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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合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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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行一看到过这里的介绍——上天竺寺,杭州天竺山有三寺,这是其中之一,传说康熙年间给赐名法喜寺,把原本庄周肃穆的名字给掩盖了过去,大概是为了应这不似其他寺庙——美不自知的景。
  门票不贵,入寺就送三支清香,进门右手边便有斋堂,不远处可见寺内殿堂依山而建,层次错落,法喜寺是天竺三寺中体量最大的寺庙,走过一段上坡,可以看到刻有“法喜讲寺”的山门避尘而建,两座石狮在门柱下镇守。
  坡路的左侧是一面刻有碑文的石壁,佛经如书卷般整片都拓在了墙上,一直延展到破路的尽头,不时有行人驻足,肖行一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石壁上的字有个别被人们擦拭的一尘不染,不知是有什么玄机。
  他站在一旁看了会,不一会有一对情侣在碑文前停了下来,女孩看了一会碑文,然后把其中几个字擦拭干净,兴奋的对着男友说,“看,你的名字”
  ……想来寺庙刻碑文的人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这些碑文还有这种用法吧。
  石碑送走了一对情侣以后,又迎来了一些年轻的散客,也像约定成俗一样,肖行一看到石碑上的碑文又被擦亮几个字。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肖行一凝视着碑文,通篇讲述了古刹的悠远历史,从建成到修葺,他一面仔细阅读着,顺势搜索着自己熟悉的字眼
  “三年十六殿堂……南宋偏安”
  找到了,果然有谢安的字,“安”在碑文上出现的频率不低,只是有不少已经被人擦干净标记过了,肖行一沿着碑文继续读过去,尝试着找没有被触及过的那个字。
  谢安看着他聚精会神的样子也来了兴致,凑到肖行一身边,也看起了碑文,难得看到这孩子对有历史沉淀的文字感兴趣,作为医生,谢安常年经历考试,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一目十行看完后便在一旁等肖行一。
  他留意到了那些石碑上被擦拭干净的字迹,盲猜大概游人为了纪念到此一游的留下的痕迹吧。
  一眼扫去,碑文上面年月日很多,他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这种纪念形式似乎很受年轻人欢迎,说不定行一也喜欢,转头便对肖行一道:“行一,你看这上面你的行和一字都有,你要不要也留个纪念”
  肖行一正专心致志的找谢安的字,被他一喊,忽的觉得心头一紧,像被发现什么秘密一样,连带着耳朵都开始微微发红。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蒙着薄薄的灰尘的“安”字,只是是察觉到了身旁谢安往这边看来的目光,便再也下不去手。
  “不了”肖行一快步走到了谢安前面,“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
  “哦,好的好的,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方法呢”谢安识趣的跟了上去,哎呀呀,太把他当一般小孩了。
  “还行吧,这种方法比刻字环保。”肖行一故作镇定的一路向前,头也不回。
  “……”
  好吧……环保……真是与众不同的行一……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不入v是不能写请假条的,如果有事不更我就写在作者详情里了哈,没得空去实地康康了,凭记忆捏的,请笑纳


第18章 
  走过山门,向右前行一小段距离便可以看见红黄相宜的正殿,黄色的围墙上挂着刻有佛经的红色灯笼,屋檐与屋檐间用细绳相连,上面连着挂着祈福的彩色绸带,赏心悦目,一扫传统刻板影响里佛寺古朴单一的形象。
