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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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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珏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把张睿打量个遍,除了他今天开心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无任何特别发现,颇有些疑惑道,“怎么?”
“哎,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特别像土财主唉”说着,张睿向前挺了挺不存在的地主特有的大肚腩,接着道,“这方圆百里,全是我的”,说完他自己乐得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杨珏有心事,没有作答,倒是麦田里传出一道懵懂清脆的童音,“娘亲,咱们麦子收完了,种什么呀?”紧跟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哈哈,源儿,麦子收完,可是能种好多东西呢,有高粱、谷子、大豆……”
杨珏张睿两人不自觉地向那边望去,只见一个女人一手捏着刚捡的麦穗,一手环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笑得明媚。
两人互看了一眼,杨珏先浅浅笑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张睿。张睿那时眼角眉梢尽是欢愉,说了句,“真好!”
这两个人是打算到城南的草坡上看晚霞的,本来杨珏说路有些远,要骑马去。张睿一想到‘凌’的臭脾气,果断道,“不远,不远!”结果刚走出麦场不久,他就喊累,望着走在前边的杨珏义正言辞道,“喂,杨大将军,我说,晚霞到哪里看不都是一样,不如咱俩就随便坐着看看得了!”
杨珏瞥了他一眼,脸上晦暗不明。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杨珏突然邪邪地勾起嘴角,朝他们来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须臾,一匹全身乌黑独留额前一抹白的马,踏着尘土,破空而来,扬了蹲在地上的张睿一脸灰后,高贵冷艳地走到杨珏面前,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张睿站起身,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灰,控诉道,“杨珏,它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杨珏莞尔,轻抚着‘凌’的鬃毛,问道,“凌,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凌又往杨珏身边蹭了蹭,低低鸣了声,“咴儿”
杨珏望着张睿,无辜道,“你看,它都说它不是故意的了”
张睿:“……”
无视掉张睿一脸的不相信,杨珏翻身上马,俯下身不知对‘凌’说了什么,那马先是一脸嫌弃,接着点了点头,“咴咴”叫了两声,一人一马似是达成了共识。
“上马!”杨珏干净利落地向张睿伸出手。张睿迟疑片刻,终还是把手递给了杨珏。不知是否是错觉,张睿上马的时候,见‘凌’的嘴角仿佛弯了一下,揉眼再看,又什么都没有,心道:莫非是我看错了
见张睿已坐好,杨珏喊了声“驾”,‘凌’就飞一般的窜了出去,身子猛的后仰,吓得张睿赶紧搂住了杨珏。经刚才一番折腾,两人到的时候,天都黑了。张睿被小肚鸡肠的一人一马坑了一把,觉得整个胃都在翻腾,下了马,直接躺在了草坡上,直直望着天幕,思考人生。
杨珏蹲在他身边,手放在他肚子上,温和地问,“还好吧?”
张睿冷淡道:“不好”
“哦”,此一声后,杨珏这边就没了下文,跟着躺在了张睿旁边。
见此,张睿暗搓搓地拔着手边的青草,心里不断问候着‘凌’和杨珏。终于在张睿问候他们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杨珏开口了,“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张睿白了他一眼,望着那轮弯月,道,“今天的星星也不错!”
杨珏低低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我曾听人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自己挂念的人”
“怎么可能,若真是这样,这数千年下来,天上的星星岂非要多的,挤不下了,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说着,张睿趁杨珏不备,翻身撑在他身上,调侃道,“哈哈,真没想到堂堂杨大将军,竟会信这个”
杨珏也不生气,反问道,“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张睿嗤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在沙场上,执一杆□□,指着敌人大喊:犯我国威者,虽远必诛”
闻言,杨珏沉默了。
盯着杨珏略显僵硬的脸,张睿心下暗爽,正欲起身揉揉自己撑的有些酸的胳膊。忽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他已在杨珏身下,被一双黝黑的眼睛邪邪望着,“还有呢?”
瞅着杨珏脸上深深的笑意,张睿很俊杰道,“没……没了!”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相持大概一刻钟,张睿忍不住小声道,“杨珏,那个……你不累吗?”
