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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个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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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妥协也就那么一瞬的事情。他姜祺,又怎么会是一个甘于被命运,被外人牵制摆布的人。
  他配合着那一家人上演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戏码。也总会在那人懵懂无知的背后,受到他父亲不断施压的威胁。
  那对夫妻该有多么的精明,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娇惯宠溺,护在心尖上养着的宝贝独子,竟然会喜欢上一个该当他药引的卑贱下等人。
  多么可笑。所以那人父母在对待自己的时候,态度中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示好与隐怒。也曾恩威并施地让他好好护着许愿。
  所以,他那时候所有的反感与厌憎都加注在了那人身上。


第十一章 
  姜祺隐忍地眨眨眼睛。许愿的额角无意识贴到了他的胸口,他下意识放缓呼吸,将手虚放到那人身上,感受着这难得亲密的静好时光。
  他竟然也就这样睡去了,是许久没有过的安稳踏实。
  许愿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正搁在那人手臂上。他下意识就坐起了身子,戒备地看向那人。
  姜祺也睁开了眼,目光温柔地看了过去,许愿偏过了头。姜祺被压了大半宿的手臂一阵发麻,他撑着身子同样坐了起来。
  地下室的床,也就刚满一米五。许愿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平时睡觉也几乎都是蜷着个腿。更何况又多了姜祺这么个,比他高又比他壮的人。
  他看着那人扶着手臂,一遍斯斯哈气,又一遍朝自己打量着,眼里透露的,是他从前也很少看到过的委屈表情。
  他不想理会,直接跨过那人的身体就下了床。
  姜祺却是一把将人拦腰抱住,用比表情更委屈上两分的语气跟他说。
  “小愿,手臂被你睡的好麻,手掌也还痛着,你都不关心我一下。”
  许愿下意识朝他手上看去,那里却是还是肿着,昨天发红的一圈痕迹,现在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他收回目光,没有接话,也并不理会。
  姜祺没趣地放了手,跟着他去了公共盥洗室。
  江小树刚吐完一嘴的泡沫,在那咕嘟咕嘟漱着口。他看见那两人过来的时候,热情地打了招呼。
  “许愿,额……许愿大哥早上好呀。”
  许愿回了句早上好,姜祺也在一边跟人笑着点点头。江小树人来疯的话匣子又要打开,许愿及时阻止。
  “该几点了,这月迟到几回了?”
  江小树立马将牙刷往杯口一插。
  “哎,多谢提醒。”
  话音刚落,人已经往回跑远了。
  姜祺注视着许愿。他看到那人在看向许愿的时候,脸上虽然也没有过多情绪,但眼神是柔和的。
  他突然就有点儿嫉妒起这个叫江小树的人。
  但他看得出来,那人挺喜欢江小树的。就比如他,只跟江小树接触过短暂的几次,也轻易就被他那副单纯直白的真实模样所打动。
  这人的性子,隐隐的有着当年许愿的影子。
  他突然间就又心疼了。
  许愿刷了牙,就对着水龙头朝自己脸上泼水。这是他的习惯,这人打小洗脸就不爱用毛巾,每次都是拿水直接往脸上泼,也总会因此弄得额前的碎发湿漉漉一片。
  他瞄了眼他的脸盆,将里面的毛巾拿出,轻轻地帮他擦拭起来。那人又要避开,他扣着他的脖子,小声说。
  “别动。”
  许愿讨厌他的触碰,更讨厌此刻他做出的近乎温情的动作。他突然就暴躁地往龙头上大力一拍。
  但下一刻他就楞住了。
  水龙头连着整根水管竟然就此爆裂,里面的水就跟发射的水枪似的,朝着不同的方向滋射开来,水量还大的惊人。
  姜祺第一时间用身体给他挡住,护着人先出了盥洗室,他回头找到脸盆,往上面一扣,水压勉强压下,但依旧在盆里不屈不挠地滋着。
  许愿看了他一眼就往回走去,姜祺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着急着赶上。
  回到屋里,许愿直接拿袖子往脸上蹭。
  姜祺又给挡了,他用手上的毛巾继续帮他细心擦拭起来。许愿这回没再动作,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视线随着他身上嘀嗒下落的水珠,渐渐没了焦距。
