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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成真的充要条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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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连泥沙土方都拉给别的工地折现了,只剩下未封顶的小别墅四栋,施工验收不过关的矮墙一堆,还有围着整片租赁山地的铁丝网。
山清水秀,人穷地瘦的一个山窝子,承包山地七十年,柳昂前几年拿了地,是想当个归隐养老地,建个生态园,恰好原住的山民都进了城,宅基地整一整刚好弄个度假山庄出来。
柳遇唐看了一会儿父亲梦想中的山居,关上电脑,多想无益,睡足一点才好应付明天登门的恶客。
一夜无梦,第二天晨光微亮,他就被门外的车喇叭声惊醒,屋子里光线昏暗,唐璐已经披着大衣坐起来。
没等他穿好衣服,大门就被砸的砰砰响,听脚步人声是不小一群。
待他跑下楼,好像已经开始拿器械砸门了,柳遇唐打开门锁没解门栓,“我在,你们退后点。”
第4章 要钱没有
从打开的缝隙里都能看到对方手里拿的桶和工具,柳遇唐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我人还在,破坏就不要搞了吧?”
往大门上泼油漆,并不能帮助这栋房子更早卖出去。
最大的债主闻言冲雇来的人挥挥手,让他们先去车上等着,人没跑,拿钱有戏,“柳遇唐是吧?你妈呢?”
唐璐管着柳家公司的财务,在这些债主那里是很有存在感的。
“现在柳家的事情我做主,”柳遇唐看着凶神恶煞的壮小伙都退下去了,慢慢打开门,“诸位屋里坐吧。”
他穿着藏蓝色大衣,领口雪白干净,样子乖巧斯文,本来气势汹汹准备挥刀逼债的大叔们气焰就弱下去,五六个人鱼贯而入坐在套着精致垫子的红木沙发上,被柳遇唐烧水倒茶的修长指尖一晃,嗓门也大不起来了。
“各位喝茶,”柳遇唐把纸杯里注满水,“陈叔跟我说,诸位是最后一批了,等我上去拿一下账目记录。”
他没有哭穷讨饶,看样子镇定自若,几个债主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搓搓手,“这屋子够冷的,你也不容易,辛苦。”
腊月已至,马上年关,能和和气气要回钱,谁都不想当恶人。
柳遇唐眼皮都没抬一下,放下壶,语气还是很平和,“就我跟母亲两个人住,暖气全开太浪费了,几位稍等。”
他几步上了楼,楼下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老陈拍着胸脯担保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就这房子,够抵咱们的条子了。”
“那可不一定,你看这像住人的样子吗?”
“不像住着人,干净是干净,太冷清了,那小子刚才穿的是外套,从别处过来的吧?”
“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今天拿到钱,过了这一天,说不准就得天南海北寻人了。”
……
柳家做建筑,从施工承包商做起,彻彻底底的暴发户,来要债的几个都是建材供货商里份额最小的。
比起前些天清账的银行客户经理,算不上什么。
唐璐让柳遇唐扶着,在楼上窗帘后确认了这几个人的身份,“还是我下去吧,你说的话他们不信。”
他们的欠款额度跟银行贷款比不值一提,可是这是一群整天跟对财务法律不怎么懂的工人打交道的老板,做事风格野蛮直接,她怕儿子吃亏。
母亲每晚可能连两个钟头都睡不了,站着都摇晃,柳遇唐心里一酸,抱住她的肩膀,“最后一次了,我之前不是做的挺好的,您有什么不放心。”
唐璐摸摸他的额角,那里还有一块新鲜的粉色疤痕,“这叫做的很好?”
“这是误伤、误伤,人家当时也不是对准我砸的,”柳遇唐拍拍母亲的背,确认打印好的账单和各种证明材料,“微波炉昨晚我搬进来了,您把牛奶喝了,再热个三明治,很快我就处理好。”
楼下的人已经开始站起来在屋子各处转圈子了,有人试着抬了抬茶几估算它的价值,柳遇唐抱着一叠文件下来,“各位都带了证明材料吧?”
