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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_影来-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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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眼眶湿了,所有的事一股脑都涌了上来,从学校开始,从那时候被他威胁补习,后来去青海湖,去绍兴找他吃饭,在重庆旅游,后来争吵过,也和好过,情真意切地拥抱过,像大雨那天在自己家楼下那次一样。
而此刻,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还站在自己对面。
顾珩一边笑一边流着泪,留下的泪水却是甜蜜的,他用力点点头,“愿意!……我愿意!”
一瞬间宾客都发出欢呼,大家纷纷鼓掌,淋在雨里也挡不住每个人笑容,刘子欣在一旁兴奋地叫道:“哥哥嫂子要亲亲啦!子欣要捂眼睛!”
刘远悄悄对她摇了摇手指,示意这次不用捂,然后认真地吻了上去。
两个湿透的人相拥着,雨水也仿佛在奏交响乐,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喝彩声,像是给他们的爱情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两人互相用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戒指在雨中发出微微闪光。
未来的路很长,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次失败没什么,为了能成为更好的人,你要等,要等两个人都慢慢蜕变,知道眼睛里只有彼此,属于你的,不管再迟也一定会来到。毕竟,你们能够相遇,命运已经很用力了,不是吗?
那么,从今天开始,握住了就不要放手吧!
结婚快乐!~撒花!~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感谢大家的陪伴
第94章 番外'第一个夏'
千禧年刚刚开始,教学楼却和曾经一样旧,连同两鬓斑白的老教授一起,印着岁月的痕迹。
正值新生报道,校园里到处贴着红的绿的大字报,路边齐刷刷停满了铁灰色的自新车,“播下幸福的种子,托起明天的太阳。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N大……”掉了漆的广播在阳光下聒噪地吵着。天热得让人烦躁,赵以铭站在树荫下,拿着宣传纸往脸上扇风。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赵以铭回头,见远处有人骑车飞驰下来,绕过阻挡三两人群,轻快得像只展翼的鸟。他笑着喊:“喂,你要去哪儿?”
“回家。”顾珩把脚往地下一撑,脸上汗津津地,笑说:“肖老师终于肯放我走了,帮他核对了一下午的学生名单,有空来我家吃饭,我先走了!”说罢弓起背用力一蹬。
赵以铭扯着嗓子问:“喂,这边纳新还没结束呢!你不来帮忙吗!”
“有几个人报名,回头跟我说,普及演讲都归我。”顾珩回头说。白衬衣哗啦啦被风吹鼓,青春洋溢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消失不见。
赵以铭不说话了,微张着嘴,望着空荡荡的校门上,几个烫金字被阳光晒得闪闪发光。
这就是,心里一直憧憬着的那个人,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夏天。
………………………………………………………
那时候他二十岁,年轻而迷茫,对自己的将来和性取向一无认知,会把前卫杂志上的屁股想象成是男人的,对着“他们”打□□。他想对一个人好,他知道那个人会对他露出笑容,那副笑容他总是特别迷恋似的爱看。
这些都是赵以铭的秘密,尤其见到了那个人,秘密格外禁锢得狠,所有感情像收卷的藤蔓,一点枝芽都不敢生出,他拥有这种能力。
上课的时候,顾珩总是帮赵以铭占前一个位置,而自己则坐在正中间,在前后的人海中隐匿起来,像性格一样。
“给,顺路买的。”赵以铭进教室,递给顾珩一瓶水。
“谢谢。”顾珩在教室坐了有一会儿了,满头都是汗,接过来就开始拧瓶盖,两条纤细的胳膊过于用力,凸起一层薄薄的肌肉,乳白色瓶盖发出“喀”的一声。
赵以铭回头,注视他举起水瓶,人往后仰着,凸出的喉结轻微上下滑动,纤长的脖子和滑进衬衣领口里的青筋,看起来是那么干净而散发出皮肤的温热。
顾珩喝完水,放下水瓶,舌尖轻轻伸出了一点点,稍微舔了一下嘴唇,又害羞般缩回口中。
赵以铭也跟着舔了舔嘴。
听老师讲课是枯燥乏味的,课上到一半,赵以铭又忍不住回头看顾珩,见他埋头写字,只有个干干净净一个发璇,没话找话问:“你知道新生普及演讲在哪儿么?”
