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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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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压根不知道失火的内情,这话不过是想给云居雁穿小鞋。可沈沧一整天都纠缠在这事上,心中的无名火一下子烧了起来。他阴沉着脸问:“到底损失了哪些料子?”
云居雁急忙回答:“祖父,单子已经整理出来了,孙媳一时间记不全,这就命人把单子取来请您过目。”
吕氏生怕云居雁在单子上做手脚,抢着说:“你虽然记不全了,但总应该记得,几天你母亲是不是拿了太后赏赐的锦缎,要给你十一弟做秋衣?”
云居雁点头道:“回四婶娘,确有此事。”
“那料子呢?”
“衣裳应该还未做成。四婶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事?”云居雁装傻“我是问你料子呢?是不是已经化成了灰烬?这可是太后赏赐的贡品。”吕氏得意洋洋地诘问。
云居雁朝沈沧看去,一脸委屈地问:“祖父把我叫来,是想知道烧毁的衣料中是否有御赐之物?”
沈沧被她这么一问,马上明白吕氏大概又被利用了,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薛氏。毕竟云居雁从没有针对吕氏的意图。再说料子是薛氏的,说不定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一点算计在内了。
第513章 对质
沈沧意识到吕氏被利用之后,目光一直停留在云居雁身上。薛氏指使紫苏、青芙在针线房纵火是事实,但那把火恐怕并非紫苏所为。以沈沧的脾气,是赞成先下手为强的,但凡是必须有一个“度”。他厌弃薛氏,不仅仅因为她的手段太多狠毒,同时也源于她超越了他的容忍限度。
吕氏看沈沧一径逼视云居雁,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可同一时间她又想到自己根本就是着了薛氏的道,而沈佑也警告过她,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短暂的沉默中,云居雁的胃中一阵翻腾。她不想把未出世的孩子当成斗争的筹码,强忍着不适。沈君昊太熟悉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他一眼就知道孩子又要闹腾了。按原计划,待会儿还要与薛氏对质,与沈沧谈判。他实在不忍心看她强撑。
“祖父,针线房损毁器物的单子孙儿是看过的,不过是为丫鬟们做冬衣预备下的料子罢了。我这就命人把单子取来。至于具体的清点事宜,明日四婶娘若是有空,可以亲自去看一看,也算为家里出一份力。”沈君昊最后的一句话满是讽刺之意。四房的一大家子没人有公务在身,几家铺子也赚不了什么钱,完全都是靠公中供养着。
吕氏平日里不够聪明,这一刻却马上听明白了,沈君昊在说他们一家子都是吃白食的。她心头的那股无名火一下燃了起来,脱口而出:“离天亮还有这么多时辰。到了明日,恐怕什么就准备妥当了。不是人人都像居雁一样,有个贵为侯爷的舅父。”
云居雁强压下干呕的冲动,转头对吕氏说:“我不明白四婶娘这话是何意。既然您这么关心太后娘娘赏赐的贡品,我这就命人拿来请祖父和您过目便是。”
沈君昊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顾不得沈沧在场,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对着沈沧说:“祖父。居雁身体不适,我们先行告退,东西马上就送到。”
沈沧坐在上位,正对着云居雁。他看得很清楚。云居雁因为害喜,脸色都变了,这是装不出来的。吕氏与云居雁并排而站,满心对沈君昊的不悦,哪里注意到那些,冷声说:“长辈都在,哪有小辈说走就走的道理?”她的声音不高。但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居雁抬头朝沈君昊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又转而对沈沧说:“既然四婶娘这么说,那我们便在这里一起等着。不知四婶娘是否需要查验其他衣料,我可以命丫鬟一并取来。”
吕氏只当没听到她的话,对沈沧说:“父亲,媳妇只是担心……”
“行了。”沈沧打断了吕氏,对着云居雁说:“如果你身体尚可。就去命人把东西取来。若是你身体不适,明日再过来也是一样。”
这话看似给了云居雁选择权力,可他真正期望的是她选择前者。毕竟以后的七个多月。家里不可能因为她怀着身孕就会平安无事。她若是管不了这个家,最后还是不得不让薛氏回来。
云居雁明白沈沧所想,不顾沈君昊眼中的不赞同,马上命人把东西和单子都取来,他们一起在枫临苑等着。她从前世就知道,外人和家人是不同的。她进门至今,沈沧对她也算不错,但真正会心疼她的是沈君昊,还有她的父母。沈沧关心的不是她,而是她能不能对沈家有贡献。
