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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童养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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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娘子很喜欢你啊!我就说嘛,我们子君和闲儿可是天生的一对呢!”

“阿娘,你说这个丑丑的小家伙和我是一对?”

“嗯,是啊!”

“可是,一对,是什么意思?每个小公子都有一个小娘子吗?”

“当然不是,因为我们子君有福气,才会有天生的小娘子啊!”

花闲的母亲抱着小女儿,微笑着,倾听床边母子两个的对话,忍俊不禁“君儿,过几天你再来看妹妹,就会发现她没这么丑的啦,你看把小脸给皱的。”

花闲想再瞪两眼这个小男孩的,可是这新生婴儿实在是精力有限,这厢说着话,那厢便已睡着。

颜子君趴在床头,看着这个安静的小家伙,心中在想“这是我的小娘子,可是,她这么小这么小,不会走路,不会说话,到底要怎样呢?而且,她好丑,可是她笑起来好像就没那么丑了呢!”

花闲知道了她还是叫花闲,好巧不巧的。谁知道呢,反正也已经叫熟了。

花闲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睡觉。而每天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就是躺着。

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小婴孩子除了躺着,吃了睡,睡了吃,过着猪样的生活,她又能把自己如何?又能把时光如何?或许,她还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既来之,则安之”。正好她也可以理所当然的“闲之”。

在猪样幸福生活持续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些人,花闲是每天都会见到的。

她的母亲。做月子的女人嘛,也是哪里都不能去的。母亲不是很美的女人,却是那种地道的贤妻良母,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她总是很安静的看着花闲,忽而无声的叹息,忽而默默的擦眼泪。花闲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可是这个母亲却经常莫名伤怀。不过,母亲也会突然发呆,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期待的表情,之后就傻呵呵的笑起来。今生的花闲并不想去想太多。上辈子就是因为想太多,所以不容易幸福。这辈子,何妨做个彻头彻尾的懒蛋呢!

除了天天呆在一起的母亲,还有一群小娃子。女娃子、男娃子。女娃子都姓花,男娃子都姓颜。

女娃子一行八个,是整个花家三房全部的后代。清一色的女孩子啊!花闲在这些女孩子中排行第九,是目前花家最小的女娃。她的父亲是老二,育有两女。大女儿,也就是花闲的姐姐,已经10岁,在花家这一辈中是老四,名花美。

男娃子一行也是十来个的样子,颜家这一代已经有兄弟十一个,老大已经成家而且生了儿子。老二的婚事也马上就要被提上日程,成年了,自然不能跟着弟弟们胡闹着玩。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男娃子当中,颜子君排行也是第九,他的父亲排行老三,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家族中排行老六,12岁。顔子君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老十是颜家老四的儿子,出生时老四家的刘氏难产,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最后孩子胎死腹中。后来出生的子孙便顺眼至老十一和老十二。在当时风俗,逝去的子孙也是要入族谱的。刘氏侥幸存活,却是不能再生育。虽然幼子夭折,颜家老四还有两个儿子,倒是没有明显感到悲伤。最让老颜家难过的,是这清一色的男娃子呀!呀!呀!

这一大帮子男娃女娃,一窝蜂的来看小花闲,七嘴八舌的,让人眼花缭乱,花闲每次也是很喜庆的望着这高高矮矮的一群小人。她的姐姐哥哥们。当然这个时候的花闲是不知道这些女孩子全姓花,男孩子全姓颜的。她只是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颜子君的母亲,颜家陈氏,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三十出头。这个女人有时候会称呼花闲“媳妇儿”。其中缘由花闲倒是不明所以,可是,生下来就已经被人预定为儿媳妇,花闲还是感觉不错的。上辈子没能如愿嫁为人妇,这辈子不就是为了来嫁人的嘛!她暗下决心,今生终于有机会可以从一而终。只等成年就可嫁为人妇。这次可够本啦!她每次来看花闲,一双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任谁都能感觉出她幸福的跟花儿一样。花闲倒是不明白这个娘为什么对她如此着迷,还如此发自肺腑的喜爱。反正,花闲感觉这个女人很是亲切,值得信赖。

这些娃娃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必须要格外报备一下的。就是颜子君。每次他的母亲来看花闲,小公子颜子君是必定跟着的。他的兄弟们来,他更是会每回必到。只是,他也经常一个人来。每一次单独行动,他总是悄悄的打开门,弓着身子蹭到床边,安静的望着小小的花闲,还时不时的伸手去摸花闲的脸。他最近经常想“娘娘说的是真的耶,小娘子好看多了,而且,小娘子的脸蛋好滑哦,好像我最爱吃的鸡蛋羹。”