那几个人纷纷从随身的包里掏跟柳氏签的合同,出库单,验收报告,收据等文件,齐齐伸到柳遇唐眼前来。
柳遇唐轻轻咽了一口唾沫,一一收了文件,摞在一起,坐在众人眼前,跟自己手里的一份对账。
先对合同,再对出入库记录,然后是验收单,对账单,收付款条件。
边对边做记录,良久,柳遇唐从上面抽出一份,“张先生,环保油漆供货,按照合同约定条款,用不完的可以退给您店里,如果我没记错,库房里还剩下近十七万的货,您看是不是派车拉走,然后我把欠款数额修正一下。”
姓张的是个肚子堪比七月孕妇的胖子,闻言脸色黑下来,“我们当时说能退货,是在跟你们柳家一直有合作的前提下,这一回工程用不完,退回来,下一次还从我家店里走。那些漆都是按你父亲要求特意选的进口牌子,平时根本没那么大需求,你现在张嘴给我一句退给我,让我大过年和西北风吗?”
旁边几个人互相使眼色,这个柳家小子看着面嫩,心眼却不少。
柳遇唐不急不躁,又仔细看了一遍合同,“并没有一直合作才能退货的条款,您这个要求不合理。在商言商,如果情分能当条件,大家就不用签合同了。或者您更愿意走法律程序,让法院判一下我该支付您多少钱。”
张老板一拍桌子,“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爹在的时候,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过话。要不是看你柳家可怜,我能拖到这时候才要账?因为情分,我才没跟那些工人挤到你们办公楼前砸东西,到头来你给我一个上法院?!”
柳遇唐轻轻皱了皱眉毛,仔细回忆了一遍父亲交代的律师陈叔教的话,确认自己并没有说错话,“您的情分我记着,所以只留下了完全不影响销售的全新货物计算退回,这已经是……”
坐在张老板身边的方脸中年男人忽然一拍桌子,“扯皮的话就别反复说了,我就想知道,今天能拿回多少钱,这屋子冷的冰窖一样,老子懒得浪费时间。”
柳遇唐翻了翻那一叠文件,“抱歉,我不太认识各位,您贵姓,是哪一家?”
“免贵姓齐,做特种玻璃的,”方脸男人略翻了一下文件,抽出自己的那一叠,“你们家这套房子的玻璃还是从我家走的,合作几十年了,老柳不容易,零头我都可以不要,今天给我把整数结算完毕就好。”
他大概看出来,柳遇唐可能一次没办法清算完毕,如果让老张这样数额大的抢了先,他那五六万块的玻璃钱就悬了。
柳遇唐有点卡壳,因为今天他没有一分现金能让这些人带走。
就算他是个有商业天分的人,也不可能大半个月就变成谈判高手。
何况他长到现在二十五六岁,一路只知道画画学习,被父母保护的连亲戚的眉高眼低趋炎附势都没看出来。
前头那一连串流畅自如的话,都是家里合作多年的律师陈桥交代好的。
可惜他因为柳家的事情殚精竭虑,年纪也不小了,上周跟工人结算完毕出了会议室就栽倒了。
高血压冠心病,柳遇唐不敢再让他劳累,哄着老爷子交代了所有细节,背会他讲的每一个要点。
事实证明,背书一点儿用都没有。
陈桥跟他讲,先把不必要支付的部分砍掉,剩余的部分再商量签署合同延长债务还款期限。
本身这些建材的付款都是分批次的,账期最长的可以延长到五月,这些人年前集体要债,都是怕柳遇唐从此跑了。
柳昂的财产全部填完都不够平债务,唐璐还活着,可以认为柳遇唐完全没有继承财产,所以也不用承担债务。
债务责任人是唐璐,因为她是柳氏企业的股东之一。
法律是法律,民间还是趋向于父债子偿,何况就算是唐璐还,柳遇唐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因为债务入狱吗?
他不能,所以这些人一定会拼死堵住他。
几个老板都是人精,瞅着柳遇唐看似平静的脸色,心里开始打小算盘,这小子是真精明还是假精明?
柳遇唐没办法,叹一口气,“我实话告诉各位,现金要等我这套房子出手才能有,今天是没有办法的。”
“今天没办法你叫我们来干嘛?”张老板瞪眼拍桌子。
比起前些天被工人堵在公司门口砸石头的情况,这算是好的了,柳遇唐睫毛都没有抖一下,“我是很想赶快结算清楚,好好开始新生活,但是许多事情不是人的主观意志可控的……”
“拽什么文?”坐在边儿上的一个干瘦老板打断他,“咱们听不懂这些,你既然说这房子是你的,我看也值大家的钱,一时半刻卖不出去,不能用来跟银行抵押贷款吗?”