吕氏直至云居雁清清楚楚对丫鬟下了命令。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回过头想想,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顺利得令人觉得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又中了计,可一时间又吃不准算计她的是薛氏还是云居雁。
一盏茶之后,玉瑶取来已经烧毁的布料的单子,香橼带着李妈妈。把替沈君茗做衣裳的料子拿来了。料子又绢布包着,已经裁开了,有部分已经开始缝制,一看便知至少已经做了一两天了。
沈沧是认识李妈妈的。自从李妈妈的婆婆眼睛不好使之后,他的衣裳都是李妈妈做的。他知道李妈妈的手工虽然不错,为人处世却是一般,心里一向藏不住话。
自从针线房失火,李妈妈一直吃不下睡不着,怕得要死。这个当下,在这样的时间点突然被叫到沈沧面前,还要她带着贡品衣料,她来不及站稳,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了,用颤抖的声音亲过安,解释道:“王爷,奴婢知道十一少爷的衣裳夫人要得急,奴婢已经在日夜赶制了,没有半分懈怠。”
“四婶娘,您看要不要命人把料子一块一块拼起来,让您检查一下是不是少了哪一块?”话一出口,云居雁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沈君昊带坏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吕氏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她抬头,小心翼翼地朝沈沧看去,只见他正拿着云居雁呈上的册子翻看,一脸淡然。
李妈妈不知发生了何事,没有听出云居雁话中的讽刺之意,她按着字面上的意思对着沈沧解释:“王爷,奴婢是针线房的老人了,知道府里的规矩。裁衣剩下的布头,哪怕是线头都在这里了,奴婢没有弄丢半块……”
“谁和你说这个!”吕氏低头呵斥李妈妈:“针线房失火,为什么你手上的料子却好好的?”
“四婶娘,听您这话,莫非很希望太后娘娘赏赐的衣料已经被烧毁?”
又被云居雁刺了一句,吕氏胸口憋着一股子气,不上也不下。她本想认输的,她不希望自己反而被薛氏看了笑话。可一个晚辈当着下人的面这么顶撞她,沈沧却不闻不问,她好歹还是沈家的“四夫人”,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
“父亲,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媳妇只是觉得奇怪,那么大的火,库房的东西怎么会好端端的……”
“四婶娘如何知道火势很大,又如何知道烧毁的库房?还有,您怎么知道太后娘娘赏赐的贡品置放在库房?”云居雁质问。
其实吕氏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她因为担心,第一时间遣了丫鬟去现场查看,便能回答了云居雁的问题,甚至还能指责云居雁语气不善,不重长辈。可惜,她心中有鬼,又不知道失火的内情,一步步被云居雁绕进了整个事件中。RQ
第514章 逼迫
李妈妈跪在地上,听着云居雁在言语上对吕氏的步步紧逼,而沈沧又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前一日在玉衡院,云居雁在薛氏面前一力维护她们,她也是知道的。她的心中渐渐多了几分底气,马上想到了王妈妈对她说的那些话。
当初她和婆婆因为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才敢投靠云居雁,合力挤走薛妈妈。现在她在针线房的地位不像她预期的那般举足轻重,但云居雁派来的王妈妈好过之前的薛妈妈太多,其他人对她也算尊敬有加。今日如果她能像王妈妈提点的那样,在沈沧面前好好表现,让云居雁对她刮目相看,说不定在针线房的地位还能更上一层楼。
李妈妈偷偷吸一口气,低头说道:“王爷,奴婢不敢欺瞒您,因为这是替十一少爷缝制的衣裳,又是太皇太后赏赐的料子,大奶奶特意叮嘱奴婢,一定要好好做,不能有一丁点的意外,布料更不能有一丝的损毁,不要说是火熏烟烧,哪怕被人碰脏了也是大罪,所以奴婢……”
“什么意外,什么火熏烟烧!”吕氏一下子就炸了。她觉得这话分明就在暗示,云居雁和薛氏让李妈妈防着她在料子上动手脚。她相信云居雁故意让人误导她,而薛氏挑拨她过来告状,分明是她们婆媳算计好的,要把针线房失火的帐算在她头上。她一直认定是云居雁和薛氏害得她早产,此刻更加觉得世上没有比她们婆媳更恶毒的女人。
“父亲,这一切都是阴谋,是她们故意给我扣屎盆子……”
“闭嘴!”沈沧重重地把手中的小册子撂在了桌上,怒斥吕氏:“今日的事,我看分明是你在这里拨弄是非。”
“父亲,媳妇是冤枉的。媳妇的人亲眼看到她的丫鬟偷偷摸摸去启昌侯府。”
“四婶娘,您的人看到的应该是我奉了祖父的命令,去给舅母送回帖吧?舅母明日过来探望居雁。这事我一早就回禀了祖父。”
一听沈君昊的话,吕氏急忙朝沈沧看去。见沈沧没有否认,她的心重重一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岂能硬生生背下纵火的黑锅?她飞快地思量着所有的事,很快想到云居雁肚子里还有一个保命符。她生过三儿一女,她知道女人只有在怀孕的时候才是最大的。她既然动不了云居雁,抓不住她的把柄,那唯有拉薛氏下水。可如何才能把话题转到薛氏头上?她一时间有些犯难。
