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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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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霜醉问自己,她想要的真的是这些东西吗?

不是!当然不是。

她杜霜醉并不多清高,她当然知道富贵能让人享尽安乐,她也知道权势能让自己高人一筹,永远都不会被欺凌。

可权势、富贵有多诱人,就有多害人,她早就看透了人心的贪得无厌。一旦踏上了追名逐利的路程。就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木偶。不把自己的良心、感情搅的血肉模糊,人是停不下来的。

便是她自己也一样。

人的*就是个无底洞,永远都满。

杜霜醉摇摇头,小声而坚决的道:“我不要这些。”

许七笑了。这不就得了。他就知道,她看重的并不是这些,他有或没有,并不影响他在她心底的印象。

一放松下来,他的五官也就越发显得柔和,更加如一块上好的璞玉,质地温和,温润莹泽,令人迷恋、迷失。

他道:“你知道这玉獾的来历吗?”

杜霜醉哪里知道?

许七把玩着她鬓边的碎发。将她抱的更紧,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许家的家传玉坠,是男子送给自己心爱女人的定情信物。当年祖父送给了祖母,祖母给了爹,爹又给了娘……”

杜霜醉不解:“那世子呢?他为什么没有?”

许七的语调有些凝重。杜霜醉伏在他的胸膛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从他坚硬的肌肉中能够感受到他的不悦。她刚要动,就被许七紧扣着后脑勺按住,缓了一瞬道:“他也有,却不是玉獾,是玉蝶,现在应该在五嫂那儿。”

杜霜醉心存疑惑,许世子要比许七年长,又一向健康聪慧,早早封了世子,没道理反倒不如许七受宠。

可显然这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杜霜醉固然好奇,可也不愿意枉顾许七的心情,强行要他替她解说,便故作了然的点点头:“哦。”

许七被她的乖顺取悦,亲了亲她的发顶,含笑道:“以后再告诉你,总之你只要知道,戴上了我许家的祖传玉坠,你便是我认定的媳妇儿。”

“胡,胡说。”杜霜醉又是甜蜜又是悲伤:“我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做你的……”

媳妇儿这个字眼如此刺心,杜霜醉竟不能坦然重复。

许七从前就是傻的时候,他想要娶什么样的妻子没有?只不过许家还算仁厚,并没有想过祸害无辜女子,是以他的婚事一直搁浅。

如今他不傻了,自然更配得起任何一个秀外慧中、温婉美丽的名门贵女。哪怕是公主呢,只要他想娶,就一定能娶得到。

而她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呢?

别说现在她早为人妇,已非清白处子之身,爹已经辞官致仕,杜家早非昔日可比,就算她仍是待嫁闺中的杜二娘子,杜中玉还在工部,她也不过堪堪可做许七的侧室。

当然,做为许七一度春风的对象,自然无人挑剔她杜霜醉的身家、清白,因为她根本无足轻重,轻到不配被他们谈论。

就好比一个乡下村姑,或者是青楼女子,她的存在只是解药,而不是做为一个“人”存在着的。

杜霜醉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但她深知她是楼春平的妻子,是楼有的三儿媳妇。不管她有多痛恨这几乎缠的她窒息的名份,但事实如此,抹杀不得。

只是因为那夜情势逼人,容不得她当时自厌自嫌,也是因为那夜被楼家无耻龌龊激的她理智尽失,绝望中不免自暴自弃、自我放弃沦落,否则她根本不会俯就许七。

那夜,是她主动的。

这个事实如一枚发锈的钉子,牢牢而深刻的钉到了杜霜醉的心脏,血液汩汩溢流,和着铁锈,那种疼痛的滋味就加了一味多的作料,更让她疼,让她苦,让她不忍直视。

没人逼她,是她自己愿意的,就和许家人给许七安排的通房一样,最大的作用不过是导引许七知人事而已。

他一时贪恋,许她重诺,她难道还能枉顾自己的身份,就敢伸手拿了不可?这样的她,和如霞、晴雪等人有什么区别?

