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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不终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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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唐鹤见到鬼脸后,没多久就回传了一个大笑脸的贴图给他,乐的杜见悠抱着手机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滚了一圈。
  正当杜见悠美滋滋的等着他哥来接他时,他的合伙人兼好友-赵天成来通知他,王董又来找他了。这个王国庆董事长标准的拐瓜劣枣一颗,人品还奇差,总是一副猥琐的样子。他先前捧着大把钞票前来拜托梦之初,指定杜见悠导演协助他的公司拍摄形象广告,三天两头往梦之初广告工作室钻。一开始大伙还以为他是看上哪个女明星,正想要安排被盯上的女明星转移阵地时,才发现他几次毛手毛脚的对象都是杜见悠。
  整个团队大炸毛。赵天成立即将王国庆列为拒绝往来户,再多钱也不接客,呃,不接这个客户。想不到王董还是不死心,仗着有钱,以为自己就是老大,颐指气使的老来公司乱,这回居然还直接点名杜见悠出来见他。
  在办公室休息的杜见悠听到赵天成通知,要他先待在办公室别出去,又听到王董在外面不干不净的大声嚷嚷,原本美美的好心情直接摔在烂泥里,心里气闷到了极点,两手往胸前一插,咬牙切齿的劈头就骂:「当我这儿是什么烟花间吗?隔三岔五的就来闹一场,怎么?他今天还点了头牌?我杜见悠到底是亏欠了他什么?要由得他来如此糟蹋?赵儿,你去告诉他,我们这儿是正正经经的公司,人是正正经经的人,若他敢再来胡闹,我肯定报警。」
  赵天成出去后,杜见悠听着外面还胡闹了一阵子才安静下来,心里的怒气渐渐转为委屈。他窝在沙发里、抱着膝、埋着头,此刻只想把自己紧紧包起来。
  其实他知道王董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胆大妄为,不就是因为听信了那些传言么?传言总是不断的,他的女性化、他的神经质、他被揣测的性取向…种种种种都可以是攻击的目标。但是,他领着公司大步踏过来了,他的事业日渐步上轨道。然后,就是他出卖自己博得上位、爬了谁的床、睡过了那些老板,才有了今日的光景……这些传言桩桩件件,他都知道。一开始还想反驳,但驳了一件再来三件,他实在无力也无心再去分辩了,清者自清。所幸,整个团队都是相信他、支持他的。
  梦之初广告的这些员工一路走来相互扶持,情分有如家人,现在见自家导演受了委屈,自是替他不平。不过,他们彼此也有了默契,生气归生气,终究不想闹大。因为一但闹大了,暗流下的那些流言,就会像池底的烂泥一般,通通翻搅而起,最终污了整座池。而最终的最终,被泼得满身脏水的就只会是他们一直喳呼欢快、洁身自好的杜见悠。所以,他们选择沉默,选择相信他、护着他并尽力让梦之初往上爬,远离池底的脏污。
  唐鹤一踏入梦之初广告就发现气氛不对,他已经来过几次了,除了第一次把大家都给吓跑以外,之后大家也渐渐习惯这个日理万机的唐总裁时不时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即便见他来,大家的工作还是照旧:闹腾的闹腾、撒欢的撒欢、骂人的骂人、挨骂的挨骂,总之就是一个人欢马叫、鸡飞狗跳、歌舞升平还乱中有序的境界。这乱中有序是必要的,毕竟要显出杜见悠的御下有方嘛!
