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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恋爱就娘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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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湛脚已经开始往门口迈:“我们有规定不能跟犯人家属吃饭。”
靳狄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去,顺便用自己和安湛差不多的身板往门框前一戳,挡住三分之二的出口说:“谁是犯人家属啊!我跟王小洛,我俩都不是一坟头上的苗儿。安湛,多少年没见面了。不吃个饭说得过去么!你挑地方,我晚上来接你,你说几点?”
安湛目瞪口呆地看着越发不要脸的靳狄:“晚上没空。”
靳狄:“那明天!”
安湛:“……我跟你说,你弟弟在这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少了一根头发我兜着成不?别耽误我吃……上班了。”
靳狄堵着门口不依不饶:“真不是跟你说他的事。我还得谢谢他来这么一出让咱们俩撞见了呢!我得跟你说件事。”
安湛眼看着吃午饭的点儿就要过去了,只能应付他说:“那你就说吧!”
靳狄丝毫不放松,泡过温泉之后嘴皮子也溜嗖多了:“那哪儿成啊,得找个正经吃饭的地方说,告诉你啊这事我想跟你说十年了!”
安湛心中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是瞧着靳狄这得瑟的表情,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吧。他发财了?结婚了?跟林雪凝结婚了?打算跟妻子的前男友炫耀炫耀?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安湛电话响了。最近事挺多,所里忙,队里也忙,肯定又是派出所叫支援呢。安湛跟电话里说了两句,抬头瞧靳狄:“没事赶紧起开,我还得上班呢!”
靳狄厚脸皮系统开启:“快点,今晚上还是明晚上,我大门口接你来。”
安湛白他一眼,肚子饿的直拧劲儿,再不去食堂可就真的没饭吃了,他急于脱身,于是随口说:“你说个地方吧,我下班直接过去!”
靳狄心中顿时一片春天:“成嘞,那就闷得香吧?乐满堂底下那个!”
安湛已经从他身边蹭出去一半了:“成了知道了,你十天后来接你弟弟吧。”然后就飞快地往楼上食堂跑去了。
赵辉跟门口等了半天,心里念叨着这是袭警让人给扣下啦?正打算打电话问问情况就瞧见靳狄一脸春光灿烂地迈着四方步出来了,嘴咧得快到后脖梗子了,瞧得赵辉直挠头,跟里面捡一钱包也不至于乐成这德行啊。
靳狄打开车门,大大咧咧地往车里一坐,一边哼着歌,一边骚包地对着车窗户摆弄他那喷着发胶的头发。跟从派出所里出来暴躁骂街时简直判若两人。
赵辉心说这是要闹春啊!在这地方出来,还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么骚包,只可能是被美色迷了心智,赵辉边开车边调笑:“怎么样靳哥,里面的警花漂亮吗?”
靳狄一甩脑袋:“警花算什么!老子要挖他们丫一棵树!”
赵辉跟着靳狄多年,对靳狄那模棱两可的性取向早就见怪不怪,他笑了一声:“你真成,拘留所里还能有看上眼的?多大岁数了?是一路的吗?”
靳狄正在那儿摇头摆尾地哼唱着:“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闻言,手指头一摇:“哎,我说辉子!还记得安湛吗?跟这当警察了。”
赵辉猛地回头:“我擦!你找着安湛了?”
车子跟着一打滑,靳狄吓得连忙嚷:“看前面!看前面!现在老子还得留命追他去呢!跟你撂大马路上,老子可亏死了!”
赵辉“哎哟我去”叫了好几声:“真成!还真让你找到了?我说你出来之后跟捡一大钱包似的呢,不错不错!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磨刀不误砍柴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靳狄高兴,由着他白话儿。赵辉高中时候就是他一个小跟班,眼见他跟安湛那时候的友情是多么牢不可摧。所以当初赵辉误会靳狄因为个姑娘跟安湛动手的事儿,整个人都惊呆了,后来他看出来靳狄对安湛的那点心思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人啊,尤其是青春期时候的人,面对感情的时候都有点愚蠢。
那次打架之后,靳狄没有再继续读书,靠着自己老爹的关系出来混,几个他上学时候收的小弟都跟着。后来这么些年下来之后,轰的轰散的散,也就剩下赵辉和几个让部队开除的小兵痞子了。靳狄做人大气,左弄个小饭店,右弄个小KTV,挣钱想着一起混过来的弟兄,这些人也水里来火里去地跟着他。
眼瞧着靳狄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赵辉忍不住戳他的肺:“成!这些年没白打光棍!”