而当花闲被摸得痒痒的,终于憋不住睁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瞅着他,颜子君突然便跳起来,惊愕的合不拢嘴。有一次口水就那样顺着嘴角留下来,滴到了花闲的脸上。花闲笑的天昏地暗的,咯咯有声,嘴角的笑仿佛最灿烂的阳光,那婴儿发自肺腑的笑容,深深的刻进了颜子君的心里。他呆呆的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拭花闲脸上的口水,甚至还对着花闲的小脸蛋吹气,生怕擦不干净似的。那一刻,花闲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这个小孩子,这么小心对她,让她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伊始,人性的纯良美好。

偶尔还会有其他的亲戚朋友来看望花闲,当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睡觉。或者是闭着眼装睡,结果最后真的睡着。

只是当颜子君来的时候,花闲总是能及时的醒过来。倒不是花闲对着一个幼童发花痴,而是出于一种对生命成长过程的好奇,一种深切的好奇。以前总听老人们说“三岁看大”,她自然是没赶上看看颜子君三岁的样子,可是目前他七岁的样子,或许更可以一窥端倪。自重生,花闲就任由自己闲散下来,彻底过着漫无目的的日子,可是她总还是要给自己找些乐趣的。

她把自己视作一个因为某种机缘幸免喝孟婆汤而保留了前世记忆的怪物。

那一生她自我感觉走的糊涂又凄怆,如今太爷爷太奶奶在佛祖面前为她求来这重生之机会,当然要认真对待,包括自己,包括跟自己有或者将有密切关系的人。这个颜子君自然是重中之重。

------题外话------

既然来了,就请亲们留个脚印再走吧!懒懒吼吼!

第4章 超级童养媳

很快,一个月过去,花闲等到了家人给她置办满月酒的日子。

冬月初九。

真真是翘首以盼。

也是这一天花闲才知道她是在十月初九日出生的。她在花家这一辈中排行第九。她暗自慨叹,还真是跟“九”有缘。

重生在着古老的时代,有幸目睹时代的古老风貌和变迁,对于花闲而言,是一种令人欣慰的诱惑。对于满月这个重大的日子,她也很是期待。

花闲是在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中醒来的。光线还有些暗。她睁开眼睛,感觉到小胸腔内有一口浊气呼了出来。总算是做完月子啦!

今天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这样的场合她应该能弄明白一些令她云里雾里困惑不已的问题。

今天以后,她就可以不必总是被关在那唯一的屋子里,每日只是躺在床上,睡觉,醒来,瞪屋顶。

醒来好一会儿了,花闲才听到母亲醒来的动静。母亲醒后看了一眼花闲,发现她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不声不响的,乖巧极了。母亲轻叹了一口气道:“唉,你这孩子,自从刚出生那会子时哭过寥寥几次,几乎不见你哭闹。你这是怎么了呢?”母亲对着花闲轻声絮语,说着竟流下泪来。

“孩子啊,等你长大了,可千万别恨阿娘和阿爹啊,明天就要把你嫁到到颜家去了,为娘真是愧对你。”

“不过,孩子,你别害怕,颜家对你,只会百般宠爱,只怕比我们亲生父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最后,母亲竟然哽咽到再说不出一句话……

花闲终于,彻底,呆掉!

佛祖在上,如果可以,请让我再晕过去吧!

清晨来临,太阳升起,万物苏醒。花闲听到了新的一天开始忙碌的声音。

月子结束,母亲洗簌过后,穿戴一新。

花闲被包裹在一团红色的绸布被褥中,头戴红色小毡帽,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在一团喜庆的红色中看到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让人忍不住眼睛一亮,任谁都会感叹一声“好精神的女娃!”