  可今天气氛不太对,少了个高亢的喳呼声,连带着员工也不起劲了。
  唐鹤见到一个眼熟的,连忙伸手逮住他,问问出了什么事。
  赵天成正想进杜见悠办公室安慰安慰他,可又不知怎么开口,毕竟这种破事不是头一回,随着公司名气越来越大,以后扣上的屎盆子也势必少不了,总不能跟自个老友说,您佬习惯习惯就好了呗?这种脏事哪能习惯的呀?更何况他是跟着杜见悠一路走来的人,其中经历过多少难捱的事,赵天成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在事业刚起步时的处处碰壁、在事业冲刺时的夜夜应酬,看着杜见悠从几瓶啤酒就吐到胃翻空,到现在能撑着全场、忍到回家才昏过去。这需要多少意志力?他多少次看着杜见悠在应酬场合的洗手间吐到脸色发白,然后咬着牙再上。也看着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大老板们不怀好意的劝酒。杜见悠长的标致、身材精瘦、在外表现的既热情又会玩、为着公司有求于人,姿态又不得不放软,这样的他彷佛落入狼群的小羊,令那些存着肮脏心思的老板们,以为他是可任人宰割的。
  赵天成不只劝过他一次,不要这么拚,怕总有一天吃了暗亏。杜见悠总是好好好,转过身就又忘了。他也只好多帮他照应着,至少在杜见悠喝茫的时候,有人守着。还好他在这方总是多留了点心思,好几次差点出了大事。不过杜见悠并不知晓。所幸,现在公司的业务已经稳定向上发展,不太需要这些应酬了,赵天成的担心才稍微缓一缓。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说这犯的到底是甚么事啊?不实的传言漫天飞,还有愚蠢的猪头三拿着传言想来吃点豆腐、蹭点好处,这真的怪不得杜见悠气闷。事实上,整个团队都气闷得要死。
  赵天成正烦恼呢!一看抓住他的人是唐总裁,像见到救星一般:「哎呀!唐总您来的刚刚好,我们导演心情不好,你快去看看他吧?」
  「他心情不好?怎么不见他出来骂两句,发泄发泄?反倒这么安静。」
  「他心情好才骂人的咧。您就别问了,去陪陪他…」赵天成把唐鹤推进办公室、关上门。
  进门后,唐鹤看到的就是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孩儿,看起来很疲惫。
  「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啦?说给哥听,哥帮你揍他。」唐鹤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坐在他身边,伸手环住杜见悠消瘦的肩膀。
  杜见悠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他不想让唐鹤知道这些脏事,他不知道唐鹤知道后会怎么想他?他也不期望他能了解自己的这一路有多艰难。像他这样强势的男人是不会经历过他的这种悲哀的。
  唐鹤的事业成功,归功于他的聪明、才干、霸气、手腕、改革、大刀阔斧、八面玲珑……
  而他杜见悠的事业成功,终究是被归在跟谁睡了的这种下三流层级。
  这样的难堪,要怎么去解释?这样如泥的我,能与那样如云的他相视一笑?比肩而立?当日洒在学长身上亮晃晃的阳光,也能同时洒在泥与云的身上吗?此时,当初信誓旦旦要用微笑去爱的他,有点退却了。
  杜见悠经过王国庆这样一闹,这段时间被流言缠身所带来的压抑委屈、无力难堪,通通都浮了上来。原本还以为能像之前一样控制自如,但却在听到唐鹤的声音、感受到他温暖有力的怀抱后,再也克制不住。在这个自己钦慕的人身边,他多想不管不顾的放纵。但他不行,他不是他的谁,没有理由、没有义务去承担他的情绪。他此时的软弱,就只能是杜见悠的软弱,不能放肆的随便赖给了谁。
  「哇!」杜见悠大叫一声,把唐鹤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他。只见他笑咪咪地说:「哥,我吓唬你的,就看看你关不关心我。」
  唐鹤看着眼眶红红、笑容僵硬的杜见悠,知道他此刻不愿多说,所谓看破不说破,他也顺着他,拍了一下他的头,假装生气的说:「就知道捉弄你哥…那地还看不看啦?」
  「看看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杜见悠急急拉着唐鹤就想离开这里。这间公司是他的骄傲。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但现在,他只想离它远远的。他真的累了,他付出太多,现在需要透透气,休息一下,然后,他会再回来继续守护它。
  上了车的杜见悠,虽然还是一直带着笑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但精明的唐鹤,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情低落?到底是发生甚么事?能让一个这么开朗喳呼的阳光孩儿心里下起了雨?
