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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非得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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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论整人,哥还是服你。



莫昕许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他好像在做一个很长、很轻的梦,梦里一开始是雾蒙蒙的墨绿色调,在一个疗养院里面。他赤足走过沾满玻璃碴子的地板,去到后院。后山生长着很密的树林,深蓝色的树木,细条条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尖戳戳地往天上扎。森林里飘着奶白色的雾气,他向森林里面走,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又退了回来。疗养院的小屋里有一个箱子,他打开,里面放着许多玻璃罐子,里面泡着荧绿色的液体。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这才看到箱子的侧边有一块写着“禁止打开”的红色漆牌,漆皮斑驳褪色,十分古旧。他恍惚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忍着脚下踩玻璃的疼痛去寻找声源,后背却突然挨了一闷棍。

莫昕许惊醒过来,此时正是夜里。病房的窗帘并不算太遮光,明晃晃的月亮透进来只是变得柔和了些,依然把屋里照得通亮。病房是豪华病房,连病床都比普通规格的单人床要宽不少,再加上个二十来公分就能做双人床了。他一偏头,看见陈霂承睡在自己身边。

他似乎瘦了,脸上的颧骨都突出了不少。眼底青黑,胡茬也长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好看得莫昕许心脏狂跳,少年浓密的睫毛又长又柔软,温柔地覆盖住了眼下一大片皮肤。即使近看,他的皮肤也还是好得过分,唇形就像一个上翘的M字,唇线清晰唇峰明显,实在很想让人与他接吻了。

莫昕许长出一口气,还是没办法把目光从他的唇上移开。

好想吻他。

陈霂承突然睁开了眼,眼底还有轻微的红血丝,但眼睛是带着促狭笑意的:

“怎么,哥长得符合你审美吗?看入迷了?”

莫昕许支吾了一下,然后哑着嗓子说:“谢谢。”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陈霂承支起脑袋,眼巴巴看着他,“要不你亲我一下,就当你谢我了。”

“……”莫昕许无奈,“你别闹了。”

陈霂承想着他在病中,最好开心一点,没想到人家压根没给他面子,陈霂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陈霂承穿上了大衣,就悄悄出了病房。莫昕许在床头摸到座机,给家里打电话,是他爸接的,没好气问:“谁啊?”

“爸,是我。”莫昕许无精打采地,“我这一阵就不回去了。反正你们也不想看见我。”

说完,他没等父亲说话,就挂断了电话。不长时间,他爸又拨了回来,莫昕许接起:“什么事?”

“你妈要跟我离婚。”他说,“你跟你妈还是跟我?”

莫昕许道:“我十八了,谁也不跟,你们该离离你们的。”

莫父就急了:“你姓莫,就是死了也得埋老莫家,你不跟我你还要出去单住?跟那个男的吗?你个不要脸的骚……”

莫昕许没心情听他骂街,果断挂了。

莫父这些日子的确愁得焦头烂额——财产分割是一大部分原因。他在元旦之后邂逅了一位纯真漂亮的女下属,对他十分崇拜,两个人酒后成事,那女孩闹到家里来,要求莫父离婚,对她负责。

莫母得知,一哭二闹三上吊,发誓要与莫父和小三同归于尽。小三聪明,拒不接待,跟莫父装可怜,莫父只能自己去对付这个女人。莫母一开始又愤怒又痛苦,后来想开了,孩子不要,专要财产。莫父又是个文职,坐办公室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要他的钱和房就是要他老命,死活不同意,两人僵持不下。而妹妹也不知怎的,突然间就傻了一样,经常忽然就开始哭喊摔打,歇斯底里地掐细嗓子尖叫。她看不了棍子和刀子,见了就要发疯;听见大的声音也会哆嗦着哭泣,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莫父莫母正在闹离婚,俩人谁也不想要孩子,妹妹就天天在小屋里一缩,也不去上学,大有任她自生自灭的感觉。

陈霂承得知情况过后,将一包很厚的大红封递给了妆容精致的女人。那女人笑了笑,娇声道:“哥,下次再有活,一定记得联系我啊,给你打七折。”

