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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沉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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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卫曾投资过谭丰饶的电影,更是闪耀娱乐的股东,两人还算相熟,所以谭丰饶立刻起身相迎:“王总怎么来了?”
  王卫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目光在楚墨然身上一顿,这才转过来面对谭丰饶,满脸笑容地说道:“今天约了客户吃饭,但客户临时有事没来,我听说你们剧组在这边聚餐,所以便过来了。”
  “如果王总有时间,那就坐下来喝一杯吧!”谭丰饶立刻命人在他身旁的位置加了一套餐具,并亲自为他倒了红酒。
  王卫爽快地坐下,轻摇一下酒杯,闻着酒香,惊叹道:“谭导真舍得,竟然把珍藏的拉菲拿出来了。”
  谭丰饶立刻站起来,对剧组的人半开玩笑地说道:“大家快来敬王总一杯,以后让王总多关照一下。”
  此话一出,整桌人都站了起来,向王卫举杯,有些嘴甜的人还会说几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之类的话,高冷的唐唯安自然是举杯遥敬了事,楚墨然站在唐唯安身旁,眉目含笑,淡然如风,自有一番风雅韵味。
  王卫一眼扫过去,先看了一眼唐唯安,又把目光移到楚墨然身上,心里痒痒的。虽然那晚楚墨然没来找他,让他有种不识抬举的感觉,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没什么意思。楚墨然越是拒绝,越能激起他的欲望。
  至于唐唯安,虽然他每次看到都会心动,但以唐唯安目前的咖位,并不是他能随便动的,只能暗暗肖想一下。
  席间,大家言笑晏晏,气氛很愉快。王卫借机灌了楚墨然几杯酒,酒过三巡之后,楚墨然已微薰,他起身去洗手间洗脸,让冰冷的水打湿因酒气而温热的脸,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拿出手帕,轻轻擦干脸上的水珠。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一身酒气的王卫走了进来,楚墨然向他点了下头,便想离开。
  王卫用高大的身躯拦住楚墨然的去路,想把一张房卡放进楚墨然的大衣口袋,然而他的手却在离口袋半寸的地方被拦住,楚墨然抬头看他,淡声道:“谢谢王总的抬爱,但我不需要。”
  他的头发半湿,被冷水洗过的皮肤几近透明,配上那双清灵之中带点冷意的眼睛,有点禁欲的美感,让王卫心猿意马。
  王卫只当楚墨然欲迎还拒,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摩挲了两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别太冲动,我在这圈子里人脉很广,你如果想红,绝对需要的。”
  虽然王卫并不算样貌丑陋,气质也还过得去,但掌心被他挠了两下,却让楚墨然一阵恶心,他毫不犹豫地推开王卫的手,语气冷了下来:“多谢王总的关照,但我确实不需要,王总还是找别人吧!”
  王卫一再被拂了面子,心中已渐渐不悦,他眯起眼睛看着楚墨然,表情冷了下来:“你可想清楚了,不是人人都有本钱清高的。”
  这已经是明显的威胁了,楚墨然一再被纠缠,纵是再好脾气也不耐烦了,他的眉一挑,眉目间的淡然渐渐消失,带上了丝丝煞气:“这个圈子虽然污浊,但总有几个清高的。”
  王卫冷笑一声,虽然娱乐圈里确实有几个人是凭自己的实力成功的,但这些人除了需要运气和实力外,还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和无法向外人道的辛酸。明星的保鲜期太短,若出道之后不能立刻红,很少有公司愿意继续花金钱和时间来捧他,因此很多明星都选择靠潜规则走捷迳,这是个扒高踩低的圈子,只要能成功,站得够高,没人会在意他是怎么成功的。
  王卫曾遇到过不少清高的新人,但他们最终都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低下头颅,主动爬上他的床。他相信楚墨然会是其中一个。
  “那就看看,你能走得多远。”说罢,王卫便冷着脸转身离开。打开门之后,他看到站在门外的唐唯安,不禁一怔,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迈步走远。
  楚墨然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唐唯安,两人四目相接,心里都有点不自在,但表面上却假装淡定。唐唯安面无表情地走进隔间方便,而楚墨然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等着唐唯安出来。
  唐唯安出来后发现楚墨然仍在,他的表情微怔,随即态度自然地走到楚墨然身旁洗手。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之后,唐唯安终于转过脸望向楚墨然,问道:“有事?”
