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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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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帮她招待程大的帐怎么算?他也不求其他,她总该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吧?再说了,他千里迢迢来了永州,上次她那是什么态度?他可是她的未来夫君,没几个月他们就要成亲了。
长顺看沈君昊不搭理自己,只能默默退了出去。他虽觉得莫名,但又不敢不听命令行事,只能买了一篮水果去探望张泰。
沈君昊见长顺走了,从腰间拿出一块碧绿的玉石。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比鹅蛋稍大,泛着幽幽的绿光。他走到窗前,举起右手,对着阳光怔怔地看着玉石。晶莹剔透的绿色,圆润温和,握在掌心。温热中带着清凉,让人浑身舒爽。
他绝不会承认他是来道歉的,而手中的玉石是准备送她的礼物。他答应过她,不会把婚期提前,可他一时大意,让祖父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往来。他无力阻止祖父的决定,所以只想告诉她,就当他欠她一次。
他手中的玉石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山地中开垦出来的。这是他拿到的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待他们成亲之后,只要他真正拿回了母亲的嫁妆,他便不必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的开采。时至今日,这个世上除了陆管事和他,没人知道那片山林的秘密,而他居然想把这块石头送她。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这些日子他总是想起乳娘的话,说她将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人,是他真正的家人。
沈君昊气恼地把玉石扔在桌上。他根本见不到她。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见他。
“小心眼的女人。不过三个月罢了!”他喃喃自语。
“公子,章公子来了。”
听到手下的汇报,沈君昊急忙把石头塞回了腰间的袋子里,请章巍进了屋。他已经知道了章巍与云雨桐的婚事。他这次先行来到永州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私下见见章巍。他没有妹子嫁他,与他打好关系总是可以的。
傍晚时分,云居雁正在书房看庄子上的收支明细。庄子上的账目没有厨房的那么复杂,她没让丫鬟们帮忙。只是一个人一页页翻着。说她先入为主也好,说她疑心生暗鬼也罢,她总觉得那个马庄头有问题。可她反复看了几次,账目一点问题都没有。关于田地的产出,与其他农庄差不多。
正当她准备看第三遍的时候,锦绣在门外说:“姑娘,奴婢有事回禀。”
“进来吧。”云居雁合上账册,轻轻揉了揉额头。“有什么事?”她闭着眼睛问。
“姑娘,张泰的母亲刚刚找人传话给奴婢。下午的时候,沈公子的小厮送了一篮水果过去。”
听到事关沈君昊,云居雁马上睁开了眼睛,急问:“对方有没有说什么?”
“只是让张泰好好休息之类的话。”锦绣也觉得奇怪,又补充道:“篮子和水果都很普通,奴婢已经检查过了。如今东西就放在隔壁的屋子。”
云居雁略一沉吟,说道:“你再检查一遍,若是真的没问题,就让张泰的母亲带回去吧。”
锦绣点点头,又红着脸问:“姑娘,张泰的母亲让奴婢请示姑娘,婚事的日子……”
“日子就让你们两家的父母订吧。等日子定下,去母亲那边请个示下就成。我已经与母亲说过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交代的事。”
锦绣见云居雁语气平淡,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自禁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急忙低下头。自她调来云居雁身边,就一直觉得她很不容易。可她对婚事的态度,对抚琴的死又表现得太冷静,太淡然了,不禁让她奇怪。
“还有事吗?”云居雁抬头问锦绣。
“没有了,奴婢告退。”锦绣急匆匆离开了。
待到屋里只剩下云居雁一人,她用双手托着下巴,怔怔地看着蜡烛的火焰。她知道沈君昊住在哪间客栈,她也知道父亲对她已不似以前那么严苛。或许她可以借着买胭脂之名外出,但是她见到了他又如何?他不会帮着她劝说长辈延后婚期,而她的祖父,今日她去过泰清居,她尚未开口,他就已经对她说,婚期自有他和沈伦商议,轮不到小辈说话。
当然,她选择不去见他,最重要的一点,她越来越意识到他早已不是她心中的那人了。
云居雁轻轻叹了一口气,蜡烛的火苗随着她的气息翩翩而舞。以前她看着他,就像看着病床上的他一般,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他们是不同的。所以见到了他又如何,她想见的人早已在几个月前就离她而去了,而她也不是那个不起眼的糕饼师傅了,她有许许多多事要做,她必须纠正前世的错误,她没有时间缅怀过去。
收回目光,她再次翻阅起了庄子上的账目。如今的云家早已成了满身虫蛀的大树,如果不忍痛砍掉坏死的枝干,总有一天大树会枯萎而死。可这种自残式的自救必定会很痛。她能狠下心,但她的祖父会允许她挥刀吗?