靳狄让赵辉戏谑地咳嗽了好几下,他知道赵辉是寒碜他呢。该怎么说怎么说,虽然靳狄心里有安湛那么一朵圣洁的白莲花,但是这么些年找也找不到,也就没能超凡脱俗,守身如玉,虽然没有个正式的恋人,但是也没亏了自己,男男女女的包养过几个。这会儿倒是有点后悔,早知道能跟安湛重逢,说什么也得洁身自好不是?
靳狄想了想,说起来这几年他真没少祸害人,也说不上祸害,他找到的没一个正经人,说白了就是援助交际,互相帮助。他走肾,对方走账。谁也没放心在上头,现在他手里还一两个俊俏的小孩呢。靳狄因为少年时候对安湛滋生出异样的感情,性取向就有点模糊,男女通吃,反正怎么都是玩,图个新鲜,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尤其是混夜场之后,更是跟着一帮场面上的人做足样子,胡搞瞎玩。有时候靳狄又觉得没感情太空虚,这几年他没少照着安湛的样子找炮友,可是就觉得味儿不对。自己琢磨着可能是他当初把安湛想得太完美了?真要是在一起了没准压根没有这么些个腻歪的感觉了,所以就当留个初恋的小回忆得了。
结果今天一见面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就算过了那么多年,一见面还能大脑死机。光是听见安湛的名字,他身子骨儿就发软。他就是喜欢安湛。发自肺腑、死心塌地的喜欢,那么些个乖巧的小男孩,漂亮的小女孩他都没有过对安湛那样的感觉。就算条儿再顺溜的健身教练,活儿再利索的坐台小姐只能让他当个消遣,说矫情点,安湛当初不告而别就是把他的心一块带走了,今天碰面,算是刚让靳狄恢复了心跳。
车子慢慢悠悠的开着,拘留所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远处依稀可见几所稀稀拉拉的平房农户,一条又窄又破的小柏油路要开很久才能到达通向前方主道,生出一种荒无人烟的寂静。柏油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树枝光秃秃的,可能是考虑到过年的美观性,树枝上倒是挂上了几个红灯笼,远远看着更觉得突兀,甚至生出几分惊悚效果。
车子转了个弯,驶入主路,好在临近过年,北京城里倒是难得清静,主路车也不堵,一路畅通,倒是痛快。等红灯的时候,赵辉忍不住又八卦地问道:“靳哥,高中那会儿,安湛可是有过女朋友的,人家好不好走旱道啊?你打听清楚没有?别白激动了。”
靳狄让赵辉的一针扎的有点泄气,但在小弟面前强装面子嘴硬道:“不用打听,安湛肯定是直的。难度还是有的,但是我惦记着他这么多年,不给弄到手不白等着了。不就追个人么,又不是没追过,肯定能拿下!”
赵辉瞧着靳狄那模样就知道他心虚,忍不住刺他:“说得是不错!可是哥哥哎,你以为人家跟您那小领班、小健身教练一样没见过世面呢?招招手给点甜头就往床上跳。想当年,安湛揍你就跟玩儿似的!现在人家是警察了,打架肯定比高中那时候厉害多了,那都是正经学过擒拿的,到时候便宜占不着再给你打一顿关起来!”
靳狄朝着赵辉坐着的驾驶座踹了一脚:“闭上你丫那嘴!不好好开车,瞎逼逼什么你!再叨逼叨我给你丫踹出去!”