  此时楚墨然脸上的冷意早已消失,回复了平时的温雅淡然,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说道:“竟然让你遇到这样的场面,让你见笑了。我似乎……总是让你看到尴尬的事。”
  “不会,你让我看到了娱乐圈的正能量。”唐唯安的唇畔微微勾起,形成一个非常迷人的弧度,也柔和了他的脸部线条。
  楚墨然心里的烦燥因这句话而瞬间熄灭了,他知道唐唯安一直靠自己的努力爬上神坛,所以不想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刚看到唐唯安站在门外的时候,他无由来地烦燥,不知道唐唯安会不会多想,明知道该回包厢了,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开。
  直到此刻,看到唐唯安的笑容,听到他的话,楚墨然那颗忐忑的心才安定下来。他回以一笑,说道:“不管他有多大能耐,对我也不起作用。”
  唐唯安这才想到,楚墨然并没签经纪约,就连这部剧也是看在谢长临的面子上才肯出演的。所以不管王卫是打算捧他还是封杀他,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们出了洗手间,沿途并肩而行,唐唯安想起楚墨然演戏时的情景,低声说道:“你很有天赋,不当演员有点可惜。”
  楚墨然想到拍完这部戏之后便要分道扬镳,不禁有点失落。若有一天能与这个男人并肩站在神坛上,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
  以前一直仰望着屏幕里的唐唯安,从未接近过,那不会有失落的感觉。但如今见到了活生生的他,与他相处过,一起看过日出日落,甚至抚摸过他温热的肌肤、吻过那柔软的唇,再回到彼此不相交的状态,这对楚墨然来说实在难以忍受。现在只是试想一下,心便仿佛空了一半。
  很快他们便走完长廊,回到包厢,里面已经喝得热火朝天,白倾行被灌得最多,已不胜酒力,正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当他听到门口的动静后,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定在唐唯安和楚墨然身上,眉头轻蹙。
  王卫没再向楚墨然敬酒,反而是编剧钱笑天一脸仰慕地来到楚墨然面前,兴奋地举杯说道:“楚男神,我敬你一杯。”
  楚墨然端起桌上的酒杯,优雅地与钱笑天碰杯:“钱编剧,男神不敢当,叫我墨然就可以了。”
  钱笑天仰头把杯中的红酒饮尽,说道:“楚男神别谦虚了,你是我们全学院的男神,就连我们音乐系的老师都痛心疾首地说这样的好苗子为什么要跑到隔壁学院读中文系。”
  楚墨然含笑说道:“钱编剧别开玩笑了,你们学院人才济济,我哪敢进去献丑?”
  “你不但词曲双绝,还唱得好,这已经很让人妒忌了,你竟然还会唱戏腔。就连小天王尚文琪都半开玩笑地说一句‘既生瑜何生亮’。”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偷偷告诉你,其实尚小天王也是你的粉丝。”
  钱编剧的这句话成功引起席间众人的注意,剧组的众人只知道楚墨然戏感好、会弹瑶琴,却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多才多艺。
  尚文琪虽然还没毕业,但现在已经得到过多个奖项,并举办过多场演唱会,去年还曾获得国外“儿童选择奖”的最受欢迎亚洲男歌手,现在风头正劲。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是楚墨然的粉丝,还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曾经在心里轻视过楚墨然的人都在这一瞬间改变了想法,并开始暗暗思量以后该以什么态度对待楚墨然。
  谭丰饶沉吟片刻,终于问道:“你会作词作曲?”
