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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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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云居雁一下子坐起身,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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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威胁信

许弘文的影像和沈子寒的身影重合的画面把云居雁吓醒了。有关沈子寒像吃醋的丈夫一样,在岸边瞪着她和沈君昊的梦境,先前她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河水,根本看不到四周的环境。可刚才的梦清楚地告诉她,无论是前世,还是梦境,她都在同一片湖水中。

还有她和沈君昊重逢的场景。她对他说的话,他们之间的抵死缠绵。那种深刻的爱,深深的痛,全都那么真实。

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真实得近乎诡异。

“怎么了?做噩梦了?”沈君昊坐起身,伸手环住云居雁。

云居雁转头看他。微弱的晨光中,他脸庞的轮廓带着些许朦胧。她伸手触碰他的肌肤。她几乎能感受到梦境中那种微微的刺痛。

“怎么不说话?”沈君昊抓住她的手指。

“沈将军依旧杳无音讯?”

“你又做那个梦了?”

云居雁没有回答。若沈子寒和她一样,是重生的或者穿越的……她忽然有个想法。“你应该知道,在京城和永州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或许应该去那附近找一找沈将军。”

“你是说,我试图救你,结果却……”

“不要说。”云居雁急忙捂住他的嘴,“反正你派人去那附近找一找就是了,又费不了什么功夫。”

沈君昊看她如此坚持,只能点头应下。在他们成亲前,他多次往返京城经过那个湖泊。偶然的时候,他会驻足。他压根不觉得那里会有沈子寒的踪迹。

一整天,云居雁都因前一晚的梦境而恍惚,就连章氏过来找她,她都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沈君昊一早就出门了,除了安排人手去湖边寻找沈子寒,他想继续追查胭脂铺老板、冯顺志等人,同时督促齐元祥搜捕画像上的男人。

下午,云居雁照例在院子里散步,玉瑶拿着一封信进来,奇怪地说:“大奶奶,这封信被人误送去了大爷那边。长顺让奴婢带回来给您。可是有些奇怪,这封信只有抬头,没有落款。以前夫人或者四姑娘给您写信,从来不会混去大爷那边。”

“既然信封上没有落款,你帮我看看是谁写的。”云居雁的心思依旧在奇怪的梦境上。

玉瑶拆开信封,拿出信纸颠过来倒过去看了几遍,不解地说:“大奶奶,信上只有一个名字,是许弘文。”

“许弘文?”云居雁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声,续而紧张地夺过信纸,目光死死盯着信上硕大的“许弘文”三字。她已经明白那人为何故意让沈君昊看到他的脸,因为幕后之人在威胁她。

送去沈君昊那边的“许弘文”三字,代表幕后之人要告诉沈君昊,她曾经嫁过许弘文。那个画像上的男人是幕后之人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和许弘文之间的一切。

有人用前世的事情威胁今世的她。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她不能让沈君昊知道,她曾经和许弘文当了五年多的夫妻,同床共枕五年。沈君昊一直是有洁癖的人,就连衣裳上沾了一点点灰尘,他都要马上换掉。他如何能忍受她曾经属于其他男人?

云居雁拿着信纸的手在颤抖。她可以肯定,这封信一定是幕后之人写的。幕后之人和她一样经历了前世。甚至,他比她知道得更多。他能够把信送至沈君昊的书桌,就表示沈家依旧不安宁。他们的身边还有他的爪牙。

“大奶奶,您怎么了?”玉瑶看到云居雁的脸色都变了。

“这事暂时不要让大爷知道。”云居雁低声吩咐。她相信幕后之人还会再找她。这封信只是一个开端。他还没有说出他的目的。他料准她一定会受他威胁。

“大奶奶,他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再说,先前他还是表少爷的时候,您不过是在夫人面前和他说过几次话。这些事并不需要隐瞒。”玉瑶隐约明白“许弘文”三字是威胁。看云居雁不搭话,她询问:“大奶奶,不如奴婢去问问长顺,看他是否知道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千万不要!”云居雁急忙摇头,“你告诉长顺,只当不知道这件事……不,不行,你不要主动向他提及这封信。若是他问起,你就说是别人弄错了,千万不能让他起疑心……”