  他回想认识杜见悠将近半年,从第一次在月色酒吧初相识,一直到现在密切的相处,杜见悠的形象一直是热闹喧哗的,不论是作妖的撒娇、任性的撒野、放肆的撒欢、吹胡子瞪眼的撒泼,哪一刻不是活灵活现、万马奔腾?就他不说话,光杆儿戳在那儿,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闹腾。连上次杜见悠因为家里的事难过,也都任自己像孩子似的发泄了情绪出来。哪里见过像现在这样郁郁寡欢、强颜欢笑、一副花开败了的样子。
  唐鹤不忍见他还要强打精神应付着自己,也知道很多事在当下是理不清说不明的,索性就不问了吧!都是成年男人了,有时自己的关得自己过,此刻能给他的温暖就只能是不问。他开口对一直想找话题聊的杜见悠说:「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这几天是不是熬得太晚了?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有点偏远,车程还要一些时间,要不,你先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他轻描淡写地安抚着这只受伤的小兔。
  杜见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轻声地说了句:「谢谢。」就闭起了眼睛,假装自己真的需要这段睡眠。其实,唐鹤的心意他是懂得的,成年人之间,有时的关心是问、有时的关心是不问。他现在正是需要这样不问的信任。
  唐鹤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端详了一下坐在副驾的他,呼吸不稳、眼睫轻颤,他知道他根本没睡。对于杜见悠这样把心事埋在心里,不愿意找他纾解,事实上是觉得有些受伤的。不过,退一步想,虽然杜见悠口口声声的“哥、哥…”的叫个不停,但他唐鹤还不真的是他的谁,充其量,也不过是才认识半年的朋友,连要说是挚交,都显得矫情。想要过问他的私事,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人啊,只要开始想钻牛角尖,就会拚死的钻进去,也不想自己的头够不够硬?在他正默默生着闷气而且还搞不清气打哪儿来的时候,苏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识相的飘进耳里:「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他打了个冷颤,在心里恨恨地骂道:“爱你大爷的,苏安你这回可真是胡涂了。我可是个爷们,怎么可能爱上另一个爷……”他目光瞥到了现在真的安稳睡去的杜见悠,心里忽然松了口气:“睡了啊?还能睡就好…”丝毫忘了刚刚在心里暗骂着谁、打算苛扣谁的薪水。
  苏安在办公室里无端端地打了个激伶。


第13章 
  唐鹤一路将车子开往郊区,很少人知道有这么一条小径,它隐藏在某一条大路的凹口,车行经过很容易就错过了。即使有人发现了这个凹口,一般人也不太在意,因为看起来那道小径就只是条通往边郊的小路,平时不太有人往边郊山上走去的,但是唐鹤继续将车开进去。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嗯,是真的没路了。于是,他将车停在路的尽头。
  杜见悠还在睡,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睡着的样子时,心里还觉得惊奇,怎么这人连睡觉都还带着笑的,可看看现在,不但笑容没了,连眉心都还皱了起来。
  唐鹤想让他再睡一会儿,开了车窗,然后在车上点起一支烟,缓缓地对着车窗外吞吐着。
  杜见悠是不抽烟的,他总是说烟熏会导致皮肤老化,他才不自寻死路,连带的,对烟味也十分敏感。唐鹤那支烟还没吸上几口,他就醒了。
  「哥?到了吗?」杜见悠打了个哈欠,深深吸进一口充满薄荷味的二手烟,蹙了一下眉,才发现原来这就是唐鹤身上时常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来源,他又贪恋地偷吸了一口。转头四处张望,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在山上。
