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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异事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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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千岁也不废第二句,飞起一拳砸中澹台敬亭英俊端正的下巴颏。可怜九殿下被揍得撞碎车窗,嚎叫的尾音飘出车外,以四仰八叉很掉身价的姿势飞了出去……
方向盘被巨大冲力撞得失灵,楚晗大吼“车失控了”。
他也飞出了前窗,被身上那个人裹着。
他摔在小千岁胸口上。
俩人脸磕在一起,还挺疼。房三儿抱他倒地,在大货车就要碾压他们的瞬间挟裹着他滚进芦苇荡。他们那辆货车,连同后屁股插的小车一齐飞下河堤,轰然入水……
他俩滚了一身泥,陷入足有一人高的芦苇丛中,四周天旋地转。
两人那时紧紧抱了,滚了一身一脸泥汤,再次眼对着眼,看着对方同样沾满泥水血沫的蠢样。楚晗原本憋一肚子火,被刚才剧烈一撞,就撞掉了,什么火也烧不起来了。
楚晗是在上面,俯视。
房三儿仰脸躺在下面,浑身泥,就剩一张脸能看,眉目英挺冷峻,眼神黑白分明。有了好感就是这样,互相看顺眼了,就怎么都顺眼,一眼能看到对方心里去。
楚晗喘着粗气:“你还敢撞我?……你要车毁人亡么?”
房千岁也不示弱:“车毁了,人不会亡。我下面垫着你了。”
楚晗:“你垫着我我就不会撞坏?”
房三儿:“……我看看你哪撞坏了?”
房三儿一翻身就把楚晗压了,顺着四肢各处关节骨缝摸了一遍,确认楚晗没撞坏。这人手法可就比九殿下重多了,很霸道,也有点儿赌气的意味,不容他反抗,从头一直摸到脚,每个脚趾头都检视一遍确认没有撞掉一个!
楚晗被压着武力值是逊了些,嘴上不逊。他注视对方的眼:“小千岁,刚才在501实验室我就想这个问题,既然那个锦衣卫对你有用,为什么当初咱们在地宫里发现人,你没有直接把那家伙弄走。你那时候不急,后来才急得想起掳人。”
房三儿不说话。
“你甭回答。”楚晗眼里也蒙了水汽:“我自己想明白了。你家小九说漏嘴的,因为那时候你眼前有另一个‘借道’更方便的人选,暂时就没想为难那个澹台。”
楚晗说的另个人选当然是他自己。
房三爷盯着他,嘴唇紧阖成一条线。
楚晗:“所以其实我的身躯也可以助你‘借道’,打通到你们想要到达的异界彼岸,让你们回去。你何必自找麻烦,绞尽脑汁非要弄那个澹台敬亭进501基地冒险?!”
房三儿:“……你说呢?”
房三爷就是三个字,眼里清澈见底,一片坦白。
……
冬日天空灰蒙蒙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已是新的一天。
房千岁面对质问,倒也坦率,不辩解也没给自己粉饰洗白。想从这人嘴里听到低声下气讨好的软话怂话,那是更不可能。小千岁这会儿估摸已经准备好楚晗跟他撒火发飙,直接一耳歇子扇他脸上,就像他随手扇九王八一耳光那样。
或者比着一对拳头跟他捶胸跺脚撒个娇,骂两句什么的……
楚公子要是打他脸,他绝对不躲。
可是楚晗也没动手拾掇他,都不提这么长时间隐瞒的事。
“咳……”
楚晗叹口气,苦笑,一个笑容道出辛酸。他很自然地搂了房小千岁,也不想再掩饰,不玩儿矜持,不浪费两人时光,仿佛享受最后的快乐用力抚摸对方肩头脊背,低声说:“你是要走了吧。”
房三儿掌心蹭了蹭楚晗的脸,把脑门上泥土抹掉。
小千岁明显目光发痴,喉结滑动,是极力忍住下一个动作,没有直接一口亲上那颗红痣。
他也想跟楚公子说,你那天来戏园子找我,就是这么眼对眼,你为我灯下勾脸画眉,那时就已经太喜欢了,就越缠越深,舍不得撒手……
来的事总会来,拦不起;该走的人还是要走,留不住。
想要一起分享眼前浮华盛景,世间人情冷暖,是如此奢侈的事。
第三十六章 交换条件
一阵粗喘和暴躁的咒骂之后,澹台公子从芦苇荡另一头爬出来,同样狼狈一身泥汤,华丽的手绣锦缎飞鱼服都泡了。
这人端住了被砸歪的下巴,咔咔得活动活动脖子,再自己把下巴掰正回来。
果然不是自家的皮囊,摔着也不心疼,还能随便拉一拉,扯一扯,给自己微整形。
不是一个妈生出的一窝野小子,掐起来下手更不含糊,够冷血无情。楚晗心里也不禁想,老龙王他老人家还没挂吧,还在京郊玉泉山万年长命么?这一大家子倘若哪天上演九龙夺嫡的大戏……就房千岁这个脾气……
澹台帅哥从芦苇丛里溜达过来,一双乌黑俊眼瞪着他们俩:“生离死别呢?