  楚墨然即使真的词曲双绝,也不敢在这些人面前托大,于是他淡然一笑,说道:“只是自娱自乐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钱笑天是楚墨然的脑残粉,自然希望所有人都知道男神的好,所以他立刻拿出手机在景琪电院学影的论坛上搜索,边搜边说:“我们学校的论坛收录了谢天王在晚会上唱歌的那段视频,这首歌就是楚男神作词作曲的。”
  说完,钱笑天点开了视频,把手机递到谭丰饶面前。谭丰饶接过手机,认真观看视频,视频里的楚墨然因为是临时救场的,所以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但即使是这样,气场强劲的谢长临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舞台上仙乐悠扬,谢长临的歌声清脆非凡,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到了高音部分,楚墨然开腔为谢长临唱和音,声音清郁悠远,让人瞬间沉迷进去,直至曲终,才缓缓回过神来。
  虽然视频与现场的效果相去甚远,但那优美的古韵仍然让人听之忘俗,谭丰饶默默关了视频,把手机还给钱笑天,感叹道:“你不进娱乐圈太可惜了。”
  王卫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谭丰饶,又把目光转到楚墨然身上,神色莫名。
  楚墨然却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随即叫来服务员为众人各上一杯热红糖茶解酒。
  

  ☆、亲吻

  等到酒阑席散,已有不少人醉倒,谭丰饶决定明天放一天假,并在楼上订了房间让众人休息,今晚所有经纪人和助理都没有来,清醒的人都自觉地扶起身边醉倒的人出门。
  白倾行已经大醉,唐唯安坐在他身边,理所当然要照顾他。唐唯安把他扶起来,缓步走出包厢。
  谢长临虽然也不胜酒力,但意识仍清醒。楚墨然不放心他,便扶着他出门。
  楚墨然的目光一直放在前面的唐唯安和白倾行身上,原本已睡着的白倾行转过头看了唐唯安一眼,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整个人靠在唐唯安身上。
  唐唯安看了白倾行一眼,问道:“倾行,还能走路吗?”
  白倾行却很快便又闭上眼睛,仿佛没听见这个问题,他的身体也因为脱力而差点滑落。唐唯安不得不环住他的腰,以免他滑倒,而白倾行也顺势把头靠在唐唯安的肩膀,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楚墨然微微眯起眼睛,突然觉得酒店的灯光有点刺眼。
  一行人进了电梯,到了五楼,各自安顿好自己负责的人。楚墨然没有立刻进房间,而是看着唐唯安扶了白倾行进房,直到那两个背影消失在门缝中,这才为谢长临开了房间门,把他扶进去。
  谢长临不是醉得很厉害,楚墨然去浴室帮他放了热水便回房了。
  坐在房间发了会儿呆,楚墨然才去洗澡,只是当他仰起头淋着热水时,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唐唯安扶着白倾行的画面,那种烦燥的感觉无论淋多少水也挥之不去,让他有种闯进去把唐唯安拉出来的冲动。
  从浴室出来之后,楚墨然为自己泡了一杯热茶,怔怔地看着升腾而上的蒸汽出神。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起身去开门。
  当他看见站在门外的是谭丰饶时,心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的眼睑半垂,遮住眼中的失落。等他抬头时,所有思绪都已敛去,笑意温和,让人如拂春风:“谭导怎么还不休息?”
  经过多日相处,谭丰饶越来越欣赏这个后辈,自进门后便一改昔日的严肃形象,显得十分和颜悦色,他坐到沙发上,接过楚墨然捧来的茶,说道:“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楚墨然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他的后背挺直,双腿垂直于地面,姿势优雅,笑容浅淡,连声音都是那种不高不低的悦耳声调:“请说。”
  谭丰饶这些年来阅人无数,自第一次见楚墨然起,他便知道这个人并非普通家庭的孩子,因此对于楚墨然执意不签经纪约的决定,他有几分了然,却也感到惋惜。
  若这个人愿意在娱乐圈发展,他的成就必定不低于唐唯安。不过现在并非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事。
  想到这里,谭丰饶望向楚墨然,说道:“是这样的,《天下安澜》这部电影本来请了宫云海来作主题曲,但宫云海前几天出了车祸,伤得挺重,他便把主题曲的事推了。”
  楚墨然听到这里已经猜到谭丰饶接下来的话了。果然,谭丰饶顿了一下,直视着楚墨然,说道:“我刚才听了你作的那首歌,觉得很喜欢,想让你试试作《天下安澜》的主题曲。”
  楚墨然的眉头轻轻颤动了下,他沉吟片刻,这才说道:“谭导,恕我直言,宫云海是乐坛教父,即使他推辞了,也应该找其他在乐坛上有影响力的人,这才有利于《天下安澜》的宣传。我在圈中默默无名,找我不合适。”
  谭丰饶挑了挑眉,那张略显严肃的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辉,语气铿锵有力:“我想找的是最合适的,而不是最有影响力的。”