她惩罚她们时义正严辞,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该肖想不合自己身份的人和物。这话言犹在耳,如今说来没有底气,听来倍觉羞辱。原来斥责别人时理直气壮,孰不知哪一天就应在自己身上。

要辩得清自己的位置,要看得清时势,要识趣,要识时务。

杜霜醉在这一刻把自己整个人都从山峰的顶端毫不手软的推到了山底。隔着一路的山石灌木石子树桩,她只觉得浑身疼的直不起腰。

但唯一的便是她终于可以忍痛站直了自视自己的狼狈。

不配做楼家媳,她不后悔,但让她肖想做许七的妻,她无法做到坦然和无愧。

许七可以不在乎她的身世,她却无法正视自己的过去。和许七结为夫妻,将不再是她的想望荣耀,而是她一生的心虚和愧疚。

想要不被人指摘挑剔是不可能的。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这不是简单的恐吓,而是实实在在的折磨,贵妇贵女们根本不必说些多难听的话,只需要几个眼神,唇角往上那么一翘,再三五成群,疏冷远离,营造出来的气氛就能把人冻死、羞死、愧死。

杜霜醉很明白那种有嘴无处可辩,有理无处可诉的憋屈和痛楚。

或许许七可怜她,从而有那么一丝丝喜欢,或许他是觉得和她同病相怜,来自同一个地方,有共同的隐秘,便把这称之为感情,但做为许七的家人,能够接纳她这个曾经是楼家媳妇、不清不白,一无所长,声名狼藉,只有祸端,却于许七、于许家毫无裨益的女子?

退一万步,他们不挑剔,她离开楼春平了,许家人也接纳她了,她能和许七在一起了,可将来她和他要受到多少人的嘲笑和讽刺?

她畏人言,大不了一辈子都躲在宅院内不出去见人,可许七能和她一样吗?男人要在外行走,不论他将来有多高的官职,有多大的功劳,他娶她这一桩,就将成为他终身的污点,言官便可以“私德有亏”之名,上奏天庭,凭他如何受圣宠,也将阻断他一生的前程。

天长日久,彼此间那点喜欢将早晚被残忍的生活磨的菲薄,再面对流言蜚语,他又该情何以堪?会不会后悔?

不是杜霜醉悲观,实在是在经历过一场筋疲力尽、伤身伤心的婚姻之后,她对婚姻、对男人不再那么有信心。从前是无知少女,还对婚姻有过憧憬,可现在看透了生活的残酷、人心的残忍,她没法再报任何希望。

许七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他怎么就能和别人有所差别?夫妻相知需要运气和缘分,夫妻相守更需要智慧和宽容。而她不具备,她也不相信许七具备。与其到时候彼此因为生活磨折彼此伤的体无完肤,何必要重走一遭?

换作她是许七,因一时兴起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为妻,一旦回到万丈红尘,能否恪守本心,始终如一都是个问题。

做做梦可以,真要为之付出身心,甚至把自己的余生都交出去,那可就不只是天真了,而是愚蠢。

第119章、毒誓

第二更送到。感谢土豪书友1405211433 赠送了礼物 桃花扇,感谢书友1405211433 赠送了礼物 财神钱罐

………………………………………………

杜霜醉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可以有天真。她什么都可以没用,可在没报仇血恨之前,命不能没有。

想通了,其实心里也没那么沉重。她甚至还笑了笑,自嘲的对自己说:瞧,你还能想到以后所遇到的艰难险阻,就证明你根本没对这份感情投入多少。

也是,她还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言?尤其男女之间。她没那份风花雪月的浪漫,也承受不起,更没资格。

她固然痛恨楼春平,可她未尝没有此生守节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迂腐的不可救药,可她确实已经觉得自己两世都被楼春平玷污糟蹋,已经配不起任何一个人,而让她随便的嫁给一个粗鲁愚顽的鳏夫,她宁可不嫁。

其实真论起她和许七的交往,上一世不过是因为他是她临终前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因为神秘,所以倒格外的可靠。

她并没想过会依靠他做什么,只是濒死之人随手抓的一根稻草罢了。又因为交集不多,如同天上偶尔飘过来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这一世么,她对他的信任和感动,也不过是上一世凄清孤冷的后遗症罢了。她始终铭记着自己求助无门的那种脆弱和惶恐,是以哪怕随便是谁肯施以援手,都会让她心动。

而她肯对许七情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个傻子,她知道他害她亦是无心,更何况他表现的那样执着,表明他不会害她。

她常常心硬的对人对自己说,许七再可怜,也依然少不了一份锦衣玉食,没什么可怜的,可其实心底里还是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可怜:有亲人等同于没有。孤苦零丁,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跌跌荡荡,赤条条来,赤条条走,身上没有谁的牵挂,也不会牵挂着谁。

杜霜醉想明白了,脸上便显出坚毅的神情来,她伸手,从颈中取出玉獾,当着许七的面摘下。搁在手心。

那白腻的玉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被山风一吹。瞬间就恢复了清凉。

杜霜醉并没犹豫,也没耽搁,只不过看了最后一眼,似乎记住了它的最后形貌。又似乎是短暂的离别……总之戴的时日不短,任是谁都会看一眼的吧?

