不好了?要不就算了,我知道会这样,跟在高中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林鹿坐在别鸣旁边,微微侧着身子,与别鸣的视线平齐:“当然不是了。”
  “不是吗?”
  林鹿笑道:“我还没开始治疗呢,你就从‘城堡’里自己走出来,自愈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说自己严重到治不好,那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治疗师当得还称不称职。”
  她担心别鸣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又拉着他的手腕来到了治疗箱前:“你看,你的世界里已经有了绿树,它们表现出的是不容易摧毁的、强大的生命力,而这两份强大的生命力象征中就有一份是完完整整属于你的。”
  “那我。。。”
  “你只要跟着我走,跟着茂十一走,完全没有问题。”
  别鸣道:“好。”
  “好孩子。”林鹿拍了拍他的肩膀,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口误后,赶紧笑了笑,道,“别鸣,最后一步是要拆除自己的作品,让这个沙箱回归最原始的状态。那么我现在问你,你愿意自己拆除吗?”
  别鸣看向茂十一,转而看向自己的城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沉默了下去。
  “没关系。”林鹿安慰道,“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即使你不愿意拆,等你走后,我会亲自动手,让它恢复原样。我需要让你知道,我不会保留你制作出来的世界。”
  “我想自己拆。”
  “好。”
  林鹿退回到茂十一旁边,静默地观察着别鸣的动作,以及他拆除模型的顺序。虽然别鸣的世界很简单,只有三个模型,但他拆除的顺序还是能反映出一些问题的。
  一般来说,越是靠前拆除的,越是患者认为急需解决的困扰他的问题。
  别鸣先是将城堡放回了原处,又把代表他和茂十一的两棵绿树一起拿在手里,然后放回柜子上。最后才是轻轻地把中间的“孤岛”向四周抹平,被“海洋”隔开的两块陆地,终于融合在了一起。
  林鹿想,其实别鸣在内心深处,还是渴望与这个世界和解的吧。。。
  茂十一用仅能让林鹿听清的声音,极小声地询问:“我对别鸣来说,真的有那张图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要吗?”
  林鹿道:“我不知道你怎样看待跟别鸣的关系。但是在我看来,别鸣已经跟你建立起了十分紧密的关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他十分依赖你,像孩子依赖自己的母亲一样。很多小孩子都会把自己的妈妈当成自己的唯一。”
  “他居然把我当他妈?!”
  “我倒不是这么意思,我就是打了个比喻。”
  茂十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得出来他对林鹿的这个比喻特别的嫌弃:“那你意思是什么?”
  “我是说他对你的依赖性很强。他能走出那座城堡,完全是因为你。”林鹿朝着茂十一挑了挑眉,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多了些八卦的味道,“嗳,我说真的,你就没发现别鸣在用他制作的箱庭作品向你表白吗?”
  茂十一疯狂摇头。
  “什么?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这回换做是林鹿不明真相,紧皱眉头了,“你不是喜欢别鸣吗?”

  ☆、第三十二章  说到底,我还是得给他当妈

  “嘶。。。”茂十一被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刚要反驳,却先看了别鸣一眼,确定他还在整理沙箱没注意他俩的时候,靠近林鹿,压低声音的同时,还不忘咬牙切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
  林鹿抿了抿嘴,一眨眼睛,表现得像只无辜的小白兔:“两只眼睛。”
  “积年累月地长了灰,是该挖出来换一双了。”茂十一翻了个白眼。
  林鹿笑着不说话,从自己办公桌上的抽屉里拿了一份氟伏沙明给茂十一。
  语气严肃地叮嘱他:“别鸣好得太快,我担心他一有点不顺心的事,这个内心情绪就会反弹。这个药的药性很大,可以迅速减轻抑郁患者的消极观念。如果别鸣再有自杀的念头,就喂给他吃,口服药,每日100到200之间,分两次服用。”
  “哦,好。”
  “如果别鸣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能不吃药还是不要吃。治疗抑郁症的药,多多少少会有些副作用。”林鹿看向别鸣的背影,“一个人在药物的帮助下麻痹痛苦,他自然也不会感受到周围的快乐和世间的美好。跟借酒消愁一样。”
  所以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而心药之一,就是真心和陪伴。
  茂十一双手环胸,大老爷一样的坐姿几乎半躺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本来是去收拾箱庭模具却玩沙玩上瘾来的别鸣。
  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林鹿,悄咪咪地问道:“嗳,你从哪儿看出他很依赖我的?”
