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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未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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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身上酒气冲天,苏静深给他擦了擦脸,叶寒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
“小寒?”
叶寒“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颤抖,似乎醉的厉害。
苏静深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肩上,听到他说:“很多人都知道我了吧?”
声音很小,但苏静深听到了,他答:“是的。”
叶寒又问:“他们都认得我的脸了吗?是不是还不够?”
苏静深哄他:“已经够了,你很红,大家都知道叶寒。”
“是吗?”他呆呆的反问,不等回答,又皱着眉道,“我好累……”
苏静深揽住他的腰,这次叶寒顺从了,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跟我回家。”
叶寒醉酒醉的快,醒的也快,还在路上的时候大脑基本上已经能够正常运转了,不过他不太方便醒过来……身体在别人怀里,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他身上还搭了件衣服,罩住了脸。
苏静深抱着他在后座上,坐的端正,双手片刻不敢放松,都用来抱住叶寒了,他身上有一种很清浅的香气,叶寒认出是养生茶的味道,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当然是无声的。
到了小区,苏静深付钱抱他下来,一路往里走,叶寒看情况,觉得再装下去不好,就哼唧了几声“醒”了。
“深井?”
没等苏静深说话,他就利落的跳到地上,有点尴尬有点感激道:“你接我回来的?”
苏静深:“你喝太多了。”
叶寒裹紧衣服,挠了挠头:“我如果不喝,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他的工作他的世界,苏静深都不方便插手太多,就像他也不能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喜欢“酒”这种东西一样,有些事情是问不出什么的,可是很心疼……他一贯温柔:“外面冷,我送你上去。”
叶寒却道:“去你家吧。”
苏静深家光是色调就很温暖,进门还有大肥猫迎接,比他自己的小屋可爱多了。
换了拖鞋,苏静深在浴室喊他:“可以洗澡了。”
叶寒晃过去,看他在调试水温,突然道:“你洗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他看到苏静深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然后语气不变:“不用,你先洗。”
叶寒也就没再撩拨。
苏静深喜欢他,这件事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他就很开心的,可同时又有很多顾虑,他也不是苏静深一贯印象中的样子,有多少伪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最近都在失眠,晚上十一点,叶寒放下手机,失神的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情,没有一件能够理清楚的。
过了一会儿,响起敲门声,苏静深端着一个杯子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奇怪。
“还没睡觉?”
“你也没睡。”
“这个是清神助眠的,喝了明天不会头疼。”苏静深递给他。
“你知道我又失眠了?”叶寒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昨天看你零点了还在发微博,就猜你最近没休息好。”
叶寒笑道:“谢了,喝完我就睡。”
“小寒,”苏静深撑住门框,“我有话问你。”
叶寒把杯子放在旁边桌子上,侧身让他进来:“你说。”
苏静深没有进,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道:“刚刚你的意思,是不是有点愿意接受我了。”
他说的是浴室里的那句撩拨,叶寒明白过来,收了笑意,道:“我是个人渣。”
见他的反应,苏静深以为自己会错意了:“是我的错,不该贸然问你……”
叶寒却一把把他拉进门,苏静深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推到床上,下一秒,叶寒就压了上来,吻住了他。
虽然他吻技好的让人疑惑,但是苏静深心底还是一阵狂喜,积极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都是气喘吁吁,尤其叶寒,他虽然表现的凶猛,却实在是体力不济,趴在苏静深耳边笑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心无力吗?太他妈无语了。”
苏静深也笑,抱着他的腰就对调了姿势,在他上方问:“你刚刚想什么?”
