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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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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她,冬青和薛妈妈根本不是由马管事送出城的。这就是说,背叛她的两家人在云居雁的蓄意辟护下逃脱了。而她居然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叛徒,故意让马管事引开她派去灭口的人。
云居雁微笑着一一应答薛氏,对她的关心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感激。她已经从马管事口中得知,薛氏确实派人跟踪了他。她如此的心狠手辣,她愈加觉得把沈君茗交给沈沧抚养或许才是正确的。
婆媳二人一问一答,表面的气氛十分和睦,但她们都心知肚明,她们之间早已没有转寰的余地,只是碍于各自的原因,没有撕破最后的遮羞布。
对薛氏而言,针线房虽比不上厨房、库房,但从没有人能从她手中夺去属于她的东西,更何况有一就有二,她一定要在云居雁羽翼未丰的时候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摔一个大跟头。她在心中冷笑,见云居雁的目光移向自己,表情中立马现出了几分关切,略带为难地说:“本来你身子尚未康复,我不该催促你的,但往年的这个时候,针线房该为府里的丫鬟们添置秋裳了,不知道你……”
“母亲。媳妇过来就是想请示这件事的。今年是不是依然按照往年的惯例?”
“其实不光是针线房,其他地方也都是按照以前的旧例。你知道的,我们不比普通人家,处处都要讲规矩,差不得半分。若是你有不清楚的地方,不如我让桂嬷嬷协助你?”
云居雁自然不愿让桂嬷嬷跟在她身边。她笑道:“多谢母亲。能有桂嬷嬷协助当然是最好的,不过我知道您这里也少不了嬷嬷。不如这样,若是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向您或者嬷嬷请教。”
“这样也好。”薛氏点点头,并没有勉强。她原本就知道云居雁绝不会答应,况且她这里也的确少不了桂嬷嬷。
云居雁见薛氏没有执意安插眼线在她身边,心下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她相信薛氏一定在针线房埋了陷阱等她跳下去。她命玉瑶递上了一本小册子,接着说道:“母亲,这是我按照府里的先例,把凝香院的丫鬟婆子重新安排了一下,您帮我看看,是不是有错漏。”
“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有错漏的。”薛氏嘴上这么说,还是命桂嬷嬷把册子接了过去。又道:“不过你这样也是对的,凡事都应该小心仔细些。”
说话间。桂嬷嬷已经把名册粗粗浏览了一遍,看到秋兰的名字后,她合上册子,转身递给薛氏,对着她微微点头。薛氏接过,扫了一眼,把册子搁在桌上。对她说起沈君昊即将接管玉矿的事,让她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云居雁一一应下,薛氏又叮咛了她几句。便放她回去了。待她走出大门,桂嬷嬷低声说:“夫人,秋兰果然被留下了。”
薛氏沉吟不语。秋兰的背景很容易就能查出。她很诧异云居雁居然这么轻易就留下了她。不过最令她奇怪的是她芷兰、芷沫,竟然走一个留一个。“据你所看,除了秋兰和芷沫,还有哪几个是她不应该留下的?”她问桂嬷嬷。
“应该还有三四个,不过都放在前面那一进院子了,想来应该是安排不过来吧。”
薛氏冷哼一声,“怎么会安排不过来!若她开口要去外面买几个会读书写字的丫鬟,我还能不许吗?”
“夫人的意思是,大奶奶故意把她们留下的?难道大奶奶想利用她们……她想……”
“她想将计就计,这次她不会这么好运的。”
“夫人,奴婢担心的反而是另一桩事情。”桂嬷嬷一脸忧虑,压低声音说:“夫人,您也看到了,大奶奶那模样,这两日更是越发的娇媚了,就是老奴看了,骨头都会发软,更何况是男人。听说大爷回来之后,他们都是吃完饭就歇下了。我们不如趁着马大夫是启昌侯夫人请来的……”她的声音渐渐弱了。在她眼中,薛氏最应该预防的是守制过后,云居雁可能会立马怀上孩子。若是让她一举得男,这远比失去针线房来得严重。
薛氏默然听着她的话,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当然早就想到了这点。可有些事并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马大夫从抓药到煎药都是亲力亲为,煎完药就直接交给云居雁的大丫鬟,中途不会有一点耽搁。而凝香院的小厨房,自冬青的事后,余妈妈也更加小心谨慎了,日日守着厨房,就算偶尔离开,也会及时把门锁上。
桂嬷嬷也知道这点,小心建议:“夫人,不如找个理由,把她的小厨房撤了。”
薛氏扫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我拆了她的小厨房,她就出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动的手脚吗?”