闻言,杨珏淡淡“哦”了一声,收了施在胳膊上的力道,结结实实砸在了张睿身上。
“混蛋啊!”张睿痛呼出声,试图推开杨珏,未果。两人四目相对,杨珏突然大笑起来,送了张睿一个“怂!”字,脸上眸子却如星河璀璨。
他笑晲着身下的张睿,施施然起身,张睿也连忙跟着坐起,抬头望天。
杨珏看了看天,道,“我要走了”
虽然早知道他会走,但不由得仍觉突然,张睿道,“这么快”
“边疆告急”
“嗯,杨珏,刚才我骗了你,那个星星的说法是真的。人会生老病死,星星等到了它们要等的人,便会离开,所以数千年下来,天上星辰变又不变。它们想看的人,有时在屋子里,它们看不到,所以他们有的会在那等,等它想的人出现,有的会先歇一会,这就是为什么天上的星星时而密布,时而疏朗”说完了张睿望着星空浅浅笑开,娘亲,我没在屋子里,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我呢?
杨珏一手撑着地,一手放在膝上,歪头望着有些失神的张睿道,“小睿,你真的很像一种植物 ”
张睿仍是刚才那个姿势,闻言打趣道:“像什么?狗尾草吗?”
“是兰草,其叶铁线长青,其花幽香清远,发乎自然”,杨珏看着张睿脸上一如既往的微笑,顿了顿,道,“不,更确切的说是春兰,初看温和淡雅,不以无人而不芳,实则叶上暗藏细齿,时刻戒备着外人的触碰。”
张睿松了松环着双腿的臂弯,笑得清浅,任由晚风吹乱他额上的发。杨珏见他不动,也不说话,无端有些心疼,伸手为他理了理额发。
他不再望天,转而直直盯着杨珏的手腕,半响问道,“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弄的?”那疤不像刀剑留下的,也不似烫伤,倒有几分像牢里审犯人时用东西烙出来的。
杨珏云淡风轻道,“小时候烧水,不小心烫到,敷了药,最后还是留了疤”
张睿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只点了点头,不再问,转而说起了,前些天看的文章。两人就这样闲闲地聊着,谁也不提回去的事,‘凌’起初还低低叫几声提醒,后来就直接闭上眼站在他们俩边上睡了。
张睿比那马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是他找的话题,自己倒先睡着了。杨珏只得无奈地拍拍‘凌’,把张睿轻放到‘凌’的背上,牵着‘凌’,慢慢往回走。
给张睿盖好被子,杨珏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那棵老杏树,嘴角自然上扬,轻轻笑了笑。
挂念着要给杨珏送行,张睿一大早就醒了,结果还是没能见到杨珏,只在门前,寻到一筐摘好的杏子。
农历五月天,到了正午,太阳火辣辣地燎人。正巧前面有家茶馆,杨珏栓好马,进去要了壶茶,给了店家些碎银子,让他给‘凌’弄了些干净的粮食和水。
一碗苦茶汤下去,暑气顿消,望着远处两间矮矮的茅草房,杨珏一时有些怔忪。
……
萧玦努力睁开眼,只见一白发老人慈祥地看着他,见他醒来,关心地问:“孩子,你醒啦!”
就在那一刹那,萧玦从地上爬起来,直直跪在杨向晚跟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哽咽道,“爷爷,烧火砍材端茶递水,什么活,我都能做,爷爷……您行行好……留下我吧……”
萧玦虽是一身粗布衣,但周身的贵气却遮不住,再加上那五官精致的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子来历不简单。杨向晚把萧玦扶起来,用袖子给他擦干眼泪,轻声问他:“孩子,你父母呢?”
萧玦咬了咬唇,抽泣道,“死了,都死了”
看着哭的满脸通红的萧玦,杨向晚叹了口气,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孩儿单名玦,无姓,虚岁十二”
问到这里,杨向晚看出这孩子八成是烫手的山芋,但自己已到了乐天知命的年纪,也没什么好怕的,又加上萧玦看着乖巧,年纪又轻,杨向晚到底不忍心丢下他,轻生问道:“可是‘烧书灭国无暇日,铸剑佩珏惟将军’的珏?”