  「嗯,到了,要不要下车走走,到处看看?」唐鹤知道他不喜欢烟味,见他醒来,随即捺熄了烟。
  「当然要下车看看啊!都开了这么久的车专程来了,哪能不下车啊?再不下车看看,太阳都要下山了。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好像不在上次你给我的名单里。」杜见悠说的名单,是指广盛集团提供给他们公司作为拍摄房产形象广告的几处地点。
  「这个地方的确不在名单内,因为它不需要打广告。」唐鹤带着他四处走走。
  「为什么?」杜见悠不解的问,他看着这块地目前荒草丛生,尚未有开垦过的痕迹,周围看得见山,有一片小树林、再过去一些,还有一座小小的湖。看起来环境很优雅,若再好好帮它打个广告,房价肯定再飙升。
  「因为它是我私人的产业,这是我的地。」唐鹤解释。
  「喔!那哥怎么就这样放着,没有整理?还没有打算要做什么吗?」杜见悠很好奇。因为听唐鹤曾经很兴奋的跟他说起:他找了多久才找到这块地,这块地有多美,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手。但如今却放着没动作,很奇怪的作风。
  「这个我要慢慢规划。我以后的家就在这里,有树林可以散散步、有湖可以钓钓鱼…」唐鹤的眼神飘得很远。
  「原来是哥的家啊!」杜见悠的声音有点儿鼻塞。
  「哥,你有想过以后你的家是怎么样的吗?」他试探的问
  「还能怎么样?我的父母都在国外,这边应该就我跟你嫂子,再来两三个孩子吧!也许还养几条狗,嗯!我喜欢家里热闹。」太阳已经下山了,他们此时站在一棵大树下。透着月光,杜见悠看着他哥比划着那个尚未成型的家,想象着屋里透出来的光晕,窗户上还隐隐散着雾气,屋外小孩追着小狗,屋内男主人搂着女主人……
  「好美的画面……」只是那画面,没有我。杜见悠苦涩的想。
  「到时,我就站在这里偷看你们。」他以为他没说出来。
  「干甚么偷看?你就大大方方的来按门铃,我肯定让你嫂子做整桌好吃的来喂饱你。」唐鹤奇怪的看着他,还大方邀请他进来作客。
  「那我肯定逢年过节就来按门铃,过年时你可别忘了包个大红包给我。」
  「掉钱眼里啦?现在房子都还没盖,就想着上门讨红包。」唐鹤敲敲他的头,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天色晚了,虽然四月春的天气,白天还算温暖,但到了晚上,山上气温就开始降了,尤其是山风一吹,穿着单薄的杜见悠连打了几个喷嚏。
  「哎呀,下午走的匆忙,都忘了提醒你要带外套,走走走,我们快点下山去吃点热的,不然回头要感冒了。」唐鹤急急护着杜见悠走回车上。
  好的不灵、坏的灵。车子还没开到山下,杜见悠已经开始觉得身体发冷头昏沉了。
  他苦笑着,今天真是受到太多刺激了,先是被那个王国庆的淫声秽语气的头昏眼花,然后又被他哥家的男盗女娼,不是,男耕女织的画面刺的心里淌血,这样气血攻心,就算山风不吹,他杜见悠可能也受不住。
  看他这样不舒服,唐鹤决定在送他回家之前,先去药局一趟,果然在药局一量体温,已经开始有点低烧了,赶紧再买了一些退烧药,就心急火燎的冲回杜见悠的家。喔,杜见悠在昏昏沉沉之际,还不忘提醒他哥:「我饿」。逼得唐鹤还在路边违停,硬是买了两碗皮蛋瘦肉粥。
  唐鹤依照那个快睡过去的杜见悠指示,将车停入大楼停车场,然后扶着杜见悠搭上电梯,直达十八楼。
  到了家门口,唐鹤拍拍杜见悠:「见悠,你家到了,有钥匙吗?还是密码…?」唐鹤撇了一眼门边的密码锁:「门锁密码多少?」
  「1212…」杜见悠呆呆地说,巴不得赶快进门可以躺到沙发上,真是的,只是个低烧就搞得浑身酸痛,让人想直接躺下来。
  果然一进门,他就没形象的飞扑进沙发,让第一次来的唐鹤倒像是主人般地忙进忙出、张罗晚餐。其实也没甚么好张罗的,不过就是到厨房找出两只碗,将肉粥装进碗里,再找出汤匙,端到客厅桌上。他把杜见悠翻起来坐好,汤匙塞进他手里,说了声:「快吃,吃完了才好吃药。」然后自己也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吃没几口,发现身旁的人都没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杜见悠眼神呆滞,就这样握着汤匙呆呆坐着。没照顾过人的唐鹤,有点手足无措:「兔兔,怎么不吃?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快吃啊…」