  林鹿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不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嘛?
  林鹿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大戏:嘴上说着别鸣没有在向我表明啦,你眼瞎看错了,我没有喜欢别鸣啊,你老阔有问题之类的,实际上嘞?假装不在意地偷偷问,你是从哪里看出别鸣很喜欢我的?
  语气里还带了点小得意。
  “怎么?”茂十一不自在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鹿,“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憋说了,越描越黑!
  某人用手捂着嘴,憋着笑摇了摇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冲茂十一竖起了大拇指。
  茂十一:“???”
  毕竟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林鹿清咳两声,坐直身子,便恢复了较为严肃认真的表情。
  “一般来说,亲密的关系最直接的表现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坐在哪里的时候,他就会坐在你旁边,很依恋,很安静。①别鸣觉得你要离开的时候,会很紧张,但是你看现在,当他确定你不会离开,确定你就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就可以很认真地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
  茂十一晃了晃脖颈,心情大好:“还有呢?”
  林鹿无奈地撇了茂十一一眼。
  怎么的?看这个样子,是听上瘾了呗?
  “你之前跟我说,他在遇到些困难的时候都是等待别人去拯救他,从不去想自己应该要怎么办,是吧?”
  “他总是这样。”茂十一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上一次,他把米汤打翻了,那汤全在他睡衣上兜着,他就这么让汤兜着,也不知道捯饬捯饬,就看着我。我就想,他是不是出生的时候把脑子落他妈肚子里了?说不定他还真把我当他妈了。真的是彪。”
  “这其实是婴儿身上才有的现象。饿了哭,拉了也哭,有点不舒服就哭,然后等他所依赖的大人来解围。别鸣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婴儿,但是他知道哭没有用,因为他没有可以依赖的那个人。”
  林鹿看了一眼茂十一,感觉他要发飙,求生欲极强地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在你之前。嗯。在你之前。”
  “就这意思,我还是得给他当妈。”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林鹿解释道,“因为别鸣小时候就没有得到过应该受到的关注,没有人教他怎么待人,怎么处事,所以你的任务就是陪他‘长大’。慢慢地教他怎么自己去处理问题,你最终会发现,他的成长是很惊人的。”
  茂十一不耐烦地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毛衣,边穿羽绒服边对林鹿说:“说到底,我还是得给他当妈。”
  别鸣很敏感,哪怕是自己专注于玩沙,可身后一有动静,他就能立马把自己的精力从中转移出来。他走回茂十一身边,问道:“要走了吗?”
  “嗯,走吧。跟她没什么可聊的。”
  林鹿也站起来,微蹙眉头以示不满:“请不要用这样不屑的语气跟你的主治医师说话,更不要小瞧你的主治医师。”
  茂十一首次对林鹿的智商产生了质疑,他把别鸣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双手握住别鸣的肩膀往林鹿眼前一推,道:“让你把眼珠挖出来换一双你不听。瞪大眼睛看看你的患者,再跟我说一遍,你是谁的主治医师?”
  林鹿:“。。。。。。”
  她第一次见如此嚣张的病人家属。
  “人都说,交了女朋友就等于是领养了一个女儿,我看啊,你就认了这个‘妈妈’的身份吧。”
  茂十一在临出门前“哼”了一声,拉着别鸣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走了。
  别鸣果真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瞪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始终不知道这两个大人为什么要拌嘴吵架,而且听他们吵半天也不知道引起争吵的原因。
  大概,许多医疗纠纷就是因为病人家属和主治医师两方所谈论的话题不在一个平行线上吧。。。
  进了超市以后,茂十一的气儿似乎还是没消,臭着一张脸在一排排的货架间转来转去。别鸣就在他的屁股后头寸步不离地跟着,好几次他都想伸手去抓茂十一的衣服,但是他又都把手给放下来,转而攥着自己的袖子。
  “今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茂十一转了很久也不知道要买什么东西,想问问别鸣的意见,就他刚一转头,忽然闻见了空气里淡淡的鱼腥味,脸上渐渐绽出了猥琐的笑容,“要不我们吃鱼?”
