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嫁徒记-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郁处霆吞着口水不知该接什么,“以桥姑娘,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吧?”
顾以桥这才换上一脸坏笑:“我?去‘思南馆’,怕是你们男人才真的不方便吧,记得把腰带捆紧些,把头上的绸带扎牢些吧。”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瞧了瞧一旁的井灏。
井灏却只是稍叹一口气,摇摇头看着以桥略带宠溺地笑。
郁家少爷彻底迷糊了,“腰带?绸带?为什么要捆进腰带,又是哪里来的绸带?”
“这云来,北市花街上的妓馆里面做买卖的是女人,这南市花街上的妓馆里,做买卖的可是男人。”这回以桥算是才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云来花街为什么是大梁第一,正是因为这一半的南市。还有呢,就是但凡云来妓馆,无论男女皆可随意出入,只不过若非勾栏中人,女人进北市妓馆跟男人逛南市妓馆,都要在额前系上一条三尺三的黛色缎带,以为标记。若是不慎没有系牢,或是……被人扯了去,那就只能指望你的腰带捆得够结实咯。”
以桥边说边忍着笑看井灏,眼看就要忍出内伤了。
郁处霆这才明白为何要捆进腰带,扎牢绸带了,不过看着以桥这一个劲地话外有话,莫非……
“以桥姑娘一直看着井少门主,”猜到七八分的郁家少爷决定不厚道一回,“可是这其中有什么旧事?”
顾家三徒弟听着他这么问,咕哝着嘴是忍了又忍。
“告诉你算了!其实,灏哥哥他第一次进南风馆就让个姑娘扯掉了绸带,把灏哥哥给羞得呀;不过更可乐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们后来才发现,那个扯他绸带的姑娘居然是……”
以桥正边笑边戳井灏的软肋,马上就要揭晓谜底之时,却听三人身后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灌了过来,声音不大,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井灏。”
三人同时都听到了这个声音,郁处霆与以桥都应声回头,但井少门主却激灵一下,低头就要往前走。
一名随从立刻堵在了井灏面前,郁处霆看见那随从身上还配着剑。
井灏无奈转身,不出所料,骑在枣红马上的白衣人正朝他微微挑起嘴角,他随即喉头一紧。
白衣人朝他一笑:“井灏,”随后又朝旁边的以桥微微点头,“以桥。”
郁处霆看着眼前骑在马背上的年轻姑娘立时被其气派一震,夜市喧嚣,可坐于马背之人却丝毫未被夜市的嘈杂所掩。
“以桥身后的这位是……”那姑娘扫过他的脸,郁处霆立时警惕起来。
“在下不过以桥姑娘的一名伴游,不值姑娘劳神一记。”
马背上之人莞尔一笑,“巧遇的路人,殷勤的小二,还有过谦的伴游,井少门主身边,似乎总围着有趣的人呐?”
以桥偷笑,她口中的那两个,一个是大师兄以澍,另一个是混蛋二师兄以飐,只是没想到这次郁处霆也插进了一脚。
井灏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郁处霆看着她身边随从们的架势,也察觉到这白衣姑娘来头不小。待郁家少爷正思衬是否为井少解围之时,却听得井大少爷终于开了口,而这一开口可也把郁处霆吓了一跳。
“殿下,于闹市间高坐马背,若遇歹人,怕是难保万全吧……”
殿下?郁处霆闻此一惊,旁边的以桥倒是一副等看好戏的表情。
被称作殿下之人,听完便朝身下牵马之人说道:“亦樊,他似乎很担心你?”
被唤作亦樊的牵马人一脸冰山地盯回井灏:“有劳井少。”
井灏被盯得一怔,稳着神立刻补到:“井灏无意质疑褚大人……”
谁知这一辩驳是才出火海又入火坑,“哦?那就只是单纯地关心我咯?”
说完,白衣人脚下一夹,身下枣红马慢行两步,正并头与井灏站在一起,好让它的主人更方便地调戏,而牵马的褚亦樊也识相地站在原地原地未动,只是从井灏的方向看过去,他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殿下,天色已晚,还请殿下回府歇息吧。”
“天色虽晚,但我若草草离去,不是枉费了你在此候我的心意?”
