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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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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论方式如何,出发点总是出于爱意,沈放不能忽视这一点。可能自己是圣父了一些吧,但他不希望沈放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说实话,那天自己气急败坏对人亲爸滔滔不绝了一通,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中二……“爱重而道远啊。”聂子瑜慢吞吞地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他俩谁的道阻且长。“豆子,音响装好了,来试试音!”画室的人都跟着聂子瑜叫他“豆子”,季玩暄走到简易的舞台空地上,对着话筒清唱了两句韩文歌。下午的广场上路人已经很多,四周的音乐声嘈杂在一起,季玩暄的歌声几乎也被淹没在人群里。但路过的几人听到这两句,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季玩暄从话筒旁边侧开脸。“挺好的,这音响效果真不错。”喊他过来的男生都惊了:“你怎么这么深藏不露,我还以为镊子叫你来还是充场呢。”“确实是充场啊,”季玩暄抬起半边眉毛苦笑,“我只会这两句,剩下的都没背下来。”男生无所谓地摆摆手:“这就够了,比预想好太多了。你想唱啥?我给你点,就当这是个露天KTV,今天下午都是你的主场。”“……”原计划他不就是来做苦力的吗,怎么成唱歌的了。在这唱k的话,等会去聚会唱不动宁则阳得撕了他。“他唱一首热热场就行了,你不是背着爹妈在被窝里准备了好几宿吗?千万别浪费了。”聂子瑜坐在写生椅上抬头替弟弟解围。“好吧。”男生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回头看向季玩暄。“那就一首?你想唱什么?”刚才从聂子瑜本子上扫过一眼的涂鸦跳到眼前,季玩暄咧开嘴笑道:“《七里香》吧。”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男孩子的歌声在这个大大的广场里实在太过渺小,但至少在这安静的一隅,他收获了十几个安静的驻足。歌声停下,完整视频在波动的网速里磨磨蹭蹭,始终显示的都是“发送中”。对面已经坐下了第一个客人,聂子瑜随手切掉和“豆子对象”的对话框,把画了一条秋刀鱼的速写本翻过新的一页。小秋和小鱼。秋刀鱼。和这个名字比起来,“秋季”确实显得普通了。
我把我唱给你听(下)
温雅的KTV必点曲目是《payphone》,女孩子的嘴皮出奇的溜,连rap的部分都能轻松胜任。季玩暄对着包厢号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好唱到第一句“Man fuck that shit”——还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季玩暄吓得立刻坐到了门边的沙发上,和宁则阳挤在一起。旁边的一窝人正在玩掷骰子,宁则阳本该是其中最闹腾的那个,但他此刻却盯着手机屏幕,表情特别凝重。季玩暄好奇地探头扫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看顾晨星十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小顾今早到港岛,玩了一上午,不发堪比第五大道的繁华街景,也不发琳琅满目的港式餐点,只在刚刚发了一段十秒不到的小视频——是一个在地下通道带着面具表演的年轻人,身前的纸板上写着“FOR THE RING”。宁则阳感觉自己有些羡慕,但也说不清具体在羡慕什么,只能侧头问道:“这个人在唱什么?太吵了听不清。”季玩暄刚刚在路上点开看过一遍了,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梦伴》,粤语歌。”宁则阳给小顾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发自内心地感叹:“放完假回去就是期中考试,顾晨星竟然还去港岛玩,他爸妈也太佛了吧。”季玩暄笑了笑没接话,走到角落的点唱机前,拍着郑禧的肩膀让他帮自己点一首歌。比较意外的是,排在自己前面的已点歌曲刚刚好就是《梦伴》。“这是谁点的?”郑禧回头指了指包房另一侧托着下巴打瞌睡的路拆。路少爷本人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不合群,算起来他参加集体活动的次数比季玩暄还多,只不过他一进嘈杂的环境就容易犯困。小时候每次出来玩,谢阿姨都得拉着小季小顾,反复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把睡着的小路忘在后面。“你什么时候还偷偷选修粤语了?我刚准备去给你点首《我的太阳》呢。”