萧玦道:“正是”
见他答的干脆,杨向晚豪爽地笑了几声,说:“好名子!老头子我姓杨,你要是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以后就和我住在一起好了”
见杨向晚答应收留自己,萧玦展颜,又跪了下去,郑重道,“珏儿无姓,愿随恩人姓氏”
“打住打住!”杨向晚说着,再次把萧玦扶起,接着道,“你以后可别恩人,恩人的叫我。老头子我听着闹心,平日里直管叫我老头子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一直看文的三只小可爱,今日芒种,双更
第17章 向晚意不适
那日杨珏(萧玦)随杨向晚回去,见到的就是这样两间茅草房,矮矮的,却莫名地让人觉得踏实。屋内陈设极简单,除了必备的家具,和一把弓箭外,再无其他。
杨向晚其人,直爽,心善,自然洒脱,话不多,却也不无趣。他素日里靠打猎为生,自己把屋子建在了山腰上,离群索居。
杨珏虽说过,自己什么活都能干。但杨向晚看他年纪轻,细皮嫩肉的,平日里也只是让他捡个材,烧个火什么的,偶尔会让他跟自己一块打猎。
杨向晚身子硬朗归硬朗,但毕竟年岁大了,这一多了个人吃饭,少不得要多劳累些。杨珏也不是不通事,自是知道,不消杨向晚说,自己主动担起了砍材,煮饭的事。看杨珏这么懂事,杨向晚对他更加疼惜,每次把打来的猎物卖完,回来时总会给他带点东西。起初不知杨珏到底爱什么,杨向晚也就买些当下孩子喜欢的物什给他。杨珏每次都说,“谢谢爷爷,珏儿很喜欢”。可私下里,却没怎么见他碰过那些物什,倒是对那几本用来垫桌脚的书,感兴趣的紧。杨向晚看了也明白过来,以后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几本书。
这日,杨向晚运气好,打来了一头小野猪,高兴的不得了。一进到自家领地,撂下猎物,就对着杨珏喊:“珏儿,你去烧点热水,咱今儿吃野猪肉!”
杨珏看了眼地上杨向晚的战利品,干脆利落地回了个“好”字,就进了厨房。杨珏这边烧火,杨向晚也没闲着,蹲在屋外水井边,清理猎物。
盯着炉里烧的火红的木炭,杨珏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什么紫薇星图,什么天命所归,真是讽刺!他定了定神,咬紧牙关,用火钳从炉中捡起一块烧的火红的木炭,直压在那处星图上。顷刻间,手腕上皮肉被灼烤的吱吱作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杨珏疼的倒吸冷气,冷汗扑索索地往下流,嘴唇咬的发白。盯着那块消失的星图,杨珏咧开嘴,眸中一片冷然。
咕嘟咕嘟,滚水在锅里唱着歌。他缓缓放下衣袖,遮住手腕,对着门口开心喊道,“爷爷,水烧好了!”
上述长幼有序,一个慈祥,一个乖觉的画面仅存在于两人相处的第一年。等处熟了,杨向晚老来疯的性子就全然爆露。经常是带着杨珏漫山遍野去打猎,时不时地闹失踪。说不定刚还在给你兴致勃勃地大谈他当年的英雄事迹,少年豪情,你一眨眼,他就不见了。等你找累了,回头一看,他正在某块大石头上躺着喝酒。第一年时,杨向晚总是让杨珏叫他‘老头子’,说听杨珏‘爷爷,爷爷’的叫他,他不习惯。终于,在他多次无故失踪后,杨珏遂了他的愿。
风在林间游荡,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杨珏走在前面,杨向晚在后面嘴里噼噼啪啪不停,“哎,小子,你都不知道!想我老头子年轻时,一身意气,最是不羁风流,凭着一把青云剑,行侠仗义,独身一人挑了那南别山上的土匪窝”说到这,他嘿嘿笑开,“从此一战成名,又加上我那时年轻俊郎,不知有多少好姑娘盼着嫁给我……”
话到此处,杨向晚突然停了下来,杨珏以为他又要失踪,猛地回头,只见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手心里,轻轻抚着,就像抚摸情人的发丝一样,温柔缱倦。
杨珏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枚剑穗,那剑穗本因是红色的,许是年头久了,微微有些泛白。
“我挑了土匪窝后,名是收了,却从此被那土匪头子给缠上了。那土匪头子是个爱穿红衣的俊俏少年,武功也不赖,成天缠着我,说是要让我赔他一个家”,杨向晚看着那剑穗,说着说着,嘿嘿地又笑了,“我要早知道他那么的粘人,绕道走都来不及,又怎会惹上他。后来……,算了算了,不说了……”
他话语里比之往日少了几分潇洒,多了几分惆怅,就那么坐在石头上,怔怔望着手里的剑穗,平多了几分真实。
杨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以前杨向晚看着潇洒归潇洒,却不似真人。好不容易瞅到机会,杨珏自是不会放过,心下窃喜,面上漫不经心道,“老头子,你天天吹着,说你当年有多厉害。你怎么说都行,我又没见过,谁知道真假”
见杨向晚不接招,杨珏又道:“不如老头子您收我为徒,让珏儿也开开眼,见识见识您老人家的绝世剑法”
瞧着故作淡然的杨珏,杨向晚轻笑出声,“那我问你,珏儿为何想学剑呢?”