  杜见悠有气无力,把汤匙一丢又翻身倒回沙发:「现在又没胃口了,我想睡觉。」
  「这怎么行?你给我起来,至少吃点粥,然后吃了药再回床上去睡。」唐鹤再度去把他翻坐起来:「来,哥喂你。」唐鹤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他,想让他多吃进去一些粥,免得空腹吃药伤胃。
  杜见悠此时虽然很享受唐鹤对他的照顾,但身体实在太不舒服了,喉咙的烧灼让他每一口吞咽都显得困难,勉强吃了小半碗后就不愿意再吃了。唐鹤只好先让他吃了药,然后扶他进房间休息。爱干净的杜见悠这时却又莫名的坚持,非得要先洗澡才肯躺到床上。唐鹤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自己先出去把刚才的晚餐吃完,还认份的收拾一下。
  唐鹤边洗碗边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等一下杜见悠的烧还没退,不知道是不是要留下来照顾他?这才第一次来朋友家就要求留宿,会不会不恰当?一边想着一边也完成收拾工作。他站在厨房,观察杜见悠的家,收拾的整齐、干净、简单,也很有品味,很是杜见悠要求完美的风格。
  看看时间,杜见悠应该也把自己收拾好了,他端了杯温开水、敲敲他的房门就进去了,见到杜见悠已经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棉质睡衣坐在床上发呆,头上还搭了条毛巾。
  「在发甚么呆?怎么也不把头发吹干?都已经发烧了,还这样折腾。嫌自己不够难受?」唐鹤把一杯子温开水递给他,忍不住开口责备,语气中透着担心,一手拿过梳妆台上的吹风机,开始帮杜见悠吹干头发。
  杜见悠此时被自己所爱慕的人粗手粗脚的照顾着,心里明白他唐鹤平时哪里需要伺候别人。如今传说中的大鳄,却在这里端茶喂饭递药,还帮他吹头发。杜见悠的眼眶有点热。
  唐鹤白圆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抚过他的头皮,他闭起眼睛感受那从头皮往下传导的颤栗。鼻腔里充斥着唐鹤身上的薄荷烟草味,他感觉快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只好咬住自己的舌头,害怕自己会说出不合时宜的话,破坏了当下的亲昵。他偷来的亲昵。
  原先是心理的脆弱引发生理的病痛,然后,又因生理的病痛,模糊了心里的警戒。在唐鹤温柔的照拂下,他终于整个迷失了。在迷迷糊糊中,忍不住又说出了:「哥,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唐鹤一边帮他吹着头发,一边轻笑着说:「哎!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多遍了。」
  杜见悠把水杯放到床头,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严格来说,这是第七十六遍我喜欢你。」他说的很轻,不确定唐鹤有没有听到。
  在轰隆隆的吹风机运作中,那句轻轻的“第七十六遍”还是传进唐鹤的耳朵。每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但是却不明白这些字组在一起的真心实意。
  唐鹤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不要问,真相很恐怖,不是你能承担的。
  「咳…我从刚刚进门就想告诉你,你门口的密码设的太随便了吧?甚么1234的,这要有小偷来,一下就破解了,别那么懒,改个正经一点的吧!」唐鹤起了个新话题,假装没听到杜见悠刚刚说的。
  「是1212,不随便。」杜见悠语气淡淡却又很认真的回答。
  「哪里不随便?简直比1234还糟糕,我劝你…」唐鹤话还没说完,杜见悠就转过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了四个字:「你的生日」。
