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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NO.1先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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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的一声,门边挂着的玻璃相框闻声碎得不成样子,玄关桌上的插花也被震得瑟瑟发抖。

当小林看清楚项飞盯着自己的眼神时,背脊开始无法抑制地发凉。

他无法想象那一拳如果落在自己脸上会是什么后果,往后退了两步,红着眼眶咬着牙跑远了。

项飞回头深深看了已经起身的严起亭一眼,慢慢走出了大门。

严起亭进屋翻找出医药箱,却听见外面一阵刺耳的轮胎擦地声,连忙起身去看。

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迅速倒车出库,掉头,箭一般射了出去。

“项飞!”严起亭追出门,阿斯顿马丁的引擎声已经逐渐远去了。

“操,这人好端端发他妈什么神经病啊?”严起亭甩开手中的医药箱,抓起宾利的钥匙上了车。

项飞知道自己这样仓皇而逃的样子像个Loser,但当宾利的引擎声从后面传来时,他无法控制地加大了右脚的力度。蓝色的座骑得了主人命令,如同一头咆哮的狮子,在无人的道路上疾速奔袭。

严起亭一脚油门与项飞并行,打开车窗,想对那边喊话。

寒气如同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声音不但传不出去,反而大大影响了严起亭对前方路况的判断。他只好把车窗重新摇上来,寻找机会超车,想逼停前面的阿斯顿马丁。

阿斯顿马丁显然也发现了他,开始加速。虽然严起亭在技术上与项飞相差无几,但对方到底是超跑,几个紧咬的弯道一过,宾利终于在直道上被甩了开来。

项飞不知不觉已经把油门轰到了底,车速狂飙到极限的同时,他的大脑也渐渐清晰起来。

小林刚才的话犹如一条毒蛇,缠绕盘旋,久久不去。

——祝你早日成为下一个我。





作者有话要说:
甜了太久,是不是忘记了严总的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猝不及防地再次渣了一把,而且,从今天开始,他所有的小情儿都会被一个一个cut掉。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严总一点一点褪去自己的渣男标签所必须经历的阵痛,毕竟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过往埋单。






第25章 DAY。12
项飞紧握着方向盘,讽刺地弯起了嘴角。

下一个你?呵呵。

开什么玩笑?

严起亭,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一根一根折断你所有的羽翼,让你从此以后只能乖乖呆在我的身边。
            
项飞恶狠狠想着,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尖锐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方向盘也跟着歪了歪。他现在的时速已经逼近300,疾速之下的任何一个失误操作都足以造成车毁人亡的后果。

项飞咬了咬牙,稳住方向,从后视镜瞥一眼身后紧咬的宾利,右脚的力道并不松懈。

前方的阿斯顿马丁方向明显地偏了偏,严起亭瞥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速,知道不能再追了,再追下去可能产生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想看见的。

他慢慢减速,靠边停车,看着前方灰白的画面里,阿斯顿马丁的蓝色身影在视线之中轰然离去。

严起亭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从储物箱里摸出一根和天下,就着萧瑟的北风,缓缓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

早上6点,严起亭像心电感应似的被温柔的闹铃吵醒,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来自程渡的未接来电。

电话是晚上11点左右打来的,严起亭竟然完全睡死了,一点也没听见。

他按下了回拨,刚意识到现在还是非工作时间,准备挂机的时候,电话却接通了,程渡冷静清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早,严总。”

“早。程先生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是的严总,昨晚约几个官员吃饭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估摸着这几天会有消息。”程渡说。

严起亭没想到程渡办事效率这么高,有些惊喜:“真是辛苦程先生了,昨晚我睡得太早没听见,没有耽误什么吧?”