  那好像是个秋天,大约是即将入冬的那会儿吧,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那时候他的外婆尚在人世。某个假期,他和姜祺随着妈妈一起去了乡下,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下乡。
  那会儿天儿已经很冷了,外婆的家跟多数乡村一样,地势偏远,又靠近山脚。
  一入村庄,那种冰冷的凉意就贴着脸颊直接钻进了衣服的缝隙里。
  他缩了缩脖子。姜祺第一时间将他的围巾又多绕了一圈,在肩膀的位置打了结。
  他俩甩开母亲,随着记忆就兴冲冲地往外婆家里头跑去。
  姜祺刚迈开几步就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他停下。
  “小愿,不能跑。”
  他妈妈也在后头叫唤着。两人就缓下步子,大步朝前走去。他们径直地穿过别人家大敞的门,就跟走迷宫似的,七弯八绕的,可有趣了。
  外婆的家是村里头位数不多的三层水泥楼,以他们在城里住的房子是做不了标准的,但就他们乡下而言,是算得上令人艳羡的好房子了。
  两人走的一身暖和,到了外婆家,他第一时间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随手往长长的板凳上一搁。
  外婆端着洗好的衣服从外面进来,看见他俩,笑皱了一张脸。
  “娃儿都到了啊。”
  姜祺接过木盆,放在手上。
  他俩跟外婆打好招呼,就往楼顶跑去。他们将衣服一件件取出,又重复拧上几把,衣服上多余的水,就会滴滴嗒嗒将天台的水泥地浸出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们晒个衣服也就跟玩儿似的,还能边挤边走动身体,临场发挥,画个王八大蛤蟆的。
  两人乐此不疲,这都是他们在城里不能体验到的乐趣。
  待两人嬉闹着将衣服晒好,便一同下了楼,那时,外婆总会将家里所有好吃的零食瓜果全部摆在桌上,招呼着他俩过来吃。
  他们也会丢掉城里学习到的诸多礼节习惯,谢过外婆后,就揣着两口袋好吃的往外头走去。
  他妈就会在里头吩咐一声。
  “饭点准时回来。”
  他们最喜欢去的就是一段斜坡。
  那是山脚与半山的一个连接处。因为半山也住着人,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烂泥巴路,慢慢的也被铺成了掺着石子的水泥路。
  沿着斜坡一路上去,还能看到一条蜿蜒而下的溪水。那都是山上流下来的水,被村民们用砖块石头做了分层。
  最上面的是饮用水,村里即便是都接上了自来水管,但附近的住户,依旧习惯来这里打水。
  而第二,第三层就可以用来洗菜,洗衣服。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分时间段的来这里洗衣服。
  再上去的话,就只能走山路了,山上也有台阶,在更远些的距离,还有一座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状元陵墓。
  他俩这次从斜坡上去,又换了条更崎岖的小路下来。这让他们又有了更惊奇的发现。
  一间没有人住的老房前,有一口小池塘,兴许那也算不上是个池塘。那面积着实有点小了,深度也就只到自己腰际,里面的池水,清澈见底,还泛着点绿晒儿。
  最关键的是,里面竟然养着一池子的红鲤鱼。他当时兴奋地连眼睛都看眯了。第一时间就想下去捞上一条。
  可姜祺却阻止住他。
  “别闹,这地方的鱼肯定是家养的。”
  吃晚饭的时候,他依旧挂念着那一池的红鲤鱼,俩眼珠子机灵地转着,心里头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小计划。


第十二章 
  次日,他趁姜祺帮大人干活的时候,借口溜了出去。
  他从家里带出了一黑色塑料袋,又随便在半路上捡了一根树枝,他想着做个简易的捞鱼袋,待会不用下水又不用打湿自个儿,直接给他捞上一条,这简直太完美了。
  到了那处地方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水池边上,站着好几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乡下孩子。
  这一个个的,手曲在那里,做出一副垂钓的架势。可他打量了两眼,没看清他们手上有工具啊。
  他疑惑地上前,这附近竟然还有把风的,一个脸上带着两坨高原红的女孩子,站在比他高的一个小坡上问他。
  “你谁,来干嘛的?”
  他待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熊孩子手中都牵着一根缝衣服的细绳儿。他好奇地问那女孩。
  “咦,你们是在钓鱼吗?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哦。”
  小姑娘估计是没见过他这么白净的小孩,也好奇问他。
  “你咋恁白?”