  唐鹤看着他,茫然的蛤了一声,杜见悠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停止了它轰隆的吵闹声,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1212是你的生日。十二月十二号。」杜见悠看进唐鹤的眼睛深处,他的声音哑哑的,却又一字一句清楚的响在忽然安静的房间。唐鹤惊讶的瞪着他,但心里却又觉得好像应该这样……又是一个杜见悠的风格。
  杜见悠看着站在身前的唐鹤一语不发,表情阴晴不定,决定破罐子破摔。
  他拉着他胸前的衣襟挣扎着从床上虚弱的起身,唐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方面担心还烧着的杜见悠站不稳,下意识的也靠过去扶了一把。就在双方靠近的一瞬间,杜见悠攥紧了唐鹤的前襟,将他拉近自己,迅速的吻上了他。他用力的吸吮,啃咬着他的唇,在唐鹤错愕想开口叫他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舌又灵活地钻进了他,缠绕着他的舌、舔舐着他的口腔,两人呼吸渐渐急促,唐鹤现在才发现,他有多怀念杜见悠当初的那个吻。而现在,这个吻又比记忆中的更美好。
  他从被动配合变成主动掠夺,此时他一手抵在杜见悠的脑后,一手扣住他的腰,想把他压的更靠近自己,他已经完全忘却抗拒、忘却礼教、忘却不合时宜,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还要、还要再多,还要再深……
  然后,杜见悠在唐鹤疯狂的吻中退开,手撑在唐鹤的胸前,两人都尚未从激情中恢复过来,情欲把双眼熏的迷蒙,唐鹤喘着气,不解的看着杜见悠。
  「我的每一次喜欢,都是这样的喜欢。哥,你明白吗?」杜见悠在喘息中,轻轻地吐出这句话。
  这句话彷佛五雷轰顶般的将唐鹤从情欲中拉回现实,他倒抽了一口气,彷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不论是那个吻,或是那个告白。
  杜见悠的手忽然往下探去:「哥,你有反应了…」
  唐鹤这半年多来都没再跟任何人有亲密关系,他认为这段时间实在公事繁忙,所以对女人提不起劲。纯粹有需求时,也是自己随便草草了事。现在,在那个疯狂的吻中,有了反应似乎也不是不能解释,毕竟半禁欲了那么久,有点风吹草动的就猛的醒来也是合乎常理。
  「…那只是天经地义的男人生理现象,没甚么意义的。」唐鹤口气僵硬,不愿承认甚么。
  「你是说随便哪个男人吻你、摸你,你都会有反应?」杜见悠恶意的加重手中的力度,捏了一下,惊的唐鹤差一点叫了出来。
  「谁敢?哪个男人敢这样,我一定立刻断了他的手。」唐鹤被杜见悠的手弄得失去理智,随口这样应出声。
  杜见悠轻笑:「那我呢?哥也要断了我的手吗?」纤长的手指还游移在身上。
  唐鹤望向他仍在自身上的修长手指,葱白玉润,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舍得?如果,它直接握上来,那会是怎样的触感?唐鹤一时忘情、喉结上下滚动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又被自己的情迷惊出一身冷汗。自此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他一把挥开杜见悠的手,沉着脸、冷着声:「你烧胡涂了,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胡涂,我知道我要的是甚么。我不想欺骗你,不想用友情来包装我对你的感情。我喜欢你,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我们便同行一段。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想你明明白白的。只是这样而已…」杜见悠看着他,端着一个虚弱的微笑,坚定的表示:自此宣告我喜欢你,不是要求你的响应,只是通知。
  唐鹤哑口无言,眼前的这只还烧着的小妖霸气的宣布开战,举棋若定。