井灏本想打发了这难缠主儿,没想到明明每次都是自己被她堵住,现在却被反咬一口。
他刚抬头遇辨,上位之人却立刻岔开了话题。
“数日未见,怎么脸色如此难看,似乎还瘦了些,难道近日有烦心事?”
郁处霆听此,在心里接话:又是情敌来扰,又是禁术应身,不烦心就怪了,但要是等井少门主承认,怕是他瘦死了也不会说。
“井灏无事,不劳殿下惦记。”井灏抱拳施礼,问话人却嘴角微挑。
“我惦记未来夫君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何来劳烦之礼?”
她那边说完,郁处霆却是一愣,井灏也满脸尴尬,倒是以桥看得有些兴起。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上位之人随即勾勾手,身后的褚亦樊两步上前,倒是井灏也跟着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亦樊,明日同连太守说,让他上奏朝廷三件事:一、今年春旱,恐收成减半,请奏朝廷拨发赈粮,数目他自己定;二、承山匪患,茶路不通,请奏清剿,等第一道回了旨再发;三、请奏岁贡减半,让他顺便提一句,先武皇帝挚爱之“美人眼”,若依往年贡数,十年之内必穷竭无疑,也等第二道回了旨再发。对了,我记得上月连太守长女与赤郡哪个名门订了亲,别忘了带份礼去。”
褚亦樊在马下应是,马上的贵人说完却一脸笑意地看回不远的井灏。若非郁处霆亲见,他根本不会相信一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在这勾栏花街处,只言便操控一郡太守。
“殿下!这……”井灏听完第三件事立刻明白其中深意,蹙着眉仰头回看。
“不必多虑,今年岁贡玉应门必定只需往年一半之数,倒是叫卖之前,捡两个好的先送我才好,否则明年那石头涨了价,我可舍不得再花钱买它。”说完又嘴角微挑,“你应该记得我喜欢哪种吧?”
“殿下……”井灏刚一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别总叫殿下,你我岂不生分,当年威风凛凛的井少门主,初见就敢与我叫阵,怎么今日却连个名字都唤不出口了?想谢我,就叫我名字来听听。”
井少门主此刻已不知说什么是好,双颊微红,闭唇不语。
马上之人见此倒更是有些开心。
“井灏,临别前我只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今年之前,别忘了来我郡王府提亲。至于婚后住处,提亲的时候我们再定。”说完一扯马缰,便往出城方向行去。
“郡主殿下!”井灏听完就追着喊了一声,还没等他追上一步,站在两步远外的褚亦樊就一个冷眼扫过去,随即井灏便立时没了声音。
“遵殿下的意思,若井少,贵人多事,无神惦记与殿下结姻之事,”说到此时褚亦樊稍微一顿,井灏的心也随着咕咚一声,“今年初雪之日,褚某必当至贵府提醒。告辞。”
眼看三五侍卫与骑马之人离去,郁处霆这才舒一口气,随即便问向身边的以桥。
“好大的气派,刚刚听井少门主叫她郡主殿下,又对秦郡之事了如指掌,莫非是秦郡王爷的嫡女?”
“年纪轻轻怎么就糊涂了,难道不知秦郡这几年是女主袭爵?”
又看了一出戏的以桥这回倒讲得一清二楚,“这女郡王一登郡王之位,就遭到旧臣质疑,旧臣们不称其‘郡王’只称其‘郡主’,于是她就立即上奏朝廷,特请旨在秦郡郡内以郡主称代郡王之名,取义‘一郡之主’之意。所以灏哥哥才唤她郡主殿下,那刚才骑马的也正是秦郡的女郡王。”
并非郁处霆不记得秦郡郡王为女主,只是他刚刚看到了那样的女郡王,毫不在意地要身边的井大少爷今年之内向她提亲,所以他不置信的同时,难免不猜想也许这仅仅是个误会而已。
“灏哥哥,你没事吧?我说这事还是同芫姨井叔报备下的好,虽说你总觉得那位殿下在同你玩笑,但毕竟人家跟你见一面说一次,这次又提了时限,若有个差池,不又是一桩麻烦?”