季玩暄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把路拆的瞌睡挤掉了一半。少爷睁开半只眼睛,看了他一会,又闭上了。这次他可以放心睡了。季玩暄用自己的上身遮住路拆在角落里睡觉的模样,笑眯眯地加入旁边同学的骰子游戏。一伙人里有个男生把这些桌面游戏玩得很溜,在季玩暄加入之前完全就是他在掌控全局,坐在对面的靳然则可怜巴巴,每局必被惩罚。“这下好了,季玩来了,靳然翻身了。”在第三次被惩罚以后,男生瘪着嘴抱怨了一句。温雅唱够了也坐过来凑热闹:“别说,季玩对每任同桌都可好,上一任成前女友了,这一任不知道会怎么样。”大家哈哈笑成一片,靳然也跟着笑。季玩暄不敢和温雅造次,只能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男生:“这不是概率游戏吗?说得跟我俩出老千了一样。”“对,你就是靳然的幸运星,我的扫把星!”两人在一班麦霸郑禧同学蹩脚的粤语歌声里打闹起来,有人在嘻笑声中大喊:“小禧子!放下话筒!做个人吧!”郑禧旁若无人地唱完整首《广东爱情故事》,方才把排在自己十几首歌后的两支单曲提前。前奏响起,他把话筒递了过来:“你们懂啥,我这是在抛砖引玉。”引出来的那块玉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盯着屏幕,几乎凭借本能跟着伴奏唱出了第一句歌词。标不标准不太清楚,但这个男的嗓音沙哑的粤语腔调瞬间迷得女孩子们捂着嘴倒成一片。季玩暄举着手机屏幕想给薛璐鹿发小视频,但中途就被眼神渐渐清明的路拆侧目发现,按着他的手把镜头压了下去。好吧,少爷想亲自唱给心上人听。季玩暄老实地没再举起手机,只是划了划聊天记录,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头像。“在吗在吗在吗”对方几乎秒回:“在在在。”季玩暄忍着笑:“现在方便打电话吗?”沈放从洗手间出来,没有回包厢,直接向反方向走去。“嗯。”惜字如金到了换个人就和他聊不下去的地步。季玩暄“啧”了一声。明明是想抱怨的,但换个人沈放根本就不会回他消息。这么想想……放哥也太可爱了吧。尽头的小阳台被竹帘隔开,沈放掀开仿古的帘子,拿起手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季玩暄就跟冒了个泡出来逗你一下似的,突然不回消息了。沈放没有多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倒是很快就把通话接了起来,但季玩暄的声音却似乎隔得很远,也不像是在和他说话。“咳咳。”这人清了清嗓子,吸引来大家的注目。路拆常年不开嗓,开嗓即惊艳,刚刚唱完一支金曲,全场鼓掌请他再来一曲。季玩暄却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点歌台,把属于自己的下一首歌切了暂停。大屏幕上是一个开放的live舞台,两个浅发的女孩子坐在正中央,只有更甜,没有最甜。宁则阳兴奋地大喊:“季玩要唱跳女团歌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满屋子人一头雾水地等着看他表演,可却只有信号那端远隔着半座小城的人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沈放靠着雕花的木栏,眼皮半垂,掩不住笑意淡淡。“下面这首歌非常好听,送给大家。”最后一次检查手机的通话屏幕还是亮的,季玩暄侧过身子,伸手戳了戳屏幕上的播放键。他唱的是女子组合的韩语歌,就是下午在台上试了两句的那一首。季玩暄说了谎——他不只会两句,但他希望自己唱的时候,专门为了他学的那个人也在听。女孩子的声音清甜柔软,像是早春时节的棉花糖,男生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季玩暄也没想着要模仿。就只是干干净净的,属于男孩子的调皮和温柔。他就像是站在熙攘中旁若无人开嗓时一样,懒洋洋地晃着身子,唱出了自己戴着耳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学会的曲调。他不会意大利语,但他会一句意语的情诗。他也不会韩语,但他可以完整地背着音标唱出一整支韩文歌。——他迟早有一天会为了沈放十八国语言全通。下一个学什么?干脆就学粤语吧。季玩暄抿着酒窝,歌声里掺了笑意,眼睛里藏的细碎亮光,足以吸引世上任何一个于此刻被他注视的人。宁则阳扒到路拆旁边,眼睛和众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位歌手,压低了声音,抓心掏肺地好奇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季玩又恋爱了。”路拆向后靠到沙发上,懒散地枕着手臂闭上眼睛。他像在梦里说话似的:“也许吧。”此间的男孩女孩尚能看见屏幕上的韩语翻译,电话那端的心上人却除了好听多余的一个字也听不懂,好在这首歌还不只有韩语。“Cause I’m a pilot anywhere,Cause I’m a pilot anywhere,lighting star shooting star,?? ? Galaxy…”总之听懂了是首唱给他听的情歌。