尽管安湛是直的,但是靳狄心里还是隐约滋生出一股希望,开枝散叶几乎即刻就把心脏团团围住。就安湛那条件,大马路上看见这么一位,他还得打听打听好不好上手呢,更何况是他喜欢了这么些年的人,不管怎么说他也得下手试试。要说安湛现在结婚了,靳狄再没有德行,也绝不去搅合拆人家家庭,但是现在安湛是一个人。既然是一个人,那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靳狄打定主意:这么多年,安湛算是唯一一个他喜欢到真心想得到的人,他不能就这么放过去。
他想了一路,觉得尘埃落定,低头瞧瞧手臂上的早就模糊了的、浅浅的小牙印儿,心中嗞地刺了一下。冬日的阳光晒得他浑身软绵绵,忍不住又哼起歌来。
说起来,靳狄跟安湛从小学起就认识。湛老师那会儿是靳狄的班主任,靳狄野孩子一个,从小就是后进生淘气包,靳狄他爸是个军官,整天绷着脸不苟言笑,怎么管兵就怎么带孩子。班主任回回请家长,他爸教育的方法就是体罚,各种收拾孩子的方法都不带重复的,光揍就分为用皮带,用棍子,用炉钩子,用扫地扫帚,除此之外还有罚站、罚跪、罚大太阳底下跑步,外带青蛙跳、俯卧撑,引体向上。靳狄小小年纪体格就比同龄孩子要强出去好几倍,那都是给罚出来的。苦就苦在靳狄还没妈,靳狄的妈在靳狄刚会走路的时候就跟一个南方的小商人私奔了,一去那么多年,光顾着自己逃出火坑,对还在坑里的儿子不闻不问。当老婆不爱过了能逃跑,当儿子的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靳狄挨揍跟吃饭似的那么平常,当然要归功于湛老师的请家长。
靳狄屁股板子挨得多了,小脑袋瓜里面也就充满了复仇思想,当然那个岁数他还没胆子去报复老师,于是就盯上了湛老师的独生子,二年级的安湛小同学。
有一天放学后,他带着另外两个同样深受班主任打小报告危害的小屁孩,堵住了比他们小两岁的安湛。全世界的大孩欺负小孩都是一个套路,先是包抄过去围在中间,然后伸手往人身上一推,最后龇牙咧嘴警告:“你个小逼崽子小心点,你妈让我爸打我我就打你,敢告诉你妈我就打死你!”时不时还晃悠着拳头震慑一下。少先队员安湛小同学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端正地系着红领巾戴着小黄帽,一副高高在上的好学生样子,压根没把这几个拖着鼻涕的高年级坏分子当回事:“你自己学习不好要怪谁?还要以大欺小,现在你是小坏蛋,以后你就是大坏蛋!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枪毙!”
又是大坏蛋又是枪毙的,把四年级的小霸王靳狄气得嗷地就冲过去,几个小蹦高儿抱头就打起来了。靳狄仗着人多,把安湛摁到地上和另外几个一起揍他,,安湛也毫不示弱,扬起小包子似的拳头就认准了靳狄一个人打,那时候还没变声儿呢,说话带着股奶气:“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都不算男人!打架还带着别人。”
安湛那时候才八岁,靳狄被个比自己小的孩子这么数落,脸上受不了了,一扬手对狗腿子们说:“你们一边站着,我跟他单打。”
其余小孩闪开后,俩小崽子抱成一团连抓带挠,抡圆了小拳头往对方身上砸,小脑袋对着顶,跟两头活泼的小牛犊没两样。都卯足了吃奶的力气,打的脸红脖子粗。靳狄的两个小弟,一边看热闹一边拍着屁股在旁边嗷嗷叫着加油起哄。安湛那时候个子小,顶不过靳狄,眼看要被靳狄撂倒压在身下面,急红了眼,逮个空儿“啊呜”的一口咬靳狄胳膊上了。那一口小虎牙可是结结实实,雪白雪白的,一颗蛀牙都没有,这么凶残地一口咬上去,靳狄疼得脸都变色了,抻着脖子“嗷嗷嗷”地叫唤,觉得自己胳膊上的肉要被咬下来一块。
靳狄的惨叫声大了点,把附近正下班回家的老师给招来了。几个狗腿子一见情况不好,撒丫子就跑,剩下靳狄边对安湛拳打脚踢边从安湛的嘴里使劲往外拉自己的胳膊,等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拉开,小靳狄胳膊上的一圈牙印青紫得都渗血了。一边的小安湛也一身的狼狈,灰头土脸的不说,红领巾也撕了,小黄帽也成小黑帽了,身上还擦破了两块皮。
老师问两个小崽子为什么打架,靳狄抱着胳膊灰溜溜地不敢言语。本来就是他半路堵着人家安湛的,这要是传到学校去,怕是回家又要挨打。结果出乎意料,安湛看看靳狄吓得缩着脖子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说:“老师,我们俩闹着玩呢!”