“告别的话赶紧讲,快些讲,都什么时辰了,走不走咧?
“握出门前看过卦象了,今儿是月圆吉日,宜修造宜出行,宜动土宜开光,应当也宜穿越过界,就是不宜婚丧嫁娶。”
九殿下双手抱胸,说完一脸幸灾乐祸的小祸害表情,怎么的?
房三儿淡定起身,抖抖身上,摸摸总觉少了什么,空荡荡的,刚才一出501基地大门就是透心凉冷飕飕的感觉。
“找?”九殿下问。
“……羽绒服掉了。”房三儿语带遗憾。
楚少爷前一天刚刚送给他那件厚实羽绒服,他心里当宝贝了。衣服都没穿热乎,被姓陈的手下一拨打手撕成片儿,扯没了。这笔账又要记在陈总头上,回头撕了那厮的皮……房三爷搓了一声后槽牙。
楚晗默不吭声腕子一抖,就脱下大衣,罩在对方身上:“穿走吧,水里冷,前面路还远。”
大衣带着他的体温笼罩在房千岁肩头,一下子就让这人冰冷的眉峰嘴角都溢出温度,是只有他俩能互相辨出的情绪。房三儿站着不动,拉过楚晗的手掌握住,已经握习惯了放不开,眼睛突然就红了。那时才真是无法割舍,进退两难。
以小千岁性子里某些方面的骄傲,和某些方面的青涩、毫无经验,他说不出口真心话,就没有对谁说过。真心话是他想让楚公子跟他一起走。楚晗方才在他身下抱了他一下,从没有过的亲密和温暖,暖得想让他把人揉碎了揉到自己骨肉血脉之中,合二为一,永远带走。
可是“一起走”三字是千金之重,背后是万里河山,尘世繁华,你凭什么?
他们撞车同时,后面大部队已经赶到,却没有直奔他们过来,没有围捕。楚晗看了一眼就发现来的队伍真不少,而且是好几个不同系统的人马。京城发生这种规模的追车,惊动不少部门。但那些车辆人员都没敢贸然动作,全部停靠在广场周围,遥遥待命。
楚晗然后就发现,那些围成半弧形包围圈荷枪实弹的车辆人员,与他们三个人之间,隔着一辆很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黑车横在广场中央,一夫当关,挡住其他所有人的路。
他的两个父亲,一左一右立于车子两侧。霍将军两把枪挂在后腰和大腿上,穿深绿大衣、军靴,神情肃穆,也是遥遥地望着他,一动不动,是在等他自己走过去。
楚总可能是站时间太长站不住了,靠到车身上,但又绝不能让外人看出他贵体欠安。
楚晗望着两个爸爸沉默的身影,又看着身边攥着他手的小房子,心口突然被看不见的两根线拽得生疼,太难抉择。
“忒奶奶滴,老子也站累了,先趴会儿。”围观的九殿下都看不下去了,瞪着俩人:“握说三王八……”
“你叫哪个?!”房三爷扭头凶了对方一眼,正憋一肚子委屈呢。
“咳咳别拔饿滴鳞……”澹台公子敞腿坐在地上,仰起脸天真而且认真地道:“握说小房子,你勾搭哪个凡人不好,非要勾搭楚公子?”