  话说到这里,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楚墨然的唇边渐渐泛起笑痕,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试试吧!希望不会辜负谭导的期望。”
  “我相信你能做好的。”说定之后,谭丰饶终于放下一桩心事,不禁暗松一口气。他看了看表,随即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楚墨然也起身把他送出门口,温声说道:“谭导晚安。”
  送走谭丰饶之后,楚墨然用手指按了按眉心,柔和的灯光只照亮了他的半个轮廓,那精致的半张侧脸隐在黑暗中,掩去了他眼里的焦灼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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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唯安虽然没有喝醉,但也被灌了不少酒,脚步都有些飘,他吃力地把白倾行扶到床上,为他脱了外套和皮鞋,又用湿毛巾为他擦了脸,一切完成之后,唐唯安已累得够呛。
  他不想在白倾行的房间里多待,为白倾行掖好被角之后,便打算离去。谁知道他正打算起身,便被一只手拉住,始料未及之下,竟被那力道扯得倒在白倾行身上。
  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响起,便被凶猛的吻堵住,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追逐着他的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有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阻止他后退。
  唐唯安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挣扎,却因为姿势问题而无法使力,最后一发狠,咬伤了白倾行的舌头,等到白倾行吃痛后退,他才喘息着弹跳起来,一拳打向白倾行的脸。
  白倾行痛哼一声,狼狈地倒在床上,却没醒过来,只是把头埋在枕头上,双手紧抓着棉被。
  唐唯安喘息了几下,整张脸被闷得涨红,嘴唇染了一点血迹,看起来宛若花瓣,无比妖娆。
  “白倾行,无论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此事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罢,唐唯安转身,黑着脸走出白倾行的房间。
  当门关上之后,原本醉得不醒人事的白倾行才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被咬破的舌头,又用手摸了摸被打得淤青的脸,痛得轻嘶了声。他用染血的舌头轻舔了一下嘴唇,回味着刚才的销魂感觉,最后轻轻叹息一声。
  唐唯安出了门,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当他拿出房卡,正要开门时,突然听见旁边响起开门声,他抬头一看,骤然对上了楚墨然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怔。
  楚墨然一听见门响便知道是唐唯安出来了,在脑海反应过来前,他便先一步开了门,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唐唯安一遍,却发现唐唯安衣衫凌乱,脸色乍红乍白,嘴唇更是带着血迹。
  他心头一懔,妒火中烧,几乎想冲过去把唐唯安按在墙上仔细检查一遍,顺便用嘴唇消毒。但当他对上唐唯安的目光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切地问道:“你的唇流血了,没事吧?”
  唐唯安一惊,立刻拿出手帕抹去唇边的血痕,随即说道:“刚才没站稳,摔了一下,可能咬破嘴唇了。”
  他刷了一下房卡,顺手拧开门,这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楚墨然看他一脸倦容,脸上明显写着“请勿打扰”的模样,心里一堵,却还是勉强绽出一个笑脸,说道:“没什么,我刚才以为有人敲门,便出来看看。”
  唐唯安已疲惫不堪,实在没精力再继续交谈,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晚安了。”
  “晚安。”楚墨然一直看着唐唯安的背影,直到关门声干脆地响起,他才神不守舍地回房。明明身体已经很累,却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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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白倾行便离开了剧组,唐唯安没有出去送行,白倾行走出酒店时有点心不在焉,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唯安那个房间的方向,轻抚了一下嘴唇。
  虽然有可能因此惹恼唐唯安,但他并不后悔。他以前一再告诉自己要等,但当他昨晚看见唐唯安和楚墨然一起从外面回包厢时,他就有点按捺不住了。那两人每次相处时都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仿佛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