  黄色自古以来都是皇家专用,因佛教最早是汉朝皇帝从印度请来,为表尊重,佛寺的建筑都按皇宫的规格建造,也可以使用黄色,历朝历代便如此沿袭下来。
  从山门进入后,依次可以看到天王殿,圆通宝殿,大雄宝殿,正殿门前有一个放龟池和锦鲤池,池上架了座小小的石板拱桥,池间尚有荷叶婷婷而立,这里的一花一草都甚是用心,听闻不同的季节会有不同的花卉放置于寺内各个角落,提醒世人某个时节的到来。
  法喜寺游人较少,本地人居多,每逢初一,十五是当地人礼佛的传统日子,常有人带锦鲤来放生于池间,一般鱼数成七或九,寓意九九归一,祈求功德圆满。
  肖行一和谢安从桥上走过,寺里的行人不多,并未惊扰到池鱼,这里不兴投食喂鱼,鱼儿见人也不会拥簇而上,它们在池间悠然自得。
  走过石板桥后,便可见请香的香炉立于正殿前方,进寺后有赠香三支,正午十二时之前祈福都可。
  此时尚未到正午,虔诚的信徒在香炉旁双手持香,将香举过头顶,像四方敬拜佛祖。
  谢安也手持清香,点燃后让香自然熄灭,将香举过头顶,先朝大雄宝殿拜了三下。
  谢安想起他儿时父母为了求他学业顺利,也曾带他去当地的寺庙祈福,各地的寺庙大抵建筑风格相似,那时大概是为了高考,还特许进了主殿内,请住持当面颂经祈福。
  后来确是应了父母的愿,考了个不需要费心找工作的专业,读完后又顺理成章的在离家又近的地方工作了,只是时过境迁,他还是跳出了父母的愿,去了上海,也算不上传统的成家立业,只是刚刚稳住脚跟。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在佛前的念想,都有个期限,那时的父母大概是没许他一个一生不远游的愿,所以才越飘越远。
  就像当初父母许自己仕途顺利一般,谢安心里盼的,除了于父母的福寿安康,便是希望身边的肖行一能一世无忧。
  肖行一于谢安几乎同一时间点香,手持香举过头顶时,有燃尽的少许香灰撒落到手上,行佛礼之余,手背隐隐的灼痛让他难以凝神。
  先朝大雄宝殿殿拜过三下,便迅速由顺时针方向像四方弯腰礼佛三拜。
  只是心里的念想一时难以集中,结束礼佛后,便把香置于香炉中,他把手上的香灰弹落,还好,接触时间不长,没烫伤。
  只是什么愿都没许下,有些可惜,肖行一看着身旁的谢安凝神礼佛的样子,竟有些羡慕。
  不过还好这里寺庙众多,总来得及的让自己的念想让其中一位佛祖知晓的,肖行一这样想的,便不再纠结于手背的疼痛。
  “行一,我们上去看看”谢安礼佛结束后,觉得心神都安定些许,正殿旁木质的长廊十分别致,他先行向长廊走去,转身招呼肖行一。
  “好”肖行一应声便跟上谢安,沿着长廊阶梯拾级而上,便看见藏经阁筑于山间,登上藏经阁,向下俯瞰,沿山势错落的殿堂全貌一览无余,耳边不时回响的钟声终于寻到了源头,沿藏经阁向右下方一直望去,便看到了在出口处,有游人在敲钟祈福。
  “要去敲一下么?”谢安看肖行一一脸心驰神往的样子,便从藏经阁下来,沿着阶梯向出口走去。
  “不敲了,只是去看一下就好”
  肖行一似有些不舍这里,跟在谢安身后,缓缓而行,经过的一处挂满红绸带的木亭后,终于到了出口处。
  钟声便是从这里传来,此时的佛钟供行人祈福所用,敲击三下、寓意福,禄,寿,以祈身体健康、福禄呈祥、烦恼消除、善根增长。
  而每至岁末年初之时,僧寺的钟会在是晨暮各敲一次,每次紧敲18下,慢敲18下,不紧不慢再敲18下,如此反复两遍,共108下,
  有古书约,凡撞钟一百零八下,以应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之数。
  传闻佛教认为人有一百零八种烦恼,敲一百零八下便能解除忧愁。
  梵钟洪亮志远,余音袅袅,不绝入耳,带给世人真正的平静和安宁。
  驻足片刻后,他们便出了寺院,最初的行程里安排的灵隐还没看过,有了法喜的景致,后面的行程便加了不少的期许。
  在寺外斋堂用完午膳后,便又上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碌,每周三更,周一至周三更,1/3的故事情节基本在这礼拜全部搞定了,后面的还有2/3。景都是脑子现捏的,估计有点误差,笑纳


第19章 
  沿着僻静的小路向前走,肖行一和谢安一前一后缓缓前行,往灵隐的路中还经过了一个茶园,而后像东走的路分出两条支线,一条笔直沿马路而建,可以直达目的地,一条弯弯曲曲隐入丛林和山溪涧,时不时没入日照的青山。
  两条路虽景致不同,但殊途同归。
  已过了晌午,传统礼佛的时间一般在上午,下午的行程也就变得不那么急迫。
