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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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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严一开门,看见路从期擦着半干的头发,赤着脚站在屋外。
  路从期:“我来是想……”
  “嘘!”
  闻严忙不迭将路从期拉了进来,做贼似的防着楼下孙柊听见什么。
  “???”路从期简直哭笑不得看着闻严:“以前不也进过么……”
  说到这,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为彼此做贼的举动哭笑不得。
  闻严房间地暖开着,倒也不冷,偏偏闻严自己一看路从期又赤着脚忙心疼的让他坐在床上,拿出一双棉拖递给路从期。
  “不用……真的不凉,我不爱在家穿拖鞋的……”路从期作势要躲,坐在床上扑腾着双脚要把拖鞋踹到一边去,闻严简直服了路从期这个臭毛病,干脆自己半跪下来抓住路从期的脚踝不让他动弹。
  闻严:“多大人了,你着凉怎么办?你爸还不杀了我?”
  脚到底是个比较敏|感的部位,闻严攥着他脚腕的时候像是直接点了路从期的定穴加哑穴,好半天不见路从期再动弹说话。
  闻严将拖鞋给他穿好,就着这个半跪的姿势抬头欣赏着路从期羞赧加无措的表情。
  路从期的脸红虽然暴露了他的状态,但眼睛却盯闻严盯的实在。
  屋内温度不断上升,气氛恰好之际,路从期伸直身子半跪在床上攀着闻严的身体想要讨一个恰好好处的吻。
  闻严紧着呼吸,闭眼准备俯身迎接。
  偏偏脑子在这个时候突然闪现出昨天一个个交错、淫|乱的画面,令闻严仿佛触电似的一下子清醒,慌张的避开路从期,用手挡在两个人之间避免两个人更进一步。
  路从期盯着闻严看了半响,心有所感的问道:“果然。闻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路从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闻严就大喊不妙,知道路从期怕是在昨天晚上就怀疑了,怪不得他妈的这么主动,操!
  闻严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淡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你都还没有朝我撒过娇,就想白得一个吻呢?”
  “……”
  路从期像是不认识闻严似的,歪着脑袋审视了一阵闻严,而后不确定的问道:“撒娇?”
  “嗯啊!”
  路从期这辈子还没学会怎么向大人撒娇要东西。
  他小时候没这个机会,尽管俆秋阅有耐心的劝导过他,不希望他太早成熟长大,希望他有个小孩的样子,可以管大人撒娇要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小心的问过徐秋阅:“那……”路从期小心的抬眼看了一下俆秋阅,他眼睛大又干净,澄澈的像是水下的玻璃。
  “该怎么撒娇?”
  路从期问的小心又疑惑,看着与自己平视的俆秋阅问。
  俆秋阅心狠狠一疼,但怕路从期多想,就捏着他肉肉的脸颊,笑了:“比如……跟我说,我想要就行了。”
  “……”
  路从期为难的看着闻严,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时之间绞尽脑汁了一阵。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上前抱住闻严的腰,手指一节一节摸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上,直到脖颈处。
  他手微凉,指尖慢慢带上了闻严身上的温度,而后像是没摸够瘾似的将从床上一跃而起,翻身压住闻严从背后将闻严揽进怀里,又从前摸到后,好像要将闻严身上每个细节都了解一个遍。
  闻严让他摸的心猿意马,倒吸了口气,哑着嗓子说道:“不就是让你撒个娇……也不至于这么惩罚我吧?”
  谁料,路从期的声音比他还沙哑,像是闭关许久的蚌慢慢撬开自己吐出带着沙砾的真心来:“我……我想要……”
  路从期这话的字面意思实在不像是撒娇,平铺直叙的,带着男生独特清冽的嗓音。
  可这话是他一字一句,从他那七窍玲珑心里曲曲绕绕、翻箱倒柜倒出来了点真心来。
  他吐了口气,干涩的嘴吻着闻严的耳根和脖颈,温热的温度爬上闻严的神经末梢,闻严瞬间缴械投降,酥酥麻麻的四肢都提不上来半点力气。
  路从期执念一般将闻严压在床上,像是抚慰自己,一遍遍的说:“我想要……闻严,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得亏闻严立马抓着即将溃散的意识,躺在床上连忙求饶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了。”
  再这样下去,今晚别想就这么简单的收场了。
  可闻严一对上路从期发红的双眼,酒醉似的呓语和吐露的真心,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这样的眼神的时候能够无动于衷。
  那是带着十足的真心和欲望,像是为此急红了眼的亡命赌徒,为此倾家荡产都无所谓的疯狂和毫无理智。
  闻严手还搭在路从期的腰,心想:我在干什么呢?