莫家人闹成现在这样,基本都是陈霂承出的主意,一手安排的。小三就是他刚刚给钱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刚毕业的清纯大学生,而是一个接了快十年客的鸡。至于妹妹,他特意贿赂了一下小女孩的同班同学,让她在学校被各种欺凌折腾。受到指使的孩子们还硬逼着妹妹看了一天的视频,内容就是如何虐杀女童,像虐杀猫那样地虐杀女童。不看就打,威胁她要杀了她。

等到莫父的单位什么时候组织年度体检的时候,陈霂承的最后一步也就成了——

他给莫父安排的女人,是HIV携带者。至于莫父后半辈子如何,他想,可以称得上算是报应二字了吧。



















第17章 17
“接下来我们看一下这个式子。这其实就是一个常见式子了,我们之前的步骤就是为了把它变为这种……”

“笃笃笃”陈霂承敲了敲门,“方老师,我找一下程嘉怡。”

方老师点点头,程嘉怡却坐在座位上不肯动。方老师问:“怎么了,程嘉怡?你不舒服吗?”

程嘉怡摇摇头,欲言又止,陈霂承不耐烦地敲敲门框:“别磨蹭,快点。”

她脸色发白,慢吞吞地挪出了班级。一出班级,陈霂承就把她带到了会议室,反手落锁,靠在门板上。

“视频从哪儿拿的?”

“什么,什么视频?我不知道。”程嘉怡装傻,陈霂承突然一脚踢翻了边上的桌子,桌子“哐”一声巨响砸倒了后面的椅子,桌椅一起轰然倒地,把程嘉怡吓得一哆嗦。陈霂承吼她:“你特么再说一句不知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揍女人?”

程嘉怡小声哭起来,陈霂承被她哭得心烦,一脚踹到她肚子上给程嘉怡踹出好几米远,扑通摔到地上。程嘉怡疼得呜呜咽咽,捂着肚子好半天没爬起来。“视频……视频是我跟一个同性恋买的,我已经让他删了,这是最后一份……我就想让他家里人帮帮他,同性恋怎么行,他还是要和女孩子……”

“你放什么屁?他是同性恋关你屁事?”陈霂承怒极,又随手抄起讲台边上一盒□□笔朝程嘉怡砸了过去,正中她脸上,粉笔盒摔开了,粉笔洒了一头一身。陈霂承冷笑,“你以为他直了就会跟你处对象?直了我就再给掰回来,他这辈子只能跟我一个人在一起!你把视频给他家里人看?他家里人就是一群煞笔!妈的转手就给他送进网戒中心了。要不是我去得快,命都交代在那儿。你还想帮他?你他妈谋杀呢你!”

程嘉怡一头一脸的白灰,她伸手捂住了脸,坐在地上抽泣起来。陈霂承走过去站到她面前,缓缓道:

“程嘉怡,人在做天在看。再有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女的,我照样搞到你生不如死。”

“都是你!都是你他才会这样的……”程嘉怡用哭红了的兔子眼睛死死瞪着他,“你以为你能跟他长久吗?”

陈霂承皱眉,“你什么意思?”

程嘉怡只是凉飕飕地笑,也不回话。



莫昕许不在学校,陈霂承也没什么心情待着,请假跑出去找洛洛玩。洛洛临近艺考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练,俩人在酒吧点了杯酒就开始闲聊,洛洛翻微信找哪几个人可以约出来蹦迪,陈霂承突然问:

“洛洛,你追过男生吗?”

洛洛冷哼,“我还用追男生?老娘给个眼神,他们就前仆后继地奔我来了。”

陈霂承,“……那咋办,我更没追过啊。”

洛洛来了兴趣,“怎么?要给莫昕许告白啊?”

陈霂承咳嗽一声,“……有这个想法。”

洛洛一拍他肩膀,一副自家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的表情:“这个好说,你就直接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不就完了吗?”

“我上次分了手之后跟他提了一次……”陈霂承用手腕磕了磕太阳穴,愁眉苦脸地:“他没答应。”

“还不是怪你那事儿办得太他妈不是人了。”洛洛瞪他一眼,“不过这次你把人救了,估计他挺感动的,你再提一提没准就成了,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之前你跟路繁锦那小婊砸不清不楚他都能忍,你多煞笔几次也没什么关系。”

陈霂承,“去你妈的……”

“不过我说真的啊,你一个情场老手想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看来这回是真爱,都问到我头上来了。”洛洛语重心长的,“好好珍惜啊老陈。”

陈霂承,“……咱俩一届的你好意思说我老?”