叶寒:“想上你。”
“口气不小,”苏静深亲了一下他的脖子,“你不行,正好换我来。”
叶寒连忙按住他的两只手:“别,我今天特别累,好困啊,你煮的东西特别管用,我要睡了。”
苏静深哭笑不得,不过也心疼他,起身要下去,又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我很高兴。”
叶寒轻轻踢了他一下,翻身钻进被子里:“知道你很高兴,可是我真的要睡了。”
“好。”苏静深给他关了床头灯,心满意足的走了。
苏静深近两年的写作偏现实向,年前就有计划去z市周边的乡镇里采风,一直耽搁了,叶寒听说后,要跟着一起去。
“我要推掉所有工作,跟你出去浪几天。”
苏静深想告诉他,这活也不轻松,但又一想,还管什么写作,就带着他出去好好玩几天吧。
于是叶寒那边打了几个电话交待好,两人说走就走,当晚就开车到了当地的民宿。
小乡村认识小鲜肉的少,叶寒完全轻松下来,暂时告别了口罩墨镜兜帽这些东西,和苏静深一起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星期。
快回程的时候颜绍跟他们说了一个好消息,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他那神仙女友终于同意求婚了,发来的照片上是两只手,颜绍的紧紧握住一个女孩子的,带着闪亮的订婚戒指。
苏静深道:“他俩这十多年的恋爱,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叶寒好奇道:“是青梅竹马?”
“差不多,他未婚妻比他小了几岁,是我们高三班主任的女儿,颜绍骗人家小姑娘跟他谈恋爱,处了一个学期最后被班主任发现,被迫分开,之后好几年没再见面,他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取景地在帝都大学,这女孩正好在那读大一,才又好上。”
“……”还挺曲折。
“那颜哥订婚,咱们准备点礼物送他吧。”
☆、第 16 章
我等一个人出现,已经等了十五年。
肖肖除了是叶寒的表妹和粉丝之外,对他还有一点小目的,自从她到z市读书之后,家里那边就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要她多跟叶寒亲近亲近,好歹让他顾念点亲情,回家看看他妈……可肖肖已经用遍了办法,她哥就是不肯松口。
小寒哥总不愿意回家的原因,肖肖觉得自己还是明白一些的,她大姨家以前比较穷,姨夫脾气还暴躁,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打老婆孩子,大姨性子软,将就着过日子,也不肯离婚,看到孩子被打,就只会在一边哭。
听妈妈说过,叶寒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做值日回家晚了,他爸就把他暴打了一顿关进厨房,好像打中了脑袋,差点去了一条命,救回来之后人变得傻傻的,好一阵儿才恢复,这之后,就跟父母不怎么亲了。
初中开始就因为学费的问题没少被打被骂,高中没毕业就被姨夫赶出去打工……所以现在网上说什么叶寒高中都没毕业,她就想骂回去:你以为人人都有条件从小学读到研究生吗?我家小寒哥高中没毕业不是一样优秀?比你们这些键盘侠都优秀一百倍!
……
肖肖在这边苦恼,她室友几个聚在一起笑的贱兮兮的,没一会儿就影响到了她。
“你们笑什么呢?”
“哎肖肖,叶寒不是你偶像吗?你说他跟颜绍是不是真的啊?”
另一个说:“必须是真的,这俩都是我男神,男神就要跟男神在一起。”
“我去你们又瞎yy什么呢!我偶像岂容你们玷污!”肖肖虽然也有点腐,但她不会腐到自家哥哥身上。
室友笑嘻嘻的躲开了她扔过来的枕头,还给她看证据:“真的,你看,有人拍到他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这人不是颜绍能是谁?”
肖肖一阵无语:“就不能是朋友一块出去玩吗?你们都是什么脑子?这谁拍的,这么糊,看不出来是我小寒哥啊……”
叶寒跟着苏静深潇洒回来,被经纪人大骂了一顿,气道:“要不是看你现在火,我都不想理你!”
叶寒知道他嘴利但心是好的,至少比他上一个经纪人真心的关注他的发展。
听完一顿骂,叶寒也收了心,接受正常的工作安排,并且听苏静深的话,不再强迫自己什么工作都接,应该也没必要这样做了。
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
这天结束了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叶寒没让助理送,一个人悠哉的逛了一圈商场,给球球买了一个玩具,给苏静深买了一套茶杯,赶到小区,也没回自己家,拎着东西跑去了苏静深家那栋楼。
苏静深过来开门,一看到他就露出温柔的笑意:“还买了东西?”