  他可是路从期啊!
  他又不是不是别人……我那么喜欢的路从期,我睡觉都想抱在怀里拥有的人呢。
  自我催眠似的,闻严心里一直默念着:他是路从期……他是路从期。
  他抱着路从期的手不断缩紧,而后终于冲破所有妨碍似的吻上路从期的双唇。
  他如愿以偿的尝到了路从期的味道,为此扫平了所有障碍,想要用路从期的气息来掩盖掉别人留在他身上的所有一切,带上了几分性急和少年人急躁控制不住的火气。
  闻严分出了几丝理智和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作斗争,像是一场拉锯战。
  还要留神别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再难收场。
  好半会儿,二人气息紊乱,衣服被扒得所剩无几,路从期居家睡衣将褪未褪,露出大片肌肤。
  闻严盯着路从期半响,兀自笑了:“让你招我,知道厉害了吧?”
  “……”
  路从期让啃的嘴唇发麻,没顾得上搭理闻严,作势要离开却被闻严老老实实的裹在被窝里:“别走了呗,出出进进动静难免大了点。”
  路从期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情况,因此小心翼翼的示意闻严从自己身上起来。
  闻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路从期,揩了满手的油这才罢休,老老实实的在路从期身边躺下。
  多日以来的勾心斗角 、防火防盗防黑手早就让闻严满心疲累,两个人在被窝里还牵着手,即使说了睡觉谁也没想着先放开,腻腻歪歪,好不要脸。
  二人闹腾到后半夜,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渐渐悠长。
  房间暖烘烘烤的干燥,忘了关的窗户被寒气趁虚而入。
  路从期悠地睁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已经熟睡了的闻严,他轻轻叫了一声:“闻严?”
  小心翼翼的,路从期抽出手,声音加重了些:“闻严?”
  两次均未看到闻严回复,路从期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轻轻从床上坐了起来。

  卷二:第四十七章

  路从期趁着夜色打量着这个房间,大致布局路从期了解,但仍然不确定他想要的东西到底在哪。
  路从期赤脚走下床,悄悄的走到书桌前打开闻严的抽屉、电脑锁柜、堆叠着的各种漫画书……
  他声音其实很小,保证熟睡的人不会被吵到。
  路从期搜寻未果,一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运动挎包,微微犹豫了下。
  他记得闻严很喜欢这个牌子的东西,这个运动挎包就多次陪着他逃课、翻墙、被教导主任满学校追着跑。
  路从期不抱任何希望的,将包拿下来,摸到了几本书、还有一个硬邦邦,明显不属于闻严的笔记本。
  他壮着胆子将笔记本拿到窗边想要就着外面光线去看的时候,房间内突然亮白一片!
  路从期猛地回头,不顾灯光突然而来的刺激,准确的找到闻严的位置。
  他看见本该熟睡的闻严这个时候坐在床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路从期觉得刺眼似的,迅速别过脸,不敢看他,凉意直升心底。
  闻严开口说道:“这样看是不是会好一点?”
  “……”
  路从期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张了张口。
  “你先别说话。”
  闻严脸色差的要命,胸腔不断起伏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路从期见闻严好半天不说一句话,一边觑着闻严的脸色,上前小心的走一步。
  闻严却突然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抱住路从期。他双臂用力箍紧路从期,勒的路从期生疼,好像将所有的怒火以此来宣泄一般。
  “闻……”
  可就连路从期都察觉的出来闻严这个时候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听见闻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一样:“你先别说话,别搭理我……我现在很生气,我怕我忍不住吼你。”
  路从期空着手,不敢回抱闻严,任由他不断勒紧自己。
  闻严努力了许久才放开路从期。
  路从期看见闻严一双眼通红,避开路从期的视线转身急躁的在房间来回渡了几步。
  卧室空间不大,闻严像是在极力找到能让他发泄的东西,最后一脚将床头柜踹翻,而后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有些无措的看着路从期。
  路从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垂眼注视着闻严的一举一动。
  “对不起……”
  “为了什么?”