“听说在礼堂。”顾珩一边写字一边说。
赵以铭好奇凑过去看,见本子上记着'紫红色波纹纸30张,彩带7卷,空白磁带5盘',他笑偷挪道:“真行,文艺委员的活儿又让你干了。”
“哪儿啊,她忙着要画海报,没空去买材料,只能我代劳了。 ”
“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诶,要空白磁带干什么?”
“她说要把大会内容录下来。”
“哦……那开完会之后的聚餐,你去吗?”
顾珩犹豫了一下,微微弓下‘身,摇了摇头。
赵以铭像是要和他探讨秘密,离得更近了,“你不去?”
顾珩小声说:“那边吃的太辣了。”
“你吃不惯么?”
“嗯。”
“那你想吃什么?”
顾珩趴到桌上,想了想,弯起眼睛轻轻笑:“想吃螃蟹。”
赵以铭也跟着笑,一直没舍得起身,保持这种模糊的距离,让两人的胳膊接近于贴在一起,看着两个相差甚远的肤色,他油然生出一些轻微的幸福感,顾珩和他“趣味相同”的时候很少,多数时候的姿态都是优秀而清淡的,因此,这样的时刻弥足珍贵。
晚上赵以铭回到宿舍,推开门扫视了一圈,第一个就问:“顾珩呢?”
室友把脚从搪瓷盆里伸出来,顺手捞了条毛巾擦了擦:“他回家了。”
“又回家了?”另一个室友问。
“嗨,他家就本地的,要我我也乐意往家跑——老赵,你找他干嘛?”
赵以铭云淡风轻地进了门,扬了扬手上的塑料袋“带了点螃蟹,准备说大伙一起吃的。不要紧,你们吃吧。”
“嗬!我瞅瞅,哎哟喂,真香!煮好得都是!从饭店打包的吧?”几个男生都纷纷扔了手上东西围过来,有个举着螃蟹腿说:“都闻到膏味儿了,是公蟹吧?”
“可不么,全是公的,一共八只,你们分吧。”
“还是老赵义气,自己在外面资本主义,还不忘惦记我们劳苦群众,诶老赵,你也来一起吃啊!”
“我吃过了,不饿。”赵以铭坐在桌前,失了兴趣。
他想起顾珩前几天邀请他来家里玩,琢磨着要不要过去。他暂且认为自己是顾珩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了,顾珩应该不是跟他说客气话。
第二天是周六,他就按照顾珩给的地址去了,照样拎着一盒螃蟹,比昨天的还精美了。敲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一个慈祥的老人把头探了出来,赵以铭知道这一定是顾珩的奶奶,笑道:“奶奶您好,我是顾珩的同学。”
“欸,乖孩子,进来吧。”老人家笑呵呵地给他拿出拖鞋,一边慢吞吞说:“顾珩在厨房里呢。”
“阿铭?你来了?”厨房里传出声音。
赵以铭走进了厨房,傍晚的光从油烟扇里透进来,里面没开灯,光线昏暗,他却清晰看见了顾珩灿烂的笑容,“哈哈,抱歉抱歉,我手上都是面粉,你自己倒水喝吧。”顾珩说罢用手背蹭了蹭汗。
“何止手上,你这脸上沾的都是。”赵以铭走近了些,看到他脸上的白印子,笑着问:“在做什么呢?”
“三丁包,做好了给你吃,留这儿吃饭吧。”顾珩认真地捏着包子皮。
奶奶从一旁走了进来,赵以铭听见顾珩问奶奶提前透支一些钱,他好奇的问:“你要干什么?”
“想买一套书。”
赵以铭立刻说:“我这儿有钱,算是借你的,什么时候还我都行。”
“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谢谢你,你留着吧,万一哪天急用。”顾珩笑眯眯地压低声音:“我奶奶一会儿要去走亲戚,后天才回来,你要是懒得回学校,可以住在我家。”
赵以铭突然欣喜:“可以么?太打扰了吧?这 ……”
顾珩笑着瞥他一眼:“没事。”
包子包好了之后,顾珩把螃蟹蒸在锅里,擦了擦手,去客厅找赵以铭,没看到他人影,隐约顺着声音来到了阳台,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
“我跟你说了,你怎么听不懂?”