以桥给郁处霆解释完,便略有担心地看着井灏。说实话她平时可是挺喜欢看这为郡主殿下欺负井灏的桥段,而且每次他们来云来总能碰见这位郡主殿下,还演上这么一出,但似乎这次有些不一样。
刚还略微晃神的井少门主听以桥一说,便立刻恢复了精神,“没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快去思南馆会你的段姐姐吧,虽说没到明日定期,但怕她也等急了吧。”说完还换了一脸的兴致勃勃,撺掇以桥往思南馆去。
顾家徒弟笑笑,又转向郁处霆道:“还没说完,不过你也应该猜到了,在云来第一次扯了灏哥哥额前绸带的,就是刚才那位大名鼎鼎的秦郡郡王——游溪月。”
33
33、33。云来,遇贵妻(下) 。。。
思南馆在云来南市的最南边,虽然都是花街,但地段偏,难免生意一般。
另外就是,思南馆里那些风流英俊的小相公们,包括他们的老板贺望北,都不卖身。
顾以桥一进思南馆,就看见那个段芊的常座上,坐着段芊。
她抿着嘴一路快步,往段芊身边一坐,唤了声“段姐姐。”
不同往常的是,这回居然有思南馆里的小倌给她们俩添茶——要知道,段芊可是思南馆里有名的“死扣”客人,贺望北也放过话,茶过三巡一滴不添。
郁处霆跟着井灏后脚也进了门,旁边有眼尖的小相公看见郁处霆这张新脸上前搭话,却被他身后一张黑脸的井大少爷无言支开。
店里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是风姿犹存的中年贵妇正与店里的小相公下棋;另一个却是个紧张到冒汗的年轻公子,似第一次光临正被人不温不火地劝酒,总之冷清得很。
“段姐姐,你受伤了?”以桥坐下就看到了段芊只是虚披着件外衣,左胳膊上捆着两道白布。
“嗯,去万郡跑了趟镖,受了点小伤。”座上的段芊举着茶碗脸色不佳,但更重要是她回以桥话时心神不宁。
一进店井灏就从怀里掏出黛色绸带狠狠扎牢,不远处思南馆老板贺望北正一个人自斟自饮。
“贺大哥。”井灏上前拱手问好,被落在身后的郁处霆只得悻悻地更上去。
“没跟你说过,不是来送钱就别乱套近乎?”贺望北的火气似乎比往日要盛些。说完他看了看井灏身后的郁处霆,“又是新人?你每回带来这的,不是在找你麻烦,就是来找我麻烦,这个呢?”
井灏撇了一眼郁处霆,“暂时是找我,但过会儿,就不一定了。”
隔着几张桌子的另一面以桥忽然发现了某些不对头,“段姐姐,你平时不都没事就往贺大哥那边看,今天怎么目不斜视,难道……你跟贺大哥之间出事了?还有,今天这店里的人是怎么忽然不冲咱们俩哼气,还居然倒上水了,难道……你发了财了?”
段芊一听到这儿脸刷的红了起来,“确实挣了点钱,只是花的时候有点意外。”
井灏这边看着今日的贺望北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贺大哥,怎么今天一个人喝起酒来,平日不是连喝茶都嚷嚷着要省钱?还有,怎么眼睛一直往段姑娘那边瞧,莫不是段姑娘她……得手了?”
贺望北一口酒噎在胸口,小声嚷嚷:“得手?什么得手?老子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不过这次赚大了,反倒没了装钱的口袋。”
以桥、井灏分别在不同的两端,对着不同的人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到底怎么了?”
