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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瘾-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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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瘾》二岚
文案:
九年后,火车站里,他和他遥遥相望,一个压抑着雀跃,一个满目漠然。
他们从少年纠缠到青年,不过一份感情,想得到怎么就这么难呢?
黄立柏:“许琮,如果再来一回,让你等我九年你会等吗?”
许琮:“不会”
黄立柏:“太苦了是吗?”
许琮:“不是,如果再来一回,我不会离开老家,苦的不是我,是你。”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乡村爱情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琮,黄立柏 ┃ 配角:严佐清,卫易 ┃ 其它:强强,1v1,he



第1章 第一章
  浴室里稀里里的水声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被房子主子脱下的衣服掩埋的手机在坚持了几分钟后,终于不再响起。
  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单身男人住的这间房不算小,然而却跟大部分男人一样,屋子杂乱不堪,价值不菲的西装随意的撇在一旁,遍地便当盒和杂志资料,若不是男人在外形象颇高,人们一定觉得他过得糟糕透了。
  终于,浴室里的水声渐小,不一会,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人穿着浴袍出来,像是有感应似的,在对方刚踏出浴室时手机又响起来。
  男人撸了把头上的湿发,从衣服里刨出手机,划了一下接听:“喂,你好”
  电话一接通,那边自动忽视那声礼貌的问候,咋咋呼呼的说:“许琮,你什么时候过来,你过来的时候帮我从申明路那家蛋糕店拿下蛋糕,我们在……”
  “在你们店里,年年都在那里,你有没有点新意?”许琮打断他,扒拉一下头发:“老严他连你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气球跟哪儿买的都知道,别说他,我都烦了。”
  对方深吸一口气,立马炸了:“你知道个蛋!!老子又不是给你过生日,你烦个蛋!场地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给我家老严的礼物!礼物懂吗!!你个单身狗莫酸!”
  许琮淡定的掏了掏耳朵:“不就是晚上刷干净了,穿上情趣内衣让他上一夜吗?你要是跟他回家见见家长,他比上你一晚上更高兴。”
  嘟……对方直接挂断了。
  啧,这都几年了,听到见公婆还这么大反应,老严还得加把劲。
  挂断电话许琮看到了之前的未接,三个全是同一个陌生号码,看到上面显示的归属地,许琮没有丝毫犹豫的回拨了回去,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喂,是小琮吗?我是何姨。”对方很快接起来。
  许琮愣了一下,立刻恭敬的回:“是,我是许琮,阿姨找我……有事吗?”
  “小琮……”何姨一听他的声音,立马哭了出来:“小琮,阿姨对不起你,我们黄家都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是立柏的错,阿姨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救救立柏吧……”
  黄立柏这个名字是在许琮心底扎根最深的存在,牵一发动全身。
  “立柏怎么了?”许琮焦急的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了,忙又说:“阿姨你别着急,慢慢说,立柏他怎么了?”
  “小琮啊……你说我的立柏他怎么才能让我们老两口省心啊,他出门跟人打架,被打的胃出血,医院都下病危了,说再有一次就没命了,他要是没了,让我们怎么活啊,小琮,你回来劝劝他吧,他现在也就只听你的了。”
  许琮听着对方又哭又心疼的话,慌张了起来,他恨不得立刻飞到老家,这么些年了,还是影响不了他一听黄立柏的消息就失去冷静的反应。
  许琮拿着手机回到卧室,单手换上衣服,对方还在哭,许琮只好耐着性子安慰,忽然许琮想起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再一次?立柏以前胃出血过?”
  对面听到发问忽然犹豫的说:“是啊,就在……就在你走的那一年……”
  许琮动作一顿,觉得压抑的喉咙都堵住了,坐到床上,许琮拿着手机问:“何姨,您这次让我回去,究竟什么事?”