  没多犹豫,他们便也隐入了能嗅到花香的山间小路,沿途经过山溪、潭水,有石亭秀于潭间,阳光斑驳于林间,脚下的石板路通向幽深的地方,潭水荡漾凡心,高林洗净杂念。
  脚下的石板像幽深的林间蜿蜒,肖行一和谢安一前一后的行走着,忽见一抹艳丽的红映入视野,似是山林庙宇间一处祈愿之地,或是为了保护古树,红丝带都系在偏亭上,随秋风徐徐浮动。
  脚下的石板路变得开阔,肖行一环顾四周,不同于之前行过路,这里巨石纵横,杂草丛生。他留意到一块状貌奇钦奇磊落的巨石,石中央刻着三个红色的篆字——“三生石”,如碗口般大小,很不显眼。
  石头较光滑的一面,镌刻上一段碑文,白话译文通俗易懂,一段高山流水的故事跃于石间
  唐朝公子李源,经于唐玄宗末年安史之乱,父亲死于战乱,发愿为父守孝,至死一不为官二不娶妻生子。
  于惠林寺隐居,偶遇佛子园泽,如伯牙遇子期,结为莫逆之交,可促膝静话,自旦及昏。
  如此三十年后,二位公子一同约游蜀州,抵青城峨嵋。佛子欲走陆路,出斜谷;李源欲走水路,出三峡。争辩之余,佛子只能依了李源,遂游荆江上峡,见妇女数人,佛子望而泣下曰:「我不肯至此,是怕见其妇人也。其中孕妇姓王者,是我投生之处。她三年尚未娩怀,是我不愿来之故。今既见矣,即命有所归,因果循环」
  佛子请李源以符咒遣他速速投生,许诺其三日后,请于王氏家中相见。以相顾一笑为证,应前世之缘。并许他再十二年后,中秋月夜,于杭州天竺寺外,转世定如期赴约。
  李源听后后悔不已,当日黄昏,佛子故而王氏产子。三日后,去王氏家中看望,襁褓中的幼子果致一笑。李公泣下,具告于王。王氏遂出家财,厚葬了佛子。
  后十二年秋八月,直诣杭州,赴其所约。时天竺寺,山雨初晴,佛子已化为一牧童,李源等了十二个春秋的隔世之人,最后只留下一段诗词,便隐入山间: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
  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肖行一看着碑文里等了三世的李源,竟有似曾相识的情愫于心里,盼而不得,求而无果。
  有幸守得一世,可促膝夜话,自旦及昏。
  有幸遇得二世,报君以笑,解前世之约。
  有幸等得三世,莫问身前身后事,却回烟棹上瞿塘。
  第一世的佛子奉行教法,在生死轮回,尚未觉悟时,如莲花般清洁,合和,三业清净,所做一切皆为众生。
  李源便是众生之一,于佛子,众生求缘于佛,亲近于佛,佛便回应众生,许他两世之缘。
  最后一世,佛子修行圆满,证得涅槃,赴十二年之约,为的已不是相守,放歌声于山间的牧童,度的李源解脱前世执念,是转世的佛陀对世人存大爱,慈悲救助,恩情无限。
  佛教有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如今僧人已去,也不知佛法是否能使等了三世的李源体解大道,发无上心。
  肖行一驻足良久,目光已从石碑文间处移开,游离在石边的杂草间,黯黯神思。
  旁边谢安注意到肖行一低头锁眉的样子,再看到碑文,不由的感叹,这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被这些细小的事物所影响。
  会被文字影响的孩子不多见,自小谢安便留意的到,大部分时候行一就算想到什么也不会直接表述出来,他善于思考和内化事物,喜欢文字,但不喜与人交谈,有时候给行一一本书,他可以安安静静的在一天内看完,心境也随着书里的人物起起落落。
  等很多天后偶尔聊起,才会发现这孩子内化了很多故事情节,有时偶尔崩出的话语会让谢安感叹肖行一一五一十的认真劲,得时不时的从他自己的小世界里给拉回来。
  没什么好与不好,只是,有些时候还是得把他往外带一带,毕竟日常生活并不只是围着书转的。
  谢安从肖行一的身后绕到他面前,低头凑到肖行一紧锁的眉宇前,温柔的说道:“为什么皱眉呢,这样结局难道不好么?”
  肖行一闻言抬头看谢安,他自觉没那么脆弱,也不是在单纯的为石碑悲春伤秋,对上谢安柔和平和的目光,他有些躲闪,但还是认真的回应了谢安的问:“没什么不好,佛子转世轮回,涅槃重生后和李源重逢,只是为了度化他的执念,不是……”
  不是为了和他相知相守,不是为了和他赴约,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许他十二个春秋……后面的话,肖行一没说出口。
  谢安看着肖行一较真的样子,有些无奈,但仍心平气和的劝他“行一,那如果李源随园泽走陆路,不转世,不成佛
  那他只渡李源一人,不渡天下人,便是好结局了么?”