她对自己没有信心,她更怕自己没有经验,很多事情反而会弄巧成拙。不过她也知道,怕是没有用的,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彷徨无助的五年她都走过来了,回到熟悉的环境,有亲人在身边,她一定可以战胜所有困难。
第二天早上,看到不同于以往的早餐,云居雁知道母亲已经在行动了。吃过午饭,她来到芷槐院,毫不意外地看到厨房的管事正恭立在许氏面前。
“原来龚妈妈在这里。”云居雁一边说,一边在母亲身边坐下,笑道:“我正要使人去对妈妈说,中午的酱鸭腿很是不错,不知道能否麻烦妈妈,晚上再做几只?”
“不过是鸭腿罢了,让她们再做就是了。”许氏忙不迭地应下。
云居雁挨着许氏,依旧是笑盈盈地说:“一只鸭子只有两条腿,我只是怕厨房没有准备那么多鸭子罢了。”话音刚落,她又转而对龚妈妈说:“如果没有现成的,改日再做也是一样。”
“怎么没有。”许氏抢着回答,“刚才她已经说了,今天一共宰了三只鸭子。我听说你祖父只是用了卤鸭翅,我和你父亲也只是喝了鸭架熬的汤罢了。即便你想吃八宝鸭,外加烤鸭都是可以的。是不是啊,龚妈妈?”这最后的七个字,许氏说得意味深长。
龚妈妈立时就被这几句对话吓得脸色发白,唯唯诺诺地应下,低着头退下了。
待她一走,许氏马上沉下了脸,气愤地说:“她果然有问题,枉我特意提拔她当了大厨房的管事。”当初她不想受钱氏制肘,才把龚妈妈换上的,结果她还是被别人收买了。
云居雁轻轻挽住许氏的手腕,笑道:“母亲何必生气呢,您不是经常说,他们不过是下人,不值得生气吗?”
许氏勉强笑了笑,郁结地感叹:“想想你二婶娘可真是厉害,这个龚妈妈可是我和你父亲从任上带回来的,她居然也能收买。”
“世上的事,很多都脱不了一个‘利’字。她也不见得对二婶娘有多真心。”云居雁平淡地陈述着,接着又叮嘱许氏,不要忘了下午的时候让春芽去厨房看看,名义上是盯着厨房的酱鸭腿,实际是给所有人增加一些压力。她相信,今天晚上,大厨房的人很多都会睡不好。而明日,她会让人放出风去,让府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几年厨房的账册都已经翻出来了,只等着账房先生到了,马上开始重新清算。
母女俩正说着话,春芽在门外说,云平昭回来了,正在找一件衫子。许氏起身,想去帮着寻找,顺口提起,云平昭待会儿要去见程大。如果一切谈得顺利,可能会初步定下合作细节。
自听过张铁槐的汇报程大与人接触过之后,云居雁就一直在担心。她想了想,追上许氏问:“母亲,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喝茶了。横竖下午没什么事,不如我们跟着父亲一块出门,经过胭脂铺的时候,还可以顺道买些胭脂。”
第243章 偶遇
许氏知道云居雁所言不过是借口,云平昭亦明白女儿这是想旁听他和程大的对话。换做是以往,他们是绝不会同意的,甚至还会怪责她不知进退。如今许氏却想着顺带去绸缎庄、成衣铺子瞧瞧,看看有什么时兴的款式,优质的布料,再为女儿添购一些。而云平昭考虑到紫砂壶的生意是女儿一手促成的,她紧张这事也是情有可原。虽然他不会让她参与其中,但带她出去透透气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就算是普通人家,像云居雁这种马上要嫁人的女孩,也不能随便在外面乱逛。因此,当她知道父母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自己也十分惊讶。
出了云府,马车很快到了云平昭与程大相约见面的茗香居。云平昭自去了茶楼,许氏带着云居雁去了对面的成衣铺子。掌柜的见是云家的夫人和大姑娘,立马为她们清场。
不同于许氏兴致勃勃地选购衣裳,云居雁心挂着父亲与程大的会晤,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对面茶楼望去。只有许氏问她意见,她才会转头应酬几句。
