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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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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钟上的时间显示着还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
  孙子昂问道:“那蜃楼呢?他怎么和我们联系?”
  孟施脸色沉重,目光没有落到实处,不知看向何方:“他到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相信我们,能阻止他的只有路从期了。”
  “你的意思是,蜃楼选了下策,他想自己干掉明迅?”
  孟施点了点头:“所以他让路从期回去,答应我们的条件,便是路从期不能参与有关蜃楼计划中的所有行动。”
  然而,孟施根本就没有想过遵守,这么庞大的计划当中,所有人各安其心,抱着不同的目的。
  闻严玩不过人心。
  孟施从始至终都想要赢而已。
  无人侦察机又上传了一组最新山里的照片。
  天阴,山上早晨起雾在中午留下浓重的湿气。
  孙子昂盯着看了看,摇头道:“这样不行,得派人上去,距离近了容易引起怀疑,距离远了什么都拍不到。”
  “制毒厂位置倒是好找,毕竟能满足制毒条件的也就那几个地点。”
  屏幕中又刷新了几组照片,孟施和孙子昂一一看过,突然孙子昂叫了一声:“这不是……”
  孟施脸色凝重的盯着一张照片放大细看。
  照片中,那人正从一辆白色面包车上下来,长腿黑裤,同色休闲外套,正低头跟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侦察机一般都是连拍的,第二张照片便是一张闻严的正脸——他正用手挡在眼前,抬头看向天空。
  这么一看,倒像是哪家户外广告的宣传图。
  孙子昂脸扒在屏幕上:“我靠,真是他啊!”
  。
  闻严道了声谢,打开车门招呼人将车里的东西搬了下来。
  山上湿冷,闻严有点不适应的吸吸鼻子,突然一瞥看到了隐在高林间的一架侦察机,他抬手挡住光线的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的骂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傅游思从车里下来,穿着不正规的军用迷彩,走到闻严身边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是刚刚和侦察机相反的方向。
  闻严收回视线,挑眉贼笑了一下:“在找有没有侦察机,你以为呢?”
  傅游思扔给闻严还算趁手的手|枪,她整个五官放在女相里太过于严肃和冷硬,放在男相里又显得柔和起来,矛盾的只能用酷来形容。
  但也没有人敢这样形容她,毕竟都见识过傅游思的手段。
  傅游思眉骨处的眉钉增加了她眉宇间的戾气,听见这话不咸不淡的咧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在看你祖国的大好河山。”
  她走到闻严身边,挑衅的看他:“快要结束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在这里结束的。”
  闻严比傅游思高半个头,垂眼看她的时候,嘴角微勾的弧度特别明显,他问:“结束之后呢?杀了我?”
  傅游思不答反问:“那你呢?你现在离不开我,你呢?”
  闻严离傅游思远了一些,仰着脖子后退道:“女士,奉劝你不要说的跟咱俩有一腿一样,”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转眼便笑了一下:“离不开,就不走呗。”
  他眼中笑意不假,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大家,都不走。”
  他们身后是往工厂里搬送着原料和化合物的人,四周也早已经步好了暗哨就等着天黑。
  闻严腰腹处的枪伤还没有好完全,不能用大幅度的动作,这会儿干脆就去和当地村民攀谈。
  好久没人跟他说汉语了,闻严就搬了张小凳子跟话痨似的坐在门口跟那人说话。
  “天黑就下山?一般不是天黑才会隐蔽的吗?”
  那老汉叼着闻严递的烟,不舍的吸,指了指山下说道:“这两天说是上面要来视察,指不定到哪一家,天黑就得下去。”
  闻严点点头,看来他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不远处,傅游思正站在一棵树下擦枪,看着闻严和那老汉攀谈的起劲,嘴角勾了勾。
  她长相很异域,加上枪不离手,当地人都不太敢搭理她,只有一直跟着她的几个心腹跟在身后。
  这会儿,天色渐暗,闻严歇够了起身将他四周掉了一地的野草吹散,地都被他薅秃了一片。
  他刚朝着傅游思走了两步,就看见有人抱着笔记本走到傅游思身边说了一句什么,闻严识趣的停下,拽了根野草叼嘴里。
  闻严知道这人是傅游思花大价钱请来的黑客高手,这会儿跟过来,一般都是那个蜃楼网站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的事。
  正想着,傅游思跨着子弹链条,举着一把小冲锋朝着闻严这边走了过来。
  所有人在那一刻屏息闭气,她手上的枪指着闻严,面无表情的停在闻严面前,问:“熊野说有大批黑客正在入侵网站,问你要怎么办?”