玉瑶听着云居雁断断续续的交代。她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彷徨,小心翼翼地说:“大奶奶,你和大爷一向有商有量,什么话都会和对方说的。若这是一件紧要的事,不如……”

“你不明白,没人能够明白。”云居雁恨恨地把信纸捏成一团,攥在掌心。她在此刻才明白什么是爱得越深,就会越害怕。她赌不起。

当天夜里,沈君昊从外面回来,就见云居雁坐在窗前发呆。就连他走进屋子,她都没有发现。他怕吓着她,故意加重脚步吸引她的注意力,随即才问:“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云居雁避开他的目光。自从收到那份威胁信,她一直在回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无法承受他的嫌弃。

“从昨天看到那人的画像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沈君昊陈述事实,“我们一向坦诚相对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对了,今天有进展吗?”云居雁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进展。不过我却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云居雁侧目。

沈君昊叹了一口气才道:“再过不久就够八个月了。”

“难道太后已经有人选了?”

沈君昊点点头,“太后仿佛完全不知道父亲决意不再续弦。又或者,她只是假装不知道吧。”

“她相中了谁?看得出她的目的吗?”云居雁眉头紧锁。她虽不喜欢揽权,更不在乎是谁当这个家,但是郡王府突然多一个世子夫人,名义上还是她的婆婆,可想而知后宅会又生出多少事端。如果此人是个宽厚贤良的也就算了,怕就怕她把她当成敌人,又或者,她和幕后之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是他的棋子。

“不知道她真正中意的是谁,暂时还不好说她有什么目的。不过听好事者说,那些候选人全都是花样的年纪,似乎比你我都要年轻。”

云居雁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比自己更年轻的婆婆,这是每个媳妇都不希望面前的事情。

沈君昊见状,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安慰道:“不用担心,看父亲和祖父的态度,婚事多半成不了。我不过与你随口一说罢了,哪里值得你忧心。”

云居雁抓住他的手指,对着他勉强笑了笑,问道:“父亲知道了吗?对方是太后,若是直接赐婚,恐怕就算是祖父也不能拒绝吧?”

“其实我回来之前已经去过玉衡院了,父亲说,他自有决断,就把我赶回来了。看样子,他的确已经有主意了。横竖这事都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我们只能在边上看着。”

云居雁看他的态度怪怪的,试探着问:“其实你想知道,父亲对母亲……”

“你想太多了。母亲都过世二十年了,再说,我根本没见过她长什么模样。”

……

两人断断续续说着话,云居雁对威胁信的恐惧渐渐淡化了。记起沈君昊先前的承诺,她拉着他去东跨院酿酒。沈君昊虽然没想着赖账,却没料到云居雁这么认真。直至她一丝不苟地指挥自己,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错漏,他才意识到她对酿酒有多认真。而且她的的确确总结研究过酿酒经验。

“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不喝酒,干嘛这么麻烦?”沈君昊一边抱怨,一边认命地捣着葡萄。

“我没有告诉你吗?我曾经对自己说过,每一年我都要用那棵树下的葡萄酿酒。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了,我也会……”

“你又胡说。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

“我是说那时候,那时候你不是拼命想赶我走吗?我们还有一个五年之约……”

“那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沈君昊赶忙撇清,岔开话题问他自己做得对不对。

云居雁在一旁看着沈君昊忙碌。她知道,今年的葡萄酒或许又会很难喝。她不介意好喝与否,她只是害怕。沈君昊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失去,更加无法对他坦诚威胁信的事。可是不对他坦诚,她又有另一层害怕。不知道幕后之人会提出什么变态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云居雁从起床就在担心突然收到幕后之人的信件。正当她心不在焉之际,玉瑶高兴地进屋,大声说:“大奶奶,锦绣怀孕了,大夫已经确认过了。”

“真的?”云居雁脸上难掩高兴,“太好了,她总算得偿所愿了。不对,是我们大家都得偿所愿了。除了鞠萍的婚事,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让人高兴的事了。”