  小朋友的友谊建立地毫无理由。他从口袋里掏了糖果出来分给她,又抓了一大把给垂钓的几个小孩。
  几人就热络地攀谈起来。
  “我们拿了家里最粗的针和线,用火柴把针头烫一下掰弯,直接穿上针就能钓了。”
  小姑娘把糖在嘴巴里绕了个圈儿。
  “哦还有,我们在泥巴下捞了很多蚯蚓上来,那要作引子用的。”
  他听的长大了嘴,连连夸赞他们好手段。还顺便分享了自己的捉鱼理念。
  小姑娘听了摆摆手,老气横秋地开口。
  “你那方法不行,袋子太软,加上你这么个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去,他们早躲没影儿了。”
  看着有人真就这么钓上来了,他兴奋到手舞足蹈。那人就转过头问他。
  “你想试试不?”
  他连连点头。
  “那你再给我两颗糖。”
  他就将口袋里所有糖都掏出来,递到那人手上。
  “多出的你分大家吃。”
  眼下没多久,几人就打成了一片。
  姜祺来找他的时候,刚好碰见鱼塘主人手里拿着跟儿扁担,气势汹汹地往自己这方向走来。
  其他孩子都是熊惯了,见过世面的。见有大人过来,赶紧把鱼往池塘里一丢,默契地一哄而散。
  唯独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彻底懵圈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人上前要揪他耳朵,他才记起要跑。
  所以怎么有句话就叫慌不择路呢?
  他一脚就往池子里踩去,还是鱼塘主人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他才没有整个人掉下去。
  那鱼塘主人估计也是没有见过这么楞的,看他穿戴整洁,又一脸的细皮嫩肉,反而打趣起他。
  “哪里来的瓜娃子,连个路都不会跑,还学人家偷鱼?”
  他那时脸一下子就臊红了,支支吾吾解释着,可那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更何况别人。
  这时候姜祺就走了过来,他赶紧跟人家主人道歉,又往那人口袋里塞了一百块钱。
  那人估计也是有事,摆摆手让他们别再打这池子鱼的主意,将扁担往肩上一放,迈着步子就往山里头走去。
  他拖着一只湿鞋,裤脚也湿了一段,又受了惊吓,本来还想跟那人抱怨两句的。但看着对方冷下来的一张脸,他立马就委屈地红了眼。
  他负气转身,沿着小路找到一块大石头,一坐下就生起了闷气。那人一直跟在他身后,最后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
  “你说你这么笨,就不要学人家做坏事。”
  他一听就更郁闷了,站起来就要走。
  那人却拉住了他,让他重新坐下。
  他见那人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搁到膝盖上,又将他打湿的鞋袜一起褪下。
  他拿着外套细心地帮他擦拭着脚丫。他心下一暖,所有委屈瞬间消散殆尽。
  “哥,你真好。”
  那人就抬起头看他一眼。
  “不会干坏事就拉上我,瞧你笨的。”
  这下被他说笨,却是心甘情愿,他咧着一口白牙,朝着他谄媚地笑着。
  那人就拿擦过他脚丫的手往他脸上掐一把,他笑着要躲,姜祺作势要挠他脚底板,他就喘着气撒娇求饶,姜祺就会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他换上了对方的鞋,两人一路回去。
  到家的时候,姜祺给他打掩护,他第一时间跑回房间换了裤子鞋子。
  可吃饭的时候还是漏了陷儿。那鱼塘的主人手里提着一条鲤鱼,一进门就对着自己乐。
  “我想是哪家没见过的小娃,还打听半天,来,叔请你吃鱼。”
  那主人没了白天装模作样吓唬小孩的表情,说话的时候还乐着声儿。他不好意思往那人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最后,那人将白天姜祺塞给他的一百块又还了回去。
  他妈妈知道事情来由,臭骂了自己一顿,好在有外婆打圆场,他免去了一顿唠叨。
  这些被尘封的久远记忆,不期然就又这么冒了上来。
  许愿推开那人,深深吸了口气。倘若,时光就定格在了那一刻。他晃了晃头,冷笑着打段了自己这个可笑的念头。
  他突然又看见那人放下手机,嘴巴对着自己开合着,他回过神。
  “待会会有人来修水管。”


第十三章 
  许愿继续着往常的生活。
  既然已经被那人找到,他也就不必继续下一个要流浪的城市。他始终是要被抓回去的。他捂上胸口,痛苦地曲了曲手指。
  那人这次倒是沉得住气,公司那么多事情竟然也就真放得下,每天无所事事围着他转。
  他不知道这人这次安的什么心,竟然没有直接采用他惯常的雷霆手段,只一味陪他磨着。
  直到那天他问起了江小树。他戒备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那人却是苦笑一下,没再继续话题。
  之后每次吃饭,姜祺只要有机会,都会很用心地拉上江小树。所以即便自己对着那人再没胃口,也会因为江小树的加入,不至于破坏气氛。
  那人确实深谙人心,几次碰面下来,江小树已经将自己的老底儿掀翻了天还不自知,每次看见姜祺也都无不是挂着张钦佩艳羡的脸。他也总能听见江小树跟他说。
  “你大哥是真的牛,我可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高度呢?”