  “我……”
  “我猜到你可能也会好奇,我就偏不信那个邪想要去赌一把……”
  闻严的周围,牛鬼蛇神,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每一个人都抱有自己的目的,他胆战心惊也好、装聋作哑也罢,一切都归于虚张声势而已。
  他那么喜欢路从期,想要在路从期身上找到什么般,希望将自己此生的安稳放在路从期身上。
  希望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能够无所想、无所求的,哪怕只是睡一个好觉。
  闻严怒火未减,看了一眼路从期手中的笔记本,冷笑道:“那么想知道的话,翻开看啊。”
  闻严声音不大,只是毫无感情,眼带寒意,冷过数九寒天,让路从期直打哆嗦。
  见路从期许久不说话,闻严突然开口:“10。28日。换了新本,今天下班晚,没赶上闻严的家长会,这小子回去又要摆脸色了,记得给他带老李家的啤酒鸭。”
  “11。1日。案件到了关键的地方,证据一直不足。骆驼失联三个月了,最后一次他传达的地点已经人去楼空,骆驼暴露了吗?”
  “11。2日……”
  路从期兀自打断:“别说了。”
  闻严不明所以的歪着脑袋,带着十足的嘲讽,受伤的表情难以掩饰:“怎么?不是都费尽心机的想要知道吗?”
  “他们都想要得到,甚至不惜痛下下手,但你跟他们不一样……”
  路从期不知道闻严接下来的话是几个意思,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表情下意识的摇头。
  可他能够说出口的语言太过苍白,能够给自己的辩解的言辞多有无力。
  “栾冰、金硕,我原来所有的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如今我甩开了他们,你终于坐不住了是吗?”
  路从期这下真的急了似的,不顾一切的朝着闻严靠近,声音都急的颤抖而又结巴,失了控般:“他们……我……我们都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不是……”
  “路从期!”
  路从期被这连名带姓的声音吓到了一般,站在那不敢动半分了。
  闻严终于忍无可忍、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他心痛多于生气,可脸上的表情太过单调无法承载这个复杂的情感。
  “你到底要拿我干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未来的迷惘。
  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光明正道。
  无数个无法说出口的期许念头,无数个关于未来被强制压下的打算。
  他不敢对路从期说出他对他们两个人未来的期许,因为不确定……因为太害怕路从期根本没有想过关于他们两个的未来。
  到头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空欢喜。
  “你是不是想着反正就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会被影响,毕了业离开这所高中也就算散了?”
  路从期不知道闻严会这么想,他像是被问懵了似的,站在那不敢动弹半分。
  这个反应在闻严看来像是被戳到痛处无法反驳的一样。
  闻严盯着路从期半响,明白一切似的了然点点头:“想要知道什么跟他们一样直接来问就行了,实在不行,要了我这条命都比你玩这种招数上档次的多。”
  他在暗示路从期的下三滥,讽刺路从期的别有用心。
  严词厉句,字字戳心。
  路从期低着头,身影单薄,脸色苍白,漆黑的头发遮住眼睛,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路从期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拖着脚步。怎么着来的,就怎么着离开。
  闻严不敢再看路从期,可还是不小心捕捉到他冻得通红的脚。
  直到房间门开了又关,闻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他怎么又不穿鞋的这个念头。
  搅的他心惊肉跳,内心跟空了一半的床铺一样,再也无法恢复正常。
  一直到第二天,闻严下楼照常吃饭的时候,这才了解到路从期一早就离开了。
  他沉默着端着碗,看都不看的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粥,跟孙柊坐在餐桌上,周围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孙柊兀地叹了口气,给闻严夹了点炒菜,听着客厅里放着的新闻突然说道:“我和你爸吵架的时候,都拉不下脸道歉,每次你爸都会做一桌饭菜,在厨房里哟呵一句吃饭了。”
  “我要是想搭理他,就跑去吃饭,不想要搭理他的时候,就冷着脸不吃。”
  闻严不知道孙柊突然讨论这个干什么,腹诽道:您还知道您那是冷脸呢。
  他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没忍住踹东西的声音肯定吵到了孙柊,没好气的嘟囔道:“您举例子不恰当,那是你丈夫又不是别人。”
  孙柊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一般不跟别人吵架,谁惹我直接上手就行,费那个口舌干嘛?”