而后,她就毫不心疼毫不眷恋的把玉獾交到了许七手里,再一次重复道:“我怎么配?”

许七道:“怎么不配。”

杜霜醉只笑着摇摇头。

许七盯着手里的玉坠,问杜霜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用问吗?她的意思很直接:还君明珠双泪垂,眼不相逢未嫁时。她和他的交集,只是老天疏忽时的一个误会,她可以将错就错,却不能一错再错。

杜霜醉抬眼。在他那俊美的脸上一掠而过,心里没有悲伤,没有耻辱,也没有疼痛,这一刻。她无比的平和。

在经历过她那么多苦难和伤痛之后,还能收获一份至真至纯的喜欢,她很珍惜,说不欣悦是假的,可这份宝贵,始于昨,止于今,是最好的也是最美的。再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她会想要的更多,心一旦充斥了*,就不再澄净透澈,也就没了最原始的那份赤子之美。

她不想让自己心底这份于她来说最珍贵的东西被她自己毁的一分不剩,也不愿意这份最完美的感情被这尘世的*玷污。

说句再直白些再不顾廉耻的话,她何德何能?两世都与许七有缘,经过这么一回牵扯,她已死而无憾了。

杜霜醉脸上的笑意如初晨的露珠,晶莹剔透,令人见之心喜:“还给你。”

许七简洁的道:“不能退。”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拿回来?是她儿戏还是他儿戏?

杜霜醉笑笑,耐心的解释道:“从前是不知道这玉坠的意义,现在知道了,我再厚颜拿着就是不知趣了。”那是要送给他未来的妻子的,意义重大,她此时再戴在身上,烫手。

“杜霜醉——”许七不悦的道:“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

杜霜醉不再怕许七的威胁,她沉吟着道:“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总之这玉坠,我不能收。”还会去,就再也不会要了。

许七盯着杜霜醉,恨不得要把她吸附到自己脑子里,把她从内到外的清洗一遍,处处都打上他的烙印,好让她别再对着他这样的孤傲、刺手。他凉凉的道:“你既不要,便是它不好,扔了吧。”

如果杜霜醉心思再细腻些,她会听出许七的失望和沉痛。玉坠送出去的时候,他就想让她戴一辈子,没打算收回来。就像他认定了她,认定了这份感情,包括他付出的一切,都没打算收回。

可如果她不要,他便会毫不眷恋的丢弃,再不回头。

可杜霜醉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她心意已决,一身轻松,已经不会再受他的要挟。他扔了、丢了、弃了、毁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那个不通世情的傻子,她能想到的东西,他不会想不到,何必还要为难她?她并不觉得以一己之力,能让许七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为此众叛亲离,忤逆父母,成为孤家寡人便是她的荣耀。如果可以,她其实情愿他过着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装傻,一定有他装傻的理由,没道理装了两世,因为她这个变数便改变他的决定和他的人生轨迹。

杜霜醉小心的把玉坠放到路边的石头上,诚恳的朝着许七道上:“前世今生,缘尽于此,还请许七公子擅自珍重。”

她敛衽施礼,一字一句的道:“杜霜醉不过是姿色寻常的妇人,难承七公子的盛情厚意,春风一度,已经愧悔无及。此生既嫁进楼家,便生是楼家人,死是楼家鬼。业已失了妇人的贞节,杜霜醉万死难辞其咎,只愿以余生尽赎此罪,只待来日,便绞尽这三千烦恼丝,长伴青灯古佛。”说完,杜霜醉毫不犹豫的转身。

她说的虽然低缓,却如金珠玉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尤其那句“生是楼家人,死是楼家鬼”更像是她对天、对地,对自己、对许七发的毒誓。

“……”许七盯着她的背影,俊脸上的温和微微动容,他不免又急又气的道:“你,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

事实就在这摆着,她并不愚笨,一眼就能看透,可为何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一根筋的认准了楼家,是还打算能生就苟活,不能生亦可死于楼家么?