许氏见女儿这般,压低声音说:“你不用这么着急。待会儿我们就过去茶楼。你父亲会让掌柜的给我们安排雅间的。”说着又问女儿自己手上的衣裳,她更喜欢哪件。
云居雁平时的衣裳就不少,这次办嫁妆,许氏恨不得把她一辈子的衣裳都预备好了。若不是嫁妆的抬数不能逾制,许氏可能会把全永州的衣料都买了。
“母亲,你上次不是说,用来放衣服的箱子已经装不下了吗?”云居雁悄声提醒。
“你父亲说了,放不下的,等你生辰的时候。我们再差人送过去。”
“母亲!”云居雁啼笑皆非。想着只有亲生父母才会无条件地为子女付出,她的鼻子酸酸的,哽咽着说:“母亲,您和父亲一定要长命百岁。”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如今家里的情况已经和前世完全不同,可她依旧担心母亲会像前世那样抑郁而终。
许氏第一次听女儿说这种满是离愁别绪的话,也不禁感伤了起来。她养育了十五年的女儿,当宝贝一样娇宠着的女儿,很快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想想那个比女儿大不了几岁的亲家。岂能让她不担心。
“母亲,我看还是这件绛红的好看。”云居雁拿过一旁的一套罗裙,在身上比划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打散了空气中的凝重。“或者,您觉得藕色更好看?”她又拿起了另外一件。
成衣铺子外的街道上,沈君昊朝许氏和云居雁望了一眼,转头进了茗香居。她虽带着面幕,但他仿佛能看到她得意的笑脸。
昨日。自长顺从张泰那回来。他就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哪怕一句“我们不能见面”也是好的。可她就那样悄无声息,仿佛压根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害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在街上溜达了大半日。正当他想找个地方坐一下,就看到云家的马车停在了茗香居门口。很快,他看到了她。用他的话,她虽戴着面幕。但她穿得那么显眼,他想不看到她都难。
上了茶楼,知道云平昭正在等人,他没去打招呼,只是要了一间临窗的雅间。他很清楚,她的父母都在。他没有机会与她单独说话,所以他在这里等着只会徒劳无功。他拿出玉石,看了看,攥在掌心。第一次,他发现送人东西居然也这么艰难。
云居雁浑然不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待许氏把衣服选得差不多了,又拉着她去了隔壁的绸缎铺子。说起来,许氏和云居雁都是用惯了好东西的,哪里看得上街上卖的这些普通货色。许氏如此兴致勃勃,不过是因为女儿要出嫁了,她总觉得东西准备的不够齐全,想要多买一些。
云居雁实在没耐心一匹布一匹布地选,看到一旁有一家乐器铺子,她想到了吕姑娘,于是想去看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埙,便求着许氏带她过去。
许氏自己也想买一把小巧的琴,可以与丈夫在花房赏花弹琴,也就答应了。两人跨入乐器铺子,却见陆航与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正说着什么,其中一人正拿着一支玉箫。
陆航看到她们,急忙上前行礼,恭敬地唤了一声“姑母,大表妹”。云居雁向他回了礼。想到抚琴说过,陆氏曾经想撮合她和陆航,她就想暗示母亲离开。不料许氏已经与陆航说起了话。她从陆航的话语中知道,他与几位同窗知道这里的老板找到了一支上好的玉箫,因此赶过来看看是否值得买回去。
关于玉箫,他们几人有的说好,也有人说普通,母女俩进门的时候,一群人正在争论此事。想到云居雁也是吹箫高手,陆航从同窗手中拿过玉箫送至云居雁面前,张口就问:“大表妹,你看这支箫如何?”
