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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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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柔顺?这话倒是没说错。想来今天她给了林暮阳那一巴掌早传到老夫人耳根了,故此才有这么一番敲打。先示好,再示强,总之就是要她乖乖听话。
杜霜醉只柔顺的应“是”。
林老夫人又问及她的伤势,杜霜醉一味应承:“都好了。”
林夫人出声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霜醉有点心虚。
林暮阳伤她,是在明面上,可她伤了林暮阳。只怕目前为止还不为人知。她当然不会傻到和盘托出,再说她抵死不从林暮阳,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杜霜醉垂头道:“林三公子喝了点酒,有了醉意,我一时不察,出言顶撞了两句……”不等林夫人和林老夫人教训。便站起身认错道:“千错万错,都是霜醉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冒失了。”
林夫人一阵无语。她以为这杜氏怎么也要告个状呢,不管怎么说,林暮阳动手是不对的。她倒好……善良是善良,可这性子也太软了些,固然好拿捏,可又能有什么用?和穆怡比起来,这杜氏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林疙瘩。
林夫人十分怀疑,这杜霜醉到底哪儿有吸引力被自家儿子看中了的?大概就是性子软善好欺负吧?
一想到这,林夫人倒有点同情杜霜醉了,便温声安抚道:“三郎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做娘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再有下回……”她倒难得的带了点笑意:“你只管躲着他便是,别和他硬碰硬,再不然,你打发丫头去知会我一声儿。”
杜霜醉还是只应声“是”。她可不敢真当林夫人会替自己撑腰。
林夫人又问过她的病情,见她确实好了,也就不再多问。
婆媳两个算是初审过关,对杜霜醉说不上多满意——又不是正经的媳妇——也不算不满意,大概的知道她是个柔软和善的人,也就没了奢求,只嘱咐她好生服侍照顾林暮阳,满口里明贬暗褒,把林暮阳好生夸奖了一通。
时间不早,林老夫人这才叫人赏了杜霜醉好些见面礼,这才叫丫头把她送了回去。
当晚林暮阳回来径直来见杜霜醉。
他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坐,觑着眼瞅杜霜醉,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杜霜醉只作看不见,温顺的替他斟了茶,便垂手站在一边。不知情的,也就以为她是服侍他的丫头。
林暮阳勾勾手指头,问杜霜醉:“我送你的匕首你可还满意?”
杜霜醉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敢说实话,只虚与委蛇的道:“太珍贵了,我受宠若惊。”
林暮阳眨了眨眼。不该是这个反应啊?没有一点欣喜,也不算太满意,倒是敷衍的成分多了些。林暮阳就有点没好气,问:“怎么着?”
杜霜醉想了想,觉得林暮阳就是这么个阴阳怪气的人,若是不把话说清楚,他还得当她是嫌恶他呢,气性上来,不知道又要耍什么混,因此便认真的问道:“林三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要一把匕首吗?”
林暮阳嗤笑一声,道:“你当我和你一样蠢呢?你不就是受了惊吓,想拿把匕首在身边,聊以壮胆吗?”
杜霜醉点点头:“所以,匕首之于我,不是装饰,你送的那把匕首固然好,可没了匕首的锋利,于我又有什么用?我不是你,玩不起这么高雅的东西,哪怕是一柄生了锈的匕首,可只要它能带给我自卫的能力,我也会极其爱重。”
林暮阳道:“杜霜醉,你脑子傻了,才会这么说,我凭什么要给你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是为了让你一不顺心便把匕首对准我?”
原来他都明白。
杜霜醉不禁恼怒的道:“你明知故犯,这么耍我有意思么?”亏得她那么信任他,原来他是故意的。不愿意她手里有利器,那就别装大方啊。给人希望再收回,世上最残忍的事也莫过于此了。
不过,这世上本来就如此,谁对谁好,有多少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感情呢?还不是因为能从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林暮阳见杜霜醉生气,他脸色反倒好了些,可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挑衅的望着杜霜醉。
杜霜醉无力的一抚额,不用林暮阳开口,她就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说到底,是自己太天真。林暮阳是谁?为什么要迁就她?