这个洗手间似乎上得有些过长了,沈小米听了大人的指示从包厢里跑出来,脑袋转来转去地找着自己的小叔叔。一曲终了,电话那端再度响起了掌声口哨。多的是让他再唱一首的声音,季玩暄却托辞内急走出了包房。喧闹声被关在门后,走廊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季玩暄握着手机放回耳边,靠在墙上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次你听不懂了吧?”沈放低头对跑到自己面前的小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温柔地看向对面的游廊。“嗯,听不懂了。”季玩暄微微歪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好听不好听?”“好听。”季豆子最会甜言蜜语:“那下次只唱给你听。”心跳好像一瞬间静止了一刻,沈放蹲下来与好奇的的小女孩对视,悄悄按了按自己的左心房。“一言为定?”“一言为定。”朦朦胧胧的,但两人都用自己的语言说了那句最想说的“我想你了”。沈放拉着小米掀开竹帘,向一家人定的包厢走去,可还没到门口他就定下了步伐。沈嘉祯正在角落的吸烟处点烟,突然看见他俩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把打火机和香烟全部收了起来。这个人最惜命不过,沈放从来没有见过他抽烟。“如果没有人特意提起的话,只负责做饭卫生的阿姨是不会知道雇主的生日吧。对吗?”季玩暄似乎无意的笑语突然在耳边响起。父子俩平静对视了一会儿,沈放率先收回目光,揉了揉小米的脑袋:“先回去吃饭吧,我们等会就回来。”仿宋的船舫餐厅播放着高山流水的古乐,沈放侧耳辨认了一会儿,听出是《十面埋伏》。这算不算应景?他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沈放转过头,看清了沈嘉祯脸上错愕的表情。他已经好久没有和这人好好说过话了。“以后……”喉头莫名干涩,沈放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软了声调。“以后可以让桂姨自己找时间过来,不用那么麻烦了。”男人的手一滑,藏在掌心的打火机狼狈地掉到地上,沈放却不再看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回了包间。在这场与父亲的斗争之中,他率先服了输。不过,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同一时间,季玩暄从KTV的洗手间走出来,在走廊尽头,远远看见了靳然的身影。他今天戴了眼镜,视线非常清楚,所以也看得清靳然旁边站的是谁。燕城可真是太小了。季玩暄摘下挂着长链的眼镜,手揣兜里,懒散地转身回到包房门前。一声叹息寂然消泯,少年扯开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最后一道题(上)
五一假期归来,信中同学迎来了全校期中考试,以及高三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距离高考还有31天。这个时间在公交站等车的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季玩暄喝干早餐的最后一滴牛奶,把纸盒向垃圾桶丢去。正中红心。“姐,快高考了,你紧张吗?”聂子瑜回头看他:“还行,有一些吧。”女孩的语气淡淡的:“一点也不紧张的话,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这十二年寒窗苦读。”季玩暄被她老气横秋的模样逗笑:“我看老师们都紧张得不行了,听说今天教育局还有领导下来巡考。”聂子瑜撇了撇嘴没说话。季豆子的自行车掉链子了,大家早上都赶时间出门,维修好手聂大爷也要上班。眼看着考试快要迟到,季玩暄索性扔了单车,转身和聂子瑜一起出来等公交。女孩扫了一眼身后临时抱佛脚的小弟:“对了,你那什么调研还在做吗?”季玩暄点了点头,眼珠子还粘在手中捧的古文翻译上。“在啊,参加作文比赛的部分已经交上去了,但调研还在继续。”女孩的半边秀眉微微扬起:“所以你到底在调研什么?”季玩暄终于抬起头来,眉毛也学她一高一低的。“说不太明白,但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记录者。不是经常有那种一拍几年十几年的纪录片吗?我现在就是在记录大家的人生轨迹。”聂子瑜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自己的人生都没活明白,还想着记录别人呢。”季玩暄被她捏得出来的声音都怪怪的:“那我更可以参考借鉴一下了。”“……”聂子瑜忽然松开手把头转了回去,声音轻飘飘的,几乎吹散在面前繁忙的车流里。“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参考我。”季玩暄没听清她说的话,歪着身子向前面探头:“你说什么,小鱼姐?”聂子瑜抬手把他的脸推开:“你第一门考语文吗?课文都背会了没?”她刚才可没说这么长的句子。季玩暄顿了顿,缩回脖子没继续追问。“背会了,你呢?”