  谢安看肖行一没有摇头,便知他是默认了,继续循循善诱:“但你又怎么能保证佛子这一生除了不走水路,就不会遇到其他的劫呢?如果不是在一同出行的那一刻许的约定,又怎么来的后世之约呢?”
  肖行一似懂非懂,但只觉得谢安说出的字句和煦温润,能抚平人心。
  谢安看着肖行一的表情不那么刻板,依然用和缓的声音对他说道:
  “行一,每条路都有它自己的风景。如果换一个时刻他们发生不同的事,假如没有三世之约的李源,也未必会比那时的他好过。”
  “他可能终生都在惦念没有见到的最后一面,没有那样的信念支撑他的三年,十二个春秋……”
  “又或者是,假如佛子机缘未到,未能顺利涅槃,那只听一人所愿,度一人只需,只入世不出世,那终其一生,是否当真无怨无悔?”
  “凡事都有因果,但凡遇到,经历,都是他们的因果,没有好坏之分的”
  谢安徐徐说出很多,像他认真对待小病人一样,很小的孩子或一些敏感隐忍的孩子,都需要耐心去理解和沟通。
  认真倾听肖行一的话语间的情绪,已经成为了他条件反射里的自然规律,即便有些时候他也觉得孩子有些过分较真,但为了不让行一眉头紧锁,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耐住了性子
  面前的肖行一终于神情放松了下来,谢安也松了一口气。
  石碑的字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肖行一听进去了谢安所有的话,只是在心底的泥沼处,有一种别样的心绪在一路攀爬,越过层层的黑暗,往阳光明媚的方向不停伸展
  它或许生长于于从福利院开始,盼着谢安来补课,能看见他的每个周末
  又或许依附在一个假期的结束和开始,盼着谢安载他回去前,度日如年的课堂
  如果谢安语气不是那么和缓,又或者不是那么真切的一直在劝导他,那么这些不安的思绪或者又会回到心底的某个角落,被杂草枯树掩盖,慢慢沉到不见天日的地方。
  肖行一抬头,目光坚定,不再游离,凝视谢安含笑的眼眸,他神情坚决,恨不得把所思所想都抛之而出:
  “那你呢?”
  “谢安,你如果是佛子,你会怎么做?”
  ……你怎么看这些,你如果是佛子,你怎么做,会留他一人么……
  ……他敬你,痴你,等你,你看的到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其中,堪破,放下,自在那6个字出自仓央嘉措的原话,佛悟道有三境界:勘破,放下,自在。
  生亦不可说,出自佛经《涅槃说》
  这一章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把园泽记整片搬过来,其实原本杭州三生石上的典故全文都是白话文,不太美,这段是出自《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七的(悟前生一。圆观),还有一点就是创作水平有限,等以后如果有机会会好好修文
  古文的字更能体现出情,
  原文还有一句,时人以清浊不伦,颇招讥诮。没放进去,因为这些还不是他们近期要经历的事,可能第二本的时候(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本,毕竟第一本都没多少存货)
  肖行一和谢安的感情也很难以把握火候,少年的依恋其实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谢安一对他细致入微的照顾,也不会因为对方感情的不一样而改变。
  只是这个平衡感会让我犹豫很久才下笔。
  蛮多铺垫的,慢慢写
  来年也想去拜拜佛了,祝自己好运~安康~仕途顺利~


第20章 
  谢安看着目光灼灼发少年,不难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旁人看起来的微不足道的身外之事,肖行一却真真切切的陷了进去。
  “如果我是他,可能也会许他三世之约。”谢安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佛曰,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
  世间之人,却无法轻易勘破、放下、自在。
  肖行一忽然感觉午后的阳光太过明媚,甚至有些刺眼,视野里周遭的景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挂在不远处树上的红丝带像颜料般晕开,和树荫的绿融成一片,他压低了头,闭上了眼,转过身揉了揉眼角。
  再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顷刻间清朗如初,每一片叶的脉络都棱角分明。
  所求所愿,皆是无解。
  “行一,我们走吧,还有灵隐没去呢”谢安言语温和,看着少年的背影,他不忍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怕驻足太久,少年的心境也越陷越深。