“看你喝茶都不用专业的茶具,太不讲究,”叶寒把东西给他,哈了一下手,“听说今天会下雪,有点冷了。”
苏静深给他摘了围巾:“今天吃火锅,正好暖一暖,颜绍和小雅也过来了。”
“是吗?我还没见过小雅姐呢。”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颜绍正跟一个姑娘说话,笑的傻里傻气,听到玄关的动静,颜绍起身,给那个姑娘介绍:“小雅,这是叶寒。”
姑娘也起身,礼貌的向叶寒笑了笑,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文气,气质出众,整个人优雅而又恬静。
“小寒,这是我老婆,你得叫一声姐。”
叶寒的目光突然呆住了。
颜绍正开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苏静深却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叶寒在颤抖。
他很不对劲,脸色苍白,神思回笼之后,目光是惊疑而又不敢置信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苏静深握住他的手:“小寒,你怎么了?”
叶寒大脑一片空白,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呆呆的看了一眼苏静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这一刻,他所有城府和心机都成了泡影,只觉得浑身冰凉,心脏仿佛泡在盐水里,疼痛到无法呼吸,以至于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在叫他,他听不清,有人晃着他的手臂,他也无法回应。
颜绍也皱起眉,他还没有想太多,只道:“静深,他不是有胃病吗?是不是不舒服?”
苏静深没应他,抱住叶寒:“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却被推开了,叶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谁也没看,吞了口唾沫,只道:“我、我有点事,先走了。”声音哑的不像话。
苏静深放心不下,立马跟了上去。
颜绍正要跟简雅说我也去看看,没想到简雅先他一步跑了出去。
下午五六点,天色已经昏沉,今冬的第一场雪开始落下,小区里没什么人,冷清至极,仿佛这里一直都没有人气。
叶寒失魂落魄的跑下来,一时竟然找不到方向,迷茫的四处看了看,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个位置,可是他现在也不想回家。
苏静深追出来拦住他:“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
“我……”叶寒想跟他笑一笑说没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着什么,颜绍和简雅也追过来了。
叶寒想跑,却被苏静深握住了手。
周围的一切好像突然变得很寂静。
苏静深就看到叶寒眼里的光彩慢慢变得阴郁而复杂,神色越来越陌生,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似乎决定不再逃避,抽出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草坪边,蹲下,孤独可怜的像个孩子。
苏静深劝他上楼,他再也听不进去了。
第一场雪,并不大,却像是积攒了一年的寒冷都在这一天爆发了。
苏静深把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到叶寒身上,无计可施。
颜绍身边的简雅神色忧伤,她轻轻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然后向叶寒走过去。
“小雅?”颜绍搞不清楚状况,但直觉不太好。
简雅回头看他,摇了摇头,颜绍便不再拦她。
她走到叶寒面前,附身,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他抬眼,看着那只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刺眼的戒指,他一动不动,神色越来越阴冷。
这样僵持了有两分钟,简雅无奈的叹了口气。
颜绍和苏静深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对方的头上有点绿。
“还是这么不听话。”简雅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是哀伤而又温柔的,她抚摸了一下叶寒的额头。
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道:“见到你,我很高兴。”
叶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们有很多话要说,但不是在这里。”
他还是无动于衷。
“你知道,我最怕寒冷。”
叶寒的神情终于有所触动,眼眶渐渐红了。
他向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孤独而绝望的:“见到我,你真的高兴吗?”
她垂下眼睛,不想被谁看到自己深埋的悲伤。
他又道:“我这张脸,和从前应该没有很大区别?”
她点头。
“我仿画了你画过的《千丈红尘图》、前不久还弹奏了只有你我才知道的琴曲《遗战策》?”
她说:“我知道。”
“……我的所有社交平台上都提到了嘉岩城、暗示了红色莲花。”
她说:“我也看到了。”
旧时嘉岩城头客,落入浮沉散为萍。
这些把叶寒冠上“娱乐圈才子”之名的东西,苏静深都知道,他看了一眼简雅,又看向叶寒。
“看到了……”他突然笑起来,苦涩至极,然后笑声又戛然而止,声音颤抖,“看到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只好沉默无言。
“我无法找到你,只好希望你能看到我,直到今天,我都那么努力的想告诉你我是谁我在哪里……”他指向颜绍,“你看到了,也该知道我认识他,我跟他合作了那么多次,你是他的未婚妻,找到我那么容易,你说你高兴看到我?”
