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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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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这一包药汤就足有半斤沉,足足三十包根本没办法戴上飞机。谈一鸣改坐高铁,纯靠体力把它们背了回来。
  谈一鸣心里清楚,向猜之所以脚冷,和他双脚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有关,十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爬满了他的皮肤,最长一道横踞了他的脚面。谈一鸣根本无法想象,向猜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虽不能问,却能观察。向猜明明才二十出头,可他却极度怕冷。夏天即使空调开得低一点,他都要穿上袜子。到了冬天,他甚至要在毛绒长靴里套上两层毛线袜。
  向猜那样热爱跳舞,可他的双脚却无法让他成为一名舞蹈家。
  谈一鸣心疼他,怜惜他。所以男人不远千里带回了这些中药汤,只为了能够缓解向猜脚上的伤痛。
  向猜刚拿到礼物时,嘴角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傻笑。可当他听懂这些药汤的作用后,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怔怔地望着怀中的礼物,三十包药汤,三十份浓得化不开的心意,三十句说不出口的关心与温柔。
  向猜曾经以为,他已经对自己脚上的伤势“看开了”。他的复健还算成功;这些年他一直在吃补钙的药物;在夏天时他也会像同龄人那样穿人字拖;……他已经不像五年前一样,对自己脚上的伤势耿耿于怀。
  可在这一秒,当他面对着这些药汤时,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医院病床上哭着醒来的自己。
  原来……那个脆弱的无助的少年,一直没有离去。
  ……
  向猜坐在沙发上,睡裤挽到了小腿。他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盆里的水温,有些烫,但很舒服。
  他把双脚从毛绒拖鞋里褪出来,脱下毛茸茸的袜子,苍白的脚面便显露在了灯光之下。
  水里提前加好了药汤,深棕色的汤汁化成了淡棕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材的气息。
  谈一鸣就蹲在水盆旁,看着向猜把那双遍布伤疤的双脚,探入了药汤之中。
  “嘶……”男孩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很烫?”谈一鸣赶忙问。
  “有点儿烫,不过一会儿就应该好了。”向猜不习惯被谈一鸣这样盯视着,他有些紧张,右脚蹭了蹭左脚脚背。
  可谈一鸣却误会了他的动作,“伤口很痒?”
  “怎么会。”向猜无奈,“这都是很多年前的老伤了,哪里会痒?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有下雨下雪的时候才会有些疼。”
  这就是骨折的后遗症,即使骨头长好,但遇到阴天,伤口周围都会隐隐作痛。尤其像向猜这样伤疤压着伤疤,那种痛感,简直像是把双脚塞进了冰窟一般,刺骨钻心。
  “下雨,下雪……”谈一鸣喃喃。
  ——今夜就在下雪。
  在普通人眼里,跨年夜下雪是浪漫,可是对于向猜来说,却是每一秒都加诸在他双脚上的酷刑。
  谈一鸣又想起,之前《初恋要趁现在》出了舞台事故,向猜从成都飞回华城救急。落地当天华城下了大雨,向猜到了剧场之后没有一分钟休息,化完妆就急忙上台,又唱又跳两个小时,最后那支舞蹈还有难度系数很高的托举……
  谈一鸣问他:“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不疼吗?”