  许琮不傻,非但不傻,还十分聪明,刚才突然听到黄立柏的消息让他乱了阵脚,如今稍微抽出一丝理智都足够他想明白,让黄立柏的妈妈亲自打给他电话,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不是胃出血的原因。
  何姨刚才说让他劝劝黄立柏,说明他已经没有危险了,那更没有让几乎怨恨他的何姨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动机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许琮拆穿,对方几乎崩溃的哭了出来,何姨仿佛喘不过来气的说:“小琮,小琮我的好孩子,我求求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吧……”
  在许琮的印象中,何妈妈是个典型的相夫教子的良家妇女,她个子不高,经历了不少苦难,当年立柏爸爸生意失败颓废的时候,却又能独自撑起一个家,单薄的身体里孕育着巨大的力量,许琮还从来没听过她这么哭,哭的他也慌起来。
  “阿姨,您别哭,我马上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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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琮收拾了行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飞机场,被告知今天没有飞机飞往老家后,又用手机查了下,转身又开向火车站,中途想起来严佐清生日的事儿,立刻给卫易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严佐清和卫易认识许琮七年了,第一次知道他还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许琮在怕,他怕再也见不到黄立柏了。
  许琮认识了黄立柏到今天十七年了,而从那个小村庄出来九年,九年他都没回去过一次,从九年前的那天晚上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黄立柏。
  挤火车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身边总有人对他侧目,坐下后就是漫长的十个小时,许琮像是回到了九年前,那个攥着五千块钱闯荡的十九岁男孩,也是从这列火车离开。
  当时他拼着一股劲,以后赚了钱就把黄立柏从那个封闭的村子里接出来,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那样就没人指责他们是变态。
  那时,他可笑的认为他们俩是相爱的……
  不,也许他潜意识里知道,黄立柏对他并非爱,他一厢情愿的活在自己许下的承诺,自以为是的告诫自己,黄立柏在等他。
  火车上的男人皱着眉,将手中的电脑包放在桌子上,狭隘逼仄的空间极度不舒服,许琮暗骂了一声,抬起头,锐利的黑眸扫过一干一直不停打量他的农民工,比对方老板更有气场的模样吓得一帮人再也不敢随便乱看。
  许琮的心情稍缓。
  四年前,也就是他出来的第五个年头,许琮凭着不要命的干法已经为自己拼得一席之地,他买了房子买了黄立柏喜欢的车子,定了飞机票要赶往老家的时候,卫易出事了,严佐清平时精明能干一遇到卫易的事就心神大乱,许琮只得延迟回去的日期,卫易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遇到了于驰,黄立柏的初高中同学兼好哥们,两个人是一个地方的。
  于驰在医院做实习医生,他告诉许琮,黄立柏结婚了,同乡的女孩,长得很漂亮,黄立柏追了许久才追到的,他刚有个孩子,女宝宝……
  许琮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承认他还是了解黄立柏的,那小孩儿他看着长大,怎么会不了解。
  那段时间他很痛苦,反复睡不着觉,也不去公司,许琮的目标没了,人生都失去色彩没有了意义。老严这时候去给他收尸的时候顺便送了他几句人生鸡汤,许琮不至于立马活过来,却慢慢的开始吃饭,工作。
  老严说:说不定他就离婚了。
  许琮笑了,但是自此,许琮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偏远的乡下。


第2章 第二章
  火车到站了,许琮提起行礼箱,在人群中挪动脚步,下了车。
  这里是许琮的家乡,许琮太久没回来这里,以至于再次踏上故土,有股和内心不符的陌生感。
  这次回来许琮谁也没通知,所以当看到黄立柏穿着医院病服出现在出口站时,他愣住。
  黄立柏长大了。五官棱角分明,成熟稳重,看到他时,眼神甚至变也没变,似乎他们不是九年没见,而是仅仅分开了九天似的。
  许琮拉着行李箱在他身前停住,许琮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盯着黄立柏的脸看了半响,心跳如雷。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黄立柏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
  生疏,冷漠。
  许琮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慢慢覆上去,一触即分。
  黄立柏以前不是这样伤人无形,以前的黄立柏聪明开朗,尤其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每每做了恨不得人打死他的事,他就会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你,就让人再也生不起气来,许琮说,黄立柏最娘炮的地方就是这一双眼睛,而每次说完,他都被黄立柏操着椅子追着打。
  黄立柏穿着宽大的病服,露出明显的锁骨,他小时候瘦的跟发育不良似的,后来才被许琮慢慢养起来,现在,又瘦回营养不良的模样。
  九年,黄立柏二十五岁,物是人非。
  许琮仔细的打量了他的全身:“你身体怎么样?我听说是胃出血?”