“你一早就知道咧,这位楚公子,就是那个姓楚的老帅哥的儿子。他这个人身上气场、气脉,就和阳间其他那些大蠢蛋小蠢蛋都不一样!就使他一人就够了,他的肉身气脉足够帮咱俩借道过去。你折腾这么久,熬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离开这里?事到临头哎呦这样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你不想走,握才不要等你,老子要回家了一天都不想熬在这鬼……”
楚晗打断:“你说我可以帮你们借道过去,确实可靠吗?”
九殿下眼一横:“你问他。”
房三爷脸色很不好看,自觉欺瞒有愧,这时心里已经是伤自己都舍不得伤楚晗身上一根汗毛儿了,还惦记别的事?
楚晗又问:“你们要去地方是哪里?‘回家’是回哪?”
九殿下很生动地讲解,“回家”是回我们这些英俊神武、头上有角、长生不死的千岁们本来应该去的地方,回家就是回去神狩界!天下有“三界”,楚少爷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容易腐败的身躯生活的这个腌臜地方,是凡间界;不说别的,就这污染和雾霾这鬼地方已经没法让我们有角灵物喘气了。而我们生活的那片清澈浩荡的辽阔疆域,北至漠北南到南海,西起昆仑山脉东到东瀛列岛,自由自在御风而行,周游五湖四海,叫做神狩界。再往上还有天界,那就是修炼到一定极别的神仙、佛祖和黑山老妖精们快活养老的地方了,也就是极乐世界。您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楚晗其实已经做了决定,看向某人,痛快地说:“小千岁,我替你‘做桥’,我帮你们回去。”
房三儿惊异地盯着他:“……你胡扯什么?不会用你。”
九殿下忿然插嘴:“忒奶奶滴,你丫说把我捆了搭个桥的时候,倒是没犹豫也不含糊啊、”
楚晗很认真的:“那位镇抚使澹台公子,毕竟是不知情之下被罩体俯身。这人根本是还没挂,还有口气在,强违他意志损害他身体,是有违人间江湖道义吧。”
“我才不管他挂没挂还有没有气。他能跟你比?”房三儿喷得更干脆痛快。
在千岁爷这心思里,楚晗与其他人就没划在一个界里,亲疏分明。楚公子是陪伴身边的近乎人,其他人基本都是拿来吃的,随时可以吃了……“再说,那锦衣鬼卫并非善良之辈,就不是好人,你完全不必可惜他。”房三爷补充一句。
“小千岁你听我说!”楚晗很坚持:“我不是白给你做事。我今天有求于你,你也帮我做件事。”
房三儿:“……你讲。”
楚晗诚恳道:“我知道凭我一己之力,肯定救不回承鹤。前路艰险,我需要你二位助我。我们谈个交换条件吧,我助你们重归故土,你帮我把承鹤带回来,成吗?”
“我答应你,把那家伙带回来。”房三儿想都没想就允了,眼眶却骤然充血,十分委屈,楚晗提这种条件对他简直是种羞辱:“我不需要你的交换条件,你收回吧。”
房千岁一字一句承诺道:“我设法救回沈公子。即便万一不能成功,拿不到活的,也把人给你带回来。时间或许久些,你我以十五天为约。十五天后你就这儿原地等我。”
楚晗追问:“如果你到时不回来?”
房三儿大声道:“我说了回来,就一定回来给你个交代。我说话算话,绝不失约!”
楚晗:“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
房三儿:“……”
房千岁气得反驳不出话,眼底蓦地映出一池荡漾的水波。楚晗扭开头看着微波粼粼的河面,又觉得不该这样咄咄逼人不依不饶,他也难受。
他努力地平复:“我,我不相信你过去之后还会愿意再回来这鬼地方。我怕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跟你两个一起过去,我们三人同行。
“只要找到承鹤,我把人带回,并助你归途。你我也算各自成就一段功德,不枉茫茫人海相识一场。”
……
两个父亲一直远远站着不动,没有强行阻拦他们的意志。楚晗这时也才感知,他爸爸这次出来接管501相关部门的苦心。他爸都是为他。如果今天不是楚总在此处挡关,全城通缉围捕他们的就是陈焕,或者哪一路更棘手的人物,小千岁还能全身而退?