“我没钱,别再来管我要钱了,挂了。”
顾珩见他要转身,赶紧退了回去,不禁有些奇怪,老赵干嘛要对女朋友这么不耐烦呢,明明对兄弟很仗义的,借自己钱都很爽快。
他没有细想,见厨房冒出了白汽,赶紧跑去盛螃蟹了。
到了晚上,顾珩在卧室给赵以铭换上了新洗好的床单,自己去奶奶的房间睡,赵以铭半夜睡在顾珩的被窝里,满世界都是顾珩的味道,他可耻的硬了,又不敢在别人家里打□□,只能起床接杯凉水喝了缓缓。
“阿铭。”顾珩披着睡衣出来,“你饿了吗?”
“没,我接杯水喝。”
“热吗?都是汗,电扇不起作用吗?”顾珩找出遥控器:“我把空调打开。”
“算了,不开了。”赵以铭拦他。
“没事。”顾珩以为他替自己省电,回头露出一个带着困意的温柔无力的笑:“我也热了。”
空调打开,凉爽的冷风灌满了房间,两人的睡意反而逐渐减淡了,赵以铭提议在沙发上聊天,顾珩顺驯的同意了,盘腿坐下来。赵以铭见他披在肩头的睡衣外套掉了,替他往上扯了扯,顾珩赶紧说:“我自己来。”一边问:“你想聊什么?”
赵以铭早就发现顾珩对肢体接触不习惯,他稍稍叹气说:“其实我……”
“……”
“嗯?”
“……唉,算了,都是些扯淡的事,不说了。”赵以铭酝酿了半天,突然笑出来,故弄玄虚地问:“喂,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顾珩一愣,并不想谈这个话题,又怕太正经了让同学笑话,只能摇摇头如实说,“不知道。”
“胸大的?”赵以铭故意问,果真看到了顾珩皱起的眉头。
顾珩抱着膝沉思了半晌说:“我喜欢……有主见的人。”
赵以铭一下子笑岔气:“受虐啊,你难道要找个母夜叉吗?”
“哈哈哈。”顾珩也歪在沙发上笑,“那是你,就该有人好好治治你了。”
……………………………………………………………
这次之后,赵以铭就大概清楚了顾珩的理想型,这家伙貌似有点被动,喜欢一个能制得住他的。于是赵以铭便琢磨着给他介绍个对象,至于为什么要给心底里暗暗喜欢的人介绍对象,其因有三:一,他和所有欲盖拟彰的暗恋者一样,经常用反方向行动掩饰本意居心,例如他喜欢在别的同学面前故意说些“顾珩就是个书呆子,看见他就没劲。”二,他好奇顾珩谈了女朋友之后是什么态度,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有那个自信——顾珩不会平白无故喜欢上一个女同学,他们迟早会分手的,到时候说不准顾珩对女生觉得没劲,把感情转移到男生身上也不是没可能的。
于是阴差阳错的,他开始寻找起要介绍给顾珩的对象,既然顾珩说喜欢有主见的,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人选。
陈敏,外语系副主席,搞联合活动的时候大家彼此熟悉的,是个个爽朗的女生,有着漆黑浓密的短发和的瘦而精干身板,经常带头劳动,把手下一群干事们治得服服帖帖,颇有一把手的架势,顾珩也认识她。
于是,第二周的联合活动,大家在布置会场的时候,赵以铭凑去和陈敏说:“喂,铁锤,透你个秘密,要听吗?”
“我不是铁锤,再说我可打人了。”女孩盛气凌人地看他。
“好好,算我错了,真要和你讲正经事。我们系的顾珩,你知道吧?”
“他呀——”女孩双手往后捋了捋头发,爽朗地笑了:“怎么了?又是要管我们系借材料不好意思开口,派你来了?”
“哪儿呢,这次不是这个事了,不过说到底,你知道他总跑外语系借这借那——还打着老师的名义——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赵以铭挑眉,往女孩那边努了努嘴,接着就继续手上剪纸的活儿,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果真,女孩稍愣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登时没有了伶俐强势,转变为一种措手不及的害臊。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他是个慢性子,有什么都往心里憋着,我看不过去,只能背着他来跟你撮合了,你要是对他也没坏印象,就主动点。”赵以铭还没说完,突然招手道:“喂!顾珩!”
女孩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主人公。平时见到这个人她没有半点紧张,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反而拘束起来,赶紧低下头做手中的工作。
顾珩笑了笑朝这边走来,他今天换了件蓝色的衬衣,洗的有些发白,脸上结的密密匝匝晶莹的汗珠,皮肤细腻而温润,带着一股非常年轻的书生气,笑着说:“我才从办公室出来,听说这边还没结束,过来帮忙好了。”说罢转头对女孩道:“你好。”
“哦,你好。”女孩赶紧抬起头说。想了想又开玩笑了一句:“今天还借材料吗?”