杨珏郑重道:“珏儿想保护别人!”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杨向晚。
“我当年也是这样想的”,杨向晚低低笑了两声,接着道:“剑,毕竟是利器,所谓保护,不过是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罢了”
他记得那日,他被那红衣少年缠烦了,用剑指着那少年道,“你若再缠着我,就休怪刀剑无眼!”
结果那人一点都不害怕,笑嘻嘻地对他说:“要我不缠着你也行,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的好,我就走”
当时,他巴不得那人赶紧消失,不耐烦道,“行,快说!”
红衣少年道:“杨向晚,你习武是为了什么?”
他不假思索道:“自是为了仗剑天涯,保护弱小”
“哦,这样啊!”那人故作惊诧,用手指弹了弹指着他的青云剑,“如此说来,杨少侠,你用剑指着我也是保护弱小咯”
他的脸一下子变的铁青,硬是说不住话来。
那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慢悠悠道,“那你猜猜发明剑的人,是想用它来干什么?是保护?还是杀戮”
那人的话,犹在耳边,却仿如隔世。
杨向晚仔细看了看杨珏,道,“好,我教你。刀剑无心,到底护人,还是伤人,只在你一念之间。只是珏儿,不要忘了刚才说的话”
听杨向晚说剑是利器云云,杨珏本以为他是不打算教自己的,没想到,他就那么云淡风轻地答应了。杨珏高兴地连声道:“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杨向晚是个严师,对剑道,认真至极,而杨珏聪慧,一点就通,两年下来,略有小成,一套剑法耍得是行云流水。
看着杨珏漂亮毫不拖泥带水的手法,杨向晚眼中尽是欣慰,在杨珏挽了一道剑花,漂亮地收尾后,他点了点头,道:“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我现在把落花流水剑教你,且看好了。”
他话还未完,人就已经随剑舞了起来,端得是翩若惊鸿。那剑法乍一看优美至极,仿佛万千花雨落入流水之中,看似温柔缱倦,实则暗藏杀机,妙不可言。
杨向晚其人本身就是个传奇,市面上的话本不知有多少是以他为原型的,这落花流水剑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说此剑一出,瞬息花开花谢的都有。也因此,听杨向晚说要教自己落花流水剑,杨珏又惊又喜,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杨珏看得呆了,待杨向晚舞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他才反应过来,眸中尽是敬佩之色,道,“师父的落花流水剑时而温和缱绻,时而萧瑟凌厉,不知可是应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意?”
闻言,杨向晚挑了挑眉,哈哈大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珏儿还有写话本的潜质,老头子我是个俗人,不懂什么温柔缱绻,爱恨痴缠的,只知道要把看着不顺眼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说罢,杨向晚又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许是风太大,吸了凉气,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见杨珏面带忧
色,放下剑,跑过来,他斥道:“咳咳咳,回去,不好好练剑,过来做什么!”
见他咳得都直不起腰,杨珏哪会听他的,忙跑过去,给他拍了拍背,把他扶进屋中。
杨向晚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杨珏,又看了眼青云剑上的红色剑穗,咧开嘴嘿嘿直笑:“老了,老了!”
……
一壶茶很快见了底,杨珏最后看了眼那两间茅草房,牵着‘凌’,走出去老远,才骑上马,向京都赶去。
看到那筐杏子,张睿知道杨珏定是已经走了,怅然一笑,正欲出去找点东西吃,可闻了闻自己满身青草的芬芳,最终还是决定先换身衣服。
张睿换下衣服,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那枚菱形木牌。那木牌是他离京时,白珩送的。张睿虽不信它真有佑人平安的本事,但因着那日白珩郑而重之的模样,那木牌,他一直贴身收着,没想到竟是丢了。他也不嫌累,沿着昨天的路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最终也没找到。张睿一向是个随缘的人,实在找不到,也就算了。
自从陈桐与柳暮云互述了衷肠,柳暮云时不时地会来衙里,给陈桐送吃食。他们俩浓情蜜意,张睿也乐得蹭吃蹭喝。
作者有话要说:
仓鼠:体育测试后,吃块西瓜真爽
张睿:窝也要
仓鼠(瞅瞅张睿,护住西瓜):不行
张睿:我是不是你家的崽儿
仓鼠(复看了看西瓜):不是
~‘O‘~
第18章 捕蝉计·壹
这日,柳暮云又来送吃食,还带了自酿的米酒。把几样小菜摆好,先给陈桐斟了一碗,张睿不问自取,也给自己倒了碗酒,就着桌上的菜,有吃有喝,坦然无比。
陈桐一碗酒喝完,意犹未尽,手刚触到酒坛子,就被柳暮云敲了回去。柳暮云佯装生气,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盯着陈桐。陈桐见了嘿嘿直笑,话语间尽是宠溺,“好暮云,莫生气,我不喝了便是”
张睿嘴里叼着鸡腿,看着两人情意绵绵,忍不住又加了点柴进去,“我说,陈桐,柳姑娘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贤惠的女孩,你啊,可长点心!”