她想要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被这种态度激怒,猛地站起来,甩开了苏静深,没跑几步,又回过头来,眼睛赤红,死死的盯着她,颜绍感觉很不舒服,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做什么?”
简雅从颜绍背后走出来,道:“我们两个有话要说,阿绍,你和静深先回去吧。”
“小雅!”颜绍很不赞同,叶寒一看情绪就不对,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果然叶寒看起来已经崩溃了,他心里在歇斯底里的呐喊,说起那些折磨了他很多年的梦魇,出口的却是:“不想让他们听到?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你连面对我都做不到,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绝望的看着她,像穿过了漫长的岁月和等待,心境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这一刻,他不是苏静深所熟悉的那个内敛而清冷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刚刚爆红的艺人叶寒。
不是人们所认知的任何一个模样。
他眼里有一团火焰,越燃烧光辉反而越黯淡。
最后,他问:
“殿下,你还记得那年生死存亡之关头,你跟我说了些什么?”
她回答不上来,或者说,那些早就应该被尘封起来的记忆,她本来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想起的。
☆、第 17 章
简雅小的时候总是会做很多奇怪的梦,梦里曾有人问她:你死的那么惨,一定有很多遗憾吧?
她回答:我没有遗憾,自认死得其所,不管世人如何看法,我都已经释然。
……
有一年年底家里大扫除的时候,翻出来许多旧东西,母亲捡起一个粉红色蝴蝶发卡,笑着跟简雅说:“还记得这个吗?你小时候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不喜欢这些粉粉嫩嫩可爱的小东西,我跟你爸说了多少次他都忘,你过生日又给买这个,你可不高兴了,还哭了鼻子哟。”
简雅说:“哪有。”她微微低了头,红了脸,羞赧的像个长大了的小女孩。
其实她不愿意回忆所谓小时候的事,因为想不起来,八岁以前,她不属于这具身体,记忆也不是那些平淡而又温馨的可爱记忆。
真正的简雅早就死于一场踩踏事故,醒来之后,壳子里换了一个人。
一个总是在欺骗自己的人。
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释然,却忘不了那染血的城门,血是她的血,被狂风吹起稀释到空气里,跟别人的血并没有什么不同,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很久很久以前,她是列国时代云国的一位公主。
云国曾有女子为帝的先例,所以她的母后总对她有莫大的期许,让她自幼所受教导便甚于太子的规格,后来列国混战,云国处于危势,她不过是听从授业老师的训言写了一篇论证战争之害的《遗战策》,就突然进了文武朝臣之眼,群臣进谏,云国最先从混战中抽身,把所受损失降到最小,父皇高兴,听了母后的枕边风,准她入朝听政——这是个开始。
后来太子王弟渐渐长大,却资质不佳,父皇也一心沉溺于战争过后列国虚假的和平之中,接纳属国送来的美人,被安乐享受迷失了双眼,对朝政越来越不感兴趣——母后把握住了这些机会,联合部分朝臣,一起把她推到了台前。
母后说:“慕华,你一向知道母后的苦心,你父皇这般行径,太子又那般不得用,云国在他们手中迟早都要毁的。”
她问:“在儿臣手中不会毁吗?”
母后说:“怎么会?你这般聪慧,又有母后和我的母族在后头支持你,你会做的很好。”
那母后和您的母族又为何不支持父皇他们呢?
她知道答案,于是没有问。
那年她十六岁,成为云国掌政之人,很多人都以为她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只是个傀儡。
真正想做女帝的人,是她的母后,但她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有一个自以为可以控制的女儿,在母后的计划里,父皇会躺在美人堆儿里醉生梦死,与朝政越来越远,而嫔妃所生的太子自小身体就不好,很容易便死于哪一次太医也无策的“疾病”里,她只需要在母后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退到台下就可以了,这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而且温柔周到,决不会留下让反对者能够质疑的漏洞,而她却只看到了血雨腥风、白骨累累。
深宫里长大的孩子,骨子里透着人性的冰冷,不觉得自己单纯天真,她理应不会同情血脉相连的父皇和王弟,却无端担心母后手里的屠刀会停不下来,最终也会落在她的脖子上。
巴掌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母后愤怒道:“太子被你藏起来了?他在哪里?”