“不借了,老是借,不好意思。”
赵以铭凑女孩耳边低声笑:“看吧,我就说他是为了你——”话没说完被女孩狠狠捅了一胳膊肘。
顾珩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只站在旁边,半晌赵以铭抬头说:“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陈敏准备回去了,你送她吧。”
“我可不用送。”陈敏赶紧说,见顾珩有些尴尬,又对着赵以铭说:“人家可是大忙人,刚跑完腿回来,让他歇歇吧,我自己回去了。”
“啊……那我送你吧。”顾珩只得嗫嚅说:“没事的。”赵以铭反倒被吓了一跳,快速往顾珩那边看了一眼。
陈敏手心一紧,放了东西说:“那,谢谢你这个护花使者了。”
顾珩点点头,跟着去了。
盛夏未过,校园里绿荫,还到处挂着喜迎新生的横幅,男生女生三五成群,抱着课本有说有笑往教学楼走,白衬衣在阳光下晃出耀眼的光。顾珩和陈敏两人逆行在人群中,都没说话。顾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常热情开朗的女孩子今天突然文静了不少,他只心想着如果不当一次“护花使者”对不起都每次来借材料,拒绝人家女孩子让他也很难堪。
陈敏看他想心事的侧脸,鼻尖上挂着一层轻薄的汗珠,两唇抿着,脸色很正经,也显得俊俏了不少,比曾经追求过自己的那些男同学看起来都要心思干净,她的心口猛地跳了几下,赶紧转回了头。
到了女生宿舍的院子外头,顾珩突然不走了,抄着手微微脸红说:“你去吧。”
陈敏望了他半天,噗哧一声笑:“干嘛呀,都送到这儿了。”
“快到了。”
“不是还没到么?”
顾珩稍稍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路旁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女生的内衣,红的粉的,他连眼都不敢抬,直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
几个女生像鸟似的从后面突然围上来:“诶?这不是顾珩吗?”
“来送敏敏了?”
“真奇怪,你俩怎么走到一起了?”
顾珩涨红了脸,知道被人误会了,只想赶快逃走,面上还要摆出正经的样子。陈敏倒是笑了,“别胡说,都怪老赵瞎指使,人家顾班长是被逼迫的。”
“没没,没逼我……”顾珩赶紧解释,谁知道大家突然大笑,说难怪呀!他越解释越说不清了,干脆落荒而逃说:“我还是先走了。”
“唉,别啊。”陈敏几步上前抓住他袖口,又赶紧松开,顾珩停了脚步,听陈敏在背后说:“去!你们都走!别在这儿惹我烦了。”几个女孩子这才纷纷散了。陈敏走近几步问顾珩:“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顾珩赶紧转身说,见到她眼含着笑意看自己,又低下了头。
“那你走什么?明明自己说要送我的,这一路上你都好几次想逃跑了,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就这幅样子对我,我还嫌害臊呢,早知道就不答应了。”陈敏语气里有些嗔怪,语尾却是微微上扬的。
顾珩不吱声了,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揽下这个差事。
陈敏见他这么拘束,有几分青春期男生似的青涩内敛,越发想逗逗这个人了,于是心里一动,不知哪来一股勇气,踮着脚轻巧地凑过去往人家脸上一亲,“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说罢飞似的跑了。
顾珩在原地呆若木鸡,真愣住了,任由太阳晒焦了他的发丝,还没敢承认刚发生的一切,一个巨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完了,这下好了,人家女孩当真了,他……他要恋爱了。他也要像个“傻子”般陷入懵懵懂懂的爱情了,这可怎么办?
顾珩怀揣着未平息的惊恐回到宿舍,见还没人,他坐在桌前,抬手摸了摸脸,望着书架上码放整齐的书脊,每本书仿佛都在笑话他愚笨,年过二十却才初经□□,他赶紧扭开了电扇吹吹风,平复一下燥热。
晚上,赵以铭回来了,见顾珩心事重重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问他:“你和敏敏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顾珩有些愠怒,“你早就有打算了?”
“我可没有。”赵以铭举起双手,“我回来路上听他们说的,说看见陈敏亲了你。”
“什么?”顾珩差点站起来,凳子往后刺啦一声,“肯定是看错了,她没有!”