他也发现刘大队长的车,还有老七老八几名跟他很熟的队员。这些人按照部门归置,现在是楚总麾下,这是过来布控的。刘雪城拎一杆枪站那儿,枪口朝天晃了晃,算是跟楚晗悄悄打个招呼。
刘大队长跑上去向楚霍两位立正敬个礼,快速说了几句。
楚晗然后看到刘雪城率领手下的扑克七、痦子八,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刘队长递还楚晗的背包。他落在501实验室里的背包,里面有二武爸帮他临时打造的两把神木刀,带着有用。
刘雪城是个说话爽直的汉子,也不客套,拍拍楚晗肩膀:“晗总,我知道你大概是要去哪、想要干什么,我们队的老七老八商量好了,陪你一起。”
楚晗很意外,忙拒绝说不需要。这种事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不需要任何人陪他冒险。
刘雪城道:“楚晗,咱哥俩也认识好几年了,兄弟间不说见外话。说实话哈,我要是今天能脱开身,我亲自舍命陪君子,爷们儿怕什么啊怕死啊?!我有官衔在身我不能撩下队伍自己想怎样怎样,老七老八就代表我们全体,肯定帮你把人救回来。”
扑克七和痦子八全副武装身负野战装备,墨镜遮面,袖管撸起露出两段黝黑小臂。
“楚少爷,咱几位一起吧!你要是能顺利过去的地方,我跟七哥我俩也能过得去,就走吧!呵呵呵……”痦子八一笑嘴角就歪,混不正经的痞样儿,一抬下巴就算是跟房千岁和s美男打过招呼了。其实也不认识对方到底谁,无需知道。他们这些队员已经习惯了,出来就是执行命令完成任务,不瞎打听“谁是谁”或者“为什么”。只要在一个战壕内,就是互相掩护的同伴;是按阵营划分敌我,不论朝代装扮肤色或者物种。
扑克老七一张阳刚冷脸上仿佛写着“信任楚公子没废话就是跟定了”这句话。楚晗想来这个人可能念及他上次的出手相救,很讲义气地相陪。老七却还不知,当初救他的,是那位一脸桀骜不驯不爱搭理奉承人的房小千岁。
房千岁压根没有与老七老八对视线,没把任何旁人放到眼里,别过脸望向远方,天边白云下一只孤鸿掠过。
楚晗还是忍不住向他两个爸走过去,暂时道个别,半月之后回来复命。他心里想得很明白,路上万一有个闪失,要在自己能说上话时让房千岁立下承诺,无论如何把承鹤弄回来。
霍将军没有废话,直接卸下后腰和大腿上两把好枪,递给他。楚晗刚要跟他珣爸爸说句话,围观人员一起发出躁动,指着那边。
楚晗回头一看。
房三儿穿过广场,走上横跨河道的那座公路桥。往来车辆早先都被拦截住,桥上没人。房三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上桥头栏杆,身形笔直笔直立于桥栏之上,澹台九殿下也踩在上面。
楚晗大惊,一下子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拔腿就追!