桂嬷嬷立马噤了声,朝一直默然不语的青纹看去。青纹想了想,对着薛氏轻语:“夫人,大奶奶再小心,也总有不在凝香院的时候。”
薛氏思量片刻,没有表态,转而问:“针线房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见青纹点头又道:“现在想想,我觉得这个秋兰有些不妥。”
桂嬷嬷和青纹面面相觑。青纹问道:“夫人觉得哪里不妥?她一直认定是大爷糟蹋了秋月,又把她随便配了人,这才令她家破人亡……”
薛氏摇摇头,若有所思。当年,确实是她挑唆秋月去勾引沈君昊。秋月的容貌虽比不上云居雁,但她的那双眼睛,很会勾人,她的身段更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胸大腰细臀翘类型。她本以为十六七的沈君昊根本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可事情从他拒绝秋月开始,渐渐脱离了她的控制。
第400章 审问
薛氏虽没有料到沈君昊居然拒绝了秋月,但她知道他的脾气,她很肯定秋月是黄花闺女,否则根本不会选中她。之后她故意把她许配给丑陋又身有残疾的家丁,并告诉他们这是沈君昊的意思,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沈君昊很不厚道。当时她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却爆出了秋月因不是处女而不容于夫家的事。
对薛氏而言,秋月不过是一个丫鬟,而沈君昊糟蹋了秋月又不认账的传闻正中她下怀。那时她没有细究,但此刻想想,以沈君昊的骄傲,根本不可能去碰秋月。整件事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细节。联想妁桃居然神不知鬼不觉从玉衡院消失,薛氏的表情更加凝重。她能感觉到,一定另有其他人针对沈君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沈君儒,可转念想想又觉得他没有机会,也没有这个能力。
虽然敌人的敌人勉强可以称之为朋友,但无论是秋月还是妁桃的事,都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她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对方肯定不简单,而她相信,那人一定就在沈家。
“妁桃怎么离开玉衡院的,还是没找到可疑的人吗?”她问青纹和桂嬷嬷。
两人同时摇头,桂嬷嬷答道:“回夫人,我们已经问过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没有任何可疑。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老爷的随从没问过。”
“这事无论怎么样都要弄清楚。”薛氏低语,想了想,续而吩咐道:“老爷的随从你们先打探一下他们是否知道妁桃,然后把所有的丫鬟婆子中有可能接触过妁桃的全部集中起来,我亲自询问。”
对这个决定,桂嬷嬷和青纹皆惊讶,但她们不敢质疑薛氏,只能点头称是。在两人退下之前,桂嬷嬷又问:“夫人。那大奶奶那边……”
薛氏想也没想直接答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是谁放走了妁桃,至于她那边,针线房已经足够把她绊住了。”
薛氏说话的当口云居雁已经回到了凝香院。她手上拿着之前交给薛氏过目的小册子。就如薛氏所想,她的的确确故意留下了几个人。她检视着册子上的名字,在看到“秋兰”二字时轻轻笑了笑。秋兰是扫地的粗使丫鬟,名字理应在最后的。她刚刚注意到,桂嬷嬷的目光在最后一页停留的时间最长。而她的神情告诉她,她在寻找某个人。最后一页上值得桂嬷嬷注意的唯有秋兰了。与此同时。她一直没忘记,某一天的夜里,有人往她的房间吹了药烟。若不是余妈妈有经验,又警醒,恐怕她压根发现不了。
“你把秋兰叫来。”她吩咐玉瑶。
不多会儿,一个瘦弱的小丫鬟怯怯地走了进来,一脸战战兢兢,眼中带着惶恐。若是不知道秋月的事,任谁都会同情这样一个又聋又哑的孩子,但云居雁此刻看她。心中只有“警惕”二字。其实在秋月的事情上,不管薛氏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而一直躲在幕后的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秋月主动勾引沈君昊,这本身已经不值得同情了。
秋兰小心翼翼地跪在云居雁面前,身子微微颤抖。云居雁放下茶杯,正欲开口,就见秋兰的手臂下意识动了动,似被茶盖与茶碗的碰撞声吓了一跳。
她听得到?云居雁诧异万分。所有人都众口一词。坚称秋兰又聋又哑。就算她心机再深,也不过十三四岁,如何有能力瞒过所有人?她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掩下诧异问道:“听说你姐姐叫秋月,以前也是在府里当差的?”