  肖行一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了,他低着头走在石板路上,同谢安隔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本最初定下的目的地便是灵隐,一路周折,正真到这里,已临近关寺时间,谢安看着一直走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肖行一,心生无奈,只好回过去,玩笑着推着少年前行。
  灵隐寺依山而建,面朝飞来峰,通往古刹需要先购置经过飞来峰的门票,即使是这个点依然有不少旅行团接踵而至,谢安他们排了近半小时,才进去,此时已经下午4点多,沿行的路上不伐一些人群攒动老年团,他们精神较好,分散在前行道路中的每一处,时间渐紧,却无法疾行。
  谢安只能推着沉默不语肖行一,缓缓的在慕名而来的游客中,行路中可以看到栩栩如生的佛像在山壁间,彼此举止不同,神态各异,在接受行人的佛礼之余,也仿佛同样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假期顺延半小时闭门,他们最终还是随着人群进了寺,入寺后免费赠三支清香,谢安顺手致谢并接过,肖行一摇了摇头,没有接过。
  正殿的摆放的花束已被僧人收拾了起来,临近清场,僧人守在正殿的木门外,等候着行人散去。
  时间有限,谢安带着肖行一在寺内简单看了一圈,灵隐寺的建造格局和一般的江南寺院别无二致,按照中轴线以下往上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三大主殿形成。
  等再回到正殿时,寺庙入口已闭,只留下零星的几人还在礼佛请香,谢安看着自己手里的香,本想招呼肖行一请个香结束这段行程,却瞥见肖行一手里空无一物,心里轻叹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也会被这个孩子影响情绪了。
  罢了,谢安用大拇指、食指将香夹住,余三指合拢,用正殿前的烛火点燃后,由它自然熄灭,双手将香平举至眉齐,沿顺时针方向礼佛三拜,单手放入香炉中。
  愿他无忧,愿他无虑……
  愿他遇难成祥……
  愿他得失随缘……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一见~


第21章 
  黄昏下的寺庙笼罩着一层黄晕,落日的斜阳照在在屋檐的瓦片,白日里香火繁盛的古刹此刻俨然恢复了应有的肃穆静谧,僧人像离去的人行佛礼饯别后,便轻轻合上了大殿的木门。
  谢安他们沿着山边的公路回程,没有了弯曲的小道和石板,路程显的短暂而仓促。
  前行的两人相顾无言,谢安回头看低头不语的少年,一时竟想不到什么话能缓和当前的气氛。
  “行一,你还记得昨晚你看过的餐厅么?”难得来杭州,还没吃过这边的特色,谢安想到昨夜睡前让肖行一找过附近的美食点评,这个话题应该比较随意些。
  “不记得了,随便吃点吧”肖行一头也不抬一下,只定定的往前走。
  “……”谢安驻足,转身看向落在后面走路的肖行一。
  肖行一依然闷头走路,随着距离的靠近,落日余晖下,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合,直到快撞上站在前面的谢安的前一刻,他才不自觉的往旁边避了避。
  “来都来了,还是去尝点特色吧,我来找地方”谢安一把拉住楞头往前走的肖行一,好声好气的说道。
  “……”肖行一默不作声,似是不想多做停留。
  落日缓缓西下,两人的影子在拉长后错开。谢安看着这个心绪凝重的少年,便没有放开手,搜选了家特色的餐馆,拉着他一起同行了。
  “就当陪我吧,听说这里莼菜汤不错”谢安这样说道,语气依然温和如初。
  肖行一想回应谢安,却感觉心有抗拒,简单的几个词“好”或“嗯”怎么也说不出口,咽在喉间,不上不下。
  斜阳下,一前一后的身影开始像同一个方向缓缓前行,所幸那些沉重的思绪,似乎在一同前行的步伐里渐渐淡化,又慢慢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日常……
  晚餐过后,谢安带着肖行一来到西湖边绕了一圈,为是弥补昨夜早睡的空白,他们走走停停,想把角角落落都游遍,无奈西湖太大,走了一小半便累的不行,他们转进了路边的一家小书店歇脚。
  书店面朝西湖,是一栋别致的小洋楼,里面阅读灯的灯光很温和,四壁都是书,供阅读的沙发上坐着不少带着孩子一同阅读的家长。
  咖啡的价格在景区已经十分亲民,谢安买好后拿着咖啡在沙发区落座,看见肖行一已经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果然,还是这些地方适合这个孩子。
  “《玉森画廊的客人》,这名字像是日本作家的书?”谢安好奇的询问他。
  “嗯,好像是的吧”肖行一也没看简历,还好这位北京户籍,定居日本的作家听到应该也听不到这里有人给他改了国籍。
  貌似书本的节奏很快,谢安看着肖行一没多久就翻了小半本,看书的少年还不时翻看手机时间,计算着返程的时刻。
  谢安没有催促他,只静静的靠着沙发区观赏窗外灯光下的湖景。
  大概看了一半的样子,肖行一起身,恋恋不舍的打算把书放了回去,估摸着再迟就耽误回民宿时间了。