房千岁头顶碧色苍天,居高临下深深看了他一眼,就是刹那间剜到骨髓里的一眼,像是痛下决心要告别。这人突然抬了右手,刚才一直握楚晗的那只手,用力亲一下掌心,随后猛地向前一跃,直挺挺跃入河中;就是初时在大理投井的姿势。
楚晗“啊”得大叫一声,相距几十米追不及了。
九殿下对楚公子“啵”得来个空中飞吻,表情恋恋不舍似的,很风骚地一抖大裙摆,随即也用同样姿势,潇洒地坠桥入水。河道中央溅起巨浪,波涛汹涌,转起一道巨大漩涡!水势瞬间涌出百多米,隐约看到水底矫健腾挪的庞大身影。真容转瞬即逝,随水涌向北方地下潜伏的暗河。
楚晗那时也没有犹豫。千钧一发时一个人本性本能激发出的,就是心底压抑多年最真实的情绪。
他紧跟着一步跃上桥栏。阳光下一道波光粼粼的河面令人眩晕,他盯着水下一晃而过的影。
远处许多人大吼着向他跑来,想要拦他,都以为他疯了。
二十多米高的桥上,楚晗纵身一跃而下。
他全部感官冲击着没入波涛,冲向水底。
我就这么跳下来。
我不信你不救我。
只有短短几秒钟自我放逐式的随波漂流,水下一道水龙卷瞬间兜住了他。庞大的修长的银白色影子晃过他视线,凶猛地,也是暴怒地,卷裹住他的身躯,将他一起带入深不可测的地下暗河……
第二卷:日月神都
【第六话。神狩界】
第三十七章 龙脉
楚晗事后回想,当时也确实一时冲动义无反顾。
他就在他两个最亲的爹面前跳了公路大桥。两个爸爸当时看那样情形,心里什么滋味?太不孝了。
但是,如果给他机会重新选择一回,不迈过另一界的门槛,就不会再见到那个人,就将是永生永世的分别,他一样选择跳下去。他还没有准备好分离,也不信对方还会回来找他。
他意识模糊地被卷入深邃河道,再睁眼时,眼前是他渴望的人。好歹也算没白跳下去,也二十多米呢……
两人这次是面对面裹着游向前方。
房千岁在水中提着他,这回真是“提”着。这家伙一只大手当胸薅住他衣服,另一手捏住他后颈,用一个很不客气、不温柔的姿势,拎着他飞快地顺水而下。两侧黢黑深暗的河道从他眼侧快速掠过,仿佛流动的时光在隧道中飞快地消逝,与现实的世界也就越来越远。照小千岁这样的游水速度,楚晗估摸他们很短时间已经漂出很远,早就不在当初跳桥的地方,岸上的人想追他们恐怕也无能为力。而且,这个方向,房三儿应该是有目标地寻找通惠河地下暗道,当初他们研究出来的神木可能失落的地方。
房三儿这时又回复常人的面目身躯,低头看了楚晗一眼。
小千岁面容冷酷,嘴角紧闭一言都不发,估摸是强压住火没有一掌捏爆楚晗的颈骨。
楚晗两条胳膊无力地顺水漂着,睁眼就看得到这个人英俊的脸和水下无拘无束漂扬的黑发。他一张嘴,水迅速灌入感觉器官,但说话声音从胸腔飘出来,能够让对方听到。他说:“你别怨我。带上我对你们有用。”
“我说过一定回去找你绝不失约!”
“你从来没相信过我。”
房三爷忍无可忍爆了两句,迅速别过脸去,薄薄的眼皮掠过愠怒色泽,眉目阴郁。
身旁又一条身影潇洒地顺水漂来,很欢喜地贴上他们,可不就是那位穿飞鱼宽袍官靴的美男。澹台九殿下一副俊容在水下更显清晰动人,衣袂飘飘,笑道:“握说,你提着他也怪累滴,还要替这小白鱼儿念避水诀,握来换你!”
澹台敬亭说着毫不客气抓向楚晗衣领!
那俩货在快速滑向深水的同时几乎掐起来,抢一个楚公子。仨人在水下缠到一起翻了个滚,楚晗几乎呛水。房三爷口中猛地呼出一串气息,横肘一扇,九殿下滚着就撞一边儿去了。
啪,贴河道石壁上。
噗,又摔到河底泥里。一看就是大鱼尾巴被扇得失去了动力和方向……
“三王八你要死呦,你摔摔摔摔握……”某人水中打滚儿嚎叫。
楚晗再次被捞起来。房千岁这时突然把他裹了,敞开衣襟紧紧地抱他到怀里。好像是突然发觉身旁有个很不开眼的小畜生争食儿,抢着吃得才香。虽然那小崽子丝毫没有竞争力,不足以对爷构成任何威胁,可还是不爽,赶紧把楚公子牢牢霸在自己怀里。
楚晗和房三儿几乎脸贴上脸,胸腹相合,相对而视。
楚晗不生气也不怨恨,笑着问:“你为什么每次都变回来,不敢在我面前露个真容?”