  “他们现在无非是逆向工程通过网站的各项信息进行反向分析,怕什么?”
  闻严隔着傅游思朝那个巴基斯坦人打了声招呼,浑不在意的说道:“蜃楼之所以是蜃楼,是因为你看得到,摸不着。你以为你在已经在使用这个网站了,不过是一面镜子反射出来的图像罢了。”
  闻严抬脚准备离开,傅游思在他身后说道:“你就不怕我真杀了你那相好的?”
  闻严停下脚步,侧了侧脑袋。
  熊野将电脑屏幕转向闻严——正显示的是蜃楼网站的直播间页面。
  昏黄的灯泡打下一圈黄晕,闻严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听见这话也只是难得的眉宇舒展了一下:“我就算怕,你就不打算动手了吗?”
  “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傅游思仰了仰下巴,横眉上扬,带着股桀骜的意味看着闻严:“你求我,我说不定就不杀他。但你就能若无其事的跟他继续在一起?”
  闻严戴上帽子,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树林,冷笑了一声:“那为了我下半辈子的安稳,你还是杀了他吧。”
  。
  与此同时,市局。
  临湾市市公安局向全国各高校及社会的计算机高手发起一场隐匿性的求助,随之而来的便是国内外各大华侨通过互联网和蜃楼之间的较量。
  “不行!”徐林青站起身锤了一下桌子,而后说道:“我早该想到的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可能只是个陷阱罢了!”
  一直沉默着被重点保护的路从期沉声说道:“三次入门标语之间的变化,死人、欢乐、天堂、生存、毁灭,一直围绕着生死,生门即死门,入口便出口。”
  徐林青拍着脑袋,立即跟连线着的所有计算机高手说道:“换个思路,对方是在跟我们下棋呢!镜像入口!”
  不过一会儿,战略发生了转移之后,他们攻克了许久的入口终于得到了突破:“有了!我们获得内网真正的域名,可以阻止这场直播!”
  路从期手掌已经捏出了一层薄汗,听见这话突然起身阻止道:“先不要!”
  路从期不知道在赌什么,他捏着手指关节,决定赌一把的说道:“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徐林青做不了主,只能将电话打到内线孟施那边,而后把电话递给路从期,面色严肃:“你来给他说吧。”
  路从期接过电话。
  孟施直接问道:“你想好了吗?四年的时间,我们不知道蜃楼经历了什么,他这期间一直都没有和我们取得联系。”
  “……所以你们根本没打算救闻严是么?怕这是针对你们的陷阱?”
  “……”
  孟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从期,我已经老了,当年的犹豫我不想再来一遍了。”
  路从期坚定的说道:“不用你做决定,闻严没有叛变,也不会设置杀人直播找人来杀我,不然他也不会将监控调换成几天前的。”
  路从期身后是吵杂着的办公室,有人一跃而起:“密钥破解了!”
  他回过头,看着一直在熬夜奋战的人,而后看到那个入门标语,毫不犹豫的点了生存:“我要不管是他,还是我,都得活着。”

  卷三:第八十七章

  于此同时,路祁聪走进疗养院。
  还是那扇临海的窗,窗户半开,因为天气冷了的缘故,窗帘换上了厚重的棕红色。
  俆秋阅散着头发,觉得冷了手裹着披肩,深秋了,海风都有些刺人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是本《我不要你死于一事无成》。
  纸页翻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路祁聪轻轻在她面前蹲下,略微仰头看着俆秋阅。
  有相关说法,说一名成年男子在面对自己配偶得时候,既是个男人,也同样是个男孩。
  路祁聪大男子主义的不像话,这一刻却突然明白了。
  俆秋阅脸色极差,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但还是架不住她好看,是一种端庄,温婉的好看。
  像是旧时代的富家小姐。
  俆秋阅伸出手,肩膀将半披在她身上的披肩抖掉。
  那披肩是路从期给她送过来的纯羊毛披肩,浅灰色,上面还绣了枫叶的标志。
  “你来了?”