  而他,一向是战场上常胜将军的他,此刻却急欲转身离开、未战先降。
  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口未能成言。只能狼狈地转身向外走去,身后传来杜见悠迟疑的声音:「哥,你要走了吗?那…再见…」
  唐鹤无奈的闭了闭眼,想起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吃饭,那次杜见悠很愉快地喝到有点微醺。他下车后,就在快要进大楼前又跑回来,隔着车窗探进来半个身子,口齿不清的对他说:「哥,我忘了跟你说再见了。这再见啊!是一定说的,说了再见才会再见…」然后,两个人在车里车外“再见”了个没完,笑闹了好一阵子,杜见悠才甘愿上楼。
  现在,唐鹤像哑了一般,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再见或其他别的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话。他就这样仓皇逃离杜见悠的屋子。
  出了门后,还瞪着那个密码锁:“去你的我的生日,迟早害兔兔家遭小偷。”


第14章 
  杜见悠力气用尽、跌回床上,看着脚步急促离开的唐鹤,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每次他的告白都让人像见鬼了一样,吓得魂不附体?他也想好好的告白啊!只是男人跟男人告白这种事,要上哪儿去学?他只能无师自不通了。看唐鹤的反应,他这回可是不通的厉害。杜见悠叹了口气。
  原本,杜见悠以为唐鹤也是对自己有感觉的,相处的这些日子,唐鹤都表现得很愉快,似乎也很喜欢他的陪伴,虽然常常都是杜见悠一个人说得眉飞色舞,但听的人也总是很起劲,也不见有甚么不耐烦。每次邀约他也总欣然赴约,就算不得空吃个正餐,也会想办法见个面、喝个咖啡下午茶或来个宵夜小酌。两个人的相处挺热络的呀!他想起他耐心的教妈妈使用血压机、在街边温柔的为他拭汗、真诚的对着他笑、捏着他的手指告诉他:“作自己就好”。还有刚刚,唐鹤站在自己房里为他情迷、为他坚硬…虽然是他先点的火,但唐鹤的确一点就着不是?
  难道对杜见悠来说已经超越朋友情谊的这一切举动,对唐鹤来说却只是朋友之间的礼貌?他不信,一个被称作鳄鱼的人,是能多谦和有礼?
  但是看他刚刚这样匆忙逃离,实在也不像对他有情,难道,这一切只是我杜见悠自作多情?
  他有情也好,我自作多情也罢!原本就不奢求他有响应的,我只是爱我的,他就不爱他的,这不是前因后果,也不是必然关系,这只是我杜见悠自己一个人的你情我愿。
  杜见悠持续烧着,脑中一半清明一半浑沌。
  他还记得自己的初心。
  若他愿意,那他便靠的近些。
  若他不愿意,那他便后退,退到唐鹤可以接受的距离,然后远远的喜欢他。
  可他忘了,人心是肉做的,承受的伤是有限度的。
  他一直没设底线,终有一天低头检视,才发现鲜血淋漓中,心,已经被挖空。
  这点,或许杜见悠也不在乎吧!
  给无可给,便不给了,输无可输,那就不输了。
  他手伸到枕头下,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他紧紧攥住。那是唐鹤给他的小兔。
  哥,甚么时候,我也能是你的小兔?杜见悠有一点点悲伤。
  他渐渐抵不住身体的不适,终于昏睡了过去。
  而另一头的唐鹤,很难说的清现在的感觉,震惊、欣喜、胡涂、气愤、受骗…不管怎么形容,都无法描述此刻真正的心情,没有一个词能准确的形容被一个男人认真告白后的心情,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他只想飞车回家,什么也不想的快去睡觉,不能想,也不敢想…
  但是正当他如愿的躺上了自己的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一直重复播放着今晚的事:杜见悠的声音、他的告白、他的手指、还有,他的吻。想到了那个缠绵的吻,下。身的紧绷让唐鹤头痛地蜷曲在被子里,摇摇头的想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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