靳狄捂着胳膊,也龇牙咧嘴的就坡下驴:“闹、闹着玩呢。”
老师认定了好孩子安湛是被坏孩子靳狄吓唬得连实话都不敢说了,可是安湛就跟被下了蛊似的,甭管湛老师还是同学问,都一口咬定是闹着玩的,嘴硬得很。两个小朋友闹着玩的性质跟打击报复老师的儿子可不一样。于是最后,只让各自班主任领回去说了两句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给四年级的校园小霸王靳狄感动坏了!他知道安湛不是怕他而是为了救他,怕他回家再挨打。这样才是真正的哥们义气!那些个平时对他阿谀奉承,关键时刻看见老师就跑了的坏学生根本就不配跟他靳狄做兄弟,于是小学生靳狄思考了两节课零一个课间,最后摸了摸鼻子,大义凛然地用零花钱给安湛买了条新的红领巾,还叠好了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终于捱到放学的时候,靳狄特意把自己脏兮兮的校服跟小弟中最干净的一件交换了,屁颠颠的又去路口堵安湛。谁知道自从安湛和他打架之后,湛老师每天放学都和儿子一起走。靳狄看见湛老师就躲,鬼鬼祟祟的跟了一路都没有找到独处的机会。再后来,靳狄他爸工作调动,由于家里没人管靳狄,他爸只能带他一起走,于是不顾靳狄包括不吃饭示威、宁愿被体罚也死活不去开转校证明等的一系列反抗活动,把他转到别的小学去了。
靳狄转到了市里的一所重点校,这里相较于之前的学校的孩子,更加见多识广。那时候高年级学生正流行看青春偶像剧。不良少年成为小学女生们心中的白马王子。酷这个词被发掘出来并很快占领小学女生的审美。靳狄个子高,长得帅,最重要是他好酷呀,因为是转校生,靳狄没有校服,整天穿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不爱上课爱打架,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因为跑得快,所以体育课里面出尽了风头,天天上课睡觉下课打篮球,像灌篮高手里面的流川枫一样,简直酷到不行。于是不良少年靳狄很快成为小姑娘们写小纸条的对象。他在之前学校里一向被大多数同学嫌弃,在新学校倒成了另类的香饽饽,被女生包围的靳狄马上就把咬他一口的那个小蹦高儿给忘到后脑勺去了,给安湛买的红领巾也被他屁颠屁颠送给了他们班的班花,还人模狗样地在六年级的时候和那个班花有过一段一起吃零食、帮忙抄作业的小学之恋。只有偶尔看见低年级小蹦高儿的时候才会突然想起胳膊上面的那个牙印是原来学校班主任儿子给咬的,那小子还挺仗义的之类的,这事就过去了。
第三章
靳狄连着两年都没考上高中,他倒是无所谓,听说高中生整天都要学习,而且考完高中还要考大学,大好的人生都这么荒废了。靳狄巴不得去上个职高技校的,混个几年,收一帮小弟,就可以欺男霸女,不对,是独霸天下、一统山河了。
可惜,很快他的霸王梦就破灭了。他被他爸硬塞到了一所重点高中去了,前面说过靳狄他爸是个军官,靳狄从小混不吝的性格以及能动手绝不动嘴的处事原则全拜他爹对他的暴力教育所赐。靳军官结婚晚,得了这儿子的时候都四十二了。他自己不会管孩子,靳狄的妈又跟人跑了,所以靳狄算是跟着一帮兵痞长大的野孩子。平心而论,尽管靳军官教育方式简单粗暴,但他一把年纪当爹又当娘地养大靳狄不容易。靳军官明白,等靳狄长大立业的时候自己恐怕早就是个老棒槌了,估计什么忙都帮不上了。他琢磨不能让儿子这样混下去,于是豁出去老脸托了关系把靳狄送去重点学校,想让他混个高中毕业,他知道靳狄这吊儿郎当的德行上不了大学,打算等他到了岁数就送到部队去锻炼。