“可是大奶奶,枇杷怎么办?当初答应过,若是锦绣有了孩子,就让她进门。难道……”

“别说她别有他图,就算她真心仰慕张泰,我也不会容许她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云居雁说得十分肯定。原本她以为枇杷一定会有进一步行动。她没料到她的耐心居然这么好,蛰伏几个月始终没有真正露出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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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恐吓

云居雁正与玉瑶说着枇杷,小丫鬟来报,枇杷求见。

“她倒是消息灵通。”玉瑶不屑地讥讽。但想到自己扮演的角色,她只能亲热地迎了枇杷入内。

枇杷并没有要求面见云居雁,更没有提及让张泰纳她为妾。她与玉瑶说了一会儿闲话就走了。

玉瑶回到云居雁面前,不解地问:“大奶奶,您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奴婢被她识破了?”

“或许她只是在与我们比耐心吧。”云居雁感叹了一句。她曾经想过,索性把枇杷远远送走。可她又不甘心。她深深觉得,枇杷一定知道很多内情,而幕后之人给了她某种任务。

直至第二天下午,云居雁依旧没有收到幕后之人的书信,而许弘文三字就像一个烙印,深深烙在她的心头。

当天晚上,沈君昊带回来一个消息,明日沈沧和沈伦会进宫面见皇帝和太后。关于沈伦是否会娶继室,明日就会有定论。

云居雁听到这话,担心地问:“依你看,这事祖父有多少把握?”

“祖父既然选择主动进宫,应该已经想到了婉拒的说辞。”他摸了摸云居雁的脸颊,劝道:“你不要事事都挂在心上。据说怀孕的妇人总是皱着眉头,孩子出生之后会变成小老头。”

“你又胡说八道。”云居雁轻笑,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情不自禁地问:“我知道你待我好,因为你喜欢我。将来若是你不像此刻这般喜欢我,又或者因为什么事情恼了我……”

“都说让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沈君昊无奈地叹息,“要不这样,我答应你,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和你一起酿葡萄酒。”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云居雁莫名。

“你不是说,那株葡萄架子对我们而言有特殊意义吗?既然这事与‘我们’有关,自然应该由我们两个一起做。难道你嫌弃我上次做得不好?”

云居雁轻轻捶了他一下,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伸手揽住他的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只要他们单独在一起,那种幸福已经快让她有不真实感了。

第二天一早,沈沧和沈伦进宫去了。因为玉矿那边来了几位管事,沈君昊一早就去了书房。正当云居雁在屋子里哄着沈谨瑜,玉瑶面色凝重地拿来了一封书信。这一次,书信就在凝香院的院子门口。信上没有署名。若是其他人看到,极有可能被人误拆。

云居雁顾不得其他,急匆匆打开信封。书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恭喜你们将有新继母。

“大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信在院子门口,你和香橼一个个去问,此刻之前都有谁进出院门。”云居雁吩咐,手指紧紧捏着信纸。她觉得幕后之人根本就不是想勒索她,而是在玩弄她。他希望看到她恐惧,看到她无法对沈君昊坦诚。

玉瑶点头应下。在转身之后,她又忍不住回头劝说:“大奶奶,不如把这件事告诉大爷吧。奴婢觉得,这样瞒着大爷,好像不太好。若是以后让大爷知道了,大爷反而会更生气。”

“你不会明白的。”云居雁摇头,“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玉瑶见状,只能叫了香橼一起,一一排查所有进出凝香院的人。两人忙了整整一天,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物。众人不是有同伴,就是时间对不上。

云居雁满心失望,又亲自叫了守门的婆子回话,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难道他会飞天遁地不成?”

沈君昊跨入屋子,刚好听到云居雁的喃喃。他随口问:“怎么了?谁会飞天遁地,我也想见识一下。”

“没,没什么。”云居雁慌忙摇头,急促地问:“矿上的事情顺利吗?”