  “疼啊,当然疼啊。”向猜笑了笑,“可是疼多了,就习惯了。”
  他宛如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他习惯了微笑,也习惯了疼痛。
  谈一鸣的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哽咽。
  “你知道人的足部有多少根骨头吗?”男孩垂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双脚。他弯下腰,手掌探入药汤之中。他自问自答:“26根。”
  药汤是半透明的浅棕色,可以清楚地看到,男孩的手指缓缓地搭在了自己右脚最长的那条伤疤上。
  向猜的手指压在第二根跖骨处。“这里断成了三截。”
  然后是脚面。“这里有两根钢钉。”
  紧接着是脚跟。“根骨粉碎性骨折,医生光是挑骨渣就挑了很久。”
  他的手又缓缓上移,落在脚踝上:“这里骨痂很厚,天气一冷就刺痛。”
  最后,他的手圈住了自己的脚腕,大拇指摩挲着跟腱部位:“这个位置的手术做了两场,第一场失败了,第二场才让我重新站起来。”
  这是他头一次向别人提及那段往事,他以为自己会哭,会牙齿打颤……可是没有,统统没有。
  他语气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讲了很多很多。他讲了充满争吵的家庭,讲了欠下赌债的父母,讲了那辆撞倒他又从他双脚反复碾过的肇事车。
  他曾经是学校的骄傲,他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芭蕾舞小王子,可当他从病床上苏醒时,他却失去了一切。
  那一年,向猜从天空跌落谷底,他明明是一只可以翱翔天空的天鹅,可他却忘记要如何扇动翅膀。
  谈一鸣望着向猜的面庞,很想替他擦擦眼泪,结果却发现落泪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不该贸然送出这份礼物,他更不该挑起男孩惨痛的回忆。
  “我转到歌舞专业的时候,其实是有点自暴自弃的。”向猜自嘲地说,“对于无法再跳芭蕾的我来说,歌舞专业好歹和跳舞沾点边,于是,我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它。”
  “可是……”向猜支起身子,看向了谈一鸣的双眼,“你让我意识到,原来声音也是可以传递感情的。”
  哭的声音,笑的声音,幸福的声音,痛苦的声音。
  十七岁的向猜被望青云的声音打动,他每晚听着他的声音入睡,模仿他念台词的语气,幻想自己在舞台上演绎一出出悲欢离合。
  是望青云带着当初那个少年走出了人生的困境。他穿上了舞鞋,他参加了比利艾略特的甄选,他落选了,他接受了不完美的自己。
  望青云带给了guess第一次怦然心动,在寂寞的岁月里,那可能不算是真正的爱情——但它,是爱情的雏形。
  而现在,那枚蛋孵化了。
  穿着芭蕾舞鞋的男孩走过了五年光阴。他从少年长成青年,他从自卑长成自信。
  他出现在谈一鸣面前,他把自己的一切刨开给他看。
  而向猜想要的,不过是——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向猜轻声问。他把右脚从已经变凉的水盆里抬起,湿漉漉地,直接踩在了谈一鸣的膝盖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水印。
  向猜说:“我没有家人,但是有两三个知己,还有穿废的无数双舞鞋。我谈过恋爱,可是我学不会怎么经营一段感情。我受过伤,不只是脚上的,更多的是心里的。”
  向猜又说:“我其实很冲动很幼稚,但有时又瞻前顾后的要命。”
  向猜最后说:“我一点也不好,我根本不是你心中的那只骄傲又优秀的小天鹅。”
  而谈一鸣的回答,是捧起他伤痕累累的右脚,郑重地吻了上去。
  滚烫的吻,落在向猜的脚尖,又落在他的脚面、脚踝。
  他吻着他脚上层叠交错的伤疤,吻着那些被岁月折磨留下的痕迹。
  “我爱你。”谈一鸣回答,“我当然爱你,所有的你。”
  谈一鸣爱上的,从来不是那只高高飞在天上的小天鹅。
  ——而是那个即使满身尘土、跌落深渊,仍然向往天空的猜猜啊。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以后有人陪你了。


第八十二章 第十幕 《雨中曲》⑦
  新年伊始; 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
  谈一鸣和向猜终于向彼此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此之前; 谈一鸣从来没发现自己是个恋爱脑,可是两人在一起后,谈一鸣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无奈; 作为一个上升期公司的老板,谈一鸣想放下一切去谈恋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只能见缝插针,收集所有的空余时间秀恩爱。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照片:午后,向猜靠坐在飘窗上,正在静静地翻阅着台词本。金红色的阳光洒在男孩的头发上; 让他看上去柔软了几分。他的侧影很美; 像是一件被上天宠爱的艺术品。
  谈一鸣绞尽脑汁,留下一句云淡风轻又做作无比的话——“我给大宝找到另一个爸爸了。”
  照片一出,炸出朋友圈上百条评论。
  有人不知道他的性向; 见他说弯就弯; 震惊地瓜落满地。
  有人揶揄,说以前总见他在朋友圈晒大宝,看烦了,以后可以多晒晒大宝的新爸爸。
  还有人送上祝福,但同时告诉他以后秀恩爱请分组; 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
  这条朋友圈不知道被哪个好事之徒截图发到了微博上; 没过多久就传得到处都是,匿名区的八卦楼拔地而起; 沉寂许久的网配论坛也被炸到屠版了。
  谈一鸣因为声音好听人又帅,老婆粉、女友粉一大把,虽然他配过不少BL广播剧,但粉丝们都默认他是直男——可是谁能想到,望青云大神不仅弯了,而且直接开始秀恩爱了?