  “小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妈那人就喜欢大惊小怪,你这么忙还特地把你叫回来,真是麻烦你了。”
  许琮心脏抽了抽:“别客气。”
  许琮和黄立柏刚认识时,黄立柏八岁,许琮十二,那时候许琮帮黄立柏修好了他偷骑出来的摩托车,黄立柏也没这么客气。
  许琮笑了笑,满眼的受伤收回心里消化。
  “何姨呢?”
  黄立柏现在的样子确实看着没什么大碍,那何姨让他回来的目的就更可疑了。
  “她没来。”黄立柏语气有些奇怪:“不过她让我好好招待你。”
  许琮点点头:“麻烦你了。”
  黄立柏脸色有些难看,急忙转过身,冷淡的说:“应该的,走吧”
  刚转身,他看到身边穿着一身护士装的翟芳,才暮然想起这个人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
  “我知道。”许琮早就注意到了黄立柏身边的女人,只是没想到她会是护士。
  许琮礼貌的伸出手:“你好弟妹,我是许琮,立柏多年的好哥们。”
  这个应该就是于驰说的同乡的女孩。
  黄立柏垂下头。
  翟芳穿着一身护士服一直亲密的挎着黄立柏的胳膊,护士和病人,郎才女貌。听到许琮的话,翟芳连忙跟许琮握了握手:“早就听小柏提过你,这次可要留下来好好跟小柏聚两天。”
  很大方的女人。
  “好”许琮听见他自己这么说。
  黄立柏揽过翟芳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许哥,你还没祝福我们呢。”
  许琮表情有一丝裂痕:“立柏……”
  黄立柏目光躲开,放开翟芳:“不想祝福就算了,走吧,我妈给你定了房间。”
  许琮沉默着拉起行李,跟着黄立柏离开火车站。
  自始至终,谈话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翟芳一直追随着的探究目光。
  家乡变化很大,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三人一起去打车,翟芳出来后深深看了一眼许琮,忽然笑道:“许哥,你手上带着戒指,你结婚了吗?怎么没把老婆带回来,我好也招待她一下。”
  许琮右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摘下过。
  许琮攥紧行李箱拉杆:“没有,我没结婚。”
  翟芳不依不饶:“那就是有未婚妻咯?”
  话音刚落,黄立柏忽然加快速度往前去了,翟芳冲许琮抱歉一笑:“许哥你别在意,立柏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冷落你。”
  许琮面色一僵。
  “抱歉许哥,我去陪陪他。”
  “没事,你快去吧。”
  翟芳追上黄立柏,故意挽上黄立柏的胳膊:“你那个朋友好有魅力啊,他是混血吗?怎么那么帅?我都快爱上他了。”
  黄立柏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翟芳,你搞什么?”
  “怎么?吃醋了?吃我醋还是吃他的醋?”
  黄立柏警告的看着她:“翟芳?”