  每当那个时候,许愿都会有一瞬间的恍神。他也曾这般钦佩甚至深深爱慕眷恋着那人,他的外在,他的能力,他的一切。
  可这正是那人可怕的地方。用他的魅力一点点蚕食掉自己的理智,在他全身心信任,完全交付着自己的那刻起就谋划着一切,一点点消磨着自己的意识,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又给了他最残忍致命的打击。
  他总是不愿意多听的。
  每每那个时候,自己都是沉默的。
  那人终究是沉不住气了。那天他在生物钟时间醒过来,就见那人坐在床头一派温柔地看着他。
  姜祺对他展露出曾经让他无比沉醉痴迷的笑容,对他说。
  “早安,小愿,我们该回去了。”
  该来的,迟早是要到来,即便这人收起利爪隐藏了这些时日。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在靠近大门的墙壁上做了个排气的小口子。兴许是春天到了,阴暗潮湿的房间,裹着空气中的霉烂味道,让人一阵窒息。
  他去手机市场挑了款价位适中,普遍年轻人用的那种手机,又给自己买了部最廉价的老爷机。在店上直接挑了两个号码。
  回去的时候,江小树就倚在自家大门上,他难得耷拉着脑袋,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
  许愿将手机递过去。
  江小树眼眶瞬间就红了。
  “许愿,你就不回来了吗?万一你想我了怎么办?”
  太久没笑,许愿扯出的嘴角弧度还带着些许僵硬。
  “所以我们可以打电话。”
  他那天走的时候,没有让江小树过来送自己。他是个不该有牵挂的人,他这辈子注定了要孑然独身。
  飞机上,身旁的男人紧紧地搂抱着他。他知道那人就是故意的,他们买了普通舱,有人总会目光怪异地往他们身上打量,也有小姑娘对着他俩的背影窃窃私语。
  坦然正视自己内心,光明正大走在街上,无惧世俗眼光,这曾都是他对他说的话。
  可如今,许愿只觉得难堪。
  他恼怒地用手肘撞了那人一下,却听那人闷哼出声。他没去看他,侧过头就闭上了眼。
  有小姑娘像姜祺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笑,他无奈地摇摇头,用口型小声跟他们回了句。
  “我家宝贝生气了,我又哄不好,真苦恼。”
  许愿恨不得连耳朵都堵上。
  下飞机的时候,许愿见那人嘴唇苍白,脸色也可怖到吓人。他只当是他这几日连轴转没好好休息,暗道他活该。
  那日,姜祺将人领到了一处私宅。
  他不知道这个城市,竟也有这样远离浮华,不落俗尘的清幽住处。
  姜祺敏锐觉察到了他眼中那微乎其微,稍纵即逝的变化,他开心地牵起他的手。
  “小愿,这是我们的家。”
  忽而他的眼神又暗淡下去,“我亲手设计的,我那时就想让你知道的,可是……”
  他似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许愿抽回手。
  他不知道这人明明都对自己做过那么残忍的事,明明都说了没那么喜欢自己,可如今这一派情深演的又是什么戏码?