陈桐忠厚,闻言嘿嘿笑个不停。柳暮云听张睿那么夸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张睿则一脸淡定地拿起筷子,夹起桌上最后一只鸡腿,埋头啃了上去。
京都圭璧巷太傅府
钱枫微微低头,抿了口苏州新贡的碧螺春,眼眸抬都懒得抬,慢悠悠道:“黄副将,此来,所为何事?”
见钱枫如此傲慢,黄钟意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下官,本不该来搅大人的兴致,只是近来寻到些有趣的东西,想着大人会喜欢”,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放在茶几上
黄钟意这话,说得是阴阳怪气,钱枫身为帝师,位列三公,正一品位,又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但见着黄钟意似是有恃而来,钱枫压下心中不满,拿过那册子,皮笑肉不笑道,“如此,本官可要多谢黄副将了!”
那册子,钱枫刚翻了两页,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待继续翻下去,到一半时,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到底在官场浮沉了数十年,大风大浪也不是没见过。那册子上的东西,虽然要命,可既然黄钟意没把它交给萧玄,而是拿给自己,那就还有转机。他想明白了,心也就放下一半,赞道:“好,果然有意思!”
黄钟意‘牛嚼牡丹’似地把一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暗骂:这老狐狸,果真不简单!面上却笑盈盈道,“钱大人,您是明白人。我也不跟您扯犊子,下官此来,有一事,相求”
他嘴上说着有事相求,面上却没有分毫求人的意思,从袖中抽出张纸,递给钱枫。
钱枫盯着那纸上仅有的一行字,眉峰微皱,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简单!
黄钟意见他迟疑不定,道,“既然钱大人,信不过在下,那在下便不打扰了”,说罢,起身就要走。
这下,钱枫是真慌了,虽说做皇帝的,没几个脾气不怪的,可像萧玄那样怪到让人无法琢磨的,却也是少数。平日里,不出什么事,对着萧玄,他就有够提心吊胆的,这要是让萧玄知道了,自己哪还有好日子过。思及此,他连忙喊住黄钟意,“黄大人,你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老夫怎么会信不过你呢?”
黄钟意闻言,停了步,道,“钱大人,信得过就好,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人若出了事,在下也脱不了干系。当然同样的道理,大人也不会不懂,告辞!”
望着黄钟意大摇大摆走出太傅府,钱枫气的牙痒痒,一甩袖,一壶好茶全孝敬了土地。
杨珏马不停蹄,赶了数天路,入了京就直奔皇宫。他被内侍引入御书房时,萧玄正在看奏折。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呼了声万岁。
萧玄放下手中的奏章,笑睨着他,道,“阿珏,快请起,朕都说了你我之间无需这样”
杨珏应了声“是”,刚起身,萧玄又道:“朕看奏章看得有些累,阿珏陪朕出去走走,可好?”
他说的虽是询问的话,用的却是睥睨命令的语气。杨珏只得说“好”,跟着他出了御书房,向后花园走去。
萧珏在花丛里慢悠悠地走,不谈正事,亦不赏花,只拉着杨珏闲谈,“阿珏,朕可是听说你身上的伤一月前就好了,怎得回来这么晚?”