而段芊、贺望北这一对也几经斗争答出了同样的答案——“没什么,不过见肉了……”
据郁处霆事后汇总,如果按时间顺序这段“见肉”的历史应该是这样的。
段芊喜欢贺望北,贺望北死扣,段芊没钱。
没钱的段芊经常一壶茶在思南馆里望着贺望北一天,而贺望北愈发死扣,段芊依旧没钱。
两个月前,段芊姑娘为了挣钱往万郡一个人送了趟镖,万郡与荣弥毗邻,时局甚不安定,一路难免凶险。但三天前她还是看似平安地回到了秦郡,也给以桥送了信。
昨晚,有了点钱的段芊送给贺望北一件荣弥的金丝骑装,按说价格不菲穿上也威风凛凛,但贺老板却执意不收。于是也不是好惹的段姑娘砸了所有银子,决定按照云来花街惯例,与贺老板拼酒,贺老板若是输了就当场脱光,换上她送的衣服给她看。
不是说笑,这个贺老板真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实打实地跟段芊喝了整整两坛子,直到——段姑娘看似平安的护镖其实挂了彩,再加之过量饮酒,一处伤口终于毫不给面子地开始飙血。
虽然段芊酒量不比贺望北,但女人硬撑起来,那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打败的。
于是乎,干杯,飙血;再干杯,再飙血。
终于几个来回,就算铁石心肠的贺望北也不忍心继续看着段芊死撑,摔了酒杯一边气势汹汹地呲人一边含含糊糊地认输。
“我当时想,若是他真是一点也不心疼,就那么一直看我喝下去,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可以永远不回这秦郡了。不过没想到,他居然火了,还凶了我一顿,然后就……真的脱了。”
刚刚还心神不宁的段芊,回忆昨天的情景,立刻又是一阵脸红。
以桥这丫头听得眼睛睁的溜圆:“段姐姐,这不是很好么,就跟你之前说的一样,贺大哥其实心里一直有你。”
段芊想到这儿又是脸色发白,“要只是这样就好了……你是没见贺望北那身材,啧啧,比我想象的好不说,就是放到整个云来,也未必有人比得过!”
听到这儿以桥眨巴眨巴了眼睛,“看样子倒不觉得贺大哥有多……”
段芊听了这句不大乐意:“你个小丫头见过多少男人,最多也就是那井家小子跟山头里那些干瘪师兄弟。”
顾家徒弟被这么说也不乐意了,“我大师兄可好看得很……”
“总之……”怕以桥抓狂的段芊适时揽回了主题,“也不知道是姓贺的那厮身材的错,还是我喝得多了,又或者是流血的问题,那姓贺的还没换上新衣服给我看,我就一头栽在地上了……真是又可惜又丢人,说到底,还是见肉惹的祸。”
以桥稍稍吐气,“这么倒霉……”这回以桥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段芊一直连余光都不敢看贺望北了,要知道就贺老板那张嘴,若是稍稍搓火,可不知又会说出什么寒碜话来。
瞄着段芊背影的贺望北端着酒杯又喝了一杯。
“什么?”井灏忽然压低了声音,“贺大哥你趁段姑娘酒醉,就把她衣服给扒了?”
贺望北一听就咬着牙瞪了过去,“不是说了,是错手!我想给她包包胳膊上的伤口,谁知道那丫头衣服那么不禁撕,一下就从袖口豁到了领口。”
井灏开始觉得这事有些荒唐,“若只是那样,你刚才怎么说,整个,都见过了?”
“不是整个,只是背面,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贺望北压着无名火低声解释,“我撕到领口发现她颈背也有伤,我想一并上药嘛,结果发现伤还不止一道,反正衣服已然被撕了,索性就都撕了。哪想到那丫头一身的伤,光背上的鞭痕就深深浅浅有几十道……”
井灏发现,贺望北话至此时居然有掩不住的心疼,“贺大哥,其实,你心里是喜欢段姑娘的吧?”
“谁会喜欢那莫名其妙胡搅蛮缠的丫头!只不过……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光溜溜地躺在你面前,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吧。”虽然对井灏的话当场否认,不过井灏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想。
“那段姑娘可知道此事?”井灏追问。
“她?”贺望北听到这儿真是又气又无奈,“从被我捞起来到被我上完药换了衣服,睡得都跟死猪一样,一觉到中午不说,随便跟她说衣服是找外边婆子来还的,她就全信了。你说说,哪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丫头?”