靳狄拗不过他老子,只得硬着头皮去了高中,没两天就和学校的一帮不着调的小混混打成一片,把全高一的男生都叫到宿舍开会,号称自己以后就是高一里男生的老大,哪个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那个年头能上高中的孩子大多数都挺上进,大家都是冲着考大学来的,能不招事就绝不惹麻烦。再说认个老大又没有亏吃,于是纷纷表示自己对老大忠心耿耿、惟命是从、团结一致不让别的年级的欺负的决心。靳老大看着手下几百号小弟,正为自己叱咤风云初级阶段的累累硕果感到欣慰呢,突然就听见下面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很明显有人因为不屑在嘲笑他。
当时给靳狄气的啊,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拿眼神寻么了一圈,口气十分不善地质问台下面面相觑的小弟们:“说!谁笑的?找不痛快呢?”
大家都发愣的时候,下面有个男生说:“是我笑的。”
靳狄听着声音就觉得有点耳熟,他伸手扒拉开人,一眼就看见站在队伍里面的安湛了。
高中时候的安湛已经完全没有小蹦高儿的豆包相了,他变得高高瘦瘦的,看来后期没少拔个子,少年的身形虽然挺拔却有些偏瘦,眉眼间还是小时候清秀的五官,只是渐渐长开了,浓眉大眼中透着一股子正气。这会儿他嘴角轻扬,明显对靳狄当老大的事情看不上眼,抬抬眉梢儿瞧着他:“我笑的,怎么了?为什么要认你当老大啊?认你当老大有什么好处?”顿了一下,安湛似乎也有点认出靳狄,又问:“哎?看你有点眼熟啊?”
靳狄本来看见安湛挺激动,结果听他这么一问火又上来了,好个小蹦高儿啊!不光当众打他脸,还把他给忘了!自己可是一看见他就都想起来了,那个他欠了一条红领巾的,一张嘴说话跟崩豆似的仗义小豆包。
老同学见面,靳狄跟他发不起火来,于是他伸手照安湛脑顶一胡噜:“好处?老子赏你条红领巾!”
其他的男生并不知道俩人有过这出,还以为“赏你条红领巾”是什么黑道内的暗语,跟一丈红似的暗示要打得安湛浑身冒血,一个个吓得跟受惊了的小鸡仔似的看着他们俩。
安湛想了想,仔细瞧了瞧他,恍然大悟,笑了起来:“哦,还真是你,你叫什么来着?”
嘿,敢情这崽子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于是,俩人一笑泯恩仇。靳狄伸胳膊搂住安湛对大伙说:“这是我弟兄!以后我是老大,他也是老大,你们听谁的都成!”
其实当时大伙还真不在乎到底谁是老大,那所高中的升学率还是不错的。为了考大学,大家伙都卯足了劲往前冲,尤其是男孩子,白天都一副爱学不学的样子,拿捧着课本看的女孩子们打趣儿,一到晚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复习到后半夜的人比比皆是。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去看看书学习,谁有时间去打架斗殴?还老大是谁,爱是谁是谁!