  路祁聪点点头,心头突然涌来一阵难受,他一出声就会止不住哽咽,只能抿着嘴,点点头。
  徐秋阅吹风吹的嗓子有些干哑,清了清喉咙说道:“这次就不要带药给我了,我不吃了……”
  路祁聪半跪在地上,手搭在俆秋阅膝盖上,听到这里,不等他出声,眼泪就夺眶而出。
  他常年眼睛不好,遇风流泪,虹膜已经有些泛黄模糊,实在不再是个摄人精明的眼神。
  路祁聪点点头:“不吃了,不吃了……”
  徐秋阅似是没有察觉到路祁聪的不对经,她如今越来越不受控,记忆力也出现了偏差:“从期怎么样了?他今年多大了……他……考上医学院当医生了吗?”
  路祁聪听见这里一愣,竟然一时之间有些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他就干瞪着眼,眼泪没有任何缓冲的砸下来。
  过了许久,路祁聪抵着俆秋阅的膝盖嚎啕大哭。
  深秋夜凉。
  路从期和俆秋阅等了八年的父亲和丈夫。
  路从期偷来短短五年的时光,让路祁聪作为他父亲陪了他五年。
  然后,他的儿子,因为他的父亲亲手毁了自己的梦想,走向了他父亲走过的路。
  原来。
  路祁聪从来都不是个好父亲。
  可是他拼了命,扔掉自己所有作为人性的选择。
  他也只是,只是想回来。
  履行一位父亲的义务,做他儿子的好父亲而已。
  俆秋阅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路祁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哭的这么惨。
  于是她把手插在路祁聪头发里,一下一下温柔的抚顺着他,她笑得温柔,像是深秋下不骄不躁的阳光:“不哭,你们父子俩真是的,怎么都这么爱哭呢?”
  说到这里,她噘着嘴想了一阵,而后笑道:“我还记得你刚见到我的时候,幼儿园正在举行元旦晚会,你们突然过来说有恐怖分子闯了进来。”
  “当时全校的师生都只能呆在大礼堂里,由各班的带班老师清点人数,你们端枪守在门口,挺立又坚韧,像是一尊保护神。”
  “有小朋友吓的一个个哭了起来,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唱起了歌,唱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徐秋阅想到这里,笑了一下,尽管她眼神不再像当年像一只小鹿一样又大又亮,但还是那样轻柔的语调,听起来能够让人莫心安。
  徐秋阅苦恼的想了一阵,而后直接放弃道:“可我忘了我唱了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路祁聪噗嗤一声哭了出声,鼻涕泡都没出息的黏了整个鼻子,实在不怎么好看。
  可他全然没在意这些,接着说道:“那群孩子们唱的五音不全,一首小红帽,一首小白船,一首太阳当空照……我听得腻了,可觉得你唱歌好听,就问你。”
  徐秋阅顺着路祁聪的头发,笑容恬静淡雅:“你问我,能不能唱一首别的?”
  “当时你脸红的不像样。”
  徐秋阅不服的说道:“还说我?当时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笑你呢。”
  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
  时刻都能发生危险的氛围中。
  脸红着的幼儿园教师。
  被嘲笑的警队新人。
  昏暗的大礼堂下,女老师紧张的开了口,是周迅的《飘摇》。
  好听到,那些小朋友大朋友们都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危情解除。
  后来,路祁聪回去,将一首《飘摇》来来去去听了不下上百遍,每天上班第一句就是那句:“我飘啊飘啊,你摇啊摇。”
  成了当时大队中一众警察的噩梦,听见这一句就反胃,后来集体撺掇着路祁聪去追徐秋阅了。
  徐秋阅将他们如何相遇到如何谈恋爱确定关系的过程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记得都比路祁聪还要清楚。
  路祁聪有些疑惑今天徐秋阅的不对劲。
  徐秋阅却冲着路祁聪浅浅一笑:“坏人是不是要落网了?十分钟前,这里人全都跑了。”
  她看了一眼她住了快十年的房间,每一个陈设一如既往,孤单又乏味,花瓶中插着已经干了的桔梗花:“这个房间里有五个红外线摄像头,只要一旦没有扫描到热量,就会爆炸,所以我出不去。”
  路祁聪一下子就慌了,推着徐秋阅让她往外跑。
  徐秋阅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你已经做了决定对不对?”