郁处霆在一旁听着这出闹剧,心里闷闷地想:“刚才不还说只见了背面,为何此时又成了‘光溜溜’的……再说就算那段姑娘心细如尘,这种事也还是装糊涂为妙吧。”
坐在另一头的段芊抬手冲着微热的脸颊扇了扇,“幸好你早来了一天,否则我今天这夜都不知道要怎么过?真不知道,跟那姓贺的好好说句话怎么就那么难?对了,你还没吃饭吧,走,今天我有钱了,我请。”
说完段芊也不顾左臂上的伤,龇着牙忍着痛三两下穿好了披在身上的外衣,拽了旁边的以桥就往外走。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三五步外的贺望北吼在了原地。
“去哪?”
段芊僵着脖子转头看他,“请以桥,吃饭。”
贺望北听完就拍案而起,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你……还钱,昨天的酒钱、药钱、衣服钱!”
带伤之人这才明白原来他拍桌子是为了这个。
“都给你,行了吧!”说完段芊就把怀里一个满满的钱袋全砸在贺望北怀里,砸完了就又拽着以桥往外走。
被一袋钱砸得生疼的贺望北,见此状又是火气上涌,“没钱了还去?”
段芊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冲着旁边桌边的井灏,“井灏,借点钱,”随后转头一字一句地冲着贺望北道:“我今天,就是要请以桥吃饭。”
卡在中间的井灏乖乖递上钱袋,身后的以桥也觉得这俩人今儿个,较劲较得厉害。
一个说:“伤口没好,酒荤忌口。”
一个驳:“你是我的谁,用你管。”
一个凶:“……昨天你还住我这儿,没付房钱!”
一个吼:“你个掉钱眼里的小子,打开钱袋,睁开狗眼。”
贺望北看来是第一次见识这样凶残的段芊,被吼得一蒙,解了钱袋一看,里面不是铜板不是银子,而是分量足足的一袋金疙瘩。
“我早就知道……”贺望北恨恨系紧钱袋揣在怀里,“这丫头,瞒我的事不是一件两件。”
看着揣了钱就转身再一声不吭的贺望北,段芊满腹纠结,“我早就知道,就算是用吼的关心,这家伙也不会超过三句半。”
思南馆外,跟着段芊、以桥出门还有井灏跟郁处霆。
“段姐姐,咱们去哪?”以桥试探着问到。
“去哪?”段芊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带你这小姑娘去见识见识,女人该怎么收拾男人?走,去‘云送楼’。”
说完她又打量□后的井灏,才对以桥继续说道:“如果承山那个姓顾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大师兄,可别说,你还不知道未来嫂子是云窈青!”