秋兰没有动,依然只是低头跪着。玉瑶上前,命她看着自己,把云居雁的话缓慢重复了一遍。秋兰点点头,做了一个“死”的动作,拉着玉瑶的衣袖“依依呀呀”,仿佛在哀求着什么。
玉瑶根本不知道她在表达什么,只能问:“你会写字吗?”
秋兰摇头,又慌慌张张地转身,对着云居雁猛磕头,眼泪布满了脸颊。她磕头的动作极重,很快额头就肿了一个包。云居雁命玉瑶拉住她,再次打量秋兰。
在云居雁眼中,薛氏的目的很容易理解,她无非是想让秋兰监视她,暗中谋害她。一个身有残疾的扫地丫鬟很不起眼,有时候更容易办事。若她想赶走秋兰,她可以告诉她,是沈沧要留下她的,同时又可以劝她顾着沈君昊的名声,甚至可以暗示是他强奸了秋月,毁了秋兰一家。可是幕后之人想让秋兰做什么?和薛氏一样的目的吗?
云居雁清楚地知道,在妁桃出现之前,虽然抚琴等人有很多机会,但从没有人意图伤她性命。妁桃欲置她于死地,是像云梦双一样陷入了疯狂,还是幕后之人的目标变了,亦或是妁桃与那人无关?她越想越糊涂,所有的事就像一团毛线,纠缠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其中有几个线头。不过不管怎么样,能够控制着秋兰,相比以前已经是极大的优势了。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这般想着,云居雁对玉瑶说:“我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哭得这么可怜,应该是受了冤枉和委屈。你先带她下去,给她洗个脸,喝点水,再拿些东西给她吃,之后再让鞠萍把芷兰她们叫过来。”她这话是说给秋兰听的。
很快,芷兰、芷沫等人入了屋子。她们皆知云居雁见过薛氏了,一回家就叫了秋兰入屋。事关各自的将来,每个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口。
“我刚刚已经问过秋兰了。现在再问你们一次,你们可曾看错?”云居雁沉声问着。芷沫是杨氏的人,而芷兰是赵氏安排的。杨氏与薛氏走得比较近,芷沫与秋韵不同,也算沉得住气,所以她决定暂时留下她,或许将来还有用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轻易作答,毕竟没有人亲眼看到秋兰和妁桃在一起,而妁桃为何能出现在云居雁的卧室,她们私下也讨论过,所有人都不得其解,仿佛她根本就是从天而降一般。
“大奶奶问你们话呢,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鞠萍催促。
芷兰的眼睛紧盯着云居雁的裙摆。事情是她挑的头,她已经没有走回头路的机会了。“回大奶奶,奴婢们都亲眼看到了。”
“你们肯定那人就是妁桃?”云居雁再问,目光紧盯着芷沫。她注意到,整件事芷沫虽有参与,但都是躲在最后,并不积极。相比赵氏,杨氏也更加谨慎,对府内的事涉入也更深。“既然你们不想一起说,那我便一个一个问。”她指了指芷沫,“就从你开始吧。”
众人见云居雁留下的是对这次事情最不积极的芷沫,而非她们的领导者芷兰,不禁暗自焦急。芷兰更是忧心忡忡。
待房中再无其他人,云居雁轻声道:“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把话说得太明白吧?”