就为了拒绝他?

许七不可遏制的觉得挫败。他以为经过了那夜的肌肤相亲,他又愿意为此事,为她负责,她不说感激涕零,可起码也不是这种决绝的态度。

她就这么不近人情?

杜霜醉一边往前走,一边平静的道:“对,杜霜醉本就是个不识时务、不知好歹,刁蛮任性、愚不可及的女子,您从前看到的,不过是可怜的假象,并非你认为的那个我,也不是真实的那个我。趁此时清醒,七公子回头是岸方为正经。”

她顿了顿,又道:“我再不堪,亦是我自己,未来再艰难,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因谁而改变,亦不愿意谁因我而改变。”

她心意已决,此时不可能回头,将来的事她无法预料,自然犯不着杞人忧天,她只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她和许七已经再无任何的可能。

她把自己的路堵死了,把许七的路也堵死了,但凡他有点理智,都不会再认准她不放。她就是一条道跑到黑的人,不管将来是生是死,她都会为自己负责。而许七,不论他为谁而变,只要不是因为她。不论他怎么变,她都不会领情,也不稀罕。

任何一个男人只怕也受不了这样无情的拒绝,也受不了自己的心意和情感被如此冷血的践踏。许七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他盯着杜霜醉的背影,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两颊鼓出来,那是他在紧紧的咬着腮肉。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要上前将杜霜醉打晕了就此带着她远走天涯。

许七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打动杜霜醉:“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必赌气跟自己过不去?我和你……”

他叹了口气,杜霜醉如此决绝,他不得不退一步:“容后计议……”许七挫败的想,是他太心急了,可换个女子,也会对他的看重和承诺欣喜若狂,谁想杜霜醉的脑子和别人的不一样,他越郑重其事,她反倒只想溜。

兵法有云: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避之。杜霜醉这样坚持,说不得他只好略退一步,不然她逼急了可就不只发毒誓了。

许七尽量让自己态度诚恳:“……当务之急是你的安危。你劝我回头是岸,那你呢?苦海无边,凭你一己之力,你要挣扎到几时?”

杜霜醉见他不再步步紧逼,也不想太过执拗,倒显得她自作多情,那句“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许七公子费心”的话就生生咽了回去。

她停下步子,重重的嗯了一声,道:“七公子说的极是。”

第120章、自伤

这一句话,于杜霜醉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真怕再多说一个字,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在心底唾弃自己:好矫情的人啊,真是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讨厌更可恨的女人了。

许七他对她好,她不欢喜,反倒觉得为难。他肯承担,愿意给她一个许诺和光明的未来,她不欢喜,反倒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他冷丁松手了,如她所愿,她还是欢喜不起来。

到底这般委屈是从哪儿来的?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这世上所有人要以她的顾虑为顾虑,要无条件无原则的宽容和忍让她?

她骄傲,许七不比她还要骄傲?她吝惜自己的情感,难道就该肆意践踏别人的情感?

可越是讨厌这样的自己,杜霜醉越是只想逃,只想着离开。她自厌自弃的想,她已经不只不配做许七的……更是不配他的一份真心,简直可厌到了极点,连个堂堂正正的人都不算,只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许七呵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杜霜醉自是不敢回头去仔细打量他的神情,不过想也知道他不太高兴就是了。

换成是她被人这么打脸,羞也羞死了,哪还站得住再和人心平气和的说话?难为他了。

杜霜醉不想让许七过于难堪,便悄悄抬手,拧了拧鼻子,竭力不带出一点鼻音,把那浓重的委屈驱散了,这才道:“其实你不必担心,我自己的命,我比谁都珍惜,我会好好的……”

这也算是杜霜醉最大的让步了。

他和她,如果能,最好是以后都不再见。但假若真的有缘相见,其实也没必要和撕破脸的仇人一样。

给彼此留点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许七无言的站在那,只觉得心口被谁打了一拳。闷疼闷疼的。皮外伤,他不怕,哪怕是刀枪箭戟在他身上戳上十个八个血窟窿呢,他也能忍。上了金疮药,时日一多,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偏生这种心里的疼,看不见,摸不着,没脸去抱怨,倒是让他更无法忍受。

一声许七公子。便将他二人的关系撇一干二净。

那一夜的缱绻缠绵。在许七心里成了阴影。他现下无比的怀疑。自己在杜霜醉心里有多不堪。他忍不住要带着淡淡的自嘲道:“一夜恩情,如此脆弱不堪……呵,都是我许七的错,污了你的清白和名节。理当千刀万剐……我在这里向你赔罪。”

她否定了一切,他便顺着她的心意把一切否定。

杜霜醉的眼泪噼哩啪啦争先恐后的往下掉,瞬间便哭成了泪人。可杜霜醉还是强忍着,嗤笑道:“许七公子未免太小题大做了,难道您在青楼一度春风之后也这般儿女情长?”