洛洛诡秘一笑:“你比我大六个月呢。”

陈霂承,“……去你妈的!”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礼拜,莫昕许终于出院。陈霂承带着他吃了顿大餐,又去游乐园玩了一圈,最后带他去市中心广场上散步。莫昕许可能是还没有好完全,情绪看着淡淡的,动作幅度也不是很大。两人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下,陈霂承握着莫昕许的手,问他:“冷不冷?”

“不冷。”莫昕许鼻尖虽然红了,但是声音很清亮。

陈霂承放下心来,凑近他耳边:“听歌吗?我给你唱。”

莫昕许没想到他会唱歌,“好啊。”

陈霂承贴近他的耳朵,低沉而轻柔地唱了起来:

君の声が泣いているような気がした
(你的声音仿佛在哭泣)


だけどなんでそんなに笑っているのかな
(可是你为什么笑着呢)

今日も誰かに幸せが配られたろうか
(今天也有谁被分发到了幸福吗)

君はそう言って、笑って泣いているんだ
(你这么说着 笑着泪流满面)

人はまた欲しいものを奪い合って目が眩んだ
(人们依旧被欲望驱使相互争夺)

本当を見失った
(迷失了双眼 错过了眼前的现实)

それを誰が価値あると決めたものか、
(被别人决定价值所在)

意味を持たせた偽物だ
(亦或是被附上意义的虚伪之物)

こんな世界じゃ敵も味方も居ないさ、
(这样的世界上 没有敌人也没有同伴)

だから君は泣いているんだろう,一人泣いているんだろう
(所以你才会哭泣的吧才会一个人默默哭泣的吧)

いつだって助けての言葉など無駄、と呟いた言葉(你总是轻声说向别人求助是没用的)

気付いてよ、僕の気持ちを
(快点察觉我的心意吧)

君が嫌いな日々のこと、報われたいと願っていること、
(你所讨厌的时光你渴望得到回报的祈愿)

知っているよ。分かっているよ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

それを肯定したい
(我也会认同)

君に幸せを買っている誰かが傍に居るってこと、忘れないで
(请不要忘记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就在你的身边)

这首歌是莫昕许歌单里的一首。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陈霂承已经唱完了,在他耳边说:

“我爱你。”

这一刻时间好像都停止了。莫昕许心脏猛然一动,偏头看向陈霂承的脸,陈霂承在他唇上顺势啄了一口,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爱你。跟我在一起吧。”他说,“我很确定,不是喜欢,是爱。”

莫昕许紧张得直眨眼,他小声说:“我在做梦吗?”

陈霂承低头笑了,“想做个春梦吗?”

莫昕许脸腾地红了,他别过脸去不愿被陈霂承看到窘迫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们两个,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啊?”陈霂承有点状况外,“什么意思?”

“我实在很累,不想对付外界了……”莫昕许垂下眼睛,“我不想被别人知道。”

陈霂承看他这样子很心疼,只好哄着说:“好,那就不说。谁都不说。”

莫昕许冲他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气氛一时很尴尬,这时莫昕许又说:

“我订了后天的机票。……”莫昕许轻声说,“我状态很不好,想散散心。”

陈霂承一个雷还没消化完,另一个雷又炸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问:“……去哪儿?”

“去C市。”莫昕许安抚他,“过一阵子就回来。”

陈霂承问:“还有票吗?我也去。”

“我想一个人去。”莫昕许很疲惫地靠到了长椅椅背上,似乎连呼吸都很耗费力气。“你放心,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陈霂承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妥协道:“好吧。一定要跟我多联系啊,不然我会担心的,宝贝。”

突然变化的称呼让莫昕许脸又烧起来了,陈霂承见他害羞,凑过去问:“怎么,喜欢我这么叫你?宝贝?”

“嗯……喜欢。”莫昕许点点头,“你不会……觉得肉麻吗?”

“怎么可能。”陈霂承很自然地回答,“你这么甜,叫什么都不觉得腻得慌。”

莫昕许被他调戏的没话说,只好把头低下去。陈霂承笑着问:“宝贝,不请我尝一口吗?”