这厢还没有出门,便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和叽喳声。是颜子君的母亲陈氏,领着颜家的一众男儿郎来了。“小妮子都准备好了吗?”还没进门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花闲下意识的望了她的母亲一眼,发现她听到颜母的声音,眼圈倏地红了。花闲倒是很想安慰一下母亲的,可是她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小婴儿,连自己的手都还无法控制,口不能言,体不能动的,总之四个字:无可奈何。不过,她相信,既然佛祖让她来到这里,自然有佛祖的道理。各人自有各人的幸福和快乐。

在花闲暗自嘀咕个不停时,发觉自己的脸蛋被侵犯了。抬头才发现,她已经在颜母怀里。她惊愕的略作挣扎,一咧嘴,哭了。

她还是难以做到冷情。不管如何,要给母亲一点安慰。虽说长大以后装哭是高难度的事情,需要高超的演技。可是现在不一样,哭,可是小婴儿的专利。

母亲发现花闲哭了,一惊,慌忙抱了过来。颜母也愣了下,不禁出声道“小家伙竟然哭了。”

“是啊,这是出生以来的第三次。”花闲的母亲的确是被震撼了一下下,也被感动了一下下。这个小女娃,对她这个母亲总还是依恋的,虽然她那么小,或许就已经有所感觉。

某母亲自我安慰中……

满屋子的女人和孩子,场面确实很“恢宏”。花闲终于听到有人来了,有人来打断这被脂粉和孩子气充斥的氛围。

“两位夫人,花家族长和颜家族长都已经在花家祠堂等着了,请两位夫人带着九小姐和九公子过去。”

终于,花闲迈出了她今生的第一步。虽然只是借步。

出的门来,入目处是一个简洁雅致的小花园,花园中有花有草,有几株果树,花闲认不得是什么水果。果树之间还拴了个秋千架,藤草编的,在这冬日空旷枝干间兀自摇曳,萧瑟中却显现出几分童趣。这应该是她的那些姐姐们玩的。

一行人穿过花园小径,很快就走到庭院的大门。所谓大门是竹制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风吹日晒雨淋的,只余浅浅的翠色,淡淡的竹香,倒是大方简约。

出得门来便是宽敞的街道。道路虽然是土路,却平坦整洁,显然是村子里的主干道。街道两旁错落有致分列着小院落,各有篱笆围着,远远望去,就如一幅田园小楷,乡土气息浓烈而宜人。

花闲被花母抱着,看不太真切周围的事物,只隐约觉得可能走了有三四百米远,她们便停了下来。母亲抱着她,对着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头儿鞠了一躬,喊了声“爷爷,九妮带来了。”老头儿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看向花闲。花闲被这老头儿吓了一跳,他怎么那么老啊!人家不都说“鹤发童颜”吗?可是他只有鹤发鹤颜。黑瞳中倒映出那须发皆白的身影,尤其是老头儿那长长的白胡须,花闲乐了,伸出手来,朝着老头的白胡须自顾抓去。花母慌了,手足无措,手一松,眼见着花闲就要和土地公公来个亲密接触。老头儿眉头一挑,未见出手,花闲已落在了他的怀中。花闲惊叹不已,哇塞,神功!老头儿见花闲丝毫未受惊吓,反而用她那充满新奇的眼神,对着他大瞪特瞪。忽而来了兴趣,他眼睛一瞪,哈哈大笑起来,白胡须随着他的大笑轻轻摇动,仿佛感受到老头儿的欢愉而随之起舞。

“这妮子,哈哈,果然是我花德先的曾孙女,我喜欢。”

花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爷爷是花家的族长,脾气暴躁,不苟言笑,加上练了一身好功夫,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形压力,让人望而生畏。族人看到他都紧张不已,更遑论这些弱女子。

花闲听到老头儿的话倒是一呆,小心脏噗通噗通跳起来,眼泪也悄然滑落。小手不由自主伸向老头儿。

花母刚刚放下的心由提了起来,这孩子是怎么了?一早上就这样默默流泪两次了。小孩子哭是这样子吗?疑惑,却不得其解。

花德先看着小女娃的模样,心中一丝疼意,一伸手,把花闲托往怀里托的更近一些。

花闲闭着眼睛,哭的哇哇的,本想伸手遮住眼睛的,可是无奈,手由不得自己控制。花德先对心中泛起的心疼之感颇觉奇怪。或许,这就是血脉之亲?