“大奶奶恕罪。”芷沫急忙跪下了,“奴婢只是想留在凝香院。一旦离了这里,奴婢只能回家等着嫁人,将来或许再也找不到差事了。”她说的是实话。当初选择来到凝香院,也算是孤注一掷。
闻言,云居雁不悦地说:“秋兰是个又聋又哑的小丫头,平日里也没有得罪你们,家境更是凄凉,你们居然为了自己的差事诬陷她。若是我真的治了她的罪,保住了你们的差事,你们的良心过得去吗?”她希望杨氏和薛氏相信她对秋兰起了恻隐之心。
芷沫连连告罪,心中一片苦楚。她劝过芷兰的,她不愿意听,而她不想被其他人杯葛,只能参与其中。
云居雁复又责备了她几句,这才严肃地说:“你们的去留,我要细细斟酌,不过当日发生的事,我是怎么都要弄清楚的。当然,我也不会为难你,你只需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不许多一分,也不许少一分。若是让我知道你说错了什么,我可不管你以前是哪里的,家里的人是否有体面。”
芷沫闻言,急忙把自己当日所见,一五一十陈述了一遍。
芷沫离开后,云居雁没再亲自审问其他丫鬟,只是让玉瑶和鞠萍告诉她们,芷沫已经把事实全部说了。如今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如果她们再有半句谎言,直接拉出去打板子。
众人全都没有想到,一向和善,从不处罚打骂丫鬟的云居雁一下子变得这么强硬。她们本就心虚,又听玉瑶说得十分严重,只能和芷沫一样,把妁桃出现当日她们各自的经历一一说了。为免让云居雁觉得她们故意有所隐瞒,每个人都绞尽脑汁,生怕忘了什么细节。玉瑶和鞠萍一个问,一个写,忙了一下午才把所有人的证词记录下来。
秋兰被玉瑶带去洗脸喝水之后,让灯草带去了后罩房。秋兰隐约觉得云居雁打量她的目光中满是怀疑,可云居雁说的话又让她相信自己过了这一关。看灯草一会儿给她倒水,一会儿给她拿点心,她只能怯怯地躲在角落中,不敢抬头。
灯草塞了一块点心到她手中,信誓旦旦地说:“你不用担心,大奶奶是世上最好的主子,你看,就连要害大奶奶的冬青和薛妈妈都没事,你就更不用害怕了。”说完,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声嘀咕:“我忘了你听不到。”
第401章 推断
秋兰一径低着头,并不回应灯草。她生来就不会说话,听力也比别人差,但这并不表示她一点都听不到。秋月是她姐姐,聪明又漂亮,人见人爱。自从她和母亲在玉衡院当差,得了先夫人的欢心之后,他们家在后街也算有头有脸,日子过得很滋润。可突然间,沈君昊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他们家在一夜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往昔的一切全都化成了灰烬。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切糕,不敢面对灯草。她知道灯草是真正关心她的,而她利用了她。她很内疚,但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留在凝香居。这是她不得不做的事情。她不管云居雁是不是好人,而沈君昊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灯草见秋兰似害怕到了极点,只能拍拍她的背,尽力安慰她,自言自语般说:“你不用担心的,虽然大奶奶还没对大家说,但是玉瑶姐姐偷偷告诉我,大奶奶决定把你留在凝香院,还会帮你涨工钱。过些日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对大奶奶说,让你搬来和我住,这样你就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她们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秋兰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却又愤怒地想着: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愧疚,是后悔,是他们逼死母亲和姐姐的!
傍晚,沈君昊从外面回来,就见云居雁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叠叠的纸张。她一会儿看这张,一会儿又瞧那张,时而拧眉,时而摇头,连他进屋都没发现。“你在干什么?”他故意大声问。每一次看到她,他都觉得她比前一天更漂亮了。
云居雁被他吓了一大跳,不满地咕哝一声,但还是起身走向他。命丫鬟备水给他洗手,又想转身往衣柜前帮他拿家常穿的衣衫。不过她尚未来得及转身,沈君昊已经抱住了她。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自己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些纸张。“你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写下来了?”他有些惊讶。纸上用列表的形式,清清楚楚写着哪个人,在哪个时间,正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又看到了谁,巨细靡遗。他忽然想到了上次她列的账目表格,帮他省了不少事。她几乎每天都会给他不同的惊喜,不管是哪个方面。
云居雁见他似乎很感兴趣,泄气地说:“本来我以为至少能发现一些线索,或者是可疑的地方,但是我什么都找不到。我看了几遍,没有人落单过,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带陌生人进院子。”不让任何人有单独活动的机会,这是她一开始的策略。今日虽证明了她的政策是成功的。但同时也让她茫无头绪。
沈君昊看她似小孩一样嘟着嘴,不禁笑了起来。在他面前。她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你笑什么!”云居雁一声埋怨。在事发后的第二天,她就让她的陪嫁丫鬟把当天的细节全记了下来。今日,在这样的压力下,她又让芷兰、芷沫等等把经过复述了一遍。两次的结果恰恰验证了她们谁都没有说谎。既是如此,妁桃到底是如何出现在凝香院的?