抵押贷款需要先评估,绝对贷不到市价那么高的价格,随即每个月就会产生数万月还款额度和利息,若是卖个一年半载,也是一大笔钱。
他现在没有能力一个月挣这么多钱,柳遇唐深吸一口气,甩出最后一招,“诸位应该知道,柳家刚拆分了企业公司还完银行贷款,我并没有还月供的能力。”
言下之意,今天没有钱,人不会跑,你们看着办吧。
几个中年人瞬间烦躁起来,但是对方并没有说不还钱,他们总不能先动手,万一让对方报个警,吃亏的还是自己。
一时间众人纷纷点烟,屋子里乌烟瘴气,大家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办。
柳遇唐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等他们做出个决定来。
没多长时间,门铃又响起来,聚集在一起的人齐刷刷转过头,猪已经太瘦了,又来瓜分的人不成?
第5章 人情冷暖
柳遇唐去开门,陈桥裹的像个球一样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人到齐了?”
“不是说要好好休息?”柳遇唐赶紧把他扶进屋,又快步跑上楼给他拿个热水袋下来捂着,“没有您我也处理的……”
“好”字说不出口,几个胖瘦高矮不一的中老年男人炯炯有神地瞪过来,陈桥是柳家专门请的律师,他们还是知道的。
Q市盛产瓷砖及陶瓷琉璃工艺品,做建材起家的人不少,柳昂只是其中之一,大概行事作风都跟同行暴发户不大一样,格外的显眼。
其中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有两条,一是一个包工头起家的偏装文化人,买桶漆都要签合同;再一个黄脸婆管着帐,发了财竟然没有养小三。
他们都呆在那片占地广阔的建材城,这么多年起起落落见得多,柳昂刚出事儿时候是没放在心上的。
报了经济侦查案,逃走的人通缉,给工人的钱可以拖着等追捕看能拿回来多少,拿不回来总不能怪柳氏企业吧?
到后来确认罪犯已经出境,到柳昂开始拆卖公司项目,大家想法是,赔了钱也好,瘦死骆驼比马大,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剩下一丁点足够清静养老也挺好。
就是没想到,人有旦夕祸福,一场车祸人没了。
这时候拿着欠款的人都急了,柳家就剩一个女人一个后生仔,瞅着就是撑不住。
这几个最后一批来的,多数是老关系钱的数额少,陈桥出面谈好了,拿自己的房子做担保,柳遇唐还不上,他陈桥给补窟窿,才拖到如今上门。
柳遇唐不知道陈桥背后做了这许多,仅看表面就已经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家里出了大事儿帮不上忙,一堆狼心狗肺的亲戚朋友里头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好人叔伯,还让自己给累病了。
陈桥稳得住,推推眼镜,“去给我倒杯茶。”
柳遇唐去厨房把电热水壶重新烧上,陈桥又在客厅喊,“早饭我也没吃呢,听说你小子学会烙蛋饼了,给我弄一张。”
柳遇唐探头看了看,那几个人应该不能把陈桥怎么样,拉开冰箱准备早餐。
陈桥把他支开,笑眯眯搂着热水袋揣着手,“遇唐是不是讲实话了?”
张老板哼一声,“不用他讲,我们也不瞎,打眼一看就知道了。”
毛头小子,架势端的足,人品看着也可信,但是人品不能当饭吃,架势唬不住老油条。
陈桥无奈地笑笑,“我猜也是。都是多年老关系,我实话说,诸位不缺这点过年钱,何必这么紧逼着。房子抵押贷款能套出五百万就算高了,填不上你们的窟窿。到时候你们就算逼死他,也拿不到什么。不如等个半年,这里有一个算一个,等房子脱手人人都能多得些。”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瘦子猛吸一口烟,“陈律师,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家家都有难处,说句难听的,哪天都有倒霉的人,比柳家惨的多得是,老哥几个都有一家人。以前柳家还有个公司撑着,现在人一走,我难道为了十多万天南海北追他去?”
本来沉默的众人也随着他的话又躁动起来,张老板也精明,“陈律师,你们老是讲法律条款,应该最讲理不过,之前是您口口声声说给他做担保,我们才拖到今天来,到了这儿又翻脸不认。就这么一回,后头我老张可不敢继续信了。”
陈桥叹气,他跟柳昂多年老朋友,柳氏也是他的大客户,还给他介绍了许多工作,可以说他有如今的家业,有柳家一分原因。
朋友有难他是有心拉一把的。
可是这几个老板说的也没错,谁都有一家人,他肯垫付一些款项救急,家里的老妻和准备结婚的儿子都不同意。
再怎么看着柳遇唐长大的,那也不是亲生儿子,他前面帮忙拖着,今天又赶来说和,也是竭尽全力了。
冰箱里有做好的面胚,柳遇唐把饼皮放在电饼铛里,又赶回客厅,听了个话尾,忍不住冷笑,“对您有利的时候就讲合同,对您不利的时候讲情分,怎么都占理是吧?”