  别鸣有点为难:“嗯。。。其实。。。”
  “其实?”
  “其实夏目说,今天晚上他会给我们做寿司吃。”
  茂十一撇了撇嘴:“寿司那玩意儿怎么吃得饱?又冷又小又难吃,没有营养,你不能吃。再说了,你的胃受得了那些生冷的食物吗?我们去买鱼。”
  别鸣被茂十一拽着往海鲜区走,他觉着茂十一是误会夏目和他要做的食物了,于是又说:“夏目说了,那是用很大一张的海苔卷成的寿司,吃一个就能饱,而且里面没有生的和冷的食物。他还说会给我们做味增汤。”
  茂十一听了别鸣的话,连最新鲜的鱼肉都拯救不了他现在糟糕的心情了。
  他焦虑地在别鸣面前走来走去,连自己都没有发觉,便吃了一缸子的陈年老醋,就连说出的话里都带着浓浓的醋味:“夏目说,夏目说。。。他给你灌迷魂汤了还是给你使三十六计了?张口闭口的夏目,你怎么不跟着他去?”
  “十一?”别鸣的眼神一下子慌乱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又紧紧交握在一起,“你生气了吗?我只是想尝一尝日本的寿司。我从来没吃过。”
  好像是记得林鹿说,要多带别鸣去体验新鲜事,吃没吃过的东西,去没去过的地方。
  茂十一感觉胸膛里面硬生生地憋了一口气,虽然不甘心,但他还是把它咽下去了。
  他妥协道:“行吧,走吧,不买了。”
  别鸣没看透茂十一的心思,还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手忙脚乱地挡在他身前,紧紧抓着茂十一的胳膊:“不吃了不吃了,我不吃什么日本来的寿司了。你别生气,我们今天晚上吃鱼吧?我很喜欢吃鱼肉的。”
  茂十一忍不住笑了,他拍拍别鸣的头顶,胸膛里的坏脾气不翼而飞。
  “笨蛋。”
  别鸣:“嗯。。。”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回家等着别人伺候我们吃饭吧。有人伺候,为什么还要亲自下厨,是吧?”茂十一揽着别鸣的肩膀,与他一起往家走,“我也想尝尝吃一个就能饱的大寿司。”
  别鸣抬头盯着茂十一的侧脸,认认真真地问:“真的吗?”
  “下不为例。”茂十一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嗯。”
  或许是我们现在的生活节奏都太快了,所以道路上人来人往的。每一天、每一天,数亿人与数亿人擦肩,而在这条人生路上,一个人很难陪着另一个人从生命这一头,走到生命那一头。他们往往半道相逢,最后殊途。
  满是压力的社会可以造就更加坚强的群体。
  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也许是一件坏事。
  因为坚强本就是一个充满积极意义的褒义词,但是有一点,越是坚强的人越是看不起陪伴的重要性。
  坚强的人会觉得,两个人或多个人在一起,跟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区别,同样的吃吃喝喝、玩玩逛逛、欢欢笑笑、打打游戏。这些事一个人又不是做不了,我可以对镜子笑,对手机上的短视频笑,对节目上的小岳岳、宋小宝他们笑。
  但凡他们像别鸣一样,遇到了一个如茂十一一般的人,他们就会知道,“陪伴”二字,不仅仅是拆开来的“陪”与“伴”而已。
  譬如现在。。。
  仅仅是因为茂十一在自己的身边,别鸣在路上看到平时恐惧万分的妖怪时,心中的恐惧感居然降低到了最小值,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多看几眼的好奇心。若是看见了面目可憎、形状怖人的妖怪,别鸣在心慌的同时会紧紧地握住茂十一的手。
  别鸣能看见的,茂十一同样能看见。
  他会贴心地把别鸣的视线挡住,或是直接用手捂住别鸣的眼睛。别鸣被茂十一带给他的安全感滴水不漏地包裹着,往往在这个时候,他心里又会升起再看那妖怪一眼的念头。
  好像只要是茂十一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问题就都不能成为别鸣的烦恼了。
  “茂十一?”别鸣忽然叫他。
  “嗯?”