这个世上,肯对她无缘无故好的人,是不是除了父兄,就剩下……
杜霜醉脸色一黯,不想让自己陷进低落的情绪里,可到底没忍住,心一下子就坠落到了洼地。
林暮阳察颜观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扬下巴,问道:“今儿祖母和娘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杜霜醉强打精神道:“没什么。”
林暮阳哼笑:“你本来就不够聪明,可千万别再做蠢事,你要是妄想以为讨好了祖母和娘,你就能在这府里为所欲为,可就错打了主意。”
杜霜醉强忍住心里的烦躁,道:“不劳林三公子提醒。”
他不会允许谁摆布他,就是他的亲爹亲娘都不行。杜霜醉还没那么自以为是,以为她能对林暮阳有什么影响。只是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感觉,实在是憋屈透了。
林暮阳一直没给杜霜醉好脸儿。
摆晚饭时,也是杜霜醉站着替他布菜,等他吃完了,才勉强喝了一小碗粥。他动过的菜,她一点儿都没动。
入了夜,林暮阳洗漱之后就寝。
杜霜醉一直磨磨蹭蹭,忙东忙西,就是不肯沾床的边。林暮阳不耐烦的唤她道:“杜霜醉——”
杜霜醉只能蹭过来,问道:“林三公子有什么吩咐?”
林暮阳气乐了,一捶床沿,道:“我有什么吩咐?嗯?你自己说说,我应该有什么吩咐?”
杜霜醉道:“天晚了,您早点歇息吧。”
林暮阳一把攥住杜霜醉的手腕,用力一抻,就将她半压在床沿,低声道:“杜霜醉,你装傻是不是?躲得了初一,你还想躲十五?”
杜霜醉闷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林暮阳只能看见她鬓边的碎发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她闷声道:“没错。”岂止是十五,就是三十她都想能躲就躲。
林暮阳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掐着她的腰,硬生生将她拎起来,狞笑道:“你还真是坦白,一点都不可爱。杜霜醉,别跟我耍这些小伎俩,这张床,你愿意睡也得睡,不愿意睡,也得睡,还只能是和我……一起睡。”
第195章、劝谏
第二更。
…………………………………………
杜霜醉自然不是林暮阳的对手,他一个大男人家,稍稍用力,就和拎个小鸡仔一样,把她结结实实的按住了,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就以这么个狼狈的姿势匍匐了许久,杜霜醉才闷声道:“我知道了。”
林暮阳松开手,还不忘讽刺她:“别装的和个黄花大姑娘似的,又不是头一遭了。”
杜霜醉又怨又愤的瞪一眼林暮阳,却只能闭嘴不接他的话碴。这本来就是事实,由他嘴里说出来也没多么恶毒,可就是透着那么一点儿的恶意。要说感觉到屈辱就有点夸张了,可心里不舒服是真的。
杜霜醉手痒痒的,特别想找个什么东西拍到他脑袋上,好让他闭嘴。可惜她才曲起手指,林暮阳又洋洋自得的道:“你不是嫌弃我送你的匕首吗?正好,我还不送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嚣张的人一直都是他好吧?
杜霜醉坐直了身子,捋了下散乱的碎发,道:“你幼稚不幼稚。”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成年男人该有的品性。他待她也不像是有什么暖昧、情份,倒像是单纯的看她不顺眼,就想折腾她,不让她好过的意思。
林暮阳仰躺着,盯着床帐,道:“就是不惯你臭毛病。”
“……”他嘴毒的厉害,开口就没好话,真不知道从前他对穆怡是不是也这样,也亏得穆怡受得了。杜霜醉瞪了他好几眼,终究闭了嘴。她不愿意想那个人,更不愿意提那个人,可林暮阳每次不阴不阳的总会隐晦的提到他。
活了二十岁,真正无条件纵容她的人,还真是少的可怜,来自亲人的纵容和宠爱。多少都因为是应该应份,所以就带了点挥霍的意思,可来自于外人的,就多少让人觉得受宠若惊。从而觉得难能可贵,再到……念念不忘。
林暮阳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杜霜醉阖衣睡在床侧,和林暮阳隔着有一人的距离。她一动都不动,没有一点儿睡意。此时万赖俱寂,她的心里却满是惆怅,特别想去外面走走。
更鼓敲响,已经是三更了。
杜霜醉悄无声息的坐起身,下意识的扭头看一眼林暮阳。他睡的正沉,此时无害又温柔。和白天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的男人截然不同。
杜霜醉却无声的笑了笑。
如果一个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就好了。