  这这这……至少给八卦er几分钟的准备时间啊!!
  望青云的微博后台被上千条私信堆满了,连带着一鸣惊人工作室的前台电话也被人打爆了。
  最搞笑的是,顾良因为和谈一鸣的网配CP很火,莫名其妙地被吃瓜众扣上了“糟糠妻”的帽子,还有人发私信给顾良,安慰他被分手了也不要难过,下一任会更好。
  顾良:“……???肿么这个亚子,我儿子都上二年级了怎么还有人觉得我是gay啊?”
  他老婆叶叶吐槽:“你多在自己身上找找理由吧。护肤品比我还多,上次去漫展签售,你居然还贴着眼膜!我真不知道到底是找了个老公,还是找了个姐妹。”
  好在,谈一鸣发向猜照片时,特地模糊了他的面容,所以吃瓜群众扒来扒去,并没有扒出向猜的三次元信息。
  而且,谈一鸣是站在幕后的配音演员,他的性向问题并不影响他的工作。于是他出柜的事情,莫名其妙的烧上了热搜,不到几个小时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正式出柜之后,谈一鸣在花式秀恩爱的路上越走越远。
  有一次顾良和他去广州出差,飞机刚一起飞,谈一鸣就连上机上WIFI,开始看向猜的饭拍视频。
  饭拍视频并不清晰,摇摇晃晃地,还有好多杂音。可谈一鸣看着入迷,不仅自己看,还硬要拉着顾良一起看。
  这种行为,用三个字就可以概括:卖安利。
  顾良:“……”
  顾良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谈一鸣递来的耳机。
  谈一鸣一边给顾良讲解,一边观察着顾良的表情。顾良总要给自己老板面子啊,所以他只能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给老板捧哏。
  飞机飞了好几个小时,顾良被迫看视频直到落地广州。
  终于要下机了,谈一鸣意犹未尽地收起耳机,问顾良:“我们猜猜唱歌好听吧?”
  顾良闭眼就拍彩虹屁:“好好好,特别好。向猜的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吗,高音也太稳了吧?”
  结果,谈一鸣误以为顾良真的吃下了自己的安利,说等到向猜的新剧上演,请他们全家去看剧。
  顾良:“……”
  求求你饶了良良吧,良良只是个需要养家糊口的三十五岁的孩子啊!
  ※
  “向猜,你过来一下。”舞蹈总监招了招手,把向猜叫到了面前。
  向猜刚跳完一段,浑身上下汗津津地,短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小揪揪,防止头帘遮住眼睛。
  他随手拿起湿毛巾,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走到了舞蹈总监面前。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什么问题,就是……”舞蹈总监咳嗽一声,提醒他,“我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那什么,我不是对你谈恋爱这件事有意见啊,可是你要注意身体,晚上早些休息。”
  向猜:“……”
  舞蹈总监是个女孩子,这种话她说出口也觉得尴尬,但她不得不说:“你刚刚前桥落地时腿不太稳,腰也下不去……这些都是基本功,你上周还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我觉得……”
  向猜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应下了。
  等到好不容易结束了六个小时的舞蹈排练,向猜已经被揉搓地全身酸软,感觉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近天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要是换到往年,向猜的脚早就冻成两团冰了。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坚持在用药汤泡脚,现在早上起床时,双脚再也不会冻到抽筋了。
  他换下练功服,一层层套上保暖的棉裤羽绒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地向着室外走去。
  走廊两旁有好几间排练室,除了《等一个极昼》以外,还有两部话剧在山河剧场排练。向猜站在一间排练室外偷看了一阵,发现他们在排练的好像是一部原创剧。
  “做什么呢?”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偷师呢?”
  向猜吓了一跳,回身一看,发现站在他身后的人居然是姚音。
  “Melody……”向猜尴尬地摆摆手,同他打招呼。
  自从跨年夜之后,向猜和姚音的关系就说不出的奇怪。明明两人之前关系融洽,工作结束后还会聊天打闹,可现在向猜站在姚音面前,总觉得胳臂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不过,向猜尴尬,姚音却不觉得尴尬。
  他还是笑眯眯地管向猜叫“小猜猜”,工作时该严肃就严肃,好像并没把那晚的事情放在心里。
  “看来你和谈一鸣最近感情生活很滋润啊。”姚音伸手点了点脖子。
  向猜赶忙扎紧围巾,藏住了脖子上的吻痕。他恨不得整个人原地融化,好逃脱这么窘迫的境地。
  向猜顾左右而言他:“你……你还没下班啊?”