沈君昊点点头,奇怪地看了云居雁一眼,问道:“对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说玉瑶和香橼一整天都在盘问丫鬟,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不过是院子里的琐事罢了,你不用担心。”

“居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沈君昊扶着云居雁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询问。

“没有。”云居雁摇头,不自觉地避开沈君昊的视线。想想又觉得不对,心虚地回视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君昊几乎可以肯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居雁,是你自己说,我们之间一定要坦诚相对,凡事都要和对方商量。”他试图说服她。

云居雁呆愣愣地看着沈君昊。他们日日相对,他的脸她看过无数次,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看不够一般。她希望他永远爱她。她希望在他心里,她是完美无暇的。

“你会永远爱我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爱我。”云居雁脱口而出。理智告诉她,整件事关系到幕后之人,而且事情不可能轻易结束。她必须告诉沈君昊。她必须相信他。可感情上她又害怕,害怕幸福会离她而去。最终她会走上前世的老路,他们会变成无话可说的夫妻。

沈君昊看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瞬间不忍心逼问她。“傻蛋,怎么又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附在她耳边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不过你要知道,我说过的承诺一定会兑现,你不用担心。”在他看来,他们日日在一起,云居雁说不出口的事情,大概只是一些日常琐事。是她太敏感才会忧心忡忡。

这一刻云居雁很想哭。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的信任。“其实……其实……”她念叨了两声,最终还是没有把勒索信的事说出口。

当天下午,沈沧和沈伦从宫里回来。沈君昊得信,匆忙去见他们。来到枫临苑,看到两人的神色,他不问就知道他们的愿望落空了。

他向二人行过礼,询问事情的经过。原来太后压根没有见他们,而皇帝的言里言外,太后赐婚势在必行。

沈君昊回到凝香院,刚把这话转述给云居雁听,云居雁已经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

原本云居雁还抱着侥幸心理,一心想着幕后之人或许会意识到,是他把信送迟了,怨不得她。可现在想想,幕后之人根本就不是要她为自己找一个“好婆婆”。幕后之人其实是在警告她,他连皇宫即将发生什么事都一清二楚。皇帝、太后都会按他的意思行事。她无法控制未来,而他可以。

沈君昊奇怪地看着云居雁的反应,安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祖父他们只是这次没见到太后,不能当面说清楚。既然八个月还没到,以后会有机会的。”

“太后为什么没见祖父?”

“应该是身体不适之类的借口。”沈君昊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拍了拍云居雁的脸颊,“其实就算太后强行赐婚,也不会对我们有太大的影响。”他们已经有了儿子,即便后母进门,无论是沈伦还是沈沧,都不会让她生下儿子。这个现实虽然看似残酷,但这是大多数大家族都会遵循的潜规则。

云居雁知道沈君昊的潜含义,只能敷衍着点点头。

沈君昊看她心事重重,再次询问:“居雁,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依你的脾气,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我在胡思乱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害怕,将来的哪一天,你或许突然就会不爱我了。”云居雁半真半假地说着。

沈君昊叹了一口气。关于这话题,他实在无力多做解释。难道他做得还不够,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寻求他的保证?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自那天之后,“幕后之人”就像是一片阴云,笼罩在云居雁的头顶。她害怕突然间又会收到他的书信。

第二天早上,沈君昊被手下的管事叫了出去。原来他派去湖边调查的人回来了。与他预料的一样,沿着湖泊,方圆五里之内都没有身形似沈子寒的男人。

午膳的时候,沈君昊把这个结果转告了云居雁,说道:“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云居雁迟疑地点点头,片刻又问:“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沈君昊侧目。

不知道为什么,云居雁总觉得梦境中,她和沈君昊亲热的屋子就在湖泊附近。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认为,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比如说,特别的屋子之类。”她不甚确定地说。

“什么是特别的屋子?”沈君昊失笑。

“不如这样,我把它画下来。你去问问他们,是否看到过类似的房间。”

“为什么?”沈君昊愈加觉得奇怪。

“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更何况或许是我想错了。”