许氏见陆航行事鲁莽,不由地皱眉,但想到陆氏说陆航就是个音痴,只要碰上与音律有关的事,他就什么都忘了,也就释怀了。再看他的痴迷与丈夫看着兰花的神色相同,又多了几分好感。看女儿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主动拿过玉箫看了两眼,笑道:“我不懂箫,光看玉的成色倒是不错。”
陆航的几个同窗知道许氏的身份,原本都是一脸紧张地肃立。不过到底是年轻人,听许氏称赞玉箫的质地,其中二人便向同伴使眼色,仿佛在说:“还是我的眼光比你好。”
掌柜的一见这情景,忙上前赞自己的东西好。有两人蠢蠢欲动,似乎想把玉箫买下。
云居雁生怕别人因为母亲的话上了当,只能对陆航说:“表哥,你以前说过,无论是竹箫还是玉箫,最重要的还是音色与音域。有时候朴实无华,反倒能让人眼前一亮。”
闻言,陆航不由地一怔。他想到了那支凤箫。再想想当日云居雁吹奏的箫声满含哀怨缠绵,更是呆住了。回忆当日,她在花房之中哭得几乎昏厥,一定是有着万分的委屈与伤心。陆航一时间忘了他们正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由自主地望着洁白的面幕。
其余几人早就听闻过云居雁的美貌,又知她通音律善绘画。今日虽看不到她的容貌,但她窈窕的身形,面幕之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再加上软糯中带点清脆的嗓音,更是让人遐思。
许氏看几人的反应,心中暗暗后悔。女儿即将成亲,他们根本就不该带她出门。她寻了一个理由,匆匆带着云居雁走出了乐器铺子,往茗香居而去。
陆航直至云居雁转身离去,才回过神。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想追上去解释。急走了几步,他终究还是在大门口止了步,只是目送着云居雁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这位云家大姑娘果真名不虚传,不止人美,声音也好听,可惜不能一睹芳容……”
“陆航兄,你们不是正京城合奏过一曲吗?听说连蒋世子都为之惊叹。”
……
众人低低的议论声中,陆航正色说:“你们可别像那些无知妇孺一样,听风就是雨,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胡说,她不止是在下的表妹,更是启昌老侯爷的外孙女,很快就会成为淮安郡王府的嫡长媳。”陆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怅然,也不知道是提醒自己,还是警告其他人。
“陆航兄,莫非你……”
陆航瞥了那人一眼,肃然地说:“她与沈公子是指腹为婚,连皇后娘娘都赞他们是‘佳偶天成’。”说着,他眼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外飘去。人人都只看到她的美丽,她的耀眼,她的幸运,但是那样的箫声,那止也止不住的眼泪,都说明光环之下的她,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第一次听到她的箫声,他想用自己的箫声带着她走出悲愤愁怨,但他终究没能做到,就像她注定是沈家的媳妇,是那位放浪不羁的沈大公子的妻子。而她与他只能是陌生人,就算偶遇了,也只能擦肩而过。
不远处的茶楼上,沈君昊看着云居雁母女走出成衣铺子,又走进绸缎庄,接着跨入了乐器铺子。他清楚地看到她们前脚走出铺子,陆航后脚追了出来。虽然他止住了脚步,但他的眼神却一直追逐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他却依旧不肯收回目光。
他当然知道陆航是谁,他也记得当日在寿安寺内,他和云凌菲是那么急切地想保护她;他更记得京城之内,是他和云居雁在蒋明轩面前合奏。他还知道,云辅的寿宴上,他和沈子寒一样,刻意不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该死的女人!”沈君昊一声低咒。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只是觉得很生气,很生气,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而他却无能为力。一如五年前的启昌侯府,他看到她受伤了。他想去救她,却被沈子寒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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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一猜沈君昊那块石头会有机会送给云居雁吗?怎么送?
第244章 合作(二更)
云居雁与许氏走入茶楼,刚在云平昭安排的雅间坐下,就听隔壁传来了说话声。
程大没料到云平昭居然比自己来得早,连连向他道歉。云平昭为了妻女才故意早到,因此并不介意自己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依次落座,程大暗暗观察着云平昭的神色,思量着对方何以早到。茶博士为两人添了茶便退了出去,云程两家的下人同样走出了房间,守在门外。