  “他们开启了炸弹,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了,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路祁聪却只顾一味的摇头,浑身害怕的几乎要发抖,他只能连连摇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徐秋阅听完路祁聪无理式的拒绝,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坚定:“我活够啦,老公你知道吗?活着好累啊,每天要吃药,治我的躁郁症,我毒瘾越来越大了……别让我这样活着好吗?”
  她手指攀上路祁聪的脸庞,盯着打量了许久,认真到连他头上的白头发都看的清楚。
  她这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你我都已经这么老了啊。”
  指针过去一分钟,还剩四分钟。
  路祁聪明白徐秋阅在这一刻做出了什么抉择,他勉强的一笑:“好,我们出去,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他举着手机,点开摄像头,开始对着镜头直播。
  “我是临湾市市公安局缉毒队队长路祁聪,警号xxxxxxx,我还有另一个卧底身份叫骆驼,是‘海市’毒枭之一。卧底期间,我没有一刻忘记我是一名警察,可恰恰这样牢记,当我不得不做一些有悖于警察甚至有悖于人性的事情的时候,我会格外痛苦。”
  路祁聪最开始会一直以为这个很难启齿,而真的开了口的时候,好像有药洒在伤口上,虽然疼,但却知道是伤口转好的时刻。
  是死局解开的时刻。
  路祁聪不习惯镜头,于是改成了录音,他和徐秋阅坐下来,像是讲故事一样:“在此期间,我每天给自己的任务就是能够活着。阻止过几次境外运毒,帮助围剿过几个毒枭,最大的一个傅邦和,‘海市’创始人:帕夏,也是我搞死的。”
  他和徐秋阅的双手紧握,是在生命中最后一刻的相互搀扶和抚慰。
  “但我为了活着,吃过一名同僚的肉,对,人肉。”
  “他叫陈皑,是一名不太起眼的警察,普普通通,为了掩护我,在毒贩面前承认是自己走漏的消息。”
  路祁聪提到这里的时候,表情终究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的尸骨在一座雪山上,埋于冰雪之下,死之前说他累了,他实在太想回去了。”
  “我还亲□□杀过一名警察。”
  “我为了活着,答应和毒贩明迅,和他联手利用警察的围剿让帕夏落网,他接管海市,我可以回去。”
  “这么多年,受着功勋和优待,我开始不怕明天我就会死了,大概……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自首,我有罪。”
  路祁聪看向镜头,目光突然悲切起来,他深吸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叫出某个名字。
  三分钟。
  但终究还是放弃,只是想跟人炫耀一样却害怕会带给路从期不好的影响,可他还是想谈谈他的儿子:“我第一次见到我儿子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我在想,这就是我儿子吗?怎么长这么大了。当时很害怕,很害怕,怕他不认我。”
  “但他见到我第一眼,就叫我爸。对不起啊,没有当一个好父亲,爸爸知道错了……爸爸是一个大人,大人的错误交给大人来承担。
  “爸爸不想脏了你的手。”
  徐秋阅端正的坐在藤椅里,优雅又端庄,和路祁聪并肩坐在那的时候,般配的像是照结婚照。
  她在镜头面前略显拘谨。
  可目光温柔。
  徐秋阅:“儿子,我们急切的希望你成长为积极阳光向上的少年,然而我对这个概念太模糊了……我应该对你的成长负责。”
  “我应该劝你选择一个远离死亡的职业。我这个样子……吓坏了吧”
  徐秋阅在替他父亲传达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期望和爱。
  还有爱他的所有人,包括要对他说的话:我爱你。
  “即使我们不能陪你一生,可我们爱你,我爱你。”
  徐秋阅说完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路祁聪,在得到眼神的肯定之后她这才稍微放心了点。
  只是普通女人对丈夫的那份依赖。
  视频时长,四分五十五秒。
  最后的五秒钟,路祁聪选择关掉直播连线。
  徐秋阅和路祁聪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换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轰——”
  ……
  疗养院远离市区,甚至可以用偏僻来形容,饶是那么大的爆炸和火光也烧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报警。
  路从期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在网络上看到这场直播的。
  等到他终于赶过来的时候,消防员在费力扑火。
  消防员看到路从期不要命的要往里面冲,便奋力拦着他,而路从期用尽了力气,扒开人群,撕心裂肺的喊道:“我没有爸妈了……”
  他不顾一切的大哭大喊,几乎是嘶吼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为什么要丢下他?