房三儿迟疑了:“你还是喜欢现在这模样吧?……你想看真容?”
讲实话,附个身毕竟不如真身现形来去自如自在,尤其是水下,尤其还要拎着一个大活人。他又为什么总要劳力费神化成个小房先生的帅模样?还是怕楚公子看不顺眼就不喜欢他。
“都好。”楚晗最善体人意:“都是你,能有多大分别?我就想瞅瞅什么样儿。”
“……”房三爷耳根上突然又暴露那种少见的红潮:“不好,就不想给你看。”
别扭的情话一下子驱散那些郁闷隔阂。一条暴龙的火气烧了三分钟自己先就熄火了,还是舍不得楚公子的绕指温柔。楚晗在水下愉悦地大笑,又想到小千岁拒绝给他看后屁股门儿那时的窘迫。他已经摸清这人的咸臭脾气,每次都能从欲拒还迎的别扭话里嚼出一番情趣。
这人平时挺大方的,不好意思什么?这龙身绝对藏了大秘密,对方就是捂着藏着不敢给他露,骄傲得可笑。
周围水体与河道变化了好几层深浅色泽,显然已经甩出很远一段路程。楚晗以前听老人儿们讲过,这次亲身游历才证实了,原来京城地底下还有一层。地下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暗河河道,和地面上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大到立交桥小到街巷胡同暗暗呼应。
北京城地表上的水系,延伸开来,大致是一条“水龙”。“水龙”从南至北的“六海”,分别是南海中海北海什刹海后海积水潭。地上这条水龙,其实在地下也有相对应的河道,西北望联通昆明湖,东南延伸至通惠河。这个完整的地下水系,是流动的,汹涌澎湃的,像人体身躯的血脉向四肢百骸延伸,不停搏动,生生不息。这才是帝都真正的龙脉生机。
他们越扎越深,是向着地下延伸的龙脉游下去。
其中有些地方是蕴藏在地下的深潭。周围石壁上挂着钟乳状岩体,滴水寒凉,水声神秘幽静。房三儿再携着他扎入深潭,下潜,下面不远处又是另一处深潭……
每进到更深一层的地下,四周都仿佛是另一番美妙景象。水体愈发的蓝,宁静,通透。
倏然间,有一处潭水底部卷起一阵旋风。不对,水里怎么会有旋风,是漩涡!银白色的巨大漩涡搅起大部分水体,汹涌着向他们冲击过来,瞬间先就把澹台九殿下冲得打个滚漂没影儿了,冲到后面去了……
楚晗都没法呼吸,眼前银色一片,许多快速游动的东西争先恐后撞向他。他被迫抱头抵挡,还是被撞了脸,像被人噼啪地抽脸。
“这大漩涡是……鱼,是鱼!!!”楚晗喊。
他们遇到的是鱼群,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数量规模庞大的的鱼群。楚晗还以为,京城的河流湖泊,各种天然水体里,野生鱼虾早都捕捞殆尽,没想到这百多米之下的暗河中,生存着这样少见的生物群。那些鱼个头不大但力气不小,鳞片闪光,疯狂地奔腾在洄游迁徙的路上。
房三儿抱着他在水中打翻,用自身带起的另一个漩涡护体。龙身卷起的漩涡就是水龙卷。两人裹进水龙卷,房千岁眉梢在鬓发间飞扬,目光凌厉藐视前方,挟着漩涡从鱼群中间大刀阔斧劈开一条水路,无数小鱼小虾被噼噼啪啪弹飞不知去向。
楚晗听见房三儿朝身后爆吼了一句:“真他妈没用!你怎么不叫唤不吃了?你吃啊!”
横冲直撞的银色庞大鱼群挡住他们视线,不远处传来澹台少侠的嚎叫:“窝、窝、窝日你嘞这鱼最不好吃!你都不稀罕吃,你忒娘滴让握吃!”