不等几人反驳,他往陈桥旁边一坐,“要说按合同,各位没有一个应该今天拿到全款,张老板就应该把您的漆拉回去、”
他还想再说,陈桥按住他的手,“遇唐,冷静点,好好商量解决办法。”
有两三个抽着烟皱眉,瘦子又跳出来,“陈律师,我们跟您没债务,所以这事儿,您说了不算,还的看这个柳遇唐。就算我今天不该得全款,”他翻了翻合同,“批次付款付到百分之五十了,你给钱我就走人。”
他看出来了,柳遇唐一分钱都没有,全款的额度当然有利润,能拿回百分之五十,离本金就不太远了,少那一些损失他承担得起。
那个领头的张老板最紧张,他的额度最大,还有十几万退货,想要的是全款,反正柳家都倒了,得罪了也无妨,到手的才是真利益。
“什么合同不合同,我要的是个保障,要不是柳昂需要,我店里根本不会进那些进口漆,为他专门走的货,没道理压回给我。”说着他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我打定主意了,今天要是谈不拢,我就呆在这儿等着,你要想几天办法我就等你几天。”
竟然打算呆在柳家不走了。
柳遇唐简直惊呆,银行的催款员都没这么无赖的。
陈桥沉默地捂住水袋卡打量几个人的表情,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柳遇唐今天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都多亏柳昂多年积累的声誉保底。
要不是柳昂出了车祸,凭着多年人脉和积累的工程经验,就算赔了公司大别墅,出去给人家打工当个监理,一家人安稳富裕过下去不成问题。
刚出事儿时候,柳昂也是那么打算的,谁也没算到天灾人祸。
而柳遇唐在此之前,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父母,都没有做好让他当家庭顶梁柱的准备。
不一刻大门被砰砰砸响,没等柳遇唐站起来,张老板几步窜过去拉开了门,之前提着油漆桶的小伙子带着几个同伴一起涌进来。
这一群人横眉立目,进屋呼出几口白气,在地板上剁出一层乱七八糟的脚印,嘀嘀咕咕骂脏话嫌弃屋里比车上还冷,没有一个看着好相处。
瞧着今天是完全没办法善了,柳遇唐跟陈桥对视一眼,知道只能走最后的办法了。
撕破脸报警,让警察来把这些人从家里弄走,避免他们骚扰自己跟妈妈。
他承认自己欠债,但是目前个人账户里没钱,警察不管非刑事纠纷,会建议这些债主去法院提起诉讼。
经济纠纷诉讼,一开始会上调解庭,法官也会酌情帮助说服一下这些人延长还款期限。
这样拖出一个时间差,可能房子就卖出去了。
柳遇唐把陈桥挡在后面,“张先生,您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在主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弄这么一群人进我家,不合适吧?”
张老板搓搓手,扯出一个笑,“都是我家里的子侄后辈,过来帮帮忙,有什么不可以?”他们既没有打砸抢,也没有伤人,警察来了也不能如何。
几个年轻人进了屋子纷纷掏烟,屋子里仿佛失了火,柳遇唐气得直咬牙,“但是我没有同意他们可以进来,你让他们立刻从我家里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张老板开门之后没有锁,此时又有个年轻人从外面进来,在屋里看了一圈直奔陈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遇唐,我爸早晨跑出来,还没输液呢,病房里的护士四处找他,我先带他回去了。”
陈桥眉毛一立,想说我前头就出院了,对上儿子哀求的目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晕倒一回,老妻和儿子已经担心坏了,他说不出口。
柳遇唐连忙扶住另一边,“那你赶快带他回去,我早说了不用陈叔来,以后你可看好他了,好好休养身体,大冷天的不要出门了。”
陈桥的儿子看看屋子里这些人,略有些不忍,但是父亲必须带走,“我送我爸回去输液,你要是有需要起草还款合同之类的事情,尽管过来找我。”说完推着陈桥一阵风似地走了。
柳遇唐松了一口气,情绪复杂,他看得出那父子两人之间的表情不对,但是陈桥管他的事情是情分,不管是本分,没什么可抱怨的,就是、略微有些失落。
瘦子用烟灰缸敲敲茶几,“行了吧,闲杂人也走了,小柳,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他又想了个新主意,今天让他把这别墅转让出来,十几个人签个分成比例合同,这样就安心多了。
当然,房子出让了,柳家母子搬去哪里,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几声高跟鞋的咔哒声轻轻传下来,唐璐扶着楼梯慢慢下来,“呦~几位今天聚的倒是整齐,”扫一眼那些年轻人,“我柳家又不是吃人的狼窝,谈点儿小事儿要带这些个?”