“人,人有点多……”莫昕许声音越来越小,陈霂承偏不让他如意,都快贴到他脸上去了,呼吸间的温热尽数扑到脸上:“那人少的地方就可以了?”

“嗯,嗯……”

“那不行,”陈霂承假装生气,结果自己没憋住先笑了,“人少的地方可不会只尝一口了……”

“得吃干抹净,宝贝。”


此处省略一夜





第18章 18

“下一个,莫昕许。”

莫昕许应声走进诊室,动作有些迟滞。医生看了看莫昕许的病历,随即递给他一张诊断书。

莫昕许接过来一看,中度外因性抑郁症。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似乎不认识一样,“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抑郁症,一种比较常见的精神疾病。”

“那还有机会治好吗?”

“治愈几率不大,不过可以服药控制。”医生说,“保持房间整洁,不逼迫自己做一些很难做到的事情……要时刻调整自己。”

莫昕许想,原来自己得了精神病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他没有开药,明天就要去C市了,今天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每一步都很累,漫无目的,他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眼前的颜色慢慢灰暗下去,耳朵旁也失去了声音,如同突然变成了古老的黑白默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这种状态中缓过来些。即使是毛毛雨,也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绺一绺粘在额头上。他没有等衣服干,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莫昕许在机场候机室坐了一夜,第二天坐飞机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来关机,才发现陈霂承给他打了不下三百个未接来电。他摁了条短信发过去,直到空姐过来提醒大家关掉手机的时候才按了发送键,关上手机。

陈霂承那里收到的短信并没有很长,只是莫昕许写了删、删了改,最后只写出来两个字。

走了。



莫昕许走后,两个人的联系一下子就断开了。莫昕许电话关机,微信不回,短信未读,好像凭空蒸发了。就在陈霂承急得快要让徐洋查位置的时候,莫昕许回了微信。

“这里风景很漂亮。”

附带了两张图片。

莫昕许回复的上方是陈霂承发的好几百条微信,从一开始的询问到后来的焦急直到最近的暴躁,莫昕许只字未提,只是给他分享了两张风景照片。还是很官方的那一种,看得出来只是随便拍拍,非常标准又不走心的游客照。莫昕许这边未接来电开了机之后收不到,但短信是有的,也有好几十条之多。

莫昕许一个都没有看,回复之后就倒在宾馆的床上睡了。这一觉就睡到凌晨,虽然还是很累但却没办法重新入睡了。莫昕许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眼睛也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脑子完全放空掉,什么都懒得想了。大概过了很久,他才看到手机在亮着,慢吞吞拿了过来,发现是陈霂承在找自己。

他似乎是有一点生气了。

这时候刚好陈霂承一个电话拨了过来,莫昕许接起,陈霂承开口就说:

“这他妈都六天了,莫昕许,手机关机短信不回,六天你就跟我发了三条微信,还两条是游客照,你打算干什么?”

莫昕许半天没有说话,陈霂承又说:“你有什么事你起码告诉我一声,我好知道你在哪儿,最近什么样。你理都懒得理我?”

莫昕许慢慢就哭了:“我……我连天都在宾馆,没有想到过去这么久……”

“看我着急你好玩是不是?”陈霂承又气又急,“行了,手机别关机,有事没事勤跟我联系一下,我这一天天觉都睡不好,你说你够不够折腾人的。”

“对不起……”莫昕许低声道。

“这六天就在宾馆待着了?”陈霂承问。

“嗯……很累。”

陈霂承听他语气也确实是没精打采的,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只好哄他睡觉:“好了,三点多了,抓紧睡觉吧。”

莫昕许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莫昕许依旧处于失踪状态。这次电话倒是不关机了,能拨通,只不过无人接听。陈霂承被他气得没脾气,结果第六天在半夜两点多等到了莫昕许发来的一条微信。

这一条倒是很长。

莫昕许在回复他的时候,其实原本没有打算回复那么多。他一直认为陈霂承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也会很坦然地做自己的事。但显然他低估了陈霂承对这段感情的重视程度,他的消失像是抽掉了陈霂承整个人的主心骨,让他日夜不得安宁。莫昕许难得仔细看了看微信,就看到这样的一段话。