楚晗怕被冲散了,恨不得四脚并用摽在房三爷身上,两条小腿勾上对方的腰。
房三儿低头盯着他那个愚蠢可笑的姿势,都顾不上赶鱼了。
他一只脚后跟蹭到房爷的屁股了,而且因为水中翻滚沉浮,还一直在屁股沟上磨来蹭去。
房三儿就在他脑门上方哼道:“你章鱼啊?……别蹭那里……”
楚晗挥开撞过来的鱼:“不是故意蹭你,快要摽不住了……”
房三爷不能忍了,一把扯下他那只脚,掀开来顺势架到肩膀上。身下人被凹成个狼狈的劈叉姿势。风度,优雅,楚家的门风,全数顺着水漂走了。这回是楚晗暴躁:“我……韧带……啊……”
后方出现异动,鱼群像撞到障碍物突然炸开,也像是碰到了某种天敌,猛地回缩然后四散,仓皇地东逃西窜。银白色漩涡里闪现暗红色一条巨大的身影,游龙甩尾在水体下疯狂搅动,鱼群彻底被搅散了。
楚晗也看不清什么,猜测那就是九千岁真容。九千岁嘴大耐吞,那张容量浩瀚的大嘴一开一阖,一口吞,鱼群立时要被吞掉一半。或许那鱼是真不好吃,红色巨影只是拼命把水搅浑鱼群搅散,做出山呼海啸的声势,炸开一条通路,挥一挥大尾巴没带走一条鱼。
小九爷在水里打个滚,又恢复原先身长八尺宽肩长腿的俊模样,故意从楚晗身子下面蹭过,蹭他的胯,使个眼色,淘气地邀功。
就这时,远处逐渐稀松的鱼群后面,隐约又出现一个体型相当大的黑影,头部是黢黑的圆形,在水下快速向他们移动。
楚晗示警:“后面什么东西?”
房三儿与九爷同时回头,惊异。那巨大影子……难不成还来第三条龙?
那圆咕隆咚的一头大黑器,也是小心翼翼在鱼群中穿梭,机械马达在水下发出轰鸣。房三儿抖了下肩膀,警惕地盯着,已经酝酿了攻击姿势。楚晗赶忙拉住:“别打,好像是我们自己人的潜水器。”
黑色巨灵神也发现他们,发出咔咔的水下制动声。马达轰鸣静下来,巨大的玻璃灯泡眼慢悠悠地转过来。
大黑家伙仿佛也在思考,如何向他们打招呼不至于自己人之间误伤。片刻,从铁皮脑袋上方开了一小孔,缓缓探出一支小旗杆,赫然一面高级荧光防水面料的袖珍版五星红旗,闪亮亮的,朝他们抽筋似的晃了好几下……
暗黑的水体下骤现一面鲜艳红旗,就是解除危机最好的安慰剂,一下子全踏实了。
驾驶舱里坐的,正是扑克七与痦子八两条好汉。按说他们在水下速度很快,老七老八竟然能这么快赶上来,肯定走得不是交通阻塞的地面。楚晗想,他爸知道他们大约要去通惠河方向,定然出动了直升机追他们,然后再派人潜下水找,还是怕他出事。
老七老八都穿了鲨鱼皮潜水服,脑袋都裹在连体皮衣里。
老七同志在舱内向楚晗竖起个大拇指,用军事手语简洁交流。楚晗一直对这张扑克脸印象很好,说不上来,可能因为七同志某些方面很像他二武爸。除了没有脸上那道疤,也是不苟言笑,不讲废话,甚至都不说话,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忠诚可靠,是时刻可以托付后背的那种战友。
他们驾驶的是军方近年研发的“飓风眼ii型”深潜战龙,外壳防御极其坚固,巨大的机械四爪可以暴戾地伸出,又有攻击火力。战龙在年前的南海战役中立了大功,爪击越南猴子,脚踢菲律宾瓜;圈内小道消息据说十几台“飓风眼”围成一圈儿直接用钢爪子刨沉了印尼几个小岛,对方都不知道到底谁凿的、怎么凿的。但是战龙潜水器体积比较大,外壳不能随意扭曲,遇到复杂河道就相对吃力。
他们一行,连人带机器继续前进。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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