  “……”
  他爸到底是靠什么魅力娶到这位的???
  孙柊似乎也挺为难的,这一辈子都没有跟谁谈心的经验,遣词措意了一阵,最后撂筷子不干了:“想道歉的话就去道歉!别在我这扭捏不绝的!”
  闻严脱口而出犟道:“凭什么?又他妈不是我的错!”
  跟孙柊的这一段对话又激起了闻严昨天未败的怒火,火气蹿升:“他还没给我解释呢!我道哪门子歉?!”
  看孙柊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气的闻严抱着碗蹬蹬蹬跑上楼吃饭去了。
  由此,一场漫长的冷战展开。
  直到三天假期转瞬即逝,他和路从期谁都没想着先说话。
  闻严时不时都会点开路从期的对话框,看见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路从期问他的什么时候回来上面。
  没有道晚安。
  没有互赞朋友圈。
  闻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去想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路从期到底要干嘛?
  关于他自己的母亲,他知道多少?
  关于路祁聪又知道多少?
  但他心中曲曲绕绕,斤斤计较的心绪一时乱如麻,好像大过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更重要的问题。
  第一天,闻严硬气的跟孙柊表明了态度之后,滚回床上躺了一天。
  第二天,闻严自顾自的退了一步海阔天空,心想:只要路从期过来解释了,他就不再计较。
  第三天,闻严泄气的想……特么不让你解释了还不行?都不知道搭理一下老子吗?
  一直到闻严滚回学校,全班都是小假之后意犹未尽的热切聊天,每个人好像隔了三四年没见过一样又太多话要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贺章注意到,闻严已经是第十六次转头扭头自己跟自己作对似的盯着路从期那个班了。
  贺章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的骂道:“你特么拨浪鼓呢?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反正人又不在。”
  “什么?人不在?路从期怎么了?!”
  “卧槽。”贺章转过脑袋,一脸看负心汉一样的表情看着闻严,骂道:“你还真他妈不是人啊,路从期今天早上低血糖你不知道?……喂!闻严!卧槽!”
  闻严没听贺章说完,就直接冲出教室。
  将正抱着书刚跨进班门口上课的波波撞的一脸懵。

  卷二:第四十八章

  他比谁都熟悉学校医务室,校医姓李,平时爱和闻严一块打篮球,因此必要的时候愿意通融一下。
  闻严赶过来的时候,校医正好不容易赶走了前来嘘寒问暖的李健和周泉,对着路从期絮叨道:“我都奇了怪了,新任的校长生怕你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的伙食把我养的都膀大腰圆的,怎么还会有人低血糖晕倒?”
  “……”
  路从期坐在床上,手下意识的攥着床单,张口打算说些什么。
  偏偏闻严突然踹开门喘着粗气走进来。
  于是校医转移火力,全面对准闻严骂道:“你长那么长手当搅屎棍呢?敲门知不知道?!”
  闻严顾不上搭理校医,自顾自走到路从期面前。
  “嘿,你这小子最近嚣张的狠啊,我看谁都治不了你了是吧?”
  “闻严,闻严!你听到没有!”
  就着校医机关枪似的背景音,两个人看着彼此,一时之间都相对无言。
  许是闻严的表情太过于正版严肃,连校医都察出了不对劲,以为闻严是跑过来寻仇的,犹豫了会儿,试着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呃……如果我不聋的话,上课铃都已经打过三分钟了吧?”
  “你先出去。”
  闻严眼睛不动,连一丝余光都没有赏给校医。
  校医:“啥玩意儿?这我的地盘吧?”
  “那就借你的地盘用一下!”
  路从期安慰性的冲校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再三确认之后,校医这才满脸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老旧空调杂音大,这会儿卡壳似的呼哧呼哧。
  闻严开了口,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
  路从期抓紧机会,却也像是极怕闻严误会,忙说道:“只是低血糖……我……我没有用下三滥……”
  闻严像是眼疼似的连忙闭上眼,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重了点:“我问你,怎么会低血糖?!你是不是又熬夜刷题了?!”