皮肉很疼,她碰了下火辣辣的脸,说:“母后,您知道殷赤妍何以为帝吗?”
母后愣了一下,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她轻轻一笑:“先祖赤妍女帝有治国之大才,为战之谋略,倾国之威望,嫡传之血脉。”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些东西,您一样也没有。”
母后大怒。
但她毕竟是母后唯一的孩子,而且“掌政”身份还在,所以没有这么快就到亡命的地步。
掌政久了,身边自然也会追随一些得用之人,其中一人素来以直言忠心自居,于是大胆试探她的意思:“公主有野心吗?”
她微笑道:“你舍了命来问这大逆不道的问题,我却不敢舍了命来回答你。”
她清楚,在这些人眼中,她设计与自己对皇位势在必得的母后对抗,一定也对皇位有什么想法,也许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被她解救了的王弟见了她就只会唯唯诺诺,就差哭着说:“皇姐,我绝不会与你争夺皇位。”
暗中却想置她于死地,在她好不容易打压了权臣、幽禁了母后之后,她的王弟、云国的太子就发动了宫变。
那天夜里,从云获宫到慕华宫,长长的宫路染了好多层血,倾盆大雨都没能洗刷干净,她踩着血腥气去上朝,听到被制住了的王弟在身后愤怒的大喊:“我才是云国的太子!”
公主有野心吗?
人都是有野心的,野心是欲望的延伸,人们尤其对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充满执念。
试问当你高在王座之上,又怎么还会思念平凡而无趣的生活?就算思念,也一定是在假惺惺的卖弄已得的荣耀罢了。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效仿赤妍女帝,并且为此展开一系列权争利斗,好巩固自己的权位,纵使那时候她已经是云国实际掌权之人,却也无法左右众人的这些思想。
她曾经忌惮母后制造的腥风血雨会波及到自己身上,现如今终于由自己掀起了一场场腥风血雨。
腥风由深宫刮向朝堂,固执的守旧者们想要反对时却发现已经无力回天,此时他们的皇帝,早已被美人磨去了所有锐气,当有臣子悄悄的送“公主有谋逆之心”的谏言到他耳边时,他哈哈大笑道:“她大权在手,谋谁的逆?谋朕的逆?谋她自己的逆吗哈哈哈……”
守旧的臣子们哀叹:女子为政,国将危矣。
其实他们早就有这样的言论,世人轻女子,云国人也未能幸免,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成为殷赤妍,而最终成为女帝的殷赤妍,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的谋士们兴奋的看不到这些,纷纷建言于她,建议如何让皇帝把皇位名正言顺的禅让给她,在他们看来,这是件轻松的小事,毕竟皇帝已经那么昏庸而无害。
而战争,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爆发了。
云国自赤妍女帝之后,几代国君荒废朝政,国势渐弱,加上几次大战割让了太多领土,如今早已不是什么强盛之国,她呕心沥血多年经营,也仿佛只是在苟延残喘,夹在晏、楚、黎、澜这些虎狼之国中间,长河之战中抽身已是侥幸,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好运了。
这场战争北澜早有预谋,且有他国所没有的强大力量,黎国坐观虎斗,起初晏、楚、云于盈疏城结盟,可北澜国以云国北境的百万子民威胁,“邀请”她一同开创列国盛世,她没有通天之能,也没有先知之力,无法突破困局,只好背叛盈疏之约。
那一年,九州战事再起,军民死伤无数,而晏国殁了一个晏帝最疼爱的妹妹晏清侯,楚国主帅则失去了未婚妻,楚军铁蹄北上,与晏国军队合力攻云国,战火在短短数月就蔓延到了帝都嘉岩城,城中人心惶惶,他们既怨敌国,也怨当政者慕华公主,认为一定是她贪图享乐,云国才会国库空虚,一定是她无能无知,云国才到了这步田地,一定是她总搞阴谋斗争,云国才不能发展强大……晏楚敌军兵临城下,嘉岩城无力抗敌,被万人唾弃的掌政公主把虎符交到一个谋士手中,命他带着皇属主力军护送幼弟七皇子悄悄离开,自己则登上了城楼。
大军势不可挡,嘉岩城破,云国掌政公主殉国而亡,云国灭。
殷慕华一生,在史书上留下了四个字:祸国殃民。
而那个拿着虎符离开的人,是云国掌政公主的心腹,叫傅羽,后来的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傅华莲。