良好向上的学习氛围给不爱学习的靳狄憋屈得够呛!小学、初中那会儿他还能以给老师捣乱引起大家的关注,现在老师对他这种差生压根不分一丝神,直接臊着他:“你要是实在听不懂就后面睡会去吧,别影响别人,你不学,别人还得学呢!”
不过,好在这个老大当得逍遥自在,别说高一了,整个高中都没人敢跟他挑刺,其实主要是因为没人搭理他,自然看着一片臣服,高中霸王靳狄带着几个臭味相投的家伙,一天到晚地在校园里乱晃,巡视他的地盘,还挺洋洋得意。
也有不跟他臭味相投,却被他缠着乱晃的家伙,比如安湛。
高一的时候安湛正值叛逆期,挺喜欢跟着靳狄一起出去见世面。他小学初中时候都是中规中矩的,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课余活动就是踢球,连网吧都没去过。跟着靳狄去了几次网吧、台球厅,突然就觉得自己长见识了。靳狄从那时候起就打心眼儿里面待见安湛,小时候那事快忘了的时候又回忆一遍就记得更深刻了,他觉得安湛才算是跟他有过经历的兄弟,值得信赖,是个爷儿们!
那时候,帝都的治安还没现在这么好,经常有一群一伙的染着头发纹着身的小流氓、胡同串子在大街小巷厮混,学校那帮小崽子划分地盘就是跟这群人学的。这条街是你的,那条街是我的。甭管有没有好处,一语不合就打,打不赢就认大哥,合并势力。当时受一些香港电影古惑仔之类的影响,流氓地痞成了不少学生青春时代的偶像。靳狄就是,渐渐地他不满足于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总觉得自己的势力太小,就是在一群傻学生里比划比划,有什么意思?他得往外扩展。于是频频开始接触那群社会青年。
社会青年之一的赵辉那时候起就已经跟在靳狄后面当小弟了,他是典型的胡同串子,家里管不了了,后来就干脆不管,任由其死活。他跟上靳狄早,算是左膀右臂的亲信。除了赵辉几个小弟,靳狄还有自己老爹手下的几个兵痞子撑腰,实力不容小觑。靳狄虽然披着高中生的皮,却是个十足的街头混混。染着红绿灯一样色彩缤纷的时尚头发,穿着小商品廉价淘换来的西服,打耳钉,纹身,喝啤酒,抽烟,时尚时尚最时尚,酷到不行。同学们看见他都大气不敢出,不过好在靳狄自认是学校的大哥,从来不欺负同学。加之因为他“势力强大”,别的小混混都会给他几分面子,不去打劫他们学校的学生。因此,学校方面对靳狄搞小团伙的事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是教务处请来了一支杀马特保安队。
安湛多少跟他们不一样,安湛不欺负人,而且坚决不打耳洞不染头发,他觉得那都是小姑娘干的,但是也没少跟着他们吃饭,看录像,打台球,有时候客串帮靳狄打个架什么的。等到上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正跟靳狄几个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安湛当工程师的爸爸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呢。安湛从小就没说过谎,但是当着哥们儿也抹不开面子,就随口说自己在学校上课呢。结果安工程师那么好脾气的人第一次爆了粗口:“上个屁,我就在你们学校,在你老师的办公室呢!”然后就气得血压蹦高了无数点,直接送医院输液去了。安湛吓得脸当时就绿了,扔下靳狄他们,一溜烟地就跑回学校去了。
安工程师被气病之后,不良少年安湛痛定思痛,下决心改邪归正,他把头发剃短了,烟也戒了,规规矩矩地回去上学,又变回了红花好青年。之后还像模像样地跟靳狄道歉:咱俩还是兄弟,但是我不能跟你到处玩了,我不能跟我父母那里犯浑,我得考大学。
是兄弟就不能拦着人家出息不是?靳狄红着眼圈咬牙同意,还责令手下几个狗腿子不许去骚扰安湛学习。安湛班上谁要是上课捣乱打扰了老师讲课,出了门先挨一顿揍。那一段安湛班里学习气氛简直浓到了极点,门口天天蹲守几个小流氓帮忙维持课堂纪律,弄得年轻的女老师以为靳狄暗恋她,暗自得意了好几天。
安湛在学校住宿,有一次周末回家赶上下大雨,靳狄跟兄弟们出去鬼混,半路看见安湛正淋着雨往家跑,靳狄手一扬把伞扔给他,雨里俩人都湿淋淋的狼狈,安湛眯着眼睛问他:“那你怎么回去啊?”