  “本来早就该回家了。”姚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结果被导演逮到了,他和制片人还有编剧吵起来了,非要让我评评理。”
  “吵起来?”向猜有些好奇。他是男主角,如果是聊剧情有关的内容,应该叫上他才对啊。
  姚音也没隐瞒他:“关于‘极昼’的声音,我们几个还没达成统一意见。”
  “极昼”是男主角脑海中的幻觉声音,原著作者一直用“它”来形容。读者阅读小说时,每个人对那道声音都有自己的见解,它可以是男声、可以是女声,它可以冰冷得毫无机质感,也可以像是伊甸园的毒蛇一样充满魅惑。
  但是,当小说改编成剧本,当“极昼”出现在舞台上时,创作者们就必须赋予它一个性别、一个特质。
  姚音说:“导演觉得,极昼应该是女人的声音,而且最好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充满关怀的声音,因为男主很缺爱,所以他幻想出来了这么一个年长的充满“性魅力”的女性,然后被她吸引。不过制作人和编剧都觉得应该是那种机械的合成音,刺耳一些也没关系,要有未来AI的科技感,听不出性别。”
  姚音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倒觉得,‘极昼’应该用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
  “对啊,那是男主角的幻觉,男主角和极昼对话,其实就是在和自己对话,所以当然要用自己的声音。”
  向猜摇摇头:“这不行。如果录播我的声音,就会和我现场念的台词混在一起,观众分不清角色,会产生混淆的。”
  姚音耸耸肩:“那你在演这个角色的时候,你想象中的极昼是什么声音呢?”
  向猜不假思索,回答:“极昼的声音,应该是一个成熟的男性。宽广如海,缥缈如风,他可以用他的温柔包容我,也可以用他的锋利去伤害我。”
  “……成熟的男性。”姚音喃喃,“你觉得,男主角和极昼之间,是类似于柏拉图在《会饮》中提到过的‘真理导师——学生’模式的同性恋?”
  “差不多。”向猜有些羞涩,“当然,这是我的理解。”
  两人一边聊一边向剧场外走去。
  姚音说:“你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意思,你应该和导演谈谈。”
  向猜点头:“我明天就去找他。”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停车场,向猜意外发现,姚音今天居然换了一辆新车。
  之前姚音上班时都会开超跑,各种颜色、各种品牌、各种型号的超跑,简直是名车荟萃。
  可是今天姚音却开了一辆气派的奔驰大G,深蓝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着暗色的光芒。
  向猜好奇道:“Melody,你换车了?”
  “是啊,超跑开腻了。”姚音把玩着车钥匙,意有所指地说,“而且……这车可比SUV的空间大多了。”
  向猜听懂了他的暗示,哭笑不得。
  他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几道喇叭声。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谈一鸣的SUV居然就停在他们旁边的车位上,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谈一鸣一只胳臂搭在车门上,满脸都写着“护食”。
  谈一鸣看着姚音,笑了笑:“这么巧,又见面了。”
  “不巧。”姚音眼睛弯了弯,“这是我家开的剧院,你来这儿见不到我才是稀奇。”
  谈一鸣:“……”
  哎呀,好气。
  向猜怕他俩吵起来,赶快屁颠屁颠绕到了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跐溜一声钻了进去。
  “姚老师明天见!”向猜挥挥手,迫不及待为今天划上休止符。
  “等等,你们先别走。”谁想,姚音居然拦下了车子,几走到了SUV的驾驶座旁,双手撑着车门,低头探进了车厢里。
  谈一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问他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姚音逗他,“就是觉得谈先生你声音很好听嘛。”
  谈一鸣被他夸得莫名其妙:“……我要是声音不好听,还怎么当配音员?”
  姚音点点头,慢条斯理地问:“那声音很好听的谈先生,我以《等一个极昼》的音乐总监身份向你发出工作邀请,你要不要接啊?”


第八十三章 第十幕 《雨中曲》⑧
  姚音提到的工作; 正是给“极昼”这个角色配音。
  谈一鸣之前听过向猜聊过这部音乐剧;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机会参与到这部作品当中。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谈一鸣根本没想过拒绝!