  翟芳吐吐舌头,不作妖了,低头时,脸色却难看了几分。
  蓝天白云,人来人往,时隔多年,两个已从少年变成青年的男人,一前一后,穿着病服的黄立柏已经有女人陪在左右,撒娇打闹。而一身西装革履的许琮,依旧托着他的行李箱,眼中始终只有那个人。
  酒店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黄立柏还在住院,今天还有吊瓶要输,在酒店门口就分开了。临走的时候,许琮叫住黄立柏。
  “你的手机号是什么我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黄立柏停下,却没有转头,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我的手机号,还是原来那个。”
  许琮周身一震。
  黄立柏的手机号还是许琮陪他买的,两个人虽然有四岁之差,黄立柏却先有的手机,那时候黄立柏才上小学。
  黄立柏小时候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所以没人管的黄立柏总跟着许琮,许琮不如黄立柏幸福,他八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小姨接过来后,因为过意不去,经常给小姨姨夫做些零碎的工作,许琮那时候在姨夫游广坤的工厂里打工,姨夫特地给他收拾出来一个独间的小宿舍,两个人就一块住在那里,黄立柏爸爸回来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台手机。
  时光很久远了,很多细节许琮都不太记得,不过关于手机的事他还记得很多,比如,后来姨夫游广坤不让许琮跟黄立柏一块玩,许琮手机里黄立柏的名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媳妇儿。
  青春期开玩笑时存下的笑称,在一个晚上被偷偷摸摸的改了,直至今日,许琮的手机上还留着那个号码,还是当年黄立柏亲手打下的那个昵称。
  树儿。
  许琮点了一根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深深吸了一口。
  许琮从出来后再也没有给黄立柏打过电话,这么说也不对,刚开始他打过,被送出来的那一晚,他想见见黄立柏,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块走。
  电话通着,自始至终没有人接,再然后便是关机,停机。
  永无休止的打不通。
  许琮以为他早就不用那个号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何姨打来电话,许琮掐了烟,忙接起来。
  “喂,何姨。”
  “小琮啊,你到了吗?”何姨声音偷偷摸摸的,跟辟着什么人似的,许琮把手机贴近耳朵,努力听着。
  “到了何姨,已经住进宾馆了,谢谢您给我安排的地方。”
  “啊?什么我给安排的地方?小琮,今天对不起了,我不能去接你,立柏他爸出了点事。”
  许琮皱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黄叔叔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喝了点酒,闹腾呢。你也知道……”何姨说着,语气有些哽咽,黄志国是脸面看的比天重的人,他当年独自出门闯荡,挣了不少钱,乡里人谁都知道他,毕竟在手机还是个金贵物件的年代,就给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买手机的,他是独一份,后来被人骗光了钱,回到家里,还欠了亲戚邻里一屁股债,他便觉得做人抬不起头,脾气也变得极端,暴躁,整日关在家里不出门,一喝醉了酒就故意找茬儿,砸东西,打人,许琮也曾见识过。
  何姨整理了一下情绪:“小琮,何姨是想跟你说件事,你别怪何姨。”
  “何姨您说。”
  “让你回来是瞒着他爸,他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你这两天先别回乡里来,免得他做什么极端的事好吗?”
  许琮坐直身:“何姨,我只想问问您立柏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男人大喊大叫:“臭婆娘,你死哪里去了?”
  何姨声音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小琮,这个我过几天见面了跟你说,我先挂了。”
  “等等,何姨你把我要回来的消息告诉立柏了吗?”
  “没,没有”随后解释:“立柏他现在身体不太好,我还没告诉他,等过两天我带你去看他。”
  电话匆匆挂断,许琮看着手机又恢复原来的界面,上面的树儿两个字有些发愣。


第3章 第三章
  酒店不是何姨订的,接人也不是何姨让接的,那黄立柏在火车站说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在找借口,其实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被推距千里的心又回暖了几分。
  许琮手指在那个号码上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放回口袋,收拾了一下往医院去了。
  许琮还是想面对面看看黄立柏,缺失了这么多年,刚才的那几面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太想他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晚上梦到他,多少次恨不得什么都不顾的跑回来找他。
  “你好,请问黄立柏在哪间病房。”
  护士听见黄立柏的名字,既没有查也没有过多询问,反而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许琮:“你找黄立柏?”
  许琮点点头。
  “五楼第一间病房3号床。”
  “谢谢。”
  直到拐弯,许琮才摆脱了那双如芒在背的探究眼神。
  许琮来的时候在门口买了一束花,想了想又买了点水果,黄立柏从小不喜欢吃水果,不知道这么多年有没有改变。
  许琮捧着花往病房走的时候,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这种紧张荡然无存。
  黄立柏右手吊着吊瓶,他站在床下,正费力的够着跑到床下的拖鞋,顾及着手上的针,黄立柏动作十分难受,身边连个陪床的也没有。
  许琮上前一手扶住吊瓶,一手托起黄立柏,黄立柏没想到许琮会来,有点意外,随后就是无尽的难堪。
  “你怎么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看。”
  许琮弯下腰把鞋拿出来放到黄立柏脚下:“要去哪?”
  黄立柏有些不好意思:“上厕所。”
  许琮拿下吊瓶,意思很明显,黄立柏没动:“我一个人就行了。”
  “做个举手之劳的朋友都不能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立柏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让他送到门口接过吊瓶自己进去了。
  这些事情黄立柏早就一个人做习惯了,两个人反倒不自在。
  “怎么一个人?弟妹呢?”