公交车刚刚好停在面前,聂子瑜“嗯”了一声,先刷卡走了上去。季玩暄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把自己最开始的问题换了个谓语又问了一遍:“姐,等会就考试了,你紧张吗?”这时间正是高峰期,聂子瑜在拥挤的乘客中回头,无语地笑了出来:“你到底要问什么?一个专门给大家信心的三模,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刚才看到聂子瑜平淡表情后产生的心慌出自何处。季玩暄摸了摸刚才被女孩捏过的鼻尖,小心地挤到了她的身边。“那高考结束,你准备做什么?”这倒是个好问题。聂子瑜平视窗外,沉思了足有四站路。直到季玩暄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落座,女孩才抬起头看他,很平静地开口:“做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做哲学家吗?季玩暄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聂子瑜笑着和他摁了个章。高三年级的教学楼与高一高二分列两侧相对,两人在主楼的一层门厅挥手分别,背对背向各自的考场走去。但季玩暄向前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了一次头。聂子瑜的身影刚刚好消失在门内,马尾高高梳起,骄傲得像一面旗帜。她总是这样明亮。所以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季玩暄回过神蹭了蹭自己的眉梢。……或许他还是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这学期可怜的古文背诵。信中平时的月考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但期中期末考试完全依照中高考的时间安排。考完语文才中午十一点半,离下午考数学还有三个多小时。这么个时间,在学校呆着太无聊,回家睡一觉又显得有些没必要。无所事事的少年们吃完饭一拍即合,拎着书包开开心心挤进了附近的网吧。开机以后,顾晨星和宁则阳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游戏界面,郑禧临时抱佛脚地借来小顾的网课账号,学了半天才想起来下午考的不是英语是数学。路拆在他的哀嚎声中面不改色地进入梦乡,季玩暄咬着棒棒糖坐在少爷旁边翻数学笔记,大耳机一扣到头上,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但身旁有人落座的时候,他还是心灵感应一般蹭了过去,随手指了指自己本上的一道错题。“给讲讲行吗?”沈放扫了一眼——高二的超纲题目,当他对象门槛可真高。少年从包里抽出两张草稿纸,利索地抬笔列起公式开始假设。握笔时会泛白的指尖,线条优美的手臂,一串串流畅漂亮的数字,还有沉思时微微蹙起的眉尖。连眼睫毛都比别人好看。季玩暄趴在桌子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偶尔眨一眨眼,在沈放将目光转过来时大方的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但沈放却有些备受煎熬。好不容易尽量无视身旁甜甜的笑容算出了题目,但讲题时又得对上这双亮晶晶的目光。问题的人根本不看题,就只看讲题的人。“……你上课都这么看老师的吗?”沈放压低声音轻轻问他。老张穿着皮夹克丢粉笔头的身影跳到眼前,季玩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才不呢!”他凶完脾气又自己软了下来,凑过去小声卖乖:“但对沈老师就不一样了嘛。”路拆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闭着眼睛把脑袋转了个方向,只留给他们一个茂密的后脑勺。沈放拿他很没办法,只能用笔身轻轻敲一敲桌面,无奈地耸一耸眉。季玩暄最喜欢看他这副模样。这人现在脸皮越发的厚,若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能立刻凑近,捧着人家的脸,讨好地揉一下沈老师眼尾的泪痣。好在季玩暄有贼心没贼胆,此刻只在心里描摹了一会儿沈放的眼型就掐断了黏糊的氛围,老实地坐正听人家为自己讲题。学习气氛渐渐浓了起来,两人你一道三角函数我一道解析几何,间或在键盘声里讨论一会儿数列不等式。网吧变成自习室,简直是一团乌烟瘴气……“令人痛心!”宁则阳愤怒地把耳机摔在桌上。他刚刚在猪队友的掩护下做了人肉盾牌,顾晨星正在隔壁楼层一挑三,想救都救不了他。“安啦,我肯定赢,你在旁边自己玩一会儿,等等我,嗯?”顾晨星不紧不慢地操纵着游戏角色大杀四方,语调难得的平缓温柔,话尾的语气词上扬成一个小钩子,弄得七尺男儿宁则阳不自在地红了红脸。他就这种时候能算个人。宁则阳靠到座椅靠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在对面挨着头探讨题目的两人身上停了停,落到了更远的门边。“靳然?你怎么来了?”