“太爷爷啊,是太爷爷吗?”花闲茫然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波动。

花闲安静下来的时候,祠堂外已经站满了人。

人群分为两拨。祠堂门口是花家族人。对面站的,是颜家的族人。颜家族人中为首,是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身穿灰袍,一脸阳刚,风度翩翩。此时男人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对面,眼睛瞅着那被花德先抱着的小女娃。此人正是颜家的族长颜玉刚。

将花闲轻轻递给花母王氏,花德先微微跨步向前,对着对面的颜玉刚笑着点了点头,颜玉刚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眼见大家逐渐安静下来,花德先对着周围抱了一拳,方才扬声说道“今日花、颜两家聚集于此,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两家两年前的约定。”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花、颜两家是百年世交,两相往来,相交甚笃。可是近年来,我们两家都出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我们花家的后辈竟只有女娃,而颜家的后辈只有男娃。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仿佛是一个诅咒,动摇了家族正常延续的根基。于是两年前我和颜族长一起寻访了一位高人,经高人指点,终于觅得一个破解的良方。办法就是——第一呢,我花、颜两家年轻一代中排行第九的娃子自小结百年之好,我花家的九丫头做颜家家养的媳妇儿。第二点,颜家余下的小公子中有等到长大成人,其中一位从我余下的孙女中选择一个,入赘我花家。”花德先抑扬顿挫的声音在花家祠堂门前的上空回想着,砸愣了一大批人。虽然这已经不是秘密,可是公开的秘密公之于众的时候,还是会有一定的轰动效果。

“本来两年前就已经定下了这个办法,颜家的老九是颜子君小公子。只是我花家当时只有八个丫头,这左等右等了两年,老九才在一个月前出生。就丫头就是我们花家这个最小的妮子——花闲。”

花闲还在神游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完全傻掉。不过,她是傻掉的唯一一个,而且傻掉也没有人发觉。她才满月而已,根本无法表达她的震惊。除了偶尔的、仅有的疯狂举动以外。

“今天,就是我们两家履行约定的日子。”这句话,更是一个重磅炸弹,在花颜心里炸开了花。好么,上辈子嫁不出去,这辈子,可好,还没生呢,就已经预定出去了。

而且,还是个超级童养媳!其实后面花德先还有在说“颜家公子入赘之事在愿意入赘者成年之时再履行。如果没有人自愿入赘……”花闲真的被雷到了,剩下的话哪还有心思去听,而且那真的不关她事。

她只是听到了那个既成事实——她将是个超级童养媳。

脑袋嗡嗡嗡。她的心,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又岂一个乱子了得。

------题外话------

有木有人,有木有人?欢迎,欢迎!

第5章 祭祖

家族大会结束,花家的族人进祠堂拜祖宗。

颜家的颜子君也进去了。一般而言,人家花家祭祀祖宗是不关他外人什么事的,不过由于他因身负重任而成为了花家的第一女婿,今时不同往日,自然是有资格进入花家的祠堂见一见那些老古董的。

花德先从花母手中抱过了花闲,领头进入祠堂。按祖制女人自然是不能进入祠堂的。而花闲是个例外,理由同样是那攸关宗族兴旺的大事。

进入祠堂大门,是一个黑咕隆咚的通道,幽深阴暗。花闲嘀咕“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阴气很重啊!”然后一路在那里自己吓唬自己。后来又安慰自己说“阴间我都到过了,还怕这阳间的祠堂?”于是悻悻然睁大了眼睛,神气活现的。花德先低头看怀里的花闲,看她在这样阴沉的环境中竟然没有害怕,心中不由一声赞叹。真希望是天助他花家啊!虽然他感觉到小花闲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依恋,却也无处得寻原因,只能理解为血脉之亲,隔辈最近。至于诸多孙女中只对这个感觉异样,他的理解,此即所谓天生投缘。

走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样子,大家伙到了供应祖宗牌位的大殿。殿中点着长明灯,灯是古铜色的,应该是青铜制品。灯座是一个龙头,张扬恣意。龙嘴中吐着悠悠火苗,有一种亘古的味道。花闲不由而生一种敬畏。祠堂,这个在二十一世纪几乎已经不复存在的词汇,自有它长存千年的魅力。祠堂应该是生命传承的一种物质载体。大多数的生命体或许是平凡的,可是这些生命体汇聚在一个家庭中,家庭慢慢繁衍而成家族,个人责任扩展至家族命运,让人油然而生振兴家族的浩然正气。花闲心中默默认可,中国古老文化中是有着许多让人虔诚信仰的东西的。

一群人跪拜祖先,行祭祖大礼。

礼毕,花德先代表族人向祖宗报告这一家族大事,请求祖宗庇佑。

“既然重生仍为花家人,又阴差阳错被认定为担任族中大任者,花闲在此也真诚祈求祖宗保佑”,心中的话不自觉间脱口而出,花闲吓了一跳,如此寂静的祠堂大殿,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听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一个满月小儿口吐人言。不安中却并没有等来大的动静,只是,很多人还是目瞪口呆。这个小女娃子对着祖宗牌位牙牙而语,小身子还不停的动来动去,两颗乌黑的眼珠盯着牌位,若有所思。谁也不明白这个小家伙在干什么,只是觉得如此肃穆的场合,她在此反而有些滑稽。花德先并没有把花闲的动作看成是小婴儿的本能反映。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个小婴儿想要表达一种深意。或许她幼小的生命已经能够感应到这个地方的意义?看着怀里的她蠢蠢欲动,嘴巴兀自动个不停,心中大惊,大喜。花德先再对着祖宗行了个大礼“多谢祖先降福!”