  姜祺在院子里养了一只鹦鹉。
  那鸟叫闹儿,被驯养的很好,胆子又大,特别喜欢黏着人。佣人每天会给它打上专用的尿不湿,多数时间那鸟都是陪在许愿身边。
  许愿变得更安静了。
  他可以做在靠窗的躺椅上,曲着腿,陪着闹儿,一动不动看上半天。也会将闹儿放在手心,一眨不眨看着窗外的云,楼底下的树,窗台上的花,一坐,又是大半天。
  有时候会无意识将闹儿弄疼,闹儿也会张开它尖尖的喙,用力啄一下他。
  而每每那个时候,他就会呆呆地看着被啄破的皮肉看上半天。
  那天姜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那只蠢鸟甩开,闹儿就会扑棱着翅膀飞出老远,找到一处安全的高处落脚,继续玩着自己的羽毛。
  姜祺细心地帮那人清理一下伤口,又小心地帮他消毒。许愿就像是失了魂般,木木地随他动作。
  他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那时还在L城,他偶尔还会问自己几个问题,江小树在的时候,他还会跟那人笑着说上两句。似乎就是回来的那天起,他就变成这样了。
  姜祺很不好受,胸口闷闷的痛着。
  “小愿,陪我说说话好吗?”
  许愿看着他,缓慢地消化这几个字的含义。


第十四章 
  “姜祺,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自从姜祺被找回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他变得对自己越来越冷漠,除却父母在场的时候,他几乎就不和自己讲话,他甚至没再碰过自己一次。
  他不知道那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前那个对自己无条件包容宠溺的人,渐渐不见了。
  那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隐隐压抑着什么情绪,但到后来都会莫名的带上一点仇视。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每天都过的那么心慌,他想尽办法想要靠近他。
  他去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如何套牢你的男人,如何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他学着网上学过来的各种招数,为他亲手做羹汤,包容他一切情绪,他会主动将那人疲软的性丨器含进嘴里,卖力生涩地讨他欢心。甚至还会不知羞耻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弯下脊背主动求欢。
  可那人的眼神始终都隔着一层雾,他再也看不懂他的心,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回应。
  他总会在他求过来的那一点温存时刻里,饱含希望地恳求他。
  “姜祺,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那人再不会像当初那样,至少会于心不忍地坐到他身边,安静温柔地陪伴他,听他讲述生活中发生的所有琐碎的小事。
  他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不争气地晕倒。
  他在恍惚中清醒,听到了一个于他而言,天大的秘密。
  原来,他从小到大不能跑跳欢闹的疾病就是心脏病。原来,爸妈收养姜祺,就是为了在他身边养着一颗,各指标数据都与他匹配的活体心脏。
  前所未有的震惊吓得他不敢睁眼。他也终于明白姜祺对他态度变化的根源来自于哪里。
  那一刻,漫天的哀痛搅碎了他原本就生着病的心,也搅乱了他这些天混乱的思绪,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他再次苏醒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有姜祺都守在了床前。姜祺站的有点远,他下意识去追逐他的身影。
  他看见那人收到来自于父亲眼神的暗示,接着就到了自己跟前,小声问自己。
  “感觉怎么样?”
  他忍下泪意,扯开与往日般无异的笑。
  “好多了呢,哎,我怎么事儿就那么多呢?”他像是苦恼般地皱了皱眉头。
  他看到那人敛下去的眉眼,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心疼自己吧。
  后来,他找来父母,跟他们开诚布公,也袒露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那时总还是不懂事的,尤其是对无条件宠爱着自己的人。他很过分地提了不愿意接受姜祺心脏的要求,也任性地袒露了自己的心扉。
  他的母亲在他面前掉了眼泪,责备着自己不争气。他的父亲则转过身去了阳台,沉默地抽起了烟。
  他知道他们是听进去了。他愧对他们。于他们而言,自己该是个多么不省心的孩子呀。他微笑着搂着他的母亲,告诉她。
  “妈妈别难过,我那么努力,说不定我就能这样平顺的过完一生。”
  可好像说完,他的母亲更难过了。他真是个糟糕的孩子。
  他还是那么喜欢姜祺,深深眷恋着。
  他不知该如何跟那人开口,说他也是刚刚知道,说他不会要他的心脏,说他即便马上就会死去,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选择。
  所以,那时他对那人经常说的一句话便是。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有没有听懂。在知道自己情况后,他变得更加懂得了珍惜。他用力热爱着生活,调整了心态,他不再纠结于那人对自己的态度,但还是会时常缠着那人陪自己说话。
  兴许他这一生中,前半段过的过于顺遂了,上天总要出些难题给他考验。
  那本来是令全家人都非常开心振奋的一个消息。
  他的父亲收到了M国克利弗兰医学中心,最权威医生的来电,说他儿子的心脏情况,经过这些年医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可以通过单纯的手术治疗,有极大治愈的可能性。
  他从没见他的父母如此激动过,尤其是他的父亲,那张冷峻刚毅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激动难耐的强烈情绪。
  他亦是很高兴。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是他最喜闻乐见的。
  可灾难发生的就是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疼宠了他大半辈子的父母,在异国遭遇了恐怖袭击,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他那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他只是察觉到,姜祺的态度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也变得愈加忙碌了。
  他总能觉察那人时常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带着探究与无法言喻的怪异。
  后来,他突然开口问自己,要不要把股权转给他。他的父母很早之前就将公司的股权做了安排,他手里拿着可以与父母抗衡的大股。可见他的父母也是多么的用心良苦,这一世都在为自己铺着路。
  他那时连想都不带想的就回他。
  “只要你要,我就给。”
  瞧,多么的愚蠢和无知。
  他看到那时姜祺的身子,明显的有一瞬间的颤抖。忽而就用一种特别复杂难辨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深深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只当那人是被自己感动到了。但于自己而言,爸爸妈妈,还有他都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最想爱护的人。
  后来那人就真的拿来了股份转让合同,那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点隐隐的预感,他犹豫着问他。
  “你会跟我爸妈抢夺公司吗?”