云居雁看时机差不多了。主动给了吕氏一个台阶,心平气和地说道:“四婶娘,我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您一向深居简出,如何知道母亲用太后娘娘赏赐的料子给十一弟做衣裳,又如何知道相公派了丫鬟去给舅母回话。”
不止是吕氏,沈沧也听明白了云居雁的意思。他不由地侧目,暗自思量着。他刚刚看过单子,虽是外行也知道这次损毁的不过是一些廉价的衣料。针线房的库房岂会仅仅存放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一切分明是早有准备的。
吕氏在同一时间悄悄转头,狠狠瞪了云居雁一眼,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她是从薛氏那里知道的,她才刚刚从玉衡院过来。
云居雁一脸不可置信地说。薛氏绝不会怂恿吕氏诬陷她,一定是吕氏听错了。
吕氏心中恨到了极点,为了自保,却只能说一切都是薛氏的意思,是薛氏利用了她对家里的担心,故意唆使她找沈沧告状的。
事情发展至此,沈沧已然明白了。眼下的这一出,是因为云居雁不满她对薛氏的处罚太轻了。她这是在棒打落水狗,要对薛氏斩尽杀绝。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
他命吕氏先回自己的屋子闭门思过,单独留下了云居雁和沈君昊,喝问:“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要大费周章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
云居雁和沈君昊齐齐跪下,沈君昊说道:“祖父,四婶娘刚刚去过哪里是瞒不了人的。您心如明镜,应当知道四婶娘不会只听到了一句丫鬟的闲话,就过来向您告状。四婶娘对您一向最是敬畏。是什么让她这么晚求见您?要知道即便贡品真的有损毁,四婶娘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沈沧立马明白了,吕氏是受了薛氏的怂恿,这才想给云居雁穿小鞋的。这就是说,薛氏根本没有受到教训。前一刻她还在低头认错,下一刻就在背后使小动作。
沈君昊趁热继续说道:“祖父,我们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是谁害了母亲,害了十一弟,但在真相未明前,在母亲眼中,我和居雁就是罪魁祸首。说句不恰当的比喻,穷巷中的疯狗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们或许有能力处处防备,时时小心,可是七个月之后呢?我们应该怎么办?每日都躲在您身后吗?”
沈沧听着他的话,更加确信针线房失火根本就是他们将计就计,陷害了薛氏。“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心中五味陈杂。
沈君昊放缓语速,一字一句说:“祖父,我们只是希望,在找到伤害十一弟的真凶前,在母亲解开心中的误会前,她能一个人在老宅好好‘养病’。父亲若是担心十一弟无人照顾,请您帮着劝劝。务必一定要让母亲彻底康复了才能回来。”
沈君昊言辞恳切,沈沧的老脸却有些挂不住。沈伦的心软他不是没看出来,而他自己也知道薛氏把一切都怪责在云居雁身上。他给薛氏留着回家的机会,虽说是怕云居雁年纪太轻,无法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实质上也等于把云居雁未出世的孩子,把他的第一个曾孙陷入危险。至于她让杨氏辅助云居雁,其实是防着她成为第二个薛氏。他这样决定,实质上只会令
云居雁束手束脚,更难做事。
在战场上,他知道疑人不用,可家里的一堆弯弯绕绕,他的确处理得不好。是他逼得云居雁不得不与薛氏对抗。结果到最后,他依然不相信她。
他的目光移向云居雁。他看得出,此刻的她很难受,她一直在强撑着。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知道她即便算不得最聪明的,却是最坚韧的。就像她曾经对他说的,她和他一样,他们都可以为了同一个男人做任何事。
“你有什么话对我说?”沈沧问云居雁。
云居雁原本以为沈沧会招来沈伦和薛氏与他们对质。结果他却选择了直接与他们摊牌。如果沈沧已经认定她是不择手段的人,她能够说什么?沈沧给薛氏留后路,明显是不信她。可信任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建立的。
云居雁略一思量,回道:“祖父,事情的真相其实您比谁都明白,我们在您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只是即便您全都明白,我还是想说,不管是谁让针线房走水,也不管四婶娘为何误会,紫苏和青芙说的全都是事实。四婶娘也是在见过母亲后才求见您的……”
“我只是在问你,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想要的是什么?”