杜霜醉在林家的日子平淡如水。
林暮阳若无意外,每天都歇在她这里,偶尔有事,也会打发人来回一声儿,若不是两个当事人心知肚明。他们两个根本不是那种关系,还真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是最寻常的一对和美的、恩爱的夫妻。
林老夫人和林夫人自然在这里安插了眼线,得知两人感情甚笃,对杜霜醉是越发满意。她还算漂亮,性子又温柔,最要紧的是能够拢络住林暮阳的心思,她们对一个姨娘没有太高的要求。哪怕是她刁蛮些、任性些,只要能让林暮阳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可人都是贪心的。
最初答应让杜霜醉进府,初衷也不过是让林暮阳正常点儿。现在林暮阳和正常男人一样,肯在女人身上用心思,这对婆媳又有了新的要求。
林暮阳上头有两个哥哥,早就成了亲。如今最小的孩子都三岁了,林暮阳却还单着。这几乎成了林老夫人和林夫人的心病,可他沉着一张脸,总是一副女色勿近的模样,林夫人这做亲娘的也不敢轻易触他的逆鳞。不过是私下安排几个妖娆些的通房在他身边,算是最委婉的提醒。
可他心不在焉,眼里没有女人,林夫人的心思尽付诸流水。
这会儿见他总算有点活人气了,不免就肖想他能如愿娶房媳妇回来,给自己生几个孙子、孙女。
因此林夫人便借机叫人把杜霜醉叫了来。
杜霜醉一进门,林夫人便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见她神态从容平和,不像别家后院里的姨娘那样狐媚,倒是很满意,脸上的笑也就真实了几分,待杜霜醉行过礼,便道:“杜氏,坐吧,也别拘礼。”
杜霜醉一直没能改口,称林暮阳始终是“林三公子”,对于林夫人则始终是“夫人”。林夫人对她虽满意,但她身份过于卑微,无论也不可能自降身份,许一个儿子的姨娘叫自己“娘”,因此杜霜醉的称呼就这么尴尬的叫了下来。
杜霜醉谢过林夫人,在下首坐定。
林夫人道:“你也进府有些日子,我和老爷、老太太对你都很满意。三郎院子里没个主事的,他又忙,多少照顾不到,不免不像样子,我想让你把他的后院管起来……”
杜霜醉只犹豫了一瞬,便道:“霜醉才力不及,怕是要辜负了夫人的厚望。”她倒不是贪权,可她总这么无声无息的存在,总归身份难堪。上头的主子们暂时不会为难她,可底下的仆婢们各个眼高于顶,明着暗着总是要为难她,杜霜醉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如果可以,她不想活的这么憋屈,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够自由的出入林府。
起码,她想和父兄联系上。
年前和父母分别时,杜夫人就曾提过,一等过了年便会回京,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也没听见一点消息,杜霜醉放心不下。
她当然可以求林暮阳,可林暮阳压根就没拿她当个人对待,就和养了个宠物一样,开心不开心都拿她逗乐,她不愿意和林暮阳说这些。
林夫人见杜霜醉只是客气的拒绝,眼睛一眯,倒笑了出来:“又不是叫你掌管府里中馈,不过是三郎的小院子,能有多繁难?便是你一时上不得手,不是还有我呢?你只管过来问就是……”
台阶都铺好了,杜霜醉也就不矫情,应承了道:“是,霜醉一定尽心尽力。”
她话实在是少,林夫人都怀疑她是不是无欲无求,有心想要收买拉拢她,都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林夫人暂且放开这事,又道:“三郎对外的应酬不少,以后你也学着把这些事打理起来。”她眼神里满怀期望,却又带着失望:“唉,说来你也不差什么,就是……不过三郎无意成亲,现下也是没办法的事。”
杜霜醉是明白林夫人的心思的。
没有哪家的妾室可以掌管中馈,出外应酬,不管是什么身份,一旦委身做妾,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林夫人一则感慨杜霜醉出身太低,实在上不得台面,一则也是替林暮阳感慨,他也老大不小了,主因为没个正头夫人,可不就得她这做娘亲的万事替他操心么?
杜霜醉实在不知道该和林夫人说什么。安慰她,说林暮阳早晚会转过弯来,会娶个门第相当的女子?别说她不知道林暮阳什么时候会转过这个心思来,再说以她现在的身份,也说不着这话。
真要林暮阳娶了新婚妻子进门,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她自己。她得活的多不耐烦,要盼着林暮阳尽快娶妻?
说实话,林暮阳娶还是不娶,杜霜醉都不热衷,所以她也说不出来违心的话,不如沉默。
林夫人轻叹道:“杜氏,你最近和三郎如何?”