饭后,云居雁直接去书房画了画像交给沈君昊。沈君昊看她郑重其事,当即把画像拿去外面,让手下们好好辨认。

正当大多数人都说自己从没见过的时候,其中一人疑惑地说:“大爷,小的好像看过,但那屋子已经荒废很久了,又破又旧,好像又不是的。

第770章 外室

按照沈君昊手下所言,他看到的是一间废弃的屋子,但房间的格局,门窗的位置和画上一模一样。沈君昊心知一定是云居雁梦到了什么,只能回去问她。

云居雁一听居然真有这样一间屋子,距离她落水的湖泊不远,她更加紧张了,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沈君昊见她不说话,等得不耐烦,再次询问:“居雁,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完全糊涂了。”云居雁不断摇头,抬头看着沈君昊:“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半步,更不会认为自己不爱你了。但是在梦境中,我在那间小屋告诉你,我爱的一直是你,我不该离开你之类的话……”

“就算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容许的!”

“你先听我说!梦中的你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找我。你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你思念我,你也爱我。那间屋子,我应该住了很久。好似一直在等你。我觉得太荒谬了,但是那感觉太真实了。我真的不明白,这个梦到底有什么含义。”

“或许你只是太过担心,这才胡思乱想。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君昊试图劝慰云居雁,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云居雁缓缓摇头,心下犹豫。沈君昊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亲拍了两下。“好了,不要想了,改天我让人查一查那间屋子是属于谁的。你自己也说过,现实和你做的那些梦,有时候是有出入的,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云居雁转过身,面对着沈君昊,抬头看着他,问道:“你应该还记得,先前我对你说过,我看到沈将军追赶我们,他站在岸边,看着我们在水中告别。前几天我被吓醒,因为我突然看到,沈将军站的位置,就是许弘文看着我淹死的地方。两个梦,我们都在那片湖水中。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我们先在湖水里告别?然后我又在那里救你,还可能被淹死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云居雁连连摇头。

“那总不会是我先救你,淹死了之后再告别吧?”沈君昊原本也十分错愕,可这般想着,他又不以为然了,补充道:“许弘文早就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觉得他假死什么的。”他捧住云居雁的脸颊,低下头说:“好了,你先不要钻牛角尖。等我查过那间屋子属于谁再说。或许,反正那里离京城不远,我亲自去一趟,第二天就能回来……”

“不,别去!”云居雁断然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他,嘴里说着:“这辈子,我们谁都别去靠近那个湖泊,谁都不许靠近。”

“傻蛋!”沈君昊失笑。

云居雁靠着他的肩膀,听着他的心跳,心绪慢慢平静了。许弘文看着她落湖,那是前世的事。这一世许弘文已经死了,那么会不会真是沈子寒站在许弘文站立过的地方,看着她和沈君昊呢?可很多事情又说不通,首当其冲的便是,她和沈君昊不会离开彼此,更不会怀疑对方的爱情。

仔细想想梦境中的彼此,她更加觉得怪异。久别重逢?失而复得?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当天,沈君昊立刻派人去追查小屋及周围的土地是属于谁的。与此同时,沈君昊隐约觉得,云居雁有事瞒着自己,确切地说,她在担心着什么,却不愿让他分担。

沈君昊犹豫半响,最终还是叫来玉瑶询问。玉瑶虽然希望云居雁把事情告诉沈君昊,但她知道自己是云居雁的丫鬟,只能忠于她,自然什么都没说。

沈君昊见过玉瑶之后,更加确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想到她与长顺经常有接触,他又叫来了长顺。长顺莫名其妙,被沈君昊逼问了几句,不甚确定地说:“大爷,前些日子,大奶奶的一封书信,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大爷的书房。小的把书信交给玉瑶之后,她隔三岔五就问小的,有没有人送错书信。大爷,若说特别的事,只有这件事最特别了。”

当晚,待两人哄了沈谨瑜睡觉,沈君昊对着云居雁说:“我今天问过玉瑶了,那封送错的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问了玉瑶?”云居雁愣了一下,“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背着我去问玉瑶。”

“所以果真是那封信的问题?”