沈沧这话问的是云居雁。云居雁听着只能在心中感慨:孙子和孙媳毕竟是不同的。她用眼角的余光朝沈君昊看到,目光不期然的与他相遇。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关切与担忧。她朝他微微一笑,告诉他,她很好,转而对沈沧说:“祖父,我只是希望,您在相信一个人的同时。不要同时又想方设法提防着她。”
在沈沧听来,云居雁根本就是在指控他。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他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沈君昊。他们这是在逼他。赤裸裸的逼迫。一个要求他承诺隔离薛氏,一个要求不能让杨氏监视她。他们要他把沈家的将来全部押在他们身上。
“祖父,凡事都有风险。若是害怕结果,那么压根就不该开始。小时候您就是这么教我的。”沈君昊也不想如此逼迫年迈的沈沧,但如果他不能狠下心肠,将来只会更加危险。“祖父,母亲是世子夫人,桂嬷嬷、青纹是她的陪嫁。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和十一弟还是落得了这样的结果。再说白芍,她在枫临苑也能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想,若是没有您的全然支持与信任,我们是赌不起的。”
沈沧的目光从沈君昊脸上移至云居雁身上,又转头看向沈君昊。他们看到的是仅仅是潜藏在暗处某人,可实质上,沈家的最大危机是他们失去了太皇太后的庇护。若是皇帝依旧猜忌着他,只要他不把沈君昊摆上台面,那么最后一刻,他至少能保住他,替沈家和史家保住最后一点血脉。可是一旦他把沈家的一切交给他们,这就是一条不归路。他们一个才十九岁,一个年仅十六,他赌得起吗?
======不要钱的话======
后面没有任何朝谋党争,也没有任何宫斗情节,额~~~~基本上是没有的,也不会把杨氏、赵氏、吕氏挨个斗一遍。
这一章是这一卷的最后一章了。下一卷大概就能知道谁是幕后操纵者。看到大家说我情节太慢,可能是我表达得不好,其实设置的时候,每一卷都是有目的,有进展的。
第一卷是婚约,这是一切的起源。虽然大家觉得居雁不一定要嫁小沈,但是站在居雁的角度,是她达到了目的。换一个角度,是幕后操纵者没能达到目标。
第二卷是云家,居雁基本也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父母和好,云平昭有了目标,几个弟妹大部分有了方向。
第三卷主要是居雁和小沈的感情,也算苦尽甘来吧?
第四卷表面是斗败薛氏,其实是与幕后操纵者的第一次正面冲突。薛氏败北,胜利的就是居雁和小沈,不是这样算的吗?
好吧,看起来很像是狡辩。其实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或者我的虐点太高?有时候觉得读者和作者就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其实我看书的时候,看到不满意的情节,就会去“纠缠”作者。(小声地说,这就是成为作者的好处,能够找到其他作者,透剧啊,抽打啊,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谢谢大家看过,又给我留言,投票,打赏什么的。我还是会按照原本的大纲往下写,如果可以,会尽量改改话唠的毛病,可有时候真的是顽疾难治。
其实大多数作者写文都是为了兴趣,真正能赚钱,能依靠码字为生的没有多少。所以请不要再随意说作者故意拖情节,骗钱之类的话。当然,我也不否认确实有作者赚到银子的,但一定不包括我。
额~~~~,总之,再说一次,关于剧情的评论,不会删除,但涉及骗钱,抄袭,人身攻击,谩骂之类的,全部禁言加删除。
第五卷 直面
第515章 认清(长评加更2)
自太皇太后葬礼过后,沈沧再没见过皇帝,吃不准皇帝是不是像他的父亲那样,恨不得除沈家而后快。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君昊和云居雁。他老了,早已把生死看淡了,但他们还年轻。在太皇太后咽气的那刻,他甚至想过,他们可以带着各自母亲的嫁妆离开京城。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又能去到哪里?