  第二天一早; 谈一鸣便和向猜一起出现在了剧场排练厅,导演、编剧、制片人坐成一排; 现场给谈一鸣面试。
  说实话,若不是有向猜和姚音两个人鼎立推荐; 导演组根本不会考虑让“极昼”由男声来配音。
  谈一鸣前一晚彻夜未睡,熬夜读完了原著小说和改编剧本,因为时间仓促; 人物小传他只写了一千多字; 但也足够体现他的用心了。
  谈一鸣的履历非常漂亮,配过的作品数不胜数,而且个人特质鲜明; 自带低音炮。导演让他现场朗读了几段台词; 不论是温柔的、傲慢的、冷酷的还是体贴的,他都能驾驭得住。
  向猜自告奋勇,说要和谈一鸣配合演一段。
  他选择的是剧本里,男主角第一次听到“极昼”声音时的一段剧情。
  排练厅中央摆着一张凌乱的床铺,男孩合衣而睡; 眉头微皱; 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弹动一下身体; 像是一只高度紧张的小动物。
  忽的,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
  缥缈、虚无,但同时也厚重、凝实。真奇妙啊,光是一个声音,就能融合这么多截然相反的形容词。
  “——如果我是你的话,这么好的天气我可不会待在屋里,我会把时间用在晒月亮上。”
  男孩自梦中惊醒,他猛地自床上坐起来左右张望,又疑惑地垂下头,重新躺了下去。
  “——别睡了,星星在等你。”
  男孩这次终于清醒过来,他赤足走下床,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迈了出去。
  他明明身处明亮的排练厅,可男孩惊喜四顾的样子,却足以让所有观众相信,他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下。
  “你是谁?”男孩双手合拢聚在嘴边,大声问着天空,“你是月亮吗?你是星星吗?你是这天上的云还是走过我耳边的风?”
  那道声音并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
  声音徐徐,如一道温柔的水流划过所有人的耳畔。他念起了AlfredD'Souza的诗,似乎在用那首诗和男孩对话。
  “——放声歌唱吧,像无人聆听一样。纵情起舞吧,像无人欣赏一样。尽情去爱吧,像从未被伤害过一样。享受生活吧,像末日即将来临一样。”
  于是,在那道声音的指引下,男孩开始了第一次在星空下的舞蹈与歌唱。
  ……
  这是一部非常意识流的作品,小说原著充满了对人性与自我的思辨,改编后的剧本也沿袭了这种神秘感。
  说实话,谈一鸣前一晚读剧本时,有很多地方都没有读懂。当时他还像向猜求助,希望向猜能给自己开开小灶,帮助自己理解。
  可向猜却为难地拒绝了他,说每个人对这部作品的理解都不同,若他直接告诉谈一鸣答案,反而会扼制他的思考。
  谈一鸣只能带着一肚子困惑来到了面试现场。
  但是,当谈一鸣看到向猜的舞蹈、听到向猜的歌声后,那丝拢在他眼前的浓雾突然消失了。
  剧中,男孩给自己脑中的幻觉起名叫“极昼”,象征着永不落的艳阳。可男孩并不知道,极昼便是他自己,他自己便是那道阳光。他在等的极昼,其实一直在自己身上。
  ……
  这并不是谈一鸣第一次看向猜跳舞,也不是第一次听向猜唱歌。可这一次却与以往截然不同,向猜就在他面前,就在他咫尺可触的地方。
  谈一鸣被向猜代入了剧中,他如一个慈祥的智者一样引导着男孩,也如一个严肃的长辈一样批评着男孩……他与他互相依存,无法分割。
  这一幕戏很长,向猜演完时,额头上布满了一层薄汗。
  谈一鸣赶快递上毛巾为他擦汗。
  向猜却没顾得上毛巾,而是先把期待地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各位老师。
  导演、制片人、编剧三个人低声交换着意见,看他们脸上的表情,看样子已经达成了共识。
  没过一会儿,导演率先开口:“小向,小谈,你们两人很有默契,之前有过合作吗?”
  两人同时开口。
  向猜:“没有。”
  谈一鸣:“有!”
  向猜茫然:“……咱们什么时候合作过了?”