靳狄迎着雨,倍儿帅地甩甩头发,一笑:“发烧了大不了回家躺两天,反正我也不考大学!”
那会儿,俩人虽然不在一块玩儿了,但是感情还是很好的,靳狄这个人,看着当上了学校霸王,人五人六,风生水起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跟安湛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跟个孩子似的。大约是从小缺乏关心和爱,对这个仗义的发小多少带着点依赖。
本来俩人照着这个剧情发展,肯定能歃血为盟,一直铁磁下去,根本不会失去联系,不过看八点档肥皂剧的经验告诉我们:但凡是好兄弟总会为同一个女人翻脸。很快,这个站在转折点的女人就出现在靳狄和安湛的命运齿轮中。
林雪凝是到高三才转到这个学校来的。因为她是外地人,考大学的分数比北京要高,想挂着安湛他们学校学生的名义在北京高考。小姑娘成绩不知道要高出本地状元多少,内心目标远大,奔着清华、北大去的。学校方面当然乐得有这种长脸的事情,顺利地接受了这个优秀的插班生。
林妹妹一来,大观园的整个风景都不一样了。
高一高二的时候,学校为了防止这些青春期的孩子攀比臭美、不务正业,要求学生不许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女生不准留长发、不准化妆、男生不准剃光头、不准染发,不准这个,不准那个,除了杀马特保安队,学校大多数学生都要住校,衣服也没人洗,头发也没空捯饬,导致睡眠不足的脸上不是有黑眼圈就是有刺目糊。弄得整个校园里放眼望去学生都跟贫困山区的放羊娃似的。男生女生从后面看根本分别不出来,难怪大家都能自觉地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而林雪凝却不一样,人家高三才来没有校服,所以只能穿着合体的运动装,于是在一水大藏蓝色的水桶中,总能看见林雪凝努力朴素却依然鹤立鸡群的玲珑身段。还有那一头长发,总是梳得很蓬松,在阳光下一照还泛着栗子色。这姑娘长得白,南方女孩子特有的好皮肤把旁边那些满脸青春痘还泛着油光的脸比出去两条街。林雪凝说话的时候,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的叫声,不说话的时候俩眼睛忽闪忽闪对着人笑。一时间,男生们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女生,很多女生也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是女生。不得不说,这个美丽的外地姑娘给当时匮乏无味的高中生活增了一抹异常靓丽的色彩。很多男生的初恋都是从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的。对当时那帮刚刚懵懂的半大小子来说,那样的姑娘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树大招风,很快学校新转来一个又清高又漂亮校花的事情就传开了,没过两天,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小流氓堵她。又凑巧让安湛撞见。安湛自小被湛老师良好道德熏陶,受的是正统教育,就好打抱不平,更何况那还是全校男生心中的白莲花。于是二话不说,主动走过去替林雪凝解围。俩小混子都和靳狄认得,看见是安湛,知道是靳狄罩着的人,也就罢了,讨了两句嘴上的便宜就走了,因为这件事林雪凝一下子就注意上了安湛的。安湛长得帅,学习好,还是林妹妹的救命恩人。林雪凝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给安湛带了一盒她亲手烤的蛋糕,安湛过意不去,执意请她吃麦当劳,就这么一来二去,林妹妹就跟安湛偷偷地牵上手了。
这事本来瞒着,毕竟上学的时候,大家还是要一心扑在考大学上的,这对小情侣也发乎情,止于理的一起努力学习,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俩小混子中看上林雪凝的那个对英雄救美不甚在意,得知美人爱英雄之后就发飙了,气不过就通气给靳狄说要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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