程大并没有与云平昭兜圈子,略略寒暄了两句,开门见山地说:“云老爷,在下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您上次说的那两个条件,我考虑良久。您说得不无道理,但在下要维持一个窑炉并不容易,很多人都是靠着它吃饭的,若是像您说的,每一套茶具最多只能烧制五十套,那……还请您体谅在下的难处。”
云居雁在隔壁听得分明。她知道,窑炉若是频繁地生火,关火,成本会提高不少。不过若是紫砂壶能像后世那样卖出天价,这点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继续侧耳倾听。
云平昭早已料到程大会如是说,笑着回道:“我一心只想做出完美无暇的阳羡壶,难得程大老爷与我志趣相投,有共同的想法。我本是读书人,其他的都不懂。上次与你说的,一套茶具一年最多只能做五十套,只是因为我不想自己的心血被不懂的人糟蹋。这点我甚为坚持。至于如何烧制等等具体事宜,全赖你操心,在下绝不会干涉。”言下之意程大的窑炉同时可以用作他途。
程大要的就是这句话。虽说他十分看好追月壶,可他知道追月壶是云居雁所画,云平昭的后续设计如何,他并无十分的信心。如果他因此要求划一个专窑给他专用。那他可亏大了。
不过他也从云平昭的只字片语中听出,他对制陶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并非只停留在理想化状态。这么短的时间他能了解这么多内情,显然他的身后有一位技艺精湛,经验丰富的大师。这让他多了几分信心。
至于云平昭提出的合作方案,他虽闻所未闻,可考虑到他们毕竟是书香门第,不愿抛头露面涉足生意场。他是能够理解的。这几天与手下们的反复磋商中,大家都觉得,既然他们已经下决定发扬家乡的阳羡壶,那么与云平昭的合作即便走到了最坏的结局,对他们亦无大的损失。
房间内,云平昭和程大就可能出现的“盗版问题”商议了半个多时辰,又讨论了多项细节。最后决定由程大草拟合约。交由云平昭过目。待合约签订之后,程大会即刻回阳羡为追月壶的烧制展开前期工作,而云平昭这方面,待云居雁出嫁之后,他或者会派管事,或者会亲自去一趟阳羡,完善追月壶的各项细节设计。若有工艺上的困难。他们就在现场解决。
云居雁一直很专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他对程大心存疑虑,但一个多时辰的谈话,他听得出程大虽很想促成这次的合作。但他也并没因此处处迁就云平昭,反倒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不过程大最后的一句话引起了云居雁的警惕。他的言下之意似乎在说,他不能把资金全部投在紫砂壶的生意上,若有需要的时候,他会找其他人注资。
云平昭立时就答应了,再次重申除了设计款式。其他的全权交由程大负责。
这一刻,云居雁立马想到,张铁槐在京城外看到的陌生人,很可能是与程大谈注资的。但注资本来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那人却鬼鬼祟祟的。如果前世的那位紫砂壶大老板也想分一杯羹,确有可能使用这样的合作方式。她很想让小二递一张纸条进去,让云平昭问问程大是否有人已经有注资的意愿,但她这么做不但可能让父亲心生不悦,更有打草惊蛇的危险。
想着前世的那位神秘老板若只是生意人,那么多一人合作,并无害处。如果那人与近期发生的种种事端存在某种联系,待将来真的合作了,他们反而更有机会揪出他的本尊。
考虑到这些,云居雁作罢了之前的想法,转而与许氏说起了闲话。许氏看她此时才稍稍安心,不由地劝说:“我知道你喜欢那只追月壶,但这些都是男人们的事。你父亲虽不介意,但将来你去了沈家,切不可如此行事。”
云居雁点头称是,还来不及向许氏撒娇,就听丫鬟回禀,云平昭和程大一起过来了。云居雁急忙戴上了面幕。她听到他们结束了生意的话题,便没再偷听,心下奇怪父亲怎么会带程大过来。
程大进了屋,虽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云家的女眷,但眼睛的余光却不自觉地朝云居雁瞥去。他对这位云家大姑娘印象极深,他曾经怀疑云平昭背后的制陶高人可能就是她。但考虑到她年纪小,又不能擅自出门,这才放下了这个念头。刚刚得知云居雁与母亲都在这里,他便厚着脸皮跟来了。
几人依次见过礼,相续坐下,云居雁默默立在许氏身后。因为面幕的阻隔,其他人看不到她的目光,她反而能光明正大地观察程大。注意到程大两次偷偷朝自己看过来,她不由地怀疑程大已经知道是她在主导紫砂壶的生意,更加不敢说话。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程大起身告辞。待他离开,云居雁这才摘下面幕。许氏忍不住抱怨:“老爷,您明知道囡囡在这里,怎能让他过来。”
“他不过是来打个招呼。无妨。”云平昭并不在意。当初他和许氏刚成亲那会儿,带着妻子到处走,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欠妥当。
云居雁心中担忧,插嘴道:“父亲,您没有在程大老爷面前提过我吧?”