沈君昊亦想知道妁桃为何出现。他索性坐在了椅子上,一张张核对着。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她看得久了。可能会有盲点。云居雁知其意,在他身边坐下,静静思量着。
凝香院的各道院门都有婆子看守。特别是看守主院的婆子,是她从永州带来的。这就是说,她绝不可能半夜放妁桃进院子。所有的院门、角门大约在清晨开启,从那个时候开始,前前后后都有做事的丫鬟。从丫鬟们的描述来看,并没有哪个时间四下无人。
那天,当云居雁在玉衡院的时候,杨氏派人过来借用丫鬟。那个当下确有一小段时间的混乱,但鞠萍和灯草马上去院子门口守着了,绝不可能有陌生人混进来。
“难道妁桃在前一天就在院子里了?”
沈君昊和云居雁异口同声。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这个可能性让他们情不自禁皱眉。在事出的前一天,沈绣、杨氏、吕氏分别遣人或者亲自来探病。她们带来的丫鬟,当然不可能受盘问,也不会有人点算着,她们带进来几个人,又带走几个。若是妁桃在这个时间混进来,而院子里有人接应,把她偷偷藏了一晚上,第二天趁着杨氏借人的混乱之际,再混入她的房间……
“不对,不对!”云居雁连连摇头,“若是如此,玉衡院那边不可能没发现。听说他们直到早上才看到妁桃不见了,而前一天晚上,青纹给她送过晚膳。至于我这边,除了三妹是傍晚时分过来的,晚膳之后再没有其他人探望我。”
云居雁看着沈君昊,沈君昊也同样看着她。他们都想到了,如果这个推测没错,那么玉衡院那边就是青纹放了妁桃出来,时间是在晚膳之前,而她这里,是沈绣带了妁桃进院子。第二天,沈绣之所以坚持送云居雁回来,其实是想确认妁桃是否顺利进入她的卧室。
云居雁轻轻握住了沈君昊的手,对着他说:“这些不过是我们的推测罢了,或许真相不是这样的,或许是这个院子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她这般劝着,但心中很清楚,沈君昊一定在想:如果沈绣有份这件事,那么和她一起折回来的沈君烨呢?
沈君昊看她极力劝慰自己,心中的一缕失望顿时消失无踪。他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我是说认真的。”云居雁抓下他的大手掌,“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你说不要相信别人,可是我想在,你和二弟、三妹并没有冲突,他们没有必要……”她的话音渐渐弱了。她和云惜柔也没有矛盾和冲突,但她却恨她入骨,比云梦双更甚。“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她喃喃。
沈君昊转动手掌,与她十指紧扣交握着。“或许只是不平衡吧。”他陈述着。他和沈君烨的年龄只差几个月,可他们的境遇却有着天壤之别。这是嫡庶之别,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包括他们自己。他一直无法完全信任沈君烨,不是因为他做错过什么。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不愉快,而是他觉得他无法触及他的想法,他看不到真正的沈君烨,而沈君烨对他,态度更像是老板,而不是兄弟。至于沈绣,虽然是兄妹,但成年之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接触。
云居雁看着沈君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与云惜柔一向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无法切断的血缘还是让她愤怒与难过,而沈君昊和沈君烨,表面看起来,至少在她看来,他们是一对感情还算不错的亲兄弟。他现在会不会很难过?
“你想太多了!”沈君昊用力握着她的小手,嘲笑道:“我可不是你,既爱哭,又爱胡思乱想。”
“根本不是这样!”云居雁否认,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重生之后,她的大多数眼泪都是对着他流的。高兴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感动的时候,对着他,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哪怕那时候的他口口声声讨厌她。她有些恼怒地甩开他的手,抓起搁在一旁的衣裳,故意恶声恶气地问:“你到底要不要换衣裳?”
“你帮我换。”他像小孩一样要求。他喜欢她靠近自己的亲昵。他喜欢她身上的香味。
云居雁本想拒绝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为他解扣子。他们在静谧中享受着彼此间的信任与亲密无间,却又同时在思考着:沈君烨和沈绣不是他们的下人。杨氏、吕氏等等还是他们的长辈,他们要如何查证妁桃到底是不是他们带入凝香院的?
“或许还是从青纹着手吧。”云居雁轻声建议,续而又道:“今天我去玉衡院请安的时候没有找到机会,不过看起来母亲也想极力找出放走妁桃的人。”
“你应该明白,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去冒险。其实在祖父眼中,她不过是跳梁小丑。”
“是啊,如果郡王府没了,也就无所谓谁继承了。”云居雁附和。
“为什么这么说?”沈君昊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看得出,沈沧越来越担心太皇太后死了,皇帝会对沈家动手。确切地说,自从几十年前,有流言说,其实沈沧是太祖皇帝的亲生儿子,沈沧就一直在担心皇室容不下他。这几年沈家一直很低调,从不与重臣结交,怕的就是这一点。其实对于皇位,沈家一点威胁都没有,沈君昊很不明白,皇帝到底哪里看他们不顺眼?又或者,是他的祖父多心了?