第6章 您哪位?
这么多年,柳家都是夫妻店,唐璐不是家庭主妇,前几个月面对讨薪的工人,都敢堵在门口,站出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打头的张老板看到她,笑着上来握手,“是我的错,一着急就没了分寸,”说着反手挥舞两下,“都把烟掐了掐了,当是自己家呢?有点礼貌。”
那几个年轻人四处看看,柳遇唐黑着脸把烟灰缸甩过去,又是愤慨、又是沮丧,自己还是太没用了。
唐璐伸手跟张老板握了一下,一触即分,慢慢走到柳遇唐身边,按住他的胳膊,“谈的怎么样了?”
柳遇唐扶着他坐下,摸一把陈桥留下的热水袋,温度还有,拿给唐璐暖手,“几位老板坚持今天要钱。”
唐璐轻轻咳嗽几声,按了按太阳穴,“我跟老柳,和各位都是多年合作,信誉怎么样,诸位应该都很清楚。”
几位领头要债的,纷纷点头,跟柳昂做个小买卖也是文件一页一页签,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从来没发生过讲不清的矛盾和坏账。
“那么,我今天人在这里,给各位一个承诺,你们的款项,有一分算一分,该我支付的,绝不会少,可不可以?”
唐璐知道说这些没什么用,她脸色惨白走路都晃,柳遇唐年少气盛没经过事儿,这些人是不会信的。
行业不景气,都有一家人吃饭,没人肯冒这个风险。
不过她态度良好,债主们总不能一下子就撕破脸,动手逼迫一个女人和年轻人,估计就成刑事案件了。
几个中老年男人又凑到一起去商量怎么办。
其实他们做好了最差的打算,柳家这房子分一分,拿回本金应该是可以的,就当这一年跟柳家的生意没有利润,目前来看,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不能这么早就松口,多拿回一点是一点。
唐璐八风不动的坐着,从柳遇唐兜里抽出手机,在上面打字给他看【今天恐怕不能善了,得把房子抵押给他们,你上楼去收拾一下证件。】柳遇唐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我在这儿跟他们谈,你上去。”
唐璐拍拍他的肩膀,“你能知道什么事儿?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项目回款情况都在妈妈心里记着,听我的话,去收拾东西,不要担心。”
说白了,双方都知道最后的底线是什么,耗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多为自己挣一分。
要说眼前这些人,也并没有什么错误,他们要的是自己应得的利益,担心害怕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人有义务同情自己,柳遇唐心里明白,但是抑制不住情绪灰暗低落。
唐璐推了他几下,他才上楼去,把这些日子翻来覆去整理了许多遍的文件资料收起来,找出两个箱子尽量装满唐璐的衣服,拉上拉链,下去继续陪母亲等决定。
到底是合作好多年的老人,而且柳家并没有什么不良回应,几个老板小声嘀咕了许久,推出一个代表来。
还是那个欠款金额最大的张老板,“唐女士,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容易,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有话直说。”
唐璐捧着柳遇唐刚给他换的热水袋,“您说,我坐在这里也是为了解决问题。”
“我们商量好了,您这套房子应该有做资产评估吧?我们这边联系联系各自的朋友,确认个价格,要是跟您心理预期差别不大,就用这个当抵押了,差额您给写个条子就好,您看如何。”
他这是要把唐璐母子两人赶出房子,先把别墅扣在手里,然后差额再让唐璐写个欠条。
别墅的价格离着众人的债务加起来还差两百多万,他们打的主意是,唐璐给了房子,以后还得出欠条上的钱就当多赚的,还不出的话,房子能平了这些人的本金。
马上过年,外头冷风屋里冰窖一样,柳遇唐心里冰凉,尤其看着唐璐坐的腰杆笔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白活了二十几岁,什么用都没有。
唐璐瞥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张嘴,缓了一缓,才慢慢开口,“我原来也是打算把房子卖出去给各位清账。只是这样高价格的房子,一时并不好找买主,刚才陈律师在的时候也跟各位讲了,你们给我多一些时间,一定能拿到更多的钱,我跟我儿子是不会跑的。”