“这是当然。”云平昭一副女儿问了一个傻问题的表情。
许氏接着道:“我和你父亲再糊涂,也不会拿你的名声开玩笑。”
云居雁这才稍稍安心,婉转地提醒云平昭,程大恐怕会因为资金问题,再找其他人合作。如果可以,到时最好能知道对方是谁。若是遇上作奸犯科,或者资金来源不明的,云家可能会被连累。
云平昭深知其理,自是应下不提。三人在茶楼喝了半盏茶,云居雁让玉瑶去之前的乐器铺子买了几只埙,很快便回了云家。
沈君昊从始至终都在茶楼等着。他眼巴巴地看着云居雁出现,又亲眼目送她离开,就是找不到机会与她单独说话。云居雁走后,他又在茶楼坐了一个时辰,直至小厮告诉他,沈伦已经抵达永州,这才慢慢吞吞地回了客栈。
云居雁回到家,直接拿着新买的埙去了吕姑娘的住处。习惯了云居雁每日的“按时报到”,吕氏已经在屋内等着了,还把自己的那只埙拿在手上。
云居雁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这样的进度实属不易。当初她可是花了足足半年才走出自己的世界。
把新买的几只埙依次排在桌上,云居雁还是同以往一样,分别用筷子和簪子敲击埙。因她本身善音律,不自觉地便敲出了节奏。吕氏听得入迷,待声音停了,也不等云居雁提问,直接拿起桌上的一只埙,交到她手上。
“你是说,所有的埙里面,这只最好?”云居雁与往常一样提问,并不期待吕氏会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吕氏居然看着她,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逃避她的目光。
云居雁并不是治疗师,更不是心理学家,但她知道,这是极大的进步。她想了想,命丫鬟把吕氏选出的那只埙拿去清洗,随后对吕氏说,她要用她选出的埙吹乐曲给她听。
吕师傅在云居雁开始吹埙时匆匆赶来。虽然他希望女儿能恢复,当初他决意留下,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云居雁的那番话。可这些日子,看着云居雁每日都来找女儿,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在云家,云平昭虽对他十分客气,但他心里清楚,实际上他们父女不过是云家的下人,仰人鼻息过活。云居雁是什么身份,岂能这般纡尊降贵。
他站在院子里,不敢进门打扰,想着等云居雁出来,一定要劝服她。如果实在不行,他只能让女儿搬出云家。
在悠扬婉约的埙声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声音很弱,也并不流畅。虽然它想极力附和另一个声音,但两者的实力显然差得太多了。
吕师傅就站在院子里听着,呆愣愣地注视着紧闭的房门,就连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他都浑然未觉。
他并没有闲钱找人教女儿吹埙,所以她虽喜欢埙,喜欢各种陶制的乐器,却并不擅长吹奏。以前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的时候,他最爱看的就是女儿坐在自己面前卖弄。在别人耳中最难听的声音,在他听来却是最悦耳的。
可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一切都变了。女儿不再是以前的女儿。她不爱笑,不爱说话,一开始的时候甚至终日躲在桌子底下。在他的手被砍断之后,除了如今留下的那只埙,她再也见不得任何陶瓷器皿。他不得不带她离开景~德~镇。
第245章 失落
云居雁对吕氏的病情进展十分满意,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恢复的。辞了吕姑娘,她正要回去休息,就见吕师傅在院子门口等着她。她看到他两只眼睛红红的,猜想他一定是刚刚哭过。
“大姑娘,谢谢您。”说罢,吕师傅朝着云居雁郑重一拜,语气虽带着哽咽,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云居雁急忙命他起身,玩笑般说,等吕氏完全好了,他再谢她也不迟。吕师傅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一个劲地说着“谢谢”。云居雁打断了他,说道:“对了,吕师傅,我正有一事请教你。”
吕师傅连称不敢,低眉顺目地站在云居雁面前,态度比以往更加恭顺,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云居雁知道他因为女儿的情况好转而感激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当做没看到,正色问:“吕师傅,你可知道窑炉的温度,最高可达多少?”
“这……姑娘可是要烧制什么东西?”他反问,心中暗下决定,无论云居雁想做什么,他都要想尽办法为她完成。
云居雁知道窑厂并没有温度计,也不期待答案,只是说:“我从书上看到,以前的道士在炼丹的时候,会得到一种晶石,色彩斑斓,有的还是透明的,十分漂亮。不过据说要很高的温度才能炼成。不知道你听说过吗?”她说的是现代的琉璃艺术。
在她想来,既然当下的技术不可能做出镭射防盗,而简单的在壶身做标志,很容易被人仿冒。琉璃因为烧制过程的不可控,会让其花纹、颜色变得独一无二。如果有办法在当下烧制出琉璃,不需要特别好看。只要在上面标上紫砂壶的品名,编号,很适合做成“防伪证书”。紫砂壶的价格也能水涨船高。
当然,云居雁知道到这一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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