云居雁不知道朝堂上的种种,她只知道如果这世和前世一样,那么五年后就算沈家没了,她和沈君昊也要保住性命。金钱、权力、爵位什么的,全都没有“活着”重要。她抬头答道:“你可以笑我杞人忧天,但是皇上的想法没人知道,我们应该做最坏的准备。”
沈君昊揽住她。半真半假地说:“别人想着怎么才能继承家业,你却只想做最坏的打算。你这不是杞人忧天,是你对我太没信心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居雁急欲解释。
“我和你开玩笑的。”沈君昊在她耳边轻笑。他的目光看到了桌上的笔架山。“在永州最后一次见你,我是特意去你家,千方百计想当面告诉你,只要有了母亲留下的那座玉矿,就算我不被祖父、父亲承认,就算我不能容于京城,我也可以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可以给你安稳的生活,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是……”
“可是那天的你把我气疯了,我什么都没说出口。”他至今都记得她的眼泪,她的激动,还有她倒下去时的无助与软弱。
云居雁觉得那时的自己可以说是被他气晕的。寒冷的天,他们偷偷见面,可是他让她觉得,他根本是故意找她吵架的。她已经那么难过,那么心烦了,可他却不愿放过她。“是你先招惹我的。”她控诉。她一直那么爱他。
“我们是一对喜欢相互折磨的笨蛋。”他真心觉得他们都太笨了,才会走了这么多弯路,才会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今晚我们要把之前错过的全都补回来。”
“你又开始胡说!”
“我是认真的,我发誓。”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住了她。
不同于凝香院中两人的温馨与甜蜜,玉衡院中,薛氏的房间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桂嬷嬷和青纹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立在一旁,极力控制着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薛氏沉着脸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但沈伦的位置空着。菜已经凉了,薛氏面前的瓷碗粒米未动。她进门的这几年,每年的今天沈伦都会去祭奠沈君昊的生母。今天不是她的生祭,也不是她的死祭,更不是什么扫墓的日子,但每一年的今天,沈伦总会去她的坟前,一去就是一晚上,直至清晨才回来,对任何人都只字不提原因,更不会说过程。
同样是亡妻,对沈君儒的母亲,他从不会如此。薛氏曾用玩笑的口吻问过,换来一句“女人不该多事”。她打听过,据说这是他十九年来的习惯,从不会间断,风雨无阻。
薛氏一直知道,在沈伦心中,沈君昊的母亲是特别的,甚至还有人说,沈君儒母亲的病逝,多多少少也和这事有关,更有人至今还在津津乐道先夫人是如何的美丽,她和沈伦是如何的恩爱。
薛氏越想越生气,几乎折断手中的筷子。桂嬷嬷和青纹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桂嬷嬷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纹急忙走了出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就算有再着急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会儿。”说着朝屋内努了努嘴。
江妈妈也是薛氏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今天,立马屏住了呼吸。青纹用眼神询问是否有急事。江妈妈想着事情严重,附在青纹身旁耳语了几句。
房间内,薛氏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虽生气,但理智上很清楚,她和沈伦这样的老夫少妻,将来她能依靠的只有儿子。她按捺住繁复的心情,命江妈妈进屋说话。可未等她听完江妈妈的叙述,她的手只能紧紧握拳,才能勉强压抑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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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上少的1k。
谢谢“see_an”同学的和氏璧,还是那句话,等粉红还完了,我会为打赏加更的,有拖无欠。
另外,请大家原谅小沈的肉麻,人家新婚,又是少年夫妻,当然是比较恩爱的。最近状态不太好,所以三更貌似是极限了,我会尽快调整,争取早日把债全部还掉。
第402章 问题
屋里的三人屏息静气,小心翼翼地看着薛氏的反应。在她们眼中,沈君昊一定心知肚明妁桃的孩子不是他的。于情于理他都会追查。他派人去找替妁桃把过脉的大夫也属正常。此刻薛氏的怒火多半只是迁怒。既为了沈君昊的母亲,也为了玉矿。
桂嬷嬷和青纹都想劝一劝薛氏的,毕竟应对沈君昊和云居雁的双重压力,薛氏最需要的是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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