“还,还好。”杜霜醉只能敷衍。
林夫人心里叹气,还是要说:“三郎年纪实在是不小了,他一天不娶妻生子,我这做娘的心就落不到实地。我知道说这话对你不公,可这是命。但凡你……只要三郎相中,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毕竟,过去的事不能一笔抹杀是不是?你平时多劝着三郎些……”
杜霜醉心里明镜似的,不说她嫁过人,单说她是官奴身份,就不可能和林暮阳有什么未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不平的,便欠欠身道:“我知道,一定会劝林三公子的。”
林夫人知道她话里没什么诚意,想了想,只得暂时放下,又道:“过几天有个宴会,我带你出门,这些日子你好好准备准备……”
杜霜醉回去便和林暮阳提起此事,林暮阳哼了一声,用眼斜着杜霜醉,说了一句:“你何德何能?”
杜霜醉也不生气,只道:“是夫人爱子心切。”
这世上,确实是有爱屋及乌这等事的。林夫人太过爱这个儿子,自然他眼里能看见的,林夫人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敷衍着。
林暮阳不予置评。
杜霜醉想起林夫人的吩咐,怎么也得尽职尽责的提醒一下,便清了清嗓子,难得的替林暮阳斟了杯酒,递过去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林三公子是孝顺之人,想来也不忍见夫人为难吧?”
见林暮阳沉了脸,杜霜醉垂眸不看他,仍是逞强劝道:“显见得林三公子已经不能再替穆姑娘守节,又何必枉担了这份虚名?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穆怡姑娘一心爱重林三公子,想必心之所愿,也是希望林三公子夫妻和美,妻贤子孝。”
林暮阳举手便又扬起了手里的酒杯。
杜霜醉无畏的迎着他的目光,并不退缩,甚至得寸进尺的问道:“假期易地而处,林三公子是希望穆姑娘青灯古佛,孤苦零丁呢,还是希望她能找一个爱他的男人,幸福的过完余生?”
第196章、纠结
第三更送上。
………………………………………………
林暮阳没发怒,只是死死的盯着杜霜醉,半晌*的丢下一句话:“你以为你是谁?”就拂袖而去。
杜霜醉垂眸,半晌才轻声道:“我没以为我是谁。”
她也没肖想做他的谁,她说的都是实话。她知道他难以接受,可这是事实不是吗?说句诛心的话,如果穆怡活着,他们两个水道渠成的成了亲,有了孩子,就能保证一定会相亲相爱的到老吗?就一定能保证他会对她忠贞不渝,彼此之间插不进任何一个女子吗?
林家是什么人家?就算穆怡是林暮阳的表妹,林夫人也未必乐见自己的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媳妇。
杜霜醉有时候就想,像自己的父兄这样的男人,平生只有一个妻子,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的男人,只怕是世所罕见。
林暮阳并没生气多久,到了晚间照旧又回来了,杜霜醉倒是极其诧异。晚饭时,她不时的看林暮阳。
林暮阳看烦了她总是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看他用饭,早就恶声恶气的以“看不惯有人在我跟前和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为由,勒令杜霜醉坐下陪他一起用。
见她不停的看自己,不由的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
杜霜醉笑笑,道:“你好看我才看。”
林暮阳倒是怔了怔,俊脸竟然微红,难得的被噎住,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杜霜醉旁若无人,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气的林暮阳一摔筷子,道:“胡说八道。”
撤掉晚饭,丫头们泡上茶,林暮阳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兵书。见杜霜醉抱着一堆帐册在看,便问:“娘把这院子里的事交给你了?”
杜霜醉嗯一声,抬头后知后觉的道:“我没和你说么?”
当然没说,不过他早知道了就是。林暮阳哼一声道:“你倒愿意。”
杜霜醉道:“有利可图。为什么不愿意?”
她说的是实话,林暮阳也说不出更刻薄的话来。他也知道,杜霜醉在这府里立身艰难,既要讨好他,当然他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又要讨好林夫人和林老夫人,哪个都得罪不得。林夫人指名道姓要她把他后院的事抓起来,杜霜醉哪敢说个不字?