最后一道题(下)
宁则阳向走进来后不知在寻找什么的男生挥了挥手。果然,一看见他们靳然的眼睛就亮了亮,挥着手里的笔记本走了过来。沈放的讲题声戛然而止,低垂着目光在草稿纸上画起乱七八糟的圈圈。季玩暄歪着头看了他一小会儿,有些好笑地和他耳语:“幼稚鬼。”大约是决定幼稚到底,沈放笔尖一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季玩。”季玩暄忍着笑抬头,刚刚好看见靳然站在自己面前。“你也来这里午休?”靳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无聊地收起草稿纸的沈放身上。路拆正在睡觉,季玩暄声音不高,指了指对面机位的男生:“郑禧那边还有座位,你要不要过去坐?”宁则阳从显示屏缝隙挤出一张脸:“我旁边也有座位。”季玩暄对他哈出气音:“郑禧在学习,你在干嘛?”宁则阳瘪着嘴回去看顾晨星打游戏了。靳然挠了挠头:“其实我想问你题来着……”季玩暄有点意外,转椅向外时没注意,膝盖磕到了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沈放还是没抬头,但低笑了一声,伸手覆在他膝上,很轻地用掌心按了按。季玩暄很掉面地看向同桌:“什么题呀?”靳然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我画了钩的。”季玩暄接过来翻了翻。好家伙,填空最后两道,选择最后两道,大题最后四道,等算完这些都该考试了。靳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呃,要不你帮我看下最后一题就行。”季玩暄对他笑了笑:“我也不一定会,你坐一会儿,我看一看给你写个大概思路行吗?”靳然感激地给了他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刚洗的。”顾晨星和宁则阳这两个破罐破摔的在对面又开了一局新游戏,这次轮到沈放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看季玩暄咬着苹果算题。“这题还挺绕,被老张看见肯定疯狂,靳然从哪搞来的……”他目不转睛地小声嘀咕,笔尖在纸上快速地解三角形。没什么预兆的,沈放突然开口:“我有一点想跳级了。”季玩暄叼着苹果茫然地看向他。沈放坐正,拿着小季的眼镜主动帮他擦起来。他垂着眼皮,像在自言自语:“有点羡慕你的同桌。”如果他俩是同班同学、甚至同桌的话,就可以共用一条三八线,下课一起接水,上课瞌睡时互相提醒,偶尔也许会传一传纸条结果被老师中途没收。不过因为纸条上写的是“先打开的是猪”,他们两个会被一起丢到门外罚站。季玩暄越联想越想笑,趴下来冲他小声埋怨:“你把我的解题思路都弄飞了。”沈放挠了挠他的下巴,逗猫一样,眼里都是笑。谈恋爱真完蛋,季玩暄的学习念头被对象一个笑搞得烟消云散。还剩最后一题没有看,难度大到扫一眼就头疼——于是季玩暄只扫了一眼,就立刻离开座位去给靳然还试卷。“快考试了,还剩最后一题没做,你先看看前面的吧。”夏天的静电比春天还夸张,靳然接过卷子抖了抖手指,再抬头依旧是满满的笑容:“谢谢你,季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哪有那么夸张。”季玩暄对他弯了弯眼睛,迫不及待地溜回去和对象挤到一起看动画片。由于某两位先生的游戏未能及时结束,几个人几乎都是踩着考试铃进的教室。第一考场下午的监考是全校学生最怕的那位绣春刀女老师,眼神一扫能吓倒一片。路拆倒是好运加身,坐到座位上了铃声才响,但季玩暄中午喝了太多饮料,又和靳然结伴去了趟洗手间,进考场的时候卷子都发完了。女老师就坐在讲台上皱着眉看他,眼神几乎能化成实形——不满。季玩暄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坐到座位上翻开试卷,一边读题一边慢慢匀气。“有些同学不要太夜郎自大,平时上课迟到就算了,考试也不放在心上,这要是在高考,你已经没有资格了。”考场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和落笔的沙沙声。不知道为什么,季玩暄明明只被她撞见过一次早自习迟到,但俨然已经在女老师心里成了迟到惯犯,每次面对面撞上都是一脸谴责的表情。——不过也总不可能让世上每个人都喜欢你啊,就算小季再人见人爱也办不到。女人的音调高,听起来有些刻薄。季玩暄权当她在骂隔壁考场的顾晨星,继续面不改色地在试卷上填写答案。这学期开学来被盯着运算罚了不知多少次后,他简直被张三疯训练成了一个真正的答题机器,简单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复杂一些的在草稿纸上画一画就可以直接在答题卡上作答。平时还不觉得成效有多夸张,直到他写到只剩最后一题,甩着掌心抬头发现大家似乎才刚刚开始答大题时,季玩暄才若有所思地转回脑袋。“考试时间,别四处张望!”女老师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看。季玩暄按了按太阳穴,盯着卷子再也没抬过头。本来他脸上的表情至少还是轻松的,但在看清最后一题的题干后,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这道题的题目,和中午靳然让他帮忙做一下但是他没做的那道题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只是换了一个数字。……他到底从哪搞来的卷子。季玩暄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看起来简直是被最后一题的难度击垮了。“答题的时候也用点心,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老师。”