  “爸妈……为什么要丢下我?我想和你们一起死的啊……别丢下我啊……”
  他真的恨过路祁聪。
  可饶是如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一个人苟活。
  路从期几乎是哀求了:“求求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放开我啊!!!”
  火焰灼人,掀起一阵热浪。
  围着灭火的人不得不不又往后退着。
  徐林青在他身后急了:“拦住他!拦住他!”
  “路从期!你还不能死!你忘了闻严吗?闻严在等你接他回去,你想想闻严,他是为了你……你不要他了吗?”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动了路从期的神经,他放弃挣扎,突然平静下来的时候,像是一座摔坏了的瓷器,脸上尽是悲容。
  路从期嗓子已经失声,可还是说道:“密钥已经破解了是吗?”

  卷三:第八十八章

  夜深路黑,闻严周围全是伸展着的树杈和低矮的灌木丛,以制毒厂为中心方圆几米之间,可遮挡的植被少的可怜而所谓的制毒厂也只是用伐木车间作为幌子。
  山下,所有人严阵以待盯着屏幕,现在已经有人按照提前部署好的路线,慢慢上山。
  “死了?”
  屋里所有人听见这话都看向孟施。
  孟施走到窗前,压低声音道:“不用拦着,行动已经开始拦不住了。”
  他转身看着屏幕上,闻严等人走进制毒间。
  。
  闻严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防护服和防毒面罩,走进制作间。
  如今配方只在闻严手里,他跟傅游思就一直处于这种制衡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按照闻严所说的,明迅一死,海市还是她傅游思的,闻严不过是在这中间管理着蜃楼,从此她当她的山大王。
  傅游思跟在闻严身后,看着闻严熟练的穿好防护服,通过护目镜看着他们带过来的化工品和原料,闻严的声音闷闷的响起:“盐酸、丙酮呢?”
  身旁的几个制毒师傅指了指。
  傅游思和周围的人都没有收枪,闻严视若无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语气突然凛冽起来,沉声道:“来了。”
  远处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直升机飞得极低却稳。刺眼的探照灯投下,闻严和傅游思几个人忙走出制作间,按照他们约定好的那样,探照灯扫一圈之后,才有人顺着绳子下来。
  闻严戴上口罩,示意傅游思稍安勿躁,在一片强风下,几个人先顺着落下来的云梯下降,而后便是明迅在左右簇拥中落地。
  闻严一行人隔着宽大的防护服,连身形都看不出来,更遑论真实面目了。
  明迅果不其然带了不少人,这会儿直接将制作间包围着,明迅朝着闻严他们走近,问:“谁是蜃楼?”
  傅游思带过来的保镖直接朝着明迅脚下开了一枪,示意明迅后退。
  明迅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向那个开枪的人,咋舌道:“贵方合作的诚意有待考量啊?”
  闻严这个时候屏退左右,走到明迅前面,张口说了一句明迅听不懂的语言,还是身旁的人翻译道:“他说他就是蜃楼,不过也只是一个制毒师。”
  明迅上下看了一眼闻严,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不确定道:“阿富汗人?”
  闻严没有理他,直接转身引着明迅走了进去。
  而明迅带过来的直升飞机并没有走远,闻严朝着天上看了一眼忍住了举枪打下来的冲动。
  一走进厂间,就有一股扑鼻的刺激性气体窜鼻,明迅接过对方给的防毒面具,戴上之后才被对方引着走进隔离间。
  周围准备的化学试剂对于他们内行人来说都不算太特殊,但饶是如此明迅也很懂的没有多看;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那的蜃楼,眼中尽是考究和打量。
  过了会儿他状似闲谈的问道:“蜃楼,你相信死而复生的故事吗?”
  闻严身旁站着一直不言语的傅游思听见这话便准备端枪,被闻严抬手阻止。
  闻严眯了眯眼,笑了:“不信。”
  说罢,他转身在明迅的注视下操控着,他手法专业,所有试剂的剂量都掌握的足够精确。
  明迅带过来的几个制毒师傅也只是在一旁看着。
  然而明迅像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他语气随意道:“四年的时间,够让一个重伤的人干什么呢?”
  闻严手指一顿,继而摇了摇头:“你就不打算看完再说话?”
  明迅的视线落在傅游思身上,而后笑了笑:“我离得远,这几年和海市差点闹崩,我说那几个老头子怎么就这么舍得往那么穷只知道种罂粟、恰特叶的破地方砸钱呢。”
  他语调一转,面朝着傅游思:“原来是得了个这么好的摇钱树啊?”