……
现在的许多年轻人喜欢古风的东西,古风大大写歌词的时候,历数上下五千年,只要有名的都少了被当作歌曲主人公,有颜值有故事的更是跑不掉,像什么周瑜荀彧韩子高、黄帝妲己唐玄宗,都有自己的角色故事歌。
写列国时代的人物时,千古奇女子晏清侯最受欢迎最好写,其他的也有各种王侯将相、奇侠英士,还有就是列国时代有名的美男子傅华莲,其实他并非仅靠一张脸就能赢得后人多编排几行字,靠的是围绕在他身上浪漫悲剧的爱情。
肖肖作为年轻人中的代表,比较有发言权,初中的时候流行穿越小说,小姑娘们就天天幻想自己能够穿越到清朝嫁个王爷什么的,有的人比较有想法,说自己要跟大侠纵马江湖,还有想给皇帝当小老婆的,肖肖那时候就立志,说我要嫁就嫁古代的美男,主要是为了养眼,于是小姑娘们讨论起古代都有哪些美男。
什么潘安宋玉卫玠列了一遍,还有人提起了傅华莲。
肖肖那时候知识不充分,还很好奇道:“傅华莲不是女的吗?”
同学道:“是男的,是个男/宠哦。”
一群小女生羞涩而又激动的“哇”了一声。
当然也有同学比较懵懂:“男/宠是啥?”
肖肖在意的是:“他是谁的男/宠啊?”
“好像是一个公主的吧,哦对,一个亡国公主。”
有人插嘴:“我知道我知道,据说她和那个特别淫//荡的山阴公主有的一比,是个特别坏的女人,养了好多美男在身边,那个傅华莲只是她的男/宠之一吧。”
“好吧,”同学们又嘘声一片,纷纷幼稚道,“我绝对不要嫁给这种男人!”
后世的各种传说版本里,提起傅华莲,必是他和他的公主有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其曲折凄美堪比梁祝焦刘。
至于公主具体是哪个公主……和傅华莲有关的,史书里倒是有写,很多人也印象深刻,毕竟列国那个时代,奇人辈出,公主出身的人里面,前有殷赤妍称帝,后有晏清侯战死,每一个都是轰轰烈烈、令人钦佩,而殷慕华也因声名狼藉而常常被人提及,占了一席之地。
☆、第 18 章
她经历过无数个难眠的长夜,深宫森森,有那么多人在,从慕华宫到云获宫的路却还是那么阴冷而漆黑,太子的辱骂、母后的心计、父皇的无能、朝臣的争斗、百姓的苦难、山河的岌岌可危……都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无一不沉重。
讽刺母后的那些话,未尝不是在讽刺自己,她被推到那个位置,治国之大才,为战之谋略,倾国之威望,却一样也没有,那个时候就有人在说了——慕华大公主最大的悲哀,是永远也无法成为叱咤风云的赤妍女帝,可她却掌了权。
后来面对晏楚数十万联军,她毫不犹豫的从嘉岩城城墙上跳了下来,内心在那一刻得到了莫大的解脱,就算敌军主帅说了降者不杀,就算她原本可以逃出去,就算还有人真心希望她活着……她也已经不想再做殷慕华了。
身体支离破碎,视野模糊混沌,她抬起手,只能勉强看到血污,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能见到那个人。
……
简雅从回忆的长梦中醒来,泪流满面,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靠在颜绍怀里,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他身边。
从苏静深那边不欢而散之后,简雅回来就沉默不语,在沙发上呆坐很久,颜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睡了。
睡着了心里大概也不安宁,睡梦中还在流泪,颜绍抱着她,一边细心的给她擦泪,一边思考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他这一天都觉得非常莫名,出离愤怒,不能理解叶寒这个人,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不想让简雅更伤心。
他跟简雅算得上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了,他自认他俩小的时候就心意相通,简雅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要说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那也绝对不可能,所以叶寒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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