  别鸣本来抿着唇,在与茂十一目光相对后,腼腆地咧开嘴笑了笑:“今天晚上,你还能给我讲浮春山上的哪些妖怪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句话是《妈妈是超人》上心理专家对黄圣依说的,是用来形容安迪的。然后就被我直接借用了过来。如果不能这么做的话,请委婉地批评我,我会改的。

  ☆、第三十三章  你想对着哪个方向吃寿司

  “开始对妖怪感兴趣了?”
  “有一点儿。”
  茂十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别鸣的眼睛,他右瞳里那条银白色的线条愈发得明显。茂十一抚上别鸣的脸,用拇指来回轻刮别鸣的上眼眶,然后将指腹停留在别鸣的眼睛上,稍稍用力。自己的妖尾赖在别鸣眼瞳里,不肯离开了。
  见茂十一没说话,别鸣又问:“可以吗?”
  “可以,你想听,我就给你讲。”
  快进家门的时候,茂十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拉住别鸣,面对面地问道:“那个夏目狸舟,他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别鸣点头:“给过。”
  “什么东西?”
  “给了我一瓶盐渍樱花,说是泡水好喝。给了我鲤鱼旗,说是可以保佑我健康成长。给了我纸折的鹤,说鹤活千年,可以带给我长寿。给了我。。。”
  茂十一的脸色很不好看,别鸣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都扔了。”
  “为什么?”
  “我说扔了就扔了,我是风水师,他的玩意儿跟我犯冲。”
  后来别鸣坐在床上,对着夏目狸舟送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发了很久的呆。
  这么多年了,很少有人送过自己东西,而且还有是好看的、精致的、有寓意的,他舍不得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扔。所以,他把这些东西全都收拾到了一个木箱里。在茂十一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偷偷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床底下。
  夏目狸舟这个人,怎么说呢,是典型的□□性格。
  他可以感知风带给他的信息,也熟悉别鸣周身的气息,在茂十一和别鸣刚进小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于是他掐着时间,把自己做好的寿司盛在盘里,然后整整齐齐地码在餐桌上。
  这是他来到中国,来到别鸣身边住下的第一天,所以隆重一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和服,一个个敲门,把里面的住客全都喊出来吃饭。最后才把汤盛在碗里端上桌,这时候,茂十一和别鸣进屋了,他又微笑着去迎接。
  韩朝暮看着盘子里的寿司,渐渐露出了黑人问号脸:“寿司不是切得小小的,然后一口一个的吗?你做的怎么。。。”她伸出手,用手掌比了比,又道:“怎么比我手掌还长,比我拳头还粗?这让我怎么吃?”
  夏目狸舟只是笑,等刚回家的两人换好衣服、洗好手,坐在餐桌前,同样发出韩朝暮的疑问时,他才给所有人做了解释。
  “在日本,每年二月三日的徬晚时分,我们都会面对着当年更为吉利的方向,吃这种用海苔卷起来的又粗又大的寿司。一人一个,要不发一语地一口气吃完,这样,就会在这一年中一帆风顺,获得无与伦比的好运气。”
  韩朝暮问:“那为什么不在二月三的时候给我们吃,而是要现在?离过新年还有好几天呢。”
  夏目狸舟面对着别鸣所在的方向,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我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想让你们也拥有一帆风顺的好运气。”
  “我一个不够。。。”祁歌看着盘子里的一个寿司,舔了舔嘴唇,“话说,我们中国怎么看吉利的方向?我活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方向也有吉利不吉利的。”
  韩朝暮灵光一闪:“中国最吉利的方向,除了东方,就没有别的了。我们始终都要一颗红心向太阳。”
  众人无话。
  “太阳只有在晴朗的白天才会出现,但是夜幕降临的时候,能给我们只能方向的,只有北斗七星。”姜尔歌道,“我觉得,吉利的方向不应该只有一个。只要你觉得是吉利的,它就是吉利的。要不这样吧,我们各自挑选,愿意对着哪个方向吃,就对着哪个方向吃吧。”
  茂十一握着筷子往桌面上不耐烦地戳了戳,小声嘀咕了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