许七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圆瞪了大眼,死死盯住杜霜醉纤薄的背影,让他那俊美的脸有着格外的狰狞。

她自比青楼女子?那么他是什么?原本尚有温情的回忆,此时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活生生将她和他撕的只剩白骨。

许七的拳头握的咯吱吱直响,他抬手捣在路边的小树上,那树晃了两晃,怦一声齐根折断,激起一地的尘烟。

可他说话的语调还是那般平稳:“你又何必这般自伤?是我逼人太甚。只想着要为自己的孟浪负责,全然没顾虑到你的感受和意愿。我许七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便是想要高攀,也要人家肯垂爱才成。是我痴心妄想……但抛却种种,我许七就一无可取之处,竟连劝你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杜霜醉的心和身后那棵树几乎一般无二,怦然倒地后,怕是又碎成了几片。

她终于停下步子。

就在许七以为她会转身的时候,她却一直那样直挺挺的站着。

她没转身,只是平静的道:“不过是个比喻,比成什么不重要,我只是想说……那件事,是我心甘情愿,七公子不必愧疚,更不必负担过重。”

不知何时,脸上的泪已然被劲厉的山风吹散,她迎着前面起伏的山路,在许七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笑,顿了顿再道:“要说错,也是我自轻自贱……与人无关。”

互相比着自伤,没有比这更伤人的事了。许七只得退步,因为杜霜醉比他凉薄的多,比他心狠的多,她是真的什么都可以豁出去,而他不敢把她豁出去。

许七从没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起伏。

他喜怒不形于色惯了,对什么事都无欲无求,可对着杜霜醉,还是忍不住心火直往脑门上顶,因为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杜霜醉这样的女人。

谁说她柔顺的?也许上一世她确实是,闺中少女,天真无知,一辈子也不过是从一个宅院到另外一个宅院,所见所闻所思所思,都在那几尺见方,由丫头们层层围绕圈起来的小世界。

眼界所限,只知道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嫁了人便一心为丈夫之命是从,除了相夫教子,人生已无再大追求。

所以她安静少语,温顺乖巧,和所有女子一般无二。

可他没看到过,也没感受过,所以那种柔顺只是世人贴给她的一个标签。当他遇到她时,她的心里已经满是仇恨。那仇恨就和一株沙漠上的仙人掌似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到她满身的刺。

她被幽禁,和个废人一般无二,可她天真的像个两军交接的战士,无需见面,也能强烈感受到她那不屈的士气,好像随时都会朝着对方冲过去,拼尽全身力气,哪怕玉石俱焚,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许七和旁人一样,觉得杜霜醉像只一味要抓取自己尾巴尖的猫,不独可怜,更是可笑。因为那是一眼就能看到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可杜霜醉一天一天的在尘埃中煎熬着,和落日的余晖一样渐失光彩,她心里的仇恨却不曾有半分褪色,她的勇气亦然,一天比一天光鲜。

或许最初许七是觉得杜霜醉可怜的,但也只是可怜而已。

诚然她的遭遇不可谓不悲惨,但许七长年浸淫在权贵人家后院,他不说,不代表他看不到,不代表他不懂,尤其这些人家,宅院里的人心险恶、云波诡谲比楼家只多不少。

想当然耳,满京城里像杜霜醉这样苦命的女子不知凡几,只不过都埋在了繁华之下,白骨累累,冤魂呻吟,和阳光普照的世界一样喧闹,不过是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而已。

许七一向觉得,再柔弱的女子也罢,那也是个人,人就该为自己的生活担起责任和勇气。被欺凌了,逆来顺受是一种态度,奋然崛起是另一种态度。

而这态度就决定了她的命运对态度的选择是她们自己对命运的选择。毋庸讳言,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他看的多了,不会有多余的感情。不是许七冷血,实在是当一个人没有勇气,没有智慧,只知道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时,旁人给予再多的援助,都无法替她挽回人生。