  昨晚那个吻算是借着醉酒试探,滋味太销魂,让他一吻上就不想放开了。这些年在娱乐圈打滚,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就只有这个人,因为太在乎,才会步步试探,生怕把他吓跑了。
  他轻叹了口气,不舍地收回目光,上了保姆车,倒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疏离

  自看到了唐唯安唇上的血迹之后,楚墨然的心里一直堵着,他甚至刻意避开了与唐唯安的接触。虽然楚墨然做得很自然,但唐唯安还是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只是天性被动,让他无法问个究竟。
  就这样,原本交情渐深的两人竟慢慢疏远了。
  到了十一月底,终于到了剧里的重头戏“群臣擎天门泣谏”事件。这一段是叶轻霄的荣宠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事件的起因是忠臣古希烈向东越帝上了一道“死谏”弹劾珑妃诸多罪状,结果被叶辰夕一党断章取义,牵连叶轻霄,叶轻霄为了避嫌,便暂时不上朝。后来东越帝判了古稀烈秋后处斩。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叶轻霄的党羽被人煽动,在擎天门伏阙泣谏,东越帝连下三道圣旨都无法迫退强臣,君臣之间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叶轻霄当时正被弹劾,按制是不能进宫的,但他收到消息后,为了避免事情进一步恶化,便毅然进宫劝群臣离开。然而,皇帝连下三道圣旨都无法劝退的群臣,却被叶轻霄劝退了。叶轻霄自知会触怒东越帝,在群臣走后,他便跪在擎天门下,等待东越帝的原谅,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翌日下起了大雨,叶轻霄全身湿透,肌寒交迫,终于在叶辰夕进宫之后昏迷过去。
  病好之后,叶轻霄自愿离京守边疆,这场权力之争由叶辰夕暂胜。
  今天没有楚墨然的戏,他原本不打算来观戏,但想到今天有唐唯安淋雨的戏便有些忐忑。现在天气严寒,唐唯安却要拍淋雨的戏,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虽然极力说服自己这不关他的事,但却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片场。
  今天的拍摄地点是影视城里的承天门广场,这时正在拍摄叶轻霄劝退群臣的一幕,唐唯安身穿皮弁服,乌纱帽上饰以五采玉,脚穿赤舄,那艳红的颜色把他整个人映衬得灿似骄阳,只消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饰演群臣的众人穿着官服伏在地面号哭,哭声震天,人群中还站着几名劝着群臣的内侍,但即使他们说破嘴皮子也无人理会。
  唐唯安原本眉宇间带着疲惫,但当他一步步走近群臣,他便敛去了疲态,威严外露。其中一名内侍看到他,立刻如获救星,激动地跑到他面前,甚至忘了行礼:“秦王殿下,您来得正好,快劝各位大人回府吧!陛下已怒不可止了,若再过一刻,他们还不肯离去,陛下就要下令廷杖了。”
  唐唯安闻言,双眉一蹙,目光扫视群臣,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退下去。”
  众臣似乎被他威严的声音震了一下,竟然停止了号哭,纷纷起身行礼,其中一人说道:“殿下,臣等在为古大人求情,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臣等宁死不退。”
  唐唯安闭上双目,眉目间的威严渐渐被疲惫代替,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各位大人为世间公义宁死不倔,让本王十分敬佩。然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各位大人势同迫宫,岂是为人臣之礼?本王身负谋逆之嫌,按祖制是不能入宫的,如今本王已违反了祖制,只希望各位大人给本王将功赎罪的机会,暂且回府吧!”
  众臣闻言,顿如醍醐灌顶,纷纷告辞离去,只余下唐唯安和几名内侍。
  “咔!”谭丰饶喊了一声,随即满意地勾了一下嘴角,说道:“这场过了。”
  唐唯安立刻下去喝水补妆,这时候谢长临正好化完妆出来,他同样一身皮弁服,但感觉却和唐唯安的内敛冷艳不同,而是显得张扬洒脱。
  他走到楚墨然身旁坐下,问道:“你今天不是没戏么?怎么过来了?”
  楚墨然扫视了谢长临的造型,随口答道:“听说你要挺着感冒拍淋雨戏,我来关心一下。”
  要不是顾虑到形象问题,谢长临真想翻个白眼以示不屑,但片场人多,他必须忍着,只得嘴里讽刺道:“那真是谢谢你啊!我都感冒三天了也没感受过你的关心,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说罢,他话峰一转,附在楚墨然耳边低声说道:“我看你关心的不是我,是你的心上人吧!”
  心事被道破,楚墨然仍然能脸不改色,他脸上的笑容虽淡,却能让人暖得如沐月光,他对唐唯安避而不谈,说道:“关心你,你还不乐意了?”
  谢长临转头望向楚墨然,目光如炬,仿佛要用X光把楚墨然整个人透视一遍,直到楚墨然不耐烦,他才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在避着他?你到底在搞什么?”