“我冷静一阵。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状况很差,折腾不动了,提前跟你说几天份的晚安。你更像是在断绝跟所有人的接触,包括我。我见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少,我需要连着没日没夜去刷手机才能捕捉到那么一小点时间跟你即时聊天。微信都变成留言系统了。哪怕是我们还没有恋爱的时候,你跟我的聊天频率也不会至于这么可怜。你在主动跟一切事物脱离。哪怕让所有东西把自己死死压住也不愿意爬出来看我一眼。往小了说,你是心情不好,往大了说,你不信任我,甚至没有跟我交流的意愿。我这是陷进不被需要的死循环里了。你用尽全力拿坏情绪把自己完完全全包裹起来,那你让我跟什么谈恋爱呢?我确实挺难过的。”

“我想要把你从泥沼里往起拉,你跟我说对不起,泥会脏了你的衣服,对不起,不要管我,对不起,我实在没力气出来。”

“你在难过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我。”

第六天的半夜两点多,陈霂承终于等来了莫昕许的回复:

“我输入了很久。从你发出来到现在,一直想说些什么,不知道是想要辩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不重要了,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要说些什么了。昨晚梦到你了……梦境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遥远的、充满悲伤与悔意的感觉,还很清晰。我们交错了的道路,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踏错了的呢?我需要你,可是真的不想影响你,让你跟我一起变得悲观起来。我太懦弱了,也无用,根本毫无优点可言。已经……够了,不想……也不该存在于世界上。虽然你不喜欢我说对不起,但是做错了事就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无论事情是怎样的,我都不想伤害到你。对不起……没有好好地做好自己本来能做到的事,没有好好地相信你。我说不出来,我只是很累,活着很累,我也没什么力气挣扎……想到你还会因我而难过,够了……真的够了。我连取悦你的能力都失去了……已经不想在世上存在了。”

他刚发送过去,陈霂承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莫昕许接起,陈霂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原来的时候我一直都不想跟你说这些,因为你是个傻孩子,两句话就会多想。现在你想得越来越歪,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你有什么怕我被影响的?是你跟我讲的影响大还是放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提心吊胆大半夜影响大?你说不出来,你累,可以,不是你自己觉得的吗?你主动想象你不该存在于世界上,你他妈放屁都不带打草稿的。你就是当我是傻逼,我算是看出来了。行,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说个屁啊我。”

陈霂承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已经快要爆开了,心脏紧缩地痛。

“实在不行我放过你,行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王八犊子,我人渣,我傻逼。你不用这么折磨你自己了。”

莫昕许一开始是愣着,后来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噼里啪啦往床单上砸。“不是……不是……”

“不是想死吗?”陈霂承冷声,“我陪你啊,我正好在家厨房一整套刀,我想用哪个用哪个。实在不行我开窗户跳下去,反正我住顶层34,跳下去就死。”

“不……别……啊啊……”莫昕许的嗓子都已经哑了,他艰难地握着手机保持声音能够被听清楚,可是似乎没什么作用。喉咙痛得好像里面被粗砂纸来回打磨肿了,呼吸间都能闻到血腥味。

“我哄你,你自卑。我骂你,你就自责。我跟你一起,你又拦着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陈霂承压抑着怒气质问。

“要你……活着……”莫昕许断断续续地说,哭腔把字句蒙得模糊不清:“开心一点……”

陈霂承反问:“你自己做到了吗?”

“……”

“你需要我吗?”

“需要……需要你……”

“你听我的话吗?”

“我愿意听……”莫昕许哭得直喘不上气,“如果能做到我一定尽力……”

“去睡觉吧。”陈霂承说。




一个月过去了。算上两人打电话那两次,之后半个月再也没有打过电话。陈霂承在微信偶尔说几句话,莫昕许过个三四天看到了再回几句。多半是莫昕许情绪崩溃神志不清写下的,陈霂承就很中肯地安抚,旁敲侧击地问莫昕许到底发生什么事。如此打了半个多月的太极,莫昕许再想要回复陈霂承的时候,消息左侧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莫昕许急了,连忙拨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是洛洛接的。洛洛没好气地说:“你他妈还有逼脸打电话过来?我告诉你吧,陈霂承这次把你甩了,你不用再费尽心机吊着他了。在C市玩得很高兴是吧?钓多少凯子啊?准备给陈霂承捎几个帽子回来啊?够嗨的你,一个月理他几回?他搁这儿都快让你吊得没人形了。莫昕许,你够狠啊,在这儿留了一手是吧?□□妈的,滚吧!”