  “上班,她工作忙。”
  “平时,你就一个人?”许琮环顾四周,别的病床前鲜花水果各种奶制品堆得满满的,身边也有人陪着,而黄立柏这里,桌子上只孤零零放了一个水杯,地上一双拖鞋,再无其他:“何姨他们没来?”
  “嗯”黄立柏敷衍。
  许琮看出来黄立柏不想多说话,只得结束这个话题。其实许琮误会黄立柏了,如果跟他熟一点的人在身边,大概会不可思议,黄立柏居然能一句一句的跟人说这么多。
  许琮缺失了黄立柏的九年生活,不知道黄立柏现在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开朗爱闹的性子,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阴郁自闭,整日不开口说一句话。
  “吃饭了吗?”
  黄立柏顿了顿:“吃了。”
  许琮看了看手表,一点多了,他竟然连午饭还没吃。
  “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我说,我吃了。”
  许琮笑了一声,看吊瓶里的药还多,道:“立柏,我们只是分开了一阵,我没失忆,我还不了解你吗?”
  许琮去买了点粥,估摸着黄立柏现在的胃也不能吃别的,回来的时候在大厅碰到翟芳。
  翟芳看到许琮很意外,来不及收拾情绪,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话里排斥的意味太浓重,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许琮:“我给立柏买点吃的。”
  翟芳像是猛的想起黄立柏还没吃饭,回头看护士站上的电子表:“遭了,又忘了。”
  “你忙吧,我帮他买了。”
  “不用!”翟芳咬咬牙:“我马上忙完了,他现在胃还虚弱,不能吃乱七八糟的。”
  “粥能吃吗?”许琮这些年在外打拼,事业有成,一身气势不是翟芳这个小护士能比的,推了两句翟芳就被堵得无话可说。
  不远处护士长要过来了,翟芳不甘心的看了许琮一眼:“那就麻烦许哥了,改天我跟小柏请你吃饭。”
  许琮点点头,对于翟芳忽如其来的敌意也不在意。
  回来后,许琮看到黄立柏半靠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看,左右嘈杂的声音远去,他的周围仿佛有层屏障,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孤寂,阴郁,寂寞。
  现在的黄立柏不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阳光清秀的少年。
  许琮总有种感觉,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黄立柏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盯着自己的手,发着呆,忍受着时光。
  “在看什么?”
  黄立柏回过神:“没什么。”
  “抱歉回来的晚了”许琮把桌子竖起来,打包好的粥放到黄立柏跟前:“针扎在右手,你能吃吗?我帮你……”
  “不用”顿了顿,又补充:“谢谢。”
  许琮没坚持,他感受的到立柏现在对他的疏远。
  “立柏,你要是闷,怎么不让何姨带着你女儿过来,我还想见见她,这次来还特地给她带了礼物,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黄立柏僵住,他过了许久才问:“谁告诉你我结婚的?”
  “于驰,你的那个好哥们,我四年前偶然碰到过他一回,他告诉的我。”
  黄立柏听的很认真,听到于驰的时候不惊讶也不了然,波澜不惊,不知是藏的太深还是麻木了,对什么都激不起情绪波动。许琮眸色深了深。
  “你和于驰,在哪个城市?”过了许久,黄立柏斟酌问道。
  黄立柏问这个问题很谨慎,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许琮的行踪有多神秘,整个乡里,除了送走许琮的姨夫,没人知道他在哪,包括许琮的小姨和表弟。
  “c市。”
  黄立柏自言自语:“原来他跑那么远。”
  “嗯?”
  “没什么,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吗?”
  “还行,自己倒腾了点小生意。”
  黄立柏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就知道他肯定混得不错:“小时候就知道,你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你也是,从小就机灵,脑子好使,长大肯定是大学生”
  黄立柏脸色一僵:“没有,我不爱学习,那时多亏你帮我。”
  “立柏”许琮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我过得挺好。”
  “那为什么会跟人打架?”
  “喝了点酒,对方耍酒疯,你也知道我这脾气,从来不受人委屈。”
  许琮还是不放心:“那你身体真的没事?”