***
回到云来别院,褚亦樊照例询问他们“郡主殿下”的明日安排,只是临了,比往常多了一句嘴。
“殿下,刚才您吩咐那两道请奏,就算连太守递上去,怕也没什么效果。更何况,今年郡内实则并无灾患,茶路也打点疏通有八九成,倒是最后那道,怕更是难免触怒新君,招惹来祸患。”
游溪月在屏风后面悠悠道:“整个大梁国都觉我秦郡水深火热,若是男人做主时尚不济如此,反被一个女人搞得红火,岂不将来又招口舌,不过照例哭穷,图个安生。”
她说完又笑笑,“至于最后那道,咱们的新君怕是高兴还来不及。你别忘了他虽是当今圣上,却非先帝所出,不过借着先武帝的血脉才临了朝。先武帝虽是英主却也留了奢费之名,如今我可是给了新君一个正名施恩的台阶。这个穷,怕是只有我秦郡才哭得起。”
褚亦樊短吸一口气,这才醒悟,“殿下的意思是,新君会顺着请奏,既再申自己为皇室血脉以镇君威,又可免人重提武帝相与诟病。只是……”
他眉头一簇,“殿下如此安排,美人眼若非更受新君宠爱,也会因其日益稀有再度扬名。殿下如此看重玉应门,难道真是因为井家……那位公子?”褚亦樊犹豫一刻,还是把“那个小子”换成了“那位公子”。
此刻屏后之人已更衣完毕,一旁的侍女刚撤走屏风,褚亦樊就见眼前玉人一头乌发垂坠腰间,正如其名,如山间溪水于皎皎月下摇曳相映。
依旧背对他的游溪月忽然换了副调笑的语气,只是内容却让人无法确定是假是真。
“算好日子,明年主上寿辰朝贺之前,我若不能按期与井灏成亲并怀上世子……”
游溪月说着又是一声浅笑,“亦樊,今年初雪之后,你便辞了近侍长,卸刀宽衣,夜夜来我榻前侍寝。”
34、34。斗酒,云送楼(上) 。。。
云送楼,云来名气最大的乐舞馆。
云窈青,云送楼花魁头牌的名衔,但并非所有云送楼的头牌都能叫做云窈青,这样的头衔,只有得到云来七坊十三馆的认可才能继承。
稍微平复了情绪的段芊注意到了井灏身后的人。
“这位是?”
被大师兄的消息打击到的以桥看来没有心情替他介绍,郁处霆只得上前自荐。
“在下郁处霆,段姑娘有礼。”
段芊听这名字,眼睛一亮。
“可是筱州郁家?”
郁处霆点头。
“河幽的郁观维,还有那郁观解是你什么人?”
被这么利落扒族谱的郁家少爷有些紧张,“额……姑娘口中的郁观维是我大伯,至于郁观解,正是家父。”
段芊闻此立刻一脸严肃地打量他,随后凑到以桥身边叹道:“怎么又是位大少爷,而且比井灏来头都大……”
以桥兴致不高,敷衍回到:“不过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子,什么来头不来头的。”
俩人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偏偏都刚好够传到身后的两位少爷耳里。
井灏瞟了一眼身边的郁处霆,心道:“何时你比我的来头大了?”
郁处霆只是默默回看,暗想:“这种事,即便是,你也不会承认。”
“段姐姐,你哪里听说我师兄的事的?”
“前两天路过云送楼,里面的姑娘说这几日都在选花魁,因为之前的那位已经正式辞了云窈青的名头。我想之前的那个不过才授了名衔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如何舍得?再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位找到了如意郎君赎了身,不止如此,那位如意郎君还正是承山破云寨新当家,俩人的风流韵事可是各色各样。随便逮一个里面的姑娘,就知道了那位新当家,正是你那个也姓顾的大师兄。”
眼看着以桥这边脸黑气短,段芊这才又转了话锋。
“以桥,不是我这当姐姐的说你,你偷偷摸摸惦记你家师兄这些年,他可知道你一丝一毫的心意?”
她说着又转身扫了一圈一行三人,“你们一个个早晚说什么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可站到心上人面前,没一个不是温吞敷衍。莫说有人来抢时无动于衷,即便真被人抢去了,怕是也不过叹一句情痴缘浅,真不知你们再等哪个表你们的情,等谁来牵你们的缘。”
段芊冲以桥说得利落,井灏却偏偏觉得这几句,句句都跟他打过照面。
被当头一棒的顾以桥一脸阴沉。
如果说刚刚辞了名衔的云窈青就是未来嫂子,那这位名人她可是早在三年前就见过了。
云送楼立店百年,即使在秦郡最不济之时,楼内也能日日歌舞升平,里面有多少绝色佳人可见一斑。更别说,这云窈青可是七八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出这么一位。
她还记得当初她跟井灏听说了这消息也来凑热闹,而当时来看云窈青的人,已经把四层的云送楼塞的满满当当。
开场各色莺莺燕燕的歌姬舞姬都是为了后来的云窈青做铺垫,以桥还记得正当气氛慢慢热络起来的时候,云送楼整楼的烛火全灭。
再有光亮时,一环水幕已从四楼垂下,而那水色与烛光围绕的一轮中,四名壮汉正用圆台托着压轴的绝美佳人缓缓登场。
即便当年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顾以桥也还是被当时不过十四五岁的水中仙震撼了。
其实井灏也记得当年的情形,而且记的很清楚。
那个看上去也不过十四五岁的云窈青出场时,正身着一件碧霞云雾烟抹胸,薄纱覆肩,如脂的肌肤在水光下散着诱人的光泽。燕尾髻上坠一支金海棠步摇,给原本丝绸般的青丝又添了一丝精致。
那时圆台上做鱼跃式的美人一手挽纱,一手执一朵碗口大的睡莲轻抚于额前。台外清乐渐起,随后圆台上的美人便和着配乐唱了那首著名的《窈青曲》,果不负云窈青之名,色艺双绝,一曲歌罢,艳惊四座。
“以桥?”