“你们想清楚了?”沈沧盯着云居雁,“你觉得自己能做到?”
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云居雁摇头了。可沈君昊对云居雁的身体颇为担心。马大夫说过,她害喜的症状至少再持续一个月,而未来的一个月,能不能摆平薛氏留下的下人将是能否顺利过渡的关键。至于杨氏、赵氏及吕氏等人,不给他们使绊子就是万幸了,根本不可能期望她们会施以援手。
沈沧看出沈君昊的忧虑,用警告的口吻说:“你们要想清楚,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沈君昊原本还在犹豫,此刻虽有些逼上梁山的味道,却也让他下了最终的决心。他抬头朝沈沧看去,只见他靠着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并没忘记云居雁曾告诉他,其实沈君儒一直是他的挡箭牌。很多时候,他无法理解祖父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口口声声说,他那那都不如自己的三弟,难道只是为了鞭策他?
沈沧派下人单独请了沈伦过来,便让沈君昊和云居雁先回凝香院。一出房门,云居雁就在院子内干呕了起来。幸好玉瑶不止已经准备了温盐水,也让软轿等在了枫临苑门口。沈君昊看她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又是心疼,又是担心。他一直希望他们能有孩子,却没料到怀孕是一桩这么受罪的事。
回到凝香院,见云居雁依旧虚弱。沈君昊索性抱了她入屋。那么多丫鬟、婆子都在看着,云居雁原本不敢这么肆意的,可她太累了。她在沈沧面前强撑着,耗尽了她全部的精神。想到以后,她不免担心。沈沧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可没有了薛氏,随着而来的是整个沈家。明日之后,理论上她的确可以更好地控制后院。但人心难测,她若不小心行事,也有可能弄巧成拙。
沈君昊把云居雁放在软榻上。他刚想起身,却发现她抱住了他。“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他在她身边坐下,让她靠着自己。
云居雁摇摇头,闭着眼睛说:“虽然我总是在你面前哭,但是我比你想象的坚强,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已经太累了。我让她们服侍你换衣裳,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云居雁稍稍坐直身体,但依旧用双手环抱着他。“我或许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得很好。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幸好长辈们都在守制期间,家里的应酬很少。我可以利用这几个月熟悉府里的事务……”
“最近一个多月,你最重要的是休息,其他的事还是由我来吧。反正在所有人眼中,我从来都是不学无术、暴戾善变的,我先随便找些理由,把她留下的人都处置了……”
“你有你要做的事,再说。其实过去的几个月,我已经把各处的人事摸索得差不多了,正好还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找一找那个死而复生的青竹。”
……
正当沈君昊和云居雁商议着第二天的事。沈伦听到沈沧找他,急急出了玉衡院。走到门口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袖已经被薛氏哭湿了,只能折回去换了衣裳,这才往枫临苑而去。
紫菊听到沈沧只是唤了沈伦过去,心知沈沧根本不想给薛氏辩驳的机会。薛氏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她立时有些慌乱。若是没有了薛氏,那么云居雁顺理成章会取代她。一旦她开始动手把管事娘子们大换血,一定会乱了他们的布局。以后若是没了薛氏的“配合”,他们行事必定会困难重重。
薛氏确认沈伦已经走远了,急忙擦干了眼泪,焦急地对紫菊说:“你快帮我去打听一下,老爷被叫过去是为了什么事。”
“夫人,您先不要慌。”紫菊耐着性子安抚薛氏,“刚才,看老爷的样子,对夫人十分的不舍。待会儿老爷回来,不管说什么,夫人可千万要记得……”
“这事还用你说吗?”薛氏一声反诘,又催促道:“你快去问问枫临苑发生什么事才是正经。”
“是。”紫菊曲了曲膝盖,急匆匆走了出去。离开了玉衡院,她没有往四房而去,更没有朝枫临苑走去,反而隐入了一条漆黑幽暗的小径。
孔妈妈目送紫菊走出玉衡院的大门,折回屋子对薛氏说:“夫人,那个丫鬟恐怕有些不妥。”她把紫菊早前就在玉衡院前徘徊,根本不可能听到沈沧和吕氏对话一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薛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思量着。紫菊是谁,有什么目的,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她要的是复仇,她要的是荣华富贵。即便她的儿子痴傻了又如何,只要他是长房唯一的嫡子,他就是沈家的继承人。儿子不中用了,她还可以有孙子,有重孙子。只要能够达成心愿,她什么都可以牺牲。