  “……”
  路从期别过头,不回答闻严的问题,也不看他。
  像是怕再引起一些什么不好的话题一样。
  “好……”
  而后,路从期听见一阵窸窣的纸张声音,他好奇的看向闻严。
  一站一坐的位置,路从期得仰着头。
  所以他的一切表情全都在闻严的眼下。
  闻严垂着眼,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看过汉字一样,盯着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开了口:“姓名路祁聪,有丰富的卧底经验,不能伪装试探,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出身军人世家家教严格思想保守,从其择偶上来看,喜欢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类型。受其父影响,家庭教育会潜移默化形成惯有的思维模式,从而延续到下一代,后代会不自觉模仿父亲风格,他喜欢儿子能够成绩优秀,出类拔萃,自恋型人格,认为自己的儿子不会是个庸人之辈。”
  路从期听见这一段话,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虚弱无力再一次朝着他袭来,他伸手慌张又心虚的打算去抢闻严手中的东西:“你给我……”
  闻严不躲也不走,略微抬着下巴,垂眼看他,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金硕,闻国朝线人,与闻国朝感情深厚,可以利用。”
  “闻严……”路从期听见闻严念到这里,冷笑了一下而后才继续说道:“真荣幸,你研究我的时间最长。”
  路从期毫无知觉似的身子前倾,都忘了自己此刻是坐在床上,下意识的朝着闻严扑过去,而后狼狈的摔在地上,膝盖直愣愣磕在地上,传来一阵一听就疼的闷响。
  偏偏那个人浑然不觉似的,连念到与自己相关都面无表情:“闻严,原生家庭缺少陪伴的影响,让他内心对警察职业极其抵触,但骨子里对父亲是崇拜的,与母亲性格不相容,更喜欢其父亲多一点,其父性格严谨,正义感强,社会生产性人格,忠其一生所接受到的教育观念。”
  闻严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路从期。
  路从期浑身上下直冒虚汗,提不起半点力气起来,半跪的姿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好几次,他在闻严的目光下避无可避,却仍然没有放弃挣扎。
  闻严蹲下身子,保持着和路从期平视的角度,将路从期的慌乱无措收入眼中,说道:“你把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分析了一个遍。”
  可即使是这样一个角度,路从期明知道服软一下,用点苦肉计就可以的事情,偏偏他的目光没有半点柔弱,自暴自弃的说道:“正常社交里一个人最多能完成200人以内的社交,这些不是全部。”
  闻严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谁?”
  “或者你让我喜欢上的这个人,他是谁?”
  路从期狠狠闭上眼,气血凝滞,四周空气压抑的他胸闷气短,他却只是晃了晃身子,胳膊撑着身子,看不清表情只是短暂的笑了一声,“合你们之力,我想让我的爸爸喜欢我,我想让我喜欢的人喜欢我,我要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接近他们。”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闻严,像是接下来的话专门为闻严所说,语气坚定:“如果不是恰巧对你的口,如果不是见到你的第一面,我的一举一动模仿都在那个已经离你远去的人……”
  空气中都带着利刃似的,让他呼吸都不由得轻了下来,他明明想求饶,说出口的话冷硬刻板:“闻严,你当真以为互相喜欢、彼此感情付出对等是那么容易的?”
  他像是自我嘲讽似的,低下头,自顾自的说道:“容貌、举止、情投意合、志趣相投,哪一个不需要苦心经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需求,我必须要符合你的情感需求,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
  流浪的乞丐,需要的是安稳的家,我只是给你们建一个安稳舒适的家而已,有什么不对,你缺父爱缺一个像闻国朝一样对你耐心包容的人,难道错了吗?
  闻严气急了问道:“那你呢?我认识的路从期自始至终都是包装出来的?”
  他不敢看现在这个样子的路从期,双手只是虚扶着路从期的肩膀,却不敢直接撞进路从期的眼睛:“我看不到你的喜怒哀乐。”
  “我他妈现在要你趴床上,你都会予给予求!”闻严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会造就一个这么小心翼翼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惊胆战让他害怕到这种程度,他心疼极了的颤声问道:“你有把你当成一个人看待吗?我爱上的路从期是我眼前的这个人吗?”