她年轻时候是吃过苦的,知道从头开始有多难,这会儿必须多打算,开了春房市好起来一点,更好找买家,屋子里的家具电器,都挺值钱,能多拿回来一点,以后就少辛苦一点。
所以,无论如何要竭力争取时间。
让柳遇唐上去收拾东西,不过是以防万一,如果对方撕破脸动起手来,母子俩不至于空手出门,人急了眼,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那是当然,柳家的人品和信誉,我们心里有数,”张老板嘴上说得好,却并不让步,“我们也同情你们的遭遇,所以,全款都不提了。我们都让了步,您也让一步,好歹也给我们个安心。”
全款不提就是个笑话,欠条拿在手,只是暂时不追债。
只要在条款里加两个限制,除非柳遇唐一辈子穷困潦倒,否则对方可以随时追偿。
所以唐璐不能一口就让,房子保不住是定局,却不能在此时,一旦让了步,房子的价格也要折掉近百万,这些钱足够压的母子俩数年喘不过气了。
再加上抵不了的部分,柳遇唐这辈子都翻不过来了。
于是又陷入僵局。
双方又是情理、又是法律各出招数,结果都是一步不让。
耗到中午,柳遇唐给唐璐熬了粥,那一群债主自己指使小弟叫了盒饭,真做出一副常驻在此的样子来。
午饭后再反反复复过来谈,对方一会儿换一个人,唐璐就是不松口,却已经有些坐不住,屋子里都是烟气,她胸口堵的气儿都不太喘的过来。
柳遇唐一分一秒都盯着她的表现,一见她额头上冒了冷汗,直接把人抱起来,“我妈妈刚出院没多久,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你们有事跟我讲,让开。”
对方也不想真闹出人命,讪讪散开点,让柳遇唐把唐璐半扶半抱上楼。
楼下特别冷,进了卧室忽然热起来,唐璐扑到卫生间呕吐出来。
柳遇唐眼睛一酸,“妈,你听我的,我真的可以的,别下去了好不好。”
唐璐吐完顺顺胸口,感觉气息顺了,“大小伙子了,红什么眼圈,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妈妈陪着你,咱们家就剩两口人,一定会好的。”
“妈……”柳遇唐给她倒热水,扶到床上躺着,“我知道一定会好的,好日子咱们还得一起过,所以你一定要保重。下面那些人、不走就不走吧,我去想办法。你休息!”
唐璐喝了热水又冒虚汗,确实撑不住了,而家里目前不论是经济还是精神上,她都不能倒下,只能握住儿子的手,“刚才妈妈跟他们绕圈子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他们不敢真动手,你握紧手机,110设到快捷方式,撑不下去了就报警。一定不能松口。”
“我记住了。”柳遇唐给她掖好被角出门,走到楼梯口就被往上探看的人堵住了,“我跟你们谈,不要上去打扰我妈妈。都下去。”
底下的人心里也有底,无非是耗着,今天拿不到就明天,连晚上轮班守在别墅周围的人都排好次序了。
柳遇唐深吸一口气,坐到众人对面,“如果我现在手里有现金,就不会跟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办法就那么一个,我可以跟你们重签合同,把还款计划和这套房子的价值写进去。你们再商量商量。”
冬天天短,很快光线就暗下去,屋子里的人抽了几乎有一条烟,还没出个结论。
安静了大半天的门铃忽然响起来,张老板守在外面的小弟在外头问,“你哪位?”
还有没来的债主?
柳遇唐站起身走到玄关,对上一个零下七度穿西装的家伙,挺拔如小白杨一样站在门口。
屋内的灯光在他的眼镜框上反射出一道弧光,看不清眼神,他哈出一道白气,语气笃定,“柳遇唐,好久不见。”
柳遇唐莫名其妙看着他,脱口一句,“您哪位?”
昨天接了个电话是没错,把宗靖这个名字和高中时代坐在后面的某个总是低着头的身影联系起来也没问题。
但是,谁能想到当时那个长手长脚瘦伶伶的男生会长成这样?宽肩长腿九头身。
柳遇唐学服装设计,一眼就能分辨出他衣服下面漂亮的肌肉弧线。
第7章 莫名脸
后来回忆起来,宗靖当时的表情非常的,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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