薛氏默默盘算着将来。对自己的处境,她很着急,但她知道,眼下她必须冷静。首先,她必须赢回沈伦的信任,而吕氏一定在沈沧面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她。她一定要给沈伦一个合理的说辞。
不过半个时辰,沈伦怒气冲冲地从枫临苑回来。薛氏急忙迎了上去,红着眼睛说:“老爷,妾身已经……”
“你对四弟妹说了什么?”沈伦失望地质问。在半个时辰前,她的哀求,她的眼泪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他几乎原谅了她,毕竟就像她说的,她才是唯一的受害者。可同一时间,她居然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她知不知道拿公平开玩笑,很可能被皇帝治罪,到时受牵连的是整个沈家。
薛氏心中暗恨吕氏,却只能“噗通”一声跪下了,眼泪簌簌而下,假装不知道沈伦在说什么,哀声恳求:“老爷,我走了以后,您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茗儿。四弟妹,她,她刚刚说……说……”她泣不成声。
沈伦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眼下的情景沈沧已经向他描述过了,而吕氏也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和盘托出了。他相信吕氏在沈沧勉强是不敢说谎的,这就是说,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根本连一丝悔改之心都没有。儿子都已经成了那样,她不禁没有伤心,反而依旧念念不忘如何对付媳妇。
薛氏并不知道沈沧已经答应了云居雁和沈君昊,自然要让沈伦完全死心。为了博取沈伦的同情,也为了让他觉得吕氏和云居雁是一丘之貉,她悲沧地说:“老爷,无论四弟妹说了什么话,我都不会怪她的,她对我有太多的误会……我只是担心茗儿……”她抬起头,用迷蒙的泪眼看着沈伦。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是楚楚可怜的。没有男人能对这样的她恨下心肠。
沈伦不可置信地看着薛氏。枫临苑中,吕氏早就告诉他,薛氏一定会诬陷她故意去玉衡院嘲弄她。
“老爷!”薛氏跪着上前,拽住了沈伦的衣袖。
沈伦依旧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忽然间他注意到,薛氏的头发虽然并不整齐,但明显是整理过的。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乎自己的容貌!
薛氏哪里知道沈沧既然决定把赌注押在沈君昊和云居雁身上,他自然是要沈伦对她死心的。可薛氏却想沈沧虽然要把她软禁在老宅,却仍旧顾着她的面子,把“前戏”准备得很充足。她见沈伦只是盯着自己,以为他只是在挣扎着要不要相信自己。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两颗豆大的眼泪瞬时顺着眼角滑下了。
“老爷,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茗儿,您有空的时候,偶尔的时候,能不能带着茗儿让我看一眼……”
“啪!”沈伦重重一个耳光打在了薛氏脸上,打得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忘了哭泣,只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沈伦的脾气一直很好,成婚至今,这是他唯一一次动手打人。
“你真的在乎茗儿吗?”沈伦质问,气得脸色铁青。回想今天的种种,就像沈沧说的,若是她真的关心他们的儿子,为何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儿子的异常?自从知道儿子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么伶俐,在她一味求饶认错的时候,为何没有看儿子一眼?她虽一口一个“茗儿”,满嘴都是儿子,但她的话语中从没有一句话是为儿子的将来考量的。恐怕她说什么让他带着儿子去看她,也只是要他去看她罢了。
对这样的妻子,他真的绝望了。以前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善良又体贴,为什么会认定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没有任何私心?
紫菊虽没料到沈沧下了重注,却也猜到薛氏已经不可能在云居雁临盆前回到沈家。三天后,远在永州的云惜柔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沈家有变,尽快上京。她把信纸丢入火盆,匆匆去了泰清居求见云辅。
第516章 忙碌
之后的几天,云居雁很忙。虽然沈君昊一直尽量陪着她,能帮她挡着的事情,也尽量由他去做,但人员的安排,见管事娘子之类的事,只能云居雁亲自去做。
幸好云居雁从一开始就有被薛氏的忠仆刁难的准备,所以此前的几个月一直在暗中了解府中的人事关系。其中的大半讯息来自针线房。王妈妈的妹妹王氏外表看起来泼辣无脑、贪钱又势力,实际上细心又谨慎,更懂得触类旁通。每次听到消息,不止会暗中查证,同时也会想方设法探听深层的原因。
苁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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