  谢安看到对面的人站了起来,便也起身,手里的咖啡也喝完了,正好出门。他留心到肖行一食指夹在书本的扉页上,似乎在脑子里标记页码,正想着这趟回程也没什么东西带给他,便留住了他想放回去的书:“书还没看完吧,拿回去做个纪念吧”
  “嗯……”寡言的少年思想挣扎片刻后终于崩出了几个字回应。
  谢安看着肖行一仿佛又恢复平日里腼腆,犹豫不决的样子,真实的回应也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下一刻,这本“日本作家”的书籍便随着他俩一同回了民宿。
  入夜,本该迅速入眠的两人,这次却轮到谢安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低估了工作强度和写文的时间……
  还好大纲纲好了


第22章 
  谢安第一次对双人床有危机感,即使他心里不停的默念肖行一只是个孩子,不是故意的,踏上床铺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害怕。甚至有些嘲笑自己,决定收养这个孩子时,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却发现和肖行一之间一轮年龄差似乎还不够拉开距离,如果自己是老态龙钟的样貌,估计就没有这些危机感了。
  谢安先行洗漱,结束后平卧在床的一侧,书店的速溶咖啡意外的提神醒脑,他闭上眼睛,却硬是没睡去。应该是肖行一洗漱完毕了,屋里的灯光被熄灭,谢安可以感受到眼睑外的光感一瞬变弱,身旁有人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他下意识的侧过身,睁开眼睛,看着旁边平躺着的肖行一。
  “……”一旁的少年感觉到了谢安的注视,便也侧过身来,直直的望住谢安的眼膜
  “……明天要回去了呢,时间过得真快”看着肖行一并无异样,谢安松了口气,反倒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嗯,要回去了”肖行一的回应没带任何情绪,像个自动回复的机器。
  入夜的秋微凉,不似谢安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旁的肖行一还露着一支胳膊在被子外面,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状况,别一趟来感冒了回去。
  “行一,把被子盖好”谢安清了清嗓子,还是忍不住叮嘱他。
  “哦”隔壁的回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肖行一连手都没抬一下,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犹豫片刻,谢安只能自己动手,把肖行一压在手下的被子抽了出来,帮他盖好。
  感受到了被褥的温暖,肖行一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窝进被褥的一瞬,离对面的人也就更近了一些,他把头也一并缩进被窝,呼吸间可以感受到鼻息从对方皮肤折返的气息。
  “……行一,不要把头也裹进去,被子里闷”谢安看着这个肖行一缩被子里的举动哭笑不得,果然还像孩子一样。
  被子里的人却充耳不闻,谢安感觉到胸前似有鼻息的温度,从呼吸扶过的皮肤开始蒸腾开来,把被窝里原有的温度都熏染的微微发热。
  时间如静止般克制,胸前的热度形成漩涡,仿佛会被人吸入静默的夜,谢安不自觉的向床边挪了挪身子。
  夜间大概会让人平白无故的缺失轻易入眠的勇气,谢安没再去动身旁的人的被子,微微紧绷的神经和血管促使他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温柔的气息。
  紧张的情绪在随着时间蔓延,不知过了多久,谢安压低了声音,努力渗出和平日里一样的声音“……行一,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回去”
  “……嗯”背后的肖行一传来含糊的声音,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转过了身,背对着的两人再无交流,终于在朦胧的长夜中漫漫进入梦乡。
  翌日回程,谢安的科室像是掐着点盼着他回来了一样,人手不够,一个电话又给叫了回去。
  “我回学校了先”
  中午一点点吃饭的时间,才掏出手机,打开第一眼就看到肖行一发来的信息
  假期还没过半,他就这样回去了,谢安一经历了一上午吵吵闹闹的门诊,刚吃了几口饭,顿时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也罢,会发信息来算好的了,至少没有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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