  黄立柏放下勺子,第一次正视许琮的眼睛,他问:“许琮,你这些年没回来过,你打听过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琮没有过,说他懦弱也好逃避也好,他就是没有过。
  在很久很久以后,许琮才明白,此时的黄立柏是在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一个原谅他的机会。


第4章 第四章
  许琮住的病房离水房挺近,给黄立柏接热水的时候碰上两个中年妇女,两人神神秘秘的窃窃私语霸占着水龙头,许琮在外等着,两个人的声音渐渐传到许琮耳朵里。
  “我也是听一个老病友说的,他在这里呆的时间长,知道的多,他说那小伙子来住院很多次了,这里人都躲着他”
  “男人喜欢男人,恶心不恶心,怎么会有这种怪人,这种变态就该被雷劈死。”
  “谁说不是呢,他父母也不来,嫌他丢人,听说他被父母关在地窖里关了几年,后来自杀被抬出来了,听说送过来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的。”
  “那他到底什么病啊?”
  “这种人浑身脏病,说不定还传染,总之离他远点。”
  “那咱们来的这水房离他病房挺近的……走走走,咱们去楼上打水,太可怕了,医院怎么让这么个变态住院,影响其他人!”
  “谁说不是啊,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找找医生抗议一下……”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许琮还是保持着一个动作回不来神。
  “许琮,许琮?你打的水呢?”
  许琮回过神,果然自己拿着空杯子回来了:“不好意思,我再去……”
  “不用了”黄立柏看着他:“你是不是累了?回去吧,我这一个人没问题。”
  许琮眼光落在黄立柏两只手腕上,左手手腕上疤痕清晰的印在他瞳孔里。
  许琮飞快答道:“我没事,你吊瓶输完了,我去叫护士。”
  许琮还没出去,医生和护士一起到黄立柏病床前,张医生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带着眼镜,看到黄立柏身边有个年轻的青年还颇为意外。
  张医生:“立柏,今天感觉怎么样?”
  黄立柏看到张医生,隐约有个笑意:“好多了,我觉得可以出院了。”
  “臭小子,可不可以出院是我说了算,你给我老实点。”
  “久病成医,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
  张医生哼了一声:“医生最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小霞,去把他针拔了。”
  黄立柏跟张医生交谈起来还有几分人气儿,看得出来他跟张医生很熟,许琮悄悄退了出来。
  过了十来分钟,张医生出来了,许琮拦住他:“医生,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许琮:“来我办公室吧。”
  “你问我问题之前,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张医生对许琮没有什么好脾气,仿佛黄立柏是他亲人,而许琮不过是个路人而已:“你是不是叫许琮?”
  许琮一愣,点点头:“是。”
  张医生坐到椅子上,客气的指了指对面:“请坐,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我想知道立柏现在的身体状况。”
  “刚送过来的时候挺严重,胃出血,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那小子说的不错,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您是说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张医生摇头:“没有。”
  许琮皱起眉。
  张医生:“怎么?有些失望?”
  许琮:“不,不是,您别误会,何……他妈妈说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想问清楚。”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只管治疗我能治的病,其他的你得问他妈。”
  许琮:“谢谢您,我先走了。”
  张医生叫住他:“等等,问句不该问的,你现在是不是很有钱?”
  一个医生问这种问题,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被冒犯,何况许琮无法回答,所以许琮沉默的时候张医生自己一笑:“没事,我就问问,你请便吧。”
  许琮再回病房的时候,翟芳已经在里面了,许琮没进去,他回头坐在走廊上,手肘撑着膝盖发呆,过了许久许琮才起来,慢慢走出医院。
  他现在很乱,周围的态度让他觉得慌,这九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立柏只是尴尬九年前的事,那医院里,医生,护士,病人的态度怎么回事?还有那道疤。
  他回来的事没通知姨夫,事到如今,他更觉得瞒着是对的,当年姨夫一意孤行把他送出来,他跪在地上求过姨夫,求他帮着立柏,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立柏。
  若真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姨夫没通知他?
  许琮站在医院门口,下午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过了许久,许琮拿出手机,翻出一个人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游辰是游广坤的唯一儿子,许琮八岁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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