  谈一鸣提醒他:“五年前,大年三十晚上的那场歌会。”
  向猜一经提醒,立即想起来了。他尴尬地说:“那也算啊……”
  谈一鸣觉得他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家伙:“怎么不算?那时的录音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明明是在面试现场,两人却为了五年前的往事争了起来。
  导演打断他们:“刚才还夸你俩有默契呢,要吵你俩留到外面吵去。”
  向猜露出了一个犯错后讨好又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制片人年纪足有向猜的两倍大,看他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为他说话:“年轻人嘛,台上全情投入,台下打打闹闹,挺好的。本来这部剧男主角和极昼之间,像是两块磁铁互相吸引,总比选两个台下毫无交流的陌生人强。”
  他的话一出,基本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谈一鸣还有什么听不懂的,赶忙鞠躬致谢:“谢谢几位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
  “别谢我们。”编剧笑,“要谢就谢你自己。你现在能用声音打动我们,到了舞台上,也会用声音打动观众的。”
  谈一鸣之前配过很多部剧,但“配”和“演”还是有区别的。幸运的是,这部剧不需要他上台露脸,只需要一直站在幕后出声就好。
  “对了。”导演忽然问,“巡演是要到处跑的,你能跟着剧组一起去外地吗?”
  谈一鸣一愣,为难地说:“我是配音演员,而且我名下还有一家配音公司,如果长时间离开华城不太方便。”
  “这件事好办。”制片人插话,“巡演只需要每个城市的首场或者末场让小谈过去就行,其他场次直接使用录播,安排一个音效师在后台和向猜配合。”
  导演琢磨了一下:“嗯……也行。就是录播的效果肯定没有现场朗读的效果好。”
  制片人说:“但是录播省钱啊!演员可是按场次拿钱的,录播成本才多少啊?”
  在场的所有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唯有谈一鸣凝固在原地,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出没让自己的表情崩坏。
  虽然他早听说过音乐剧制作资金有限,一分钱都要掰成两瓣花,但精打细算到这程度的,还真是少见……
  ※
  《等一个极昼》的首演在一月底。线上线下的宣传早在十二月份就开启了,华城是剧组的大本营,首演就定在了山河剧场。
  这部剧是极为少见的独角戏,为此,山河剧场特地进行了改装。
  其中一个足以容纳三百人的厅,被改成了“四面台”——演员站在正中央的舞台上,四组阶梯看台环绕在舞台周围。一组看台可坐八十人,总共可容纳三百二十位观众。
  首演前一天,整个剧场熬夜改装完毕,灯光师、音响师调好设备后,实在撑不住回家睡觉了。
  整个剧场空空荡荡,只剩下大厅顶部的一盏大灯,留下一抹光亮。
  忽然——剧场的大门被推开了。
  两道人影手牵着手,慢慢踏进了剧场内。
  “看。”向猜的双眼追逐着那道亮光,轻声道,“是舞台。”
  谈一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男人从未见过这样的舞台,整个剧场就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一样,中间的舞台很低,而四周的观众席却很高。
  观众将以俯视的角度观看演员的表演,就像是上帝在审视一段人生。
  两人手拉着手,踱步登上了舞台。
  头顶的灯光很亮,它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暖黄色的光圈。两人就站在光圈之中,向四周望去。
  谈一鸣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虽然现在周围空空荡荡,可一想到十几个小时之后,会有三百二十双眼睛俯视这座舞台,他便觉得心跳格外地快。
  舞台很小,不到二十平米,却挤下了好几个场景。向猜会在这几个场景之间不停的游走,他一人分饰十二个角色,在台上换五次装,两个小时里要唱十五首歌、念一万多句台词……不能有一次失误。
  谈一鸣问向猜:“猜猜你紧张吗?”
  “我不紧张。”向猜摇头,“因为这个舞台上,不止有我一个人。”
  谈一鸣:“也对,现场乐队离你不远,你抬头就能看到。”
  “不,我指的不是他们。”
  向猜眼神柔软地看向自己的爱人。
  男孩说:“我指的是你。”
  男人怔然。
  向猜说:“就像男主角拥有极昼一样,我也拥有你的陪伴,不是吗?”
  触目所及皆是黑暗,唯有他们两人身处光明之中。
  向猜把自己投入了谈一鸣怀中,侧头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整个大厅是一片宁静,唯有两道心跳声是那样清晰。
  渐渐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仿佛自亘古开始,他们便是一体。
  男人的声音落在向猜的耳畔,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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