林暮阳瞪了杜霜醉一会儿,才道:“过几天,许世子要出兵了。”
杜霜醉的手顿住。头却一直垂着,许久才轻声的哦了一声。
林暮阳嗤笑道:“你可以求我啊,说不定我一时慈心大发,能放你出去见他一面。”
杜霜醉抬眼,用一副十分不以为然的神情看他一眼。道:“自以为是。”
林暮阳就愿意和杜霜醉抬杠,闻言道:“你不相信我?我和你说,这事还真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到,说不定一高兴,我替了他去都成。”
杜霜醉还是不吭声。
林暮阳翘起腿,故意在杜霜醉的桌前晃悠,借以扰乱她的心神。故意的道:“听说许七有一件神兵利器,刀枪不入,有如神助,连当今陛下都亲眼见过。可惜年深日久,那衣服都洗薄了洗透了……如今许世子要出兵打仗,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有心人。肯再替他做一件。”
杜霜醉并不接林暮阳的话碴。
他现在是许世子的身份,缺什么少什么,自有现今的世子夫人替他打理。不论从哪儿论,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杜霜醉忽然就恍惚起来,到底是为什么。他非得要顶着世子的名头?那真正的许世子呢?还没清醒?如果许世子一直不醒,是不是许七就要顶一辈子,还要把许世子的妻儿老小一并接替过来?
接替过来又如何?只要许家人认,只要穆家人认,就没人说什么。
杜霜醉才不信没人不知道许七扮的许世子是假的,不过大家都装糊涂罢了。一个人装糊涂还能说得过去,可满京城的人,上至皇帝,下至御史,就没一个人揪着这事不放,难道不够诡异?
还是说,许七入戏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当真扮演的没有一丝破绽?
林暮阳在杜霜醉跟前晃晃手:“喂喂,还魂了。”
杜霜醉把帐册扔到一边,叹口气道:“林三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想试探我,大可不必,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想见他,我和他也没了任何瓜葛。你要是觉得我做你的姨娘不合格,你大可以随便寻个名目撵我走。不过你要是想栽赃陷害,那还是算了吧。”
“真是白眼狼,我是好心,你不领情倒罢了,何必撇清的这么厉害。”林暮阳收回腿,道:“这次出征凶险,他自己都说,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道……”
杜霜醉听的有些心惊肉跳。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杜霜醉还不怎么样,可这话若是许七说的……那就是十成十的了。她从没问过他当初是怎么死的,难道就应在这场战争上吗?
如果……不不不,不会的。
可万一呢……
杜霜醉一下子就茫然了。
林暮阳就那么好整以暇的望着杜霜醉,还不忘扇风点火:“我说杜霜醉,你矫情不矫情啊?想见又不见,不见又想见,你和他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傻子。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杜霜醉只呆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矫情吗?好像不吧,但好像又确实是。她对自己没信心,对许七没信心,对命运没信心。在她心里,她早就把自己和许七之间斩断的一点关系都不剩了。
她是她,她是个没根的浮萍。许七是许七,他虽然艰难,可到底他是男人,只要他肯努力,他终究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她比谁都理解他的处境。一个傻了那么多年,一个被自己的父亲怨恨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只怕曾经每活一天都是煎熬。可他挺过来了,还没怎么受影响。即使现在,他依然不自由,依然要受制于人。
许家带给许七的有光环有荣耀,可就是没有幸福。
所以杜霜醉比谁都更希望看见许七攀上高位,有更多的权力,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攀上高位是需要代价的,更是会带来一系列的负面影响,实际点说,他站的位置越高,他和她的距离越大,也就越不可能。
就因为她理解,就因为她希望,所以她才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许七的绊脚石。
她当然留恋曾经和他有过的短暂交集,可那不代表什么。她曾经无数次的劝自己,就像劝林暮阳一样。过去的终究都要过去,苦苦留恋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人都是要放下的,没有谁能背负过往过一辈子。
更别说,她和许七分开,各过各的生活,起码还知道彼此都活着。不像林暮阳和穆怡,早就天人永隔。
每每这样安慰自己,杜霜醉都觉得自己特别邪恶,好像因为有林暮阳的悲剧在前,所以她就不觉得自己有多悲剧了。
她有时候挺恨林暮阳的,不是恨他在自己面前提许七,也不是恨他把自己弄到林府不尴不尬的活着,她是恨他做了活脱脱的参照物。他越忠贞,越显得她的负心和卑劣。
杜霜醉头一次在林暮阳跟前露出软弱,她怯怯的看着他,道:“不是矫情,是我不知道见他,该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林暮阳很是不以为然。
杜霜醉却只是笑笑,不作声。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她不敢伸手,说到底还是害怕。不劳而获对她来说是可耻的,可偏偏她没有这个能力。既然想要吃白食,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偏生她又懦弱的可以,她接受不了被拒绝。
那就只好,不报希望,假装自己从来没要求过。
到最后杜霜醉也就说要不要去见许七。
林暮阳嘲弄之余,道:“算了,指望着你,还不如指望一只乌龟呢。过两天我要在府里宴客,既然这院里的事都是你操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信你一次,交给你了。”
他把宴客名单扔过来,道:“喏,这些都是那天要来的人,你看着办吧。”
杜霜醉沉默的接过去,果不其然在名单里看见了“许蕴珠”,她还有点愣怔的问:“许蕴珠是谁?”