温雅就坐在季玩暄后面,抬起头很平静地打断了她:“大家都在答题,您能不能考完试再给我们上课?”教室里间或有一两声嗤笑没忍住,但也抓不住是谁。女老师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今天之后温雅又要有一件英雄事迹名垂信中,但季玩暄此刻却没有心思为她鼓掌。他抚了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也许只是巧合吧,也不是每一次的题目都全部是老师们新出的。靳然可真是个押题小能手是吧,哈哈。季玩暄耐着性子重新梳理起题干里的信息。绣春刀估计是刚才被温雅一句话怼得坐立不安,站起来离开了她的高凳,开始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幸好她穿的不是高跟鞋,不然温雅还得举手发言。最后一题难度的确有些超纲,女老师兜着圈子转了十几分钟,季玩暄才终于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一些思路。不过有思路就好说,剩下的一步一步只需仔细计算。季玩暄松了口气,拿着尺子在答题卡上画起辅助线。旁边一列的同学也做到了画图题,不幸的是他忘了带橡皮,只能举手救助老师。绣春刀今天似乎盯死了季玩暄,直接转过来把他的笔袋拿起来,从里面翻找橡皮。比老师不喜欢你更惨的是,你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季玩暄学着沈放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废弃的运算上画了个叉。不过绣春刀翻他笔袋也翻太久了吧,他今天还没用过橡皮,难道也没带吗?季玩暄抬起头来,还没看清女老师的表情,他的橡皮已经被放到了自己面前。外包装被撕开,里面藏的纸条掉了出来。此刻的灵感来得比解题思路快多了,季玩暄把皱皱巴巴叠在一起的纸团解开,看清了上面熟悉的内容。从中午那张试卷上撕下来的最后一题,标准答案,他的字体。季玩暄抬起头,与女老师平静对视。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再次开口的理由,眼神中的内容除了得意还多了一层不屑。“跟我出来吧。”试卷草稿纸和答题卡统统收走,虽说不是第一次提前交卷了,但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提前。满考场的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季玩暄收好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从座位起身,心里意外的不怎么意外。“季玩。”温雅皱着眉小声叫住他。季玩暄回头对她笑了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绣春刀执意要自己带他去教务处,留下跟她一比存在感几乎为0的副监考老师主考,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把刚好巡考到这一层的老师都吸引了过来。季玩暄跟春游一样缀在他们后面,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他懒得听绣春刀和巡考老师们怎么讪谤自己的,手揣兜把脸转到一边,刚刚好路过某个考场明亮的窗户,架势足得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巡考人员。你说巧不巧,他刚刚好和靳然对视。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季玩暄步子一顿停了下来,先一步笑了出来。我到底怎么你了,亲爱的同桌。
软弱没什么不好(上)
“你哪来的题目?”“你知不知道作弊要背处分的?”“幸好教育局的领导上午就走了,不然你要给我丢多大的脸?”问题一个一个地砸到脑袋上,季玩暄盯着办公桌桌面上的全家福,跟失聪了一样,面无表情。“那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放的。”彭建华正在气头上,把全家福一把扣到桌面上,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人:“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严肃一个场合,他这一句话出来大家差点笑场。张宜丰轻咳一声:“彭主任,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要这么简单就下定论。”“有什么可调查的啊?”尖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难道还有人能模仿他的字迹把小抄塞进他的橡皮里?什么年代我也没见过这种落陷啊。”所以现在不就让你见一见吗。季玩暄在心里接话,脸上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越看越气。“现在还是先弄明白题目是怎么泄露的吧。听说季玩暄同学数学年级第一,还拿过全国一等奖,我看他答题都不用思考还以为有多厉害,不会每次考试都提前知道答案吧……”“陈老师!”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打断了她。张宜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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