从祠堂回到村子。全村的人都聚集到族长家里,烹羊宰牛,一片喜气。明天是小花闲出嫁的日子。

这个时代,童养媳多是一些大家庭从贫苦人家的孩子里买回去从小当丫头照顾少主子的,还有的是冲喜之用。像花家和颜家是方圆几百里内的百年世家,因为身处乱世,行事刻意低调,但这样自小结成儿女亲家,自然非俗称的“童养媳”能够相提并论。按照风俗,在满月这一天,在女家大摆宴席,为女娃庆祝满月,也向双方亲朋广而告之,明日便是正式大喜的日子。

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过去了。

满月,生之伊始的重大标志性日子。

祠堂,逝去之魂形而上的寄托之地。

花闲心中忽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定之感。寻寻觅觅,到底皈依何处?人自出生那天开始,便已走在通向死亡的路上。生与死,不过是生命轮回的本真样态,即便生死之际总有至亲之人的痛,生有肉体的痛,死有心灵的痛。然,生——痛着并快乐着,死——痛了却是重生的开始。

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总难忘前川?

无所谓生,无所谓死。

生生死死,何必介怀。

隆冬时节,最是闲时。曾经,这是一年中最奢侈的季节,万物无声,萧瑟却暗藏生机。花闲对自己未来的每一个成长的日子都充满了期待。

第6章 别了,那一世的快乐与悲伤

翌日,花家的族人们早早就起来了,今日花闲和顔子君大婚,两族履约之日,自然马虎不得。

唯有花闲,是睡的最香的,鸡都还没叫呢。花闲真的很喜欢这种日落而息,鸡鸣而醒的生活啊!

除了花闲,大家似乎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只因今天是花闲出嫁的大日子。

虽然今天是她出嫁的大日子,她却反而觉得自己被完全忽略了。

碎碎念一把,作为新娘子的花闲决定还是要自觉做个乖乖的小人,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嘛!要知道,这第一印象可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她就切实承担起她唯一的任务——是睡觉,吃奶,加不哭。

说到哭,这个新娘子自从出生以来哭的次数真真是屈指可数。大家对她是非常放心,得出一致结论——她是最乖的新娘子。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花闲却是第二次进入了梦乡。她不知道别的小婴儿是不是也都在做梦,她却是做了梦的。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前世情境。

恍惚与清醒相错间,她困惑了。

她梦见李梦泽来找她,说想她了,要跟她和好。她欢天喜地,喜不自禁。跑到屋里去打扮,出门来,却看到李梦泽牵了小柔的手,冷冷的对着她笑。而小柔还是用她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神,深情款款的凝望着李梦泽。

场景变换,是吴同。她看见吴同在沿着马路飞奔,一直跑上天桥,趴在栏杆上叫“花闲!花闲!等我!等我!”花闲大喜,朝吴同跑去。边跑边喊“吴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跑过大马路,跑上天桥,跑到栏杆边,可是吴同却已经跑下了天桥,跑向了前方,口中还在喊“花闲,等我!”

花闲哭了。

李梦泽有了别的女孩子。

吴同却总是找不到她。

花闲闭上眼睛,暗自神伤着,眼睁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周围围着好多人,妈妈,爸爸,哥哥,嫂嫂,还有小侄儿……她坐起来跟他们打招呼,可是却只看到他们哭肿的眼睛。妈妈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去拉妈妈颤抖的手,手却抓在了虚空中,毫无触觉。眼睁睁看着她们伤痛不已,花闲却无能为力。她从床上爬起来,穿过围着她的亲人们向客厅走去。客厅里坐着叔伯兄弟。在她疑惑间,有人站起来走向她刚出来的房间。不由自主的,花闲跟着他们去看究竟。把花闲吓了一大跳的是,她看到自己正一声不响的躺在床上,嘴角含笑,睡美人一般。妈妈紧紧拉着她的手,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旁边的三婶子上前拉妈妈“嫂子,孩子去的很安详,还请节哀保重身体!”“不,闲儿,我的闲儿,昨天还好好的跟我说话,怎么今个儿就没了呢!闲儿,你别吓妈妈啊!”妈妈趴在花闲的身上,紧紧的搂着女儿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