  那人就看着自己不说话。他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虽然自己股权不少,但他父母毕竟掌握着双份,姜祺又没有股份,即便就是将自己这份转给对方,除了让对方开心,也是改变不了大局的。
  可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姜祺莫名其妙就成了公司掌权人,而他直到那一刻才收到了父母病危的通知。
  他甚至都怀疑心脏病是不是会影响到大脑运转,莫不是自己脑子也出了问题,怎么就还幻听了?
  在他接受了现实,疯狂地想要飞去M国,见上自己父母最后一面的时候,却被那人拦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他,问他什么意思。
  那人回避了他的目光,说时机不对,还没到见他们的时候。
  天知道当时的他有多绝望。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让他苦苦思恋着的人,变的那么陌生。
  痛,是真的痛。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捂上心口,万箭穿心亦不过如此了吧。
  在意识昏迷前,他看着那人忽而睁大的双眼,里面是从未有过的惊慌表情,只觉得一阵荒凉与可笑。


第十五章 
  许愿目光倏然变得冷冽,他狠狠甩了面前那人一巴掌。
  姜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懵了。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极了,灯柱上那只傻鸟,似乎也因这清脆的一声响,受到了惊吓。
  在片刻的沉寂之后,闹儿扇着翅膀飞回许愿身边。他动了动灵活的脑袋,跳到了许愿身上,盯着姜祺看去。
  姜祺不再说话,他站起身子,背对着他。任何人都能明白一个巴掌其中的侮辱意味,何况是姜祺这种自尊心极高,又处于高处那么久的人。
  他没再去看他,踩着楼梯,穿过廊巷,步伐如常地离开了。
  佣人们自觉地低下头,战战兢兢地立在旁边。他们虽未看见什么,但想必刚才那清脆的声响,没有人会听错。
  但作为合格的下属,他们会自动屏蔽掉他们不该知道的事,也就一段路的沉寂,待那人离开,他们便自动自发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许愿盯着自己掌心看了一阵儿,就又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风吹云动,窗台前的风铃叮咚作响,屋外的墙角也绽开出了不知名的小花。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这满庭院的落寞悲凉。
  姜祺站在隐蔽的暗处,目光无波地投向窗台边的那道身影。
  他们从前有多亲近,现在就有多遥远。
  但,不管他们之间还隔着多远的距离,他都不会放弃的。
  他会为自己之前的所有过错,接受惩罚,也会不惜一切努力,让那人重新接受自己。
  那双饱含深意的眼,在阳光的反射下终究是漾起了水光。
  许愿再次见到姜祺,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姜祺那天估计是喝了不少的酒。许愿即便在他身上闻到了还泛着湿气的浴液味道,却也遮盖不了那其中的隐隐酒气。
  他是在床上被他惊醒。
  那人灼热的呼吸顺着他的耳廓一路贴到脖颈,接着便有湿滑的舌头贴上来,轻轻舔舐起他一侧的脉动。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曲起膝盖狠狠往那人腹部顶去。姜祺却是快他一步将他桎梏。他用膝弯死死压制住那人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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