  路从期终于承受不住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经过包装出来的人。”
  是合你们之力,迎合着你们的情感需求,见缝插针、趁虚而入的怪物。
  “……”
  死一样的寂静当中。
  路从期甚至都做好了闻严会摔门而走的准备,他像是等着命运判决的死刑犯,只等着那一刀落下的生死。
  狠厉又快感。
  可就在这样一片安静中,他听见闻严竟也跟着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像是哄小孩睡觉的温柔:“11。30号。今天下班又碰见那个孩子了,应该比闻严大一点,长相白净,头发乌黑,我上前去问他:“你在这干什么?”
  “他说他在找他爸爸,他的妈妈说他的爸爸是警察。我问他,他的爸爸叫什么?”
  路从期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闻严,连带着震惊的表情都带着裂痕似的。
  闻严声音继续放轻,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孩子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告诉我,他的妈妈告诉他有天爸爸会穿着警服站在国旗下,回到这里的。”
  “我一直觉得这孩子可能找错地方了,便将手中的啤酒鸭递给小孩:“不知道你是谁,但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路从期不敢再听,伸手抓住闻严的手腕,将他手腕捏的通红。
  可两个人都浑然不觉绝似的,只听闻严继续背着闻国朝日记本里的内容,眉眼继承了他父亲,盯得路从期灵魂都跟着颤抖:“这个小孩没要,应该是看出来是我要带给别人的。于是我给他单独买了一份糯米丸子,站在那看他吃完了。”
  “你……”路从期是想问闻严,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他激动到了极致,声音都不稳定,再简单的音节发出来都会很困难。
  像是失声却想要为自己辩解的哑巴一般,在徒劳又倔强的努力。
  闻严将路从期攥着自己死紧的手一根根掰开,声音温柔:“轻点,你是打算谋杀亲夫的吗?”
  跟路从期冷战那三天,闻严还是想将一切他刻意避开的问题一一解决,他去找了金硕、栾冰,去了路从期的房间像个小偷一样,翻出了路从期做的生涩的每个人的分析表。
  他心疼的甚至带上几分埋怨,可还是小心翼翼、不忍伤害的说道:“我的父亲给他买了一个糯米丸子,从此这成了他最喜欢吃的小吃。我的父亲后来不在了,变成了我来给他买。”
  “这个人后来成了我的男朋友,还是由他的岳父收买的。”
  他终于循着路从期一层层剥开他留给世人的精美的包装,耐心的想要去了解这个人的全部,像是考古出来的宝藏。
  知道它价值连城,拿着刷子,虔诚又小心的刷开上面的尘灰:“喜欢抽烟的时候含一颗强效薄荷糖,烟到是不挑,糖只吃那一个牌子。
  “学校后门的墙翻的比我利索,盘山公路那个急转弯没我厉害。打人你倒是不亲自动手,不过心挺黑的。”
  闻严兀自摇头苦笑了一下,怕地上太凉,半抬半抱的将路从期重新放在床上做好,给他暖着冰凉的手,继续说;“我花了三天的功夫重新消化这些,让自己重新认识一下我自己的男朋友,说句实在话,挺困难的。”
  “但同时,一边觉得我的男朋友真可爱,一边又心疼这个混账。”
  路从期不自知的眼泪决堤而下,他后知后觉忙慌张的擦着眼泪,可这东西偏偏越擦越控制不住,尤其闻严还上手帮忙给他擦着。
  路从期想要躲过闻严,又被闻严掰了过来。
  而后,他听见闻严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些,虽然好多事情我都还没有搞明白……可我的路从期不要害怕这些好吗?”
  他无法想象,在他眼中那么好,那么优秀的路从期,怎么会那么害怕身边人的离开。
  像是为了让路从期相信自己说的话,闻严低吟了一阵,好像觉得即使他说这么多也不足以表明他的真心,忙补充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悲观的人,不相信创伤能好,人与人有超乎本能的感情,就连你觉得我喜欢上你,都是你自己一步步费尽心机得来的结果。”
  闻严讲道理似的:“怎么会呢?在你还没有千方百计设计的想着怎么给我下套,去试图接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对你好了。”
  他偷了大人的东西,翻开了自己父亲的整整一本的心事,了解了一个秘密。
  看到了那个名字。
  于是在闻严还没有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闻严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市局见面,不受管教的刺头,看到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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