“你诓我?玉瑶根本什么都没说!”云居雁生气。

“记得吗?我问了你几次,你都不愿意说。我们早就说过,要对对方坦诚。”见云居雁背过身,并不理会自己,沈君昊只能上前拉她的手,好声好气地问:“好了,别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告诉我,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你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好吧,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沈君昊掰过云居雁的身子,看着她问:“到底写了什么?你若是再不告诉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就是我了。”

云居雁深知沈君昊的脾气。她若是不告诉他,他是绝不会罢休的。“其实也没写什么,只有‘许弘文’三字……”

“不要告诉我,你害怕他的鬼魂逼你去跳湖,然后我去湖里救你,结果……”

“我像那么无聊吗?”云居雁白了他一眼,许弘文死了就是死了,这是毋庸质疑的。

“那你在害怕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误会你和许弘文的关系?”

“不是。”云居雁摇头。有些事她仍旧说不出口。“其实是我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才担心。在第一封信之后,我还收到了第二封信。”她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问道:“你说,那人是不是在说,父亲一定会娶某个女人,他可以未卜先知,可以控制皇家的决定?他这样算是威胁吧?可是威胁我,又有什么用?”云居雁连番追问,引开了沈君昊的注意力。

沈君昊想了想说:“既然你这么担心,这些事情横竖都要解决,不如我明天就去见祖父,看他是否有什么想法。”

云居雁点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我……我只是在想……你说,上辈子,上上辈子,我们是不是夫妻?”

“谁能知道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沈君昊摇头,“你想这么干什么?还不如过来替我宽衣。”说着他已经上前抱住她。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如今总算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沈君昊果然如前一晚所言,去了枫临苑。他到的时候,沈伦已经在了。看两人神色凝重,沈君昊问:“祖父,父亲,发生了什么事?”

沈伦答道:“关于太后的‘好意’,你祖父刚刚得到消息,这事基本是皇上的意思。最终选定的人选是贵妃娘娘的内侄女。”

“贵妃的内侄女?”沈君昊错愕。沈伦毕竟年纪不小了,又是第三任继室,贵妃下的“本钱”为免太重了。“皇上是什么意思?玩平衡之术,还是不想我们和大皇子和三皇子搅合在一起?”

“大皇子早已成年,而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如今又加上一个二皇子。”沈伦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叹了一口气。他一向都是闲人一个,文武都不行,除了逢年过节谢个恩,和皇宫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皇上为什么突然这么“看得起”他了?

沈君昊见沈沧不说话,问道:“祖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父亲,皇上前两日请了两个炼丹的道士进宫。”

“炼丹的道士?怎么这么突然?”沈君昊只觉得不可思议,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若是皇帝知道自己会英年早逝,自然会紧张。除了不断让太医把脉之外,聘请道士也在情理之中。

回到凝香院,沈君昊把这事当笑话说给云居雁听,云居雁反问一句:“难道皇上不知道,历史上很多人都是误食丹药过世的?皇上会不会弄巧成拙?”

“不管皇上能不能得道成仙,我只知道,他一定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他一声叹息。胭脂铺老板娘那边的线索又断了,沈子遥在威远侯那边也查不出什么。所有的事情,什么时候才是头?

又过了一天,枫临苑传来消息,沈伦与沈佑起了争执。沈沧把两人斥责了一顿,把他们都留下了。沈君昊等人去问候,被挡在了枫临苑外。当天晚上,沈沧派人请大夫回府看病,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所有消息被严严实实捂在了围墙后。

沈君昊知道,这是沈沧和沈伦决定一次性一劳永逸解决继娶的问题,因此并不担心。沈君儒见沈君昊并不着急,跑了几次枫临苑之后,复又关起门玩自闭。倒是沈君烨,大概是章氏通知了他,他一大早从暨阳赶回来。因为沈沧早已进宫去了,他进不了枫临苑,被章氏热情地迎回了庆春苑。

不过大半日的时间,沈沧还没从宫里回来,庆春苑便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吵闹声。云居雁和沈君昊本想就当不知道,但章氏的丫鬟哭着来找云居雁。

知晓云居雁不想看到沈君烨,沈君昊只能先一步把沈君烨从庆春苑带走,再由云居雁过去劝慰章氏。

章氏看到云居雁,就像看到亲生父母一般,顿时泪流满面,哭着控诉:“大奶奶,你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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