做皇帝的都多疑,杨珏料得他会问,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看起来要多忠厚就有多忠厚:“臣之前不知边关有事,想着好不容易能偷个懒,不觉就多待了些时日,还请皇上恕臣玩忽职守之罪”
“这又说的什么话。是朕没有及时通知阿珏,阿珏又何错之有?”言到此处,萧玄话风一转,调笑道,“不过,依朕看,阿珏怕是被这清平县的美景给迷住了,毕竟古人有言‘秀色可餐’”,说罢,他全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杨珏叹了口气,正色道:“臣只是见那地方民风淳朴,景色相宜罢了,皇上,您就别拿臣寻开心了”
两人闲谈着,不觉就到了沁心湖。此时正赶上日落,红彤彤的日影落入湖中,随着湖光起落,景致尤为壮观。
望着水中摇曳的日影,萧玄有些出神,弯下身,掬了捧湖水,似是思念又似怅然,道,“阿珏,朕记得三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你救了朕一次”
“保护陛下,是臣的职责”
瞧着杨珏一本正经的样子,萧玄轻笑:“你啊,总是这样,朕把你当兄弟,你又何需一口一个‘臣’的。朕小时候就爱极了这沁心湖的景致,常常带着书在这一坐就是一下午”讲到这儿,他不自觉地弯了眼眸,“偏偏我这人还晕水,那日在这看书看得久了,猛一起身,觉得四周景物都在围着我转,晕晕乎乎地就往水里栽。我看书一向不喜人打扰,宫女侍卫都被我赶得远远的。要不是我哥,正巧路过,一把拉住我,真不知现在我会在哪里。”
“陛下,乃天命之人,自会有神明护佑”,杨珏话到此处,脸上尽是疑惑,道:“只是,臣不记得先太后还为皇上生了个哥哥”
他这话,委实有些僭越。萧玄面上无碍,淡淡道:“这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阿珏不知道也不奇怪。朕这哥哥确实不是朕母后所出”
说话间,两人不觉走到湖的尽头。杨珏心有挂碍,朝西北望了一眼,正欲言出征之事。
萧玄回头看了眼水中的残阳,睨着杨珏道,“朕这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尽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把正事给忘了。今冬极冷,胡人的牲口冻死过半,又动起了南下的心思。本来朕想着派些将士在边关守着,就行了,怎料得他们这般没用,最后还得让阿珏出马!”
听罢,杨珏道,“陛下,这也怨不得他们。胡人本就彪悍,又逢霜冻,不战即死,自是全不顾地拼了性命。他们抵不过也情有可原”
“你啊,总是帮他们开脱。要朕看,要是之前去的是阿珏,边关现在定是固若金汤!”谈到边关事务,萧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凝重里掺着几分生气,几分懊恼,“说来,这事倒是怪朕,找谁不行,非让你在那时去查贪腐案。幸好阿珏有勇谋,查出了个所以然,否则朕都要后悔死了”
他话刚落,杨珏沉声道,“边关之事,陛下忧心,臣亦恨不得即刻飞去边关,臣心似箭,愿为陛下分忧。”
“如此,阿珏你去军营挑几个副手,即日出征”说着,萧玄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与杨珏,“阿珏可要收好了,朕是真的拿你当兄弟!”
“是”,杨珏接过令牌,抱了下拳,刚行出数步,又被萧玄喊住。
他回首望去,只见萧玄一身元青色龙纹长袍,被笼在在夕阳里,金色的余晖打在他鸦羽般的眼睫上,优雅贵气的身形沾染了几分神秘。
见他回头,萧玄笑望着他:“正兴六年春,朕记得那时阿珏在岭南,镇压叛乱”
萧玄这话来的突然,又全不着边际,杨珏应了声“是”,便没了下文。倒是萧玄饶有兴致,接着道:“真是可惜了!那年的探花郎,真是好个惊才绝艳,人比花娇”
他这一言出,杨珏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露,打哈哈道:“都是缘分,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残阳似血,萧玄微微抬头,眯眼笑了笑,“也是,你去吧”
“那臣,告退了”
怎么说,杨珏也管了三年的禁军,哪个人能用,自己还是知道的。不消多久工夫,人便挑好了。说是点兵,其实也没什么好点的,北疆不缺兵马,此来不过是挑几个得力的助手。皇帝说让你挑几个副手,你就得懂这‘几个’的内涵,挑多了显然不行。再则帮手,光有能力也不行,关键得听话,若是给你倔着来,那还不如没有。把这一合计,最后杨珏也就挑得两人。一人名叫沈雁,为人忠实,有肝胆,曾在杨珏手下待过,是把好手;另一人叫黄钟意,处事果断,有勇谋,是个副将,杨珏与他共事过,颇有默契。
简单收拾了行装,杨珏一行带着任命书,就快马加鞭往边塞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两年前这时仓鼠内心无比辗转,不管怎样,愿众学子各尽其能,各得其所
双更
第19章 捕蝉计·贰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喂,喂,喂,迟澜,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幽会唉”,岳寒星伸手向眼前悬着的萤火虫点去,“哎,又落空了。有道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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