  终究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楚墨然掩饰得再好也瞒不过谢长临,他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沉默。
  “有什么事是不能对兄弟说的吗?”谢长临又关切地问道。
  楚墨然仍然沉默,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我只是需要再想一想。”
  “你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谢长临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
  对面的唐唯安补完妆,接过陈嘉递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口,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边,正好与楚墨然对视,唐唯安礼貌地点头打招呼,楚墨然也微笑回应,却在回应之后瞬间转了视线。
  唐唯安握着保温壶的手骤然一紧,心里有点茫然,又隐约有丝委屈。
  过了不久,导演喊开拍,唐唯安和几个内侍打办的演员立刻走入镜头,随着一声“action”,唐唯安的表情立刻发生变化,他看着群臣散去的方向,随即轻撩衣摆,毅然下跪。当他的膝盖落在地面时,立刻发出一声闷响,站在场外观戏的楚墨然听得呼吸一窒,心疼万分。
  内侍们见状惶恐不已,纷纷劝唐唯安起来,但他却神色坚决,后背挺直,不肯挪动分毫。
  剧中叶轻霄一直跪到翌日清晨,然后开始下雨,他还要继续在雨中跪,直至叶辰夕出现。
  这一幕过后,化妆师现场修妆,把唐唯安的模样修得憔悴些,然后继续拍跪戏。
  过了一会,终于到淋雨的戏份,洒水机向着唐唯安的方向倾洒而下,落在唐唯安那略显憔悴的脸庞,顺着纤长的眼睫毛滴下,看得人心尖都在颤。
  现在天气严寒,楚墨然只是坐在场外观戏仍然感到通体生寒,更别提淋着水的唐唯安了,楚墨然恨不得代他受罪。
  不久后,唐唯安的几重衣衫便已湿透,又粘又重,让他非常难受。膝盖上传来一阵刺痛,也许是血液不循环,他已感到眼前发黑,但他仍然维持着坚决的表情,挺直后背,把叶轻霄的倔强展现出来。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他知道是谢长临出场了。随着脚步声渐近,头顶上的冷水被谢长临手中的油纸伞遮住,唐唯安缓缓垂下眼睑,雨水顺着他的脸部线条流淌,从瘦削苍白的下巴滴落,仿若珠泪。那眉目楚楚的模样连谢长临这个直男都看得心里一跳。
  少顷,唐唯安抬头望向谢长临,两人相对无言,雨声淅淅沥沥地响起,听在耳边特别寂寥。
  谢长临轻叹一声,说道:“你这是何苦?”
  唐唯安收回视线,闭目说道:“一切皆如你所愿了。”
  谢长临的眼中闪过无数情绪,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却选择了沉默。唐唯安缓缓捌过脸,低声说道:“你走吧!”
  谢长临静静地注视着唐唯安那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神色悲恸,突然,他的鼻子一痒,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全场一片寂静,原本观戏的人正沉浸在那悲恸的气氛之中,却被谢长临的一个喷嚏拉回现实。
  谢长临尴尬地望向谭丰饶的方向,满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谭导,一时忍不住。”
  谢长临已经感冒了好几天,这种情况也发生过好几次,谭丰饶没说什么,喊了一声咔,从头开始。
  楚墨然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唐唯安,心里有点担忧,但拍戏遇到这种事是常事,即使是唐唯安也不能幸免,他只能坐在场外静静地看。
  唐唯安和谢长临重复拍刚才那幕,唐唯安的气场很强劲,和他演戏很容易入戏,但却经常会被带着走。谢长临的演技很不错,但相比唐唯安仍然稍逊一筹,演这段时自然被唐唯安控制了节奏。
  当唐唯安缓缓捌过脸,声音似有若无地说了一句“你走吧”时,谢长临看着那瘦削苍白的侧脸,已忘记了他们正在演戏,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悲恸,暗想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走到了几乎无话可说的地步?
  他就一直看着唐唯安倔强的侧脸,看着那紧抿着的苍白唇瓣,寂寞无语。
  少顷,唐唯安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坐在场外观戏的楚墨然见状一惊,几乎要弹跳起来,但他立刻想起这是剧中的一幕,于是暗暗呼出一口气,继续观戏。
  谢长临这幕的戏感特别好,他神色骤变,立刻扔了油纸伞,伸手扶住唐唯安,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无奈:“你发烧了,怎么还要硬撑?”
  唐唯安挣脱了谢长临的双手,虽然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仍然勉强挺直了后背,气若游丝,带着几分绝望:“我要是不撑下去,以后还有命么?”
  这幕戏让许多观戏的工作人员红了眼框,楚墨然甚至看到有个助理妹子偷偷用纸巾抹了眼泪,并低声说道:“轻霄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可是此刻楚墨然心疼的却是淋着雨演戏的唐唯安,当日初见时的那个侧脸有多美好,这个苍白的侧脸就有多让他心疼。
  谢长临满眼苦涩,连声音都带着哽咽,仿佛不堪重负:“我不会让父皇杀你的。”
  唐唯安的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没有望向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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