顾家三徒弟完全没注意到她走神的功夫,四人已经到了云送楼,段芊驾轻就熟地选了一楼一张不起眼的桌子,顺便从怀里掏出一条绸带递给以桥。
“虽然我这张脸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过你这丫头被人占了便宜,那可有人要挑我刺了。”
郁处霆觉得在这方面这位段姑娘有些自谦了,这样中上的姿色,不过不喜妆扮,否则略施妆粉必定也是一方脱俗佳人。
果然用着别人的钱不心疼,别看段芊平日里死扣哭穷,如今有了井灏的荷包在身,点起菜来可是毫不含糊,一点没有小家子气。
云送楼的好就是即便此处为欢场勾栏,也很少一进门就见众人假意逢迎、虚与委蛇。即使你只是想来见识下云送楼的气派,并无与美人共赴春宵之意,也可以清清静静地品鉴歌舞,当然,只是这里的菜品水酒可要比没有秀色相伴的酒楼贵些。
不过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四人点的酒菜还未上全,一个身材妖娆的姑娘就手托着一壶酒冲着四人走了过来,而且只打量了桌边的四人一眼,就自然地绕过井灏停在了郁处霆身边。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可是初次来我云送楼?”边说那位姑娘还边为郁处霆斟了一杯酒。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郁处霆倒是微微颔首答得自然,“姑娘有心了。”
“原来公子是筱州人。”
听她这么说,段芊立刻丢了一个眼色给以桥。筱郡口音偏软,秦郡口音爽利,若以此分两地之人自然简单,但仅凭几个字,就能如此精准道出他是筱郡筱州之人,郁处霆倒是对这云送楼的姑娘稍加青眼了。
“公子觉得这杯酒如何?”也不等郁处霆肯定之前的对话,那位姑娘便将刚刚斟满的酒杯往他手边推进了几寸。一抬手之间,自有一股脂粉香慢慢地散出来。
其余三人都瞟了一眼那酒杯,井灏倒是依旧没什么反应,以桥却忽然觉得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甚至非常糟糕地想,难道郁家在秦郡还有其他仇人,因此派了个青楼女子来暗杀。
还没等自觉颇有江湖经验的顾家三师姐来得及阻止,那边的郁家少爷已经一杯饮尽。
“五年的‘九州春’,此时饮此正佳。”
那位姑娘一听此言,立刻欢心大半,“我一眼便知公子是识酒之人,如此也算上天待我不薄。”
四人云里雾里,再听那位姑娘这才道出了来意。
“在下云送楼的司酒,云醴。不怕公子见笑,我冒昧前来是想求公子一件事,公子听完所请若肯答应,我自然感激不尽;倘若公子听完不应,那只当云醴姑妄说之,这壶九州春留下给公子赔礼。”
井灏听完便觉得这位姑娘识人的功力可真是一流,求人正求到这位郁公子身上,哪还用料想不肯帮的情景。
果然,“姑娘有何难处直说无妨,在下若能若尽绵薄,自然愿意。”
此话说完,那位自称云醴的姑娘,已经满眼感激。
“云醴先谢过公子。云醴此行只想请公子与我一同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