  傅游思皮笑肉不笑:“不然?”
  明迅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站直了身体说道:“闻严,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打算打个招呼吗?”
  闻严晃了晃手中的试管静等着产生反应,说道:“你要真有这么大的胃口,吞下这些,到时候再打招呼也不迟。”
  明迅本就没打算真的和蜃楼合作,不管今天他碰到的是谁,都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尤其是在看到闻严第一眼,并逐渐确认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
  双方同时端枪,唯独闻严靠在一堆试剂中间,防护服辨不清具体神色,只听他道:“你们在这里开枪,有毒气体接触明火就会嘭的一声——到时候谁都别想活。”
  而后闻严摘下防毒面具,整张面孔暴露在明迅的视线下。
  明迅看到闻严那张脸的时候还是说不出的震惊,他似是不理解,声音都变声了问道:“你为什么还没死?”
  闻严冷哼了一声,反问道:“知道为什么料定了你会来吗?蜃楼网站也好,海市也罢,包括圣肉真正的配方,哪个不是你想要的?”
  “但既然又料定了你来,你猜,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
  厂外突然响起一阵枪响,而后便是双方的火拼。
  一连串枪响的背景音中,闻严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一步。
  他晃了晃完全发生反应的试剂,等着呈现完全透明之后,举在在眼前着迷的看着手中的试剂:“这就是你们最后都想要的圣肉。1998年,傅欢在毒窝中遇到了前来收费的帕夏,之后便将她掳走。”
  闻严视线中看到傅游思脚步动了一下,似是张嘴准备解释什么,闻严敏锐的察觉,而后看着她笑了一声说道:“和你知道的版本出入很大是吗?”
  “你知道的是,你的母亲是中国人和你父亲相爱?”
  闻严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你知道我在哪找到的配方吗?”
  “普里索赫塔桥的桥底下,那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毒鬼聚集在那里,垃圾遍地,散发着恶臭。病毒肆虐、滥|交、艾滋,毒瘾犯的人生不如死的翻腾着那些垃圾,看看有没有别人用剩下的针管、毒品渣滓,说是吸毒天堂,实际上跟一群蟑螂抢着那一块垃圾有什么区别?”
  傅游思眼睛闪烁了几下。
  闻严提到这些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他将手中的试管放下,而后说道:“和你一样,你爸也曾经为了让傅欢妥协,给她注射毒品等着她毒瘾犯了把她扔到那里去。”
  “她翻腾着那些垃圾的时候,把配方藏在了桥墩下。”
  闻严晃着里面的液体,撕开一次性的针管,手法娴熟的注入圣肉,而后举着针管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十几年后,我毒瘾犯了,翻着那些垃圾的时候,找到了。”
  闻严靠在试验台上,四周尽是简陋、难闻的化学气体,闻严抽了抽鼻子,尽管他带着防毒面罩,却像是已经置身于那座桥之下。
  他眼中是虬枝龙爪般的山林,此刻却多了一层眷恋来:“啧,跟那些饿鬼抢毒品,真不容易啊,你说呢?”
  闻严转头问傅游思,那一层眷恋慢慢冷却下来:“现在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吗?”
  傅游思掏出一把枪,枪口抵着闻严的额头,骂了一句什么,问:“你埋了炸|弹?!”
  闻严额头抵着冰冷的枪口,一脸平静的看着傅游思,点了点头:“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过?”
  而后闻严拿出口袋中的遥控器,冲傅游思灿烂的一笑:“放心,我经历过一次,很快的。”
  明迅是真的没料到,闻严会疯到要和他同归于尽,张罗着人准备逃走,闻严只是瞥了一眼,而后举枪朝朝着明迅的腿部重重打了一枪。
  明迅一声惨叫,捂着伤口往外爬去。
  闻严晃了晃手上的遥控器,看着傅游思气急败坏的脸,似是觉得好奇:“不然,我为什么指定在这里?傅游思,咱们的仇人要跑了啊——”
  明迅一看见傅游思和闻严双双扭头看他,表情癫狂的冲闻严吼道:“你就不怕路从期也活不成了吗?你杀了我,徐秋阅就得被炸死,路祁聪的犯罪视频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他们不但死无全尸,他们还会身败名裂!”
  闻严语气轻佻又随意:“哦?你觉得我会在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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