电话挂断。莫昕许那头好久没有反应过来,而洛洛那边也急得像是要炸了锅。

“医生!”洛洛朝着缓缓关上的急救室大门喊,“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要救活他啊!”








第19章 19

陈霂承好像只是稍微睡了一觉。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洛洛在他身边剥橘子,大腿上放着手机看电视剧。陈霂承稍微动了动,洛洛就把头抬起来了,手一抖橘子滚到地上去了。

“我艹,你终于醒了啊!!!你差点就翘辫子了不知道吗?一天天魔魔怔怔过道都非要看手机,你差点让车轧死!”

陈霂承咳嗽两声,“我手机呢?今天几号了?小莫联系不上我该着急了。”

“他?”洛洛冷笑,“你死了他都不会联系你的。”

“……”陈霂承皱眉,“什么意思?”

洛洛把腿上的手机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之前你说你要告白,完了我就跟呈哥他们说了。呈哥说要是成了让你领着他跟我们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没想到你告诉老娘你们不公开,这是几个意思?把我们当外人呗?”

“他不是那个意思。……”陈霂承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之前他视频那个事,他可能……”

“可能个屁啊,出去旅游一个月理你几回?十个手指头都有剩吧?你自己瞅瞅你天天拿着个手机好像魂儿飞了似的逼样,你确定你是对象不是备胎吗?老娘吊备胎都不这么玩!”

“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陈霂承问,“我跟他的事你别掺合了,越掺合他越不愿意接触你们,……”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洛洛从包里掏出了陈霂承的手机递给他,“我有电话录音,你自己听吧。”

陈霂承拿过手机,找到通话录音文件,点开播放。

首先是洛洛的声音:“拉黑不是我办的,是陈霂承自己拉黑你的。你吊了他一个月,给他半条命都吊没了,删你一下怎么了?你再往回加呗?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

莫昕许的声音十分冷静,很不正常地冷静:“有必要拿拉黑这种事显示你的优越感吗?他怎么处理我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掺合。”

“他现在不想理你,所以才是我接的电话,不然你以为呢?”

“……”

“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吧,恶心巴拉的你。滚去C市好好跟你那帮备胎玩去吧。”

“随便你怎么想,我当初跟他说过了我是出来散心,信不信随你们。”

“散心?你牛逼啊,散心一个月理他几次?你国家总理吗天天这么忙?旅个游连对象都没空理?你是旅床上去了吧!”

“你能不能不这么胡乱说话?”

“那你倒是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微信短信电话连个屁都不主动放啊?”

“……”

“在你眼里陈霂承是不是现在就跟条狗一样的,你招招手高兴了摸摸他,不高兴了晾一边他死活跟你没关系,是不是这么个意思?还有脸打电话过来,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一句关心他的话都没有,上来先着急澄清你在C市不是跟别人约会是在散心,我不管你说的真话假话,你这个人我现在就是特么的八百个看不上!”

“绿是你们提出来的,然后我回应了。就好像他说得有多喜欢我似的,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深情,背地里跟朋友说了我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别恶心人了。”

“……你特么是真的刷新我下限啊莫昕许,mlgb的,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你这么能恶心人的,再你吗的见!”

录音终止。陈霂承的声音有点发抖,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微弱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他觉得我是在装深情吗?”

洛洛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打圆场:“说、说不定是气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霂承突然开始大笑,笑得十分用力,生怕自己笑不出来一样:“装深情……装深情……你真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霂承!”洛洛被他吓了一跳,“你特么别吓我啊!”

陈霂承笑过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他按着心脏,用手指关节向里狠狠怼进去,呼吸十分急促。洛洛慌了,急忙伸手去按床边的呼救铃,“陈霂承?你怎么了你?你是不是难受啊?护士!护士!”

刚从医院ICU醒过来的陈霂承,又进了一次急救室。



莫昕许没有再试图联系过陈霂承。但他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不知道是老天爷的报应还是怎样,妹妹变成了半疯半傻,父亲失踪,母亲因为离婚而备受打击,现在要吃大把大把的药维持睡眠。家里人顾不上他,自然辱骂和敌视都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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