当然只换回来林暮阳毫不掩饰的嘲笑。
杜霜醉气的直咬牙,总算回过味来,这就是许七。她呆了半晌,才问林暮阳:“他本来叫什么?”
这么多年,她只知道他是许七公子,再亲近些,也不过叫他许七,可这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
林暮阳奇怪的瞥了一眼杜霜醉,才替她解惑道:“许蕴泽。”
杜霜醉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许蕴泽。”随即又轻笑道:“还是这名字好听,许蕴珠,难听死了。”
林暮阳倒没嘲弄杜霜醉,呵了一声,才道:“你可知道许世子为什么叫许蕴珠?那是因为他亲娘名字里便有一个珠字。许侯爷爱屋及乌,对他爱若珍宝,才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杜霜醉愣了下,结巴着问:“许,许夫人么?”
林暮阳凉凉的瞥了一眼杜霜醉,薄唇轻启,道:“不,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闺名唤作珠娘。”
第197章、故事
这是一个很寻常的故事。
是,故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再怎么回旋曲折,波澜动荡,一旦时过境迁,听来也不过是个让人惆怅的故事。
其实也是个很寻常的故事。
许侯爷娶当年的许夫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相处,并无特别多的甜蜜恩爱,但到底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许夫人又温婉、端庄、贤惠、贤良,许侯爷挑不出什么毛病。他长年在外,偶尔回家,夫妻之间相敬如宾,落在旁人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夫妻。
也许一切变故,都是从许夫人接连夭折了两个孩子之后开始的。
都说许家被施了诅咒,初时没人信,许夫人自然也不信。她一共生了五个儿子,长子长到十六岁,从小聪明伶俐,乖巧可人,顺顺当当的承了世子之位。次子也是顺风顺水,健壮勇猛。只有三郎四郎因是双胞胎,略微柔弱了些。
双胞胎十岁那年春天,京城爆发瘟疫,两兄弟没能幸免,从发病到夭折,也不过半月的时间,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许夫人如遭雷击,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爱说爱笑,活泼可人的儿子,突然一夜间就没了。老侯爷做主,命人将两小儿抬出去烧了,找了城郊的空地草草埋葬。
因是意外夭折,循例是不能葬放许家祖坟的。
许夫人怀里抱着两个孩子的衣服,人都傻了,却是一滴泪都掉不出来。不论谁说什么,她只不承认两个孩子已经没了,整日惶惶,嘴里念叨着两个孩子的乳名。
珠娘新寡,就是这个时候,为了安慰姐姐,才进的许府。
她温婉怡人。性子软善,照顾许夫人妥贴细致,让许府的人都放了心。毕竟是姐妹,有她温声软语的劝着。许夫人总算从大病中恢复过来,渐渐的接受了丧子的事实。
毕竟她还有长子和二郎。
可噩运一旦撕开了狰狞的口子,就再也抑制不住。年末,许侯爷一纸书信寄过来,只说是二郎在战场上中了冷箭,不治夭亡。
更悲惨的是,因战场混乱,竟连个囫囵尸首都没带回来。
不到一年,许夫人连失三子,铁打的筋骨也熬不住。她彻底失去了求生意志,这一倒下去,就是近两年。
等到许夫人清醒之后,府里早就风向大变,她那个新寡的妹妹。不,已经出了孝的妹妹已经不只是她的妹妹,而是成了他丈夫的新宠。
名上义是妾,却和她这个侯夫人地位不相上下,只因为侯爷宠她。
府里众人都在传,侯夫人受打击过重,只怕这病是好不了了。将来这侯夫人的位置早晚是这位小侯夫人的。
许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趁虚而入,要强抢自己丈夫的事实。她从震惊到震怒,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震惊是不愿意接受,震怒是不能接受,但事实如此,已经不由得许夫人说了算。
半年后。珠娘诞下麟儿。许侯爷爱若珍宝,取名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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