杜霜醉或许是压抑得太久,当经历了满满的痛苦之后,她的恨就要比一般的女子激烈的多。只是她已是强弩之末,如牢笼困兽,再尖锐也不过是给自己悲惨的命运填上浓重的一道墨彩而已。

然而就是这道墨彩,竟让许七有一种知己之感,有让他怦然心动之感。尤其是她那种已然玉碎,勇气犹在的尖锐,让许七莫名的从心眼里升起敬意。

他甚至玩笑的想,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是个最勇敢的战士,他一定会和他结成刎颈之交。

{‘文,}很可惜,她不是,他们两个也就什么都不是。

{‘人,}如果不是他偶然遇上,他压根不知道她是那样的女子。

{‘书,}也只是浮光掠影的轻浅了解罢了,他没有多余的心力施救。等到风云变幻,刀光剑影,于闲暇之际他会想到那些曾经交往过的点滴,想到了那个一墙之隔的女子。

{‘屋,}尤其垂死之时他竟然有恍然大悟之感。他忽然就有点后悔,他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见见她,哪怕他肯做一丁点的善意的改变,她未尝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真的有这个机会了,许七才发现,即使强悍如他,面对命运的残酷,犹有无可耐何之叹,何况是身无所长的闺中女子杜霜醉?

许七在自己想明白是退让到底,还是放手不管,由着杜霜醉自己折腾之前,他已经几步追上了杜霜醉,抬头在她颈肩后的一劈。

杜霜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身子一软,已经歪倒在了许七怀里。

晴雨和晴暖追过来时,杜霜醉就偎在许七怀里,许七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们几个一眼,道:“有狼出没,吓的。”

晴雨和晴暖立时神经紧张起来,惊呼道:“啊,狼,在哪儿呢?”

许七当然不会回答,晴雨和晴暖也就自己脑补:一定是被许七公子打跑了呗。

两人都眼巴巴的瞧着许七,再瞧瞧他怀里的杜霜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大敢:他这么大喇喇的抱着自家三奶奶,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说也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可是不让他抱着,她们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把杜霜醉弄回去还真是个问题。

第121章、主权

第二更,写的不太满意,又改了改,迟了点,抱歉。

…………………………………………

杜霜醉睁开眼时,天都过午了。她身子软绵绵的,被子里热乎乎的,这种惬意让让她越发慵懒,她又赖了一时才恍恍惚惚的记起好像是在山腰遇见了许七,两人谈的不怎么愉快,虽没撕破脸,可也不怎么融洽,再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她这是昏睡了多久?

这又是哪里?

杜霜醉一下子就坐起来,扬声道:“晴暖?”

要是往常,她这边才有动静和声息,晴暖早就进来了。可今天反常的很,她喊了两三声,晴暖也没露面。

杜霜醉心里不安,直觉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脚还没触到地面,她就怔住了。许七就站在窗边,正背对着她站着。他大概梳洗过了,也换过了衣裳,临窗而立,风扬黑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神清气朗。

竟是浊世翩翩佳公子,那样的意态悠闲,那样的悠然自在,竟有几分飘逸出尘。

听见动静,许七回头,迎着杜霜醉困窘的眼神,朝着她毫无芥蒂的一笑。这一笑,就像一记鼓,咚的一声敲到杜霜醉的心上。

她愣怔着,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在她有些微滞的眼神里,许七已经径直走了过来,离她三步之遥站定,轻柔的问道:“醒了?”

杜霜醉没急着回答,只蹙眉不满的望着他。她留神看过了,这里不是她歇的院落,也不是许七住的地方,只是一间干净、安静的禅堂。

他要干吗?

话都说清楚了,他怎么还不依不饶?竟然还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把她打晕了拖回来。他还算理智,没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不合乎伦理规范的事。

可要说不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杜霜醉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便扭头看向了窗外明媚的阳光。她有点不想和许七说话,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醒不醒,有眼睛都能看到,何必多此一问?

许七在杜霜醉的榻前坐下。

杜霜醉不由自主的挺直后背,像个浑身乍毛的小猫,眼睛瞪的溜圆,满身戒备。

许七眼里浮起了一层笑意,他专注而认真的端详了她一会儿,道:“你受了点惊吓。所以晕倒了。这里延医问药不太方便。我便擅自请了方丈过来替你把脉。这是他用山上现成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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