花闲忽然心痛到无以复加。

她死了吗?她问周围的人,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花闲恍惚中跟着一大帮人往前走。她欣喜的发现,这里是太爷爷太奶奶的墓地。那些人到了墓碑前,把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在了紧挨着太祖墓的一个深坑中,哥哥上前,拿着铁锨,暗红色的土壤如天女散花,掩埋了那块小小的骨灰盒。花闲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可是,她好痛。

未及,一个小小的坟茔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花闲看向妈妈,只听妈妈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大家手忙脚乱把妈妈抬上了车,一行人凄惶离去。

花闲痴望着那恢复安静的墓地,呆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秋草依旧,有着古老传说的小土坡依旧,太祖的墓碑依旧,只是墓碑后多了一个小坟茔,墓碑旁多了一个小石碑,上刻:花家女花闲之墓。

花闲恍然,自己真的已经辞世了。她擦干眼泪,对着妈妈离去的方向磕了个头,只是对不起妈妈了。

一阵风吹过,恍惚中,花闲听到爸爸哽咽着对着那一丘黄土念叨着:“果然,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啊!童子之身,年不过三十。闲儿29岁……”

爸爸的话让花闲深感困惑,难道,这一切,都是定数吗?

定数?宿命?劫数?

她愣住了,前世种种如涨潮的海水般席卷而来,甚至来不及梳理,便已将思绪淹没。儿时与哥哥的嬉闹,青春期与母亲的疏离,花季雨季的唯美浪漫,大学时期的狂野痴情,初尝爱情的胡搅蛮缠,没有了他以后的辛酸苦楚……花闲笑了,终于解脱了,不是吗?千年相隔,轮回跨越,这样的时空永隔,足以终止那伤害了吧?

在她漠然转身,正不知行往何处时,听到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和痛彻心扉的哭嚎。

回首,望向来处。

是杨笑啊!她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的闺蜜,她的知音,她们彼此的解语花。

“姐啊,你怎么能这样子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让我情何以堪?人哪,本来就是越长大越孤单,唯有一个你,是我最大的安慰,如今,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呜姐……不要……呜呜呜……”

杨笑哭倒在那堆刚刚堆砌而成的坟茔前。

泣不成声。

花闲看到杨笑的慌乱无助,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也抽搐着,疼。

丫头,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归宿不是吗?姐姐也已经衷心祝福了你,不是吗?你会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生。一个很多女人,至少包括她,所渴望的平淡如水,丝丝甘甜的俗世生活。

可是,她还有她的痛。

妈妈痛,爸爸痛。杨笑痛。

还有人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感到痛吗?

她只是大千世界里最最平凡的一粒尘埃,来了,去了,了无痕迹。

花闲抬手擦眼泪,却没有触感。这是灵魂出窍吗?还是仅仅只是梦。

她呆呆的注视着下方跪倒在地的杨笑,也变得疯疯癫癫,哭哭笑笑。

远远的,她看到又来了一个人影。踉跄跑来,形神狼狈,举手投足,不见了那文质彬彬,不见了那镇定自若。

看到她,花闲的心,狠狠的一阵颤栗。可是已经不痛了,心抽搐着,却没有落脚点。

他收到了她的信,收到了她寄给他的关于他们的过往。他会有妻儿,会有未来,会有幸福,而那一切,都与她无关。之前是无关,现在是更加无关,不能有关。

杨笑和李梦泽坐在黄土地上,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斜阳渐暗,沉默良久。

“她是自杀的吗?”

“不知道原因。”

“会是因为我吗?”

“因为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可是三天前,你的婚礼上,她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笑。”

“那是三天前,而且你带着你的似水柔情。”

“杨笑,我以为,你们能明白。”

“我们能明白?明白什么?”

“我,和花闲,是分不开的。”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分不开?分不开的人怎么能分开了那么多年,还有了那样的女孩子?最可恨的是还要把她打扮成那副样子带到花闲的面前?”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得了吧你,不知道怎样面对就这样面对了?”

“……”

花闲看着他们哭着说着吵着相互指责着,心慢慢暖起来。

“够了!我们别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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