“嗨,亲就亲了呗,别不承认了。”
“……别再谈这些事了,人家可是个女孩子,老是这么传来传去的,对她的名声多不好。”
“啊?难道你不打算和她谈朋友啊?”
“什么?”
“既然你怕她被别人传闲话,干脆跟她在一起得了。”赵以铭坐在椅子上,把两个椅子腾空腿前后晃悠,“这都大学一年了,你不会真想做个不恋爱主义者吧?”
顾珩别过脸,写作业了,心事重重。
…………………………………………………………
稀里糊涂的,陈敏开始经常联系顾珩,好像当真在谈恋爱了,顾珩有苦难言。后来答应了去看电影,坐在电影院里却拘束得不敢动,陈敏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心里怀疑是不是老赵弄错了,顾珩对自己可能没那个意思。
过了三天,陈敏又来教室外等顾珩下课,顾珩刚走出教室就遭到了班上男生的起哄,他们俩被嬉笑的人群围着,顾珩叹了口气对陈敏说:“唉!快走吧。”
两人一起走到竹园里,在人工湖边坐了下来,暮色微沉,湖水如金子般缓缓闪动。
顾珩实在不知都该说些什么,对于他来说,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没有比“同学”多出半点其他的情谊。
过了一会儿,陈敏说:“你不喜欢我。”
这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顾珩用瘦长的手指纠缠地上的野草,说,没有。
“有点感觉?”女生问。
顾珩梗着脖子。
“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
“昨天不是给你发了吗?”
“就发了一条,还说'要看书了',这让我根本没法回呀!”陈敏半责怪说。
顾珩不吱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块面包,他一点点撕成屑丢入湖里,没过多久就聚来了一大片红彤彤的凤尾鱼。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跟我恋爱呀!”陈敏忍不住说。
顾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身就是赶鸭子上架的,承认了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把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映上一点霞光,看起来温热而动情,眼睛里闪着泪似的清澈,陈敏注视他这幅沉默的样子,总觉得他是在逃避看自己,宁可看地上的草,河边的柳叶,天上的云都好,就是不肯看自己。
陈敏有些落寞。
又坐了一会儿,顾珩照例送她回宿舍,再次路过一排挂着女生内衣的晾衣绳,他有些绝望,不知道这样的酷刑还要捱多久。好不容易走到了楼底下,顾珩掏出一册练习卷,递给她:“这个……”
“你们外语系的复习题,我管师姐借的,替你抄好了……”
陈敏眼睛微微一亮,“你真好。”她像个小女生似的欢呼起来,一激动凑了上去——
“别。”顾珩下意识侧头。
两人都有些尴尬,顾珩尤甚,赶紧说:“你快回去吧。”
陈敏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说:“嗯。”
“真对不起。”顾珩低下头,无比诚恳说。
“不用跟我道歉。”
“那我走了。”
“嗯。”
顾珩突然很愧疚,想做些弥补的事,踌躇了半天还是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懊恼,掌心捏紧狠狠攥着,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喂!——”
顾珩猛地回过头,见柔粉色的晚霞和薄云映在空中,陈敏一动不动地站着,轮廓被镶出金色的边,看不到她的表情。过了半晌,她把双手拢在嘴边朝自己喊:“明天!不用来找我了!”
顾珩一惊,瞳孔微微放大。
陈敏喊道:“哪天!——”
“你有了喜欢的人!——”
“要告诉我!——我会祝福你的!——”说完朝顾珩扬了扬手,语气热切而恳求:“一定啊!”
顾珩同样站在晚霞下,突然笑了,笑得很轻松,头一次这么轻松。
他朝她扬了扬手,听见自己说:“我会的!”
女孩踮着的脚落了下来。
维持四天的初恋结束之后,大学时光就突然加速了不少,后面的事都在乱糟糟和稀里糊涂中过去了,青年男女总是充满迷茫,忙着考取硕士,忙着找工作,忙着和各自的伴侣挥手告别。
其实顾珩谈恋爱的那四天,对赵以铭来说度日如年,见顾珩和陈敏并肩走出宿舍大院,每天都在恐惧顾珩会不会当真,懊恼和自我愤懑要把他冲垮了,之后他再也没干出过给顾珩介绍对象这种傻事,就这么静悄悄的,像萌动的般,起起伏伏喜欢着他,时而疲倦时而复苏,谨慎而敏感,总是不知道该不该把性取向布众,他由于要不要告白,又怕顾珩对他有偏见,他太谨慎了,就这么犹豫着,三年就过去了。
当初顾珩帮文艺委员买的那几盘空白磁带,剩下一盘用不上,被赵以铭要了过来,后来的他,决定在毕业之前给顾珩录一首自己写的诗,作为一场暗恋的终结和答复。
为了录这首诗,他也同样大费周章,先是一个人对着白墙练习了半天,期间老是怕室友们突然回来,于是抱着录音机满校园转,终于找了个无人的教室,按开录音按钮,对着前排空荡荡的座位,颤着嗓子念了出来。
念完,播放了一遍,突然很厌恶这样“奇怪的”自己,于是气急败坏地把所有卡带都扯了出来,一大团纠缠在一起,像他怎么都放不下解不开的感情。
他花了两个多小时,又拿着铅笔把卡带一点点卷了回去。
人的缘分就这么奇妙,毕业之后,顾珩阴差阳错考进了研究生,又顺利保送了博士,毕业后留任老师,至此,如果那天早上没有骑自行车,没有在取报纸的时候和门卫多聊了几句,没有因为草坪整修而选择另一条去办公室的路,也不会突然撞到那个坏坏的学生,从此再怎么都甩不掉。
把山西路的房子租出去,搬到新家后的第一天,顾珩坐在电脑前,认真地发一封邮件。
当然,是趁刘远洗澡的时候。
…………………………………………………………………………
至昔日挚友:
时光过得真快,你最近身体好吗?一别多年,忽然打扰你,希望不会怪罪我。
托赖你当年的祝福,我现在生活十分宁静安稳,听说你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虽未有幸看到照片,但据说每个都非常可爱,我想现在的你应该也是幸福的。
直到去年,我还在母校就任,闲下来时不时去湖边散散步,偶尔想起那时候我做过的傻事,知道你对那些愚蠢的事不会计较,但还是想再次向你道歉,原谅我那时的不成熟和怯懦吧,委屈你了。
今年,我离开了我们的母校,去一所中学就任了,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现在的工作环境我很喜欢,那里也有一个人工湖,虽然比N大的要小得多,但是夏天的时候,昆虫格外丰富,蝉吵得厉害,学生们都静不下心好好做作业了,于是我带他们去湖边玩,捉了蝉,还讲了螳螂手臂的锯面切割,最后研究了几只蜻蜓。校长是个很好的人,得知这件事后,很赞同我的做法。于是我想起了你对我说过的话——要是天天都能在外面上课就好了。那时候我们几个系组织去野餐,你还记得吗?大家都很开心,我们在草坪上说话的时候,无意中被人拍成了照片,现在还在我家的相册呢。
很夏天的感觉,对吧?
说这么多,其实想告诉你,
我要结婚了^^
我当然没有忘记当初那个承诺,只是由于我的迟钝,属于我的那个人时隔这么久才到我身边。好像比你们都迟了一步呢,但是都不要紧,只要我们知道彼此都生活得很好就够了。
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幸福,也祝你永远幸福、健康、愉快!
顾珩
……
后来毕业那天,赵以铭把那盘录好的磁带放到顾珩的桌面上,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可人的缘分有时候就这么奇妙,顾珩那天正好去外地考试,宿管大妈来清理宿舍,把那些被遗弃在宿舍的无用的东西,连同满地的鞋盒,易拉罐,和顾珩桌上那盘磁带全都收掉了。
再到后来,宿管大妈把那盘没用的磁带扔到了自行车棚里,不知道被谁捡到了,好像是后一届一个丢了自行车的学生,他擦了擦磁带,借了台录音机,点开播放,一个男声缓缓流淌了出来,声音认真而发着颤,时不时断出半秒钟短暂的空白。
我时常对你感到抱歉
在每个无眠的深夜
你的姿态在我眼前重现
我永远珍怀
离别不知作何留念
只能留着你的试卷
重阅时仿若会面
像每晚和恒星相见
告诉他
喜欢你
从未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以下犯上彻底完结啦!~撒花
这两个人在我笔下被你碾压折磨了好久,终于还是有个圆满的归宿了~
有人说老赵和刘没区别,我想他俩的区别可能在于,
老赵:我留在这里吃饭会不会不方便?
小远:顾老师,好饿,我们晚上吃啥?(顾:?)
谢谢一直陪着我的你们~也谢谢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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