“严总放心,昨晚我是散席的时候打过来的,想第一时间汇报情况,没有顾及到严总的情况,是我考虑欠周。”

严起亭发现程渡真会给别人台阶下,心道这种助理用起来是真省心,内心对这人的赞赏便又多了几分。

“人孰无过?程先生大可不必因此自责。对了,公司给程先生配的司机和专车到岗了么?”严起亭忘了关心这件事,因为以前解宇之的司机和专车这笔费用是从未开支过的,解宇之既是他的特助,又是他的司机,还是他的保姆兼……床伴。

“严总放心,已经到了。”程渡答道。

两人又做了一些日常礼仪式的对话,便约定到公司再细谈。

严起亭在跑步机上练了半小时,进浴室洗了个澡,给自己随手搭配了一套烟灰色西装三件套,外面笼上一件深咖啡色长风衣和绅士帽,踩着7点半的时间下了楼。

老赵早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他下楼立刻打开了唯雅诺的车门:“严总早。”

严起亭向他微笑了一下,转身上车,漫不经心地询问着董事会最近的情况。

以老赵的阶层能得知的东西有限,但好在他人精,和另外几个董事会成员的司机关系不错,常常能得知一些动向。严起亭一问起,他就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严起亭捡重要的听了,一边听一边顺便关心了一下员工们的精神状况以及老赵的家庭情况。

这一番聊天完毕,严起亭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董事会最近因为地皮的关系开过好几个会,但都因为最大股东兼执行人没有到场的关系没谈出些什么来。但他听出来项目小组的负责人在帮他周旋,至于程渡,初来乍到,听得多说得少。

严起亭对这两个人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说白了,这种时候只要不倒戈相向便是薄云高义了。

到了公司,严起亭让秘书通知股东们下午三点开会,便和程渡一头扎进了办公室,两个人一直讨论到快到十点,这才召了合晟项目的小组负责人进去谈话。

对于严起亭的巨大失误,三个人在办公室里研究出来两套说辞,严起亭选择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可信度比较高一点的,准备来一次危机公关。

股东们这次到得前所未有的齐,这些吃闲饭的所谓投资人对投资决策漠不关心,只对自己的钱是亏是赚着紧无比。

严起亭只能表示理解,毕竟这些老头子只想着给子孙留点资本,不像他,随时想的是给启初开疆拓土,让百尺的竿头再往上增长几丈。

下午三点,严起亭在各个股东面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背了一遍,并在散会前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各位股东对我的信任。由于我个人的决策失误,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我在这里向各位股东郑重道歉。接下来我们将全力投入土地投标工作,争取一次拿下。我也将尽我所能弥补这次的决策失误为公司带来的巨额损失,并且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愿意齐心协力与我、与启初携手共渡难关,年底的分红比例依旧不变,请各位相信,我严起亭绝对不会亏待大家,谢谢各位。”

零零星星的掌声响起,渐渐汇聚成一片。

几个董事会的大股东们也陆续表明了态度,表示愿与启初同生死,共患难。

严起亭心里长吁一口气,与股东们一一握手,竟然还意外地收到了几个热情的鼓励。

程渡在远处望着他点了点头,悄悄比了一个大拇指的姿势。

严起亭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像解宇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既不过于多话,也不过于藏私,泾渭分明、条理清楚,就好像心里藏着一杆秤似的,可以把所有的一切掂量清楚。

他忽然没来由地对这人产生了些好奇,想试着了解像他们这样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还有那副奇怪的黑边眼镜,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戴这种框架如此大的眼镜呢?是为了更好的隐藏情绪还是纯粹只因为喜欢?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喜欢戴着平光眼镜装模作样的家伙。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鬼,明明是个巴不得24小时黏在你身上长成连体婴的家伙,突然之间就连个电话也不接了。

算了,这样也好。邮件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严起亭的心里始终横亘着一根巨大的刺。在查过邮箱的登陆地址之后,就更加不愿意过多地去猜测那根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要刺到自己身上。

难得糊涂,糊涂难得。

打发走股东以后,严起亭盯着那副黑框眼镜,漫不经心地抬头道:“程先生想不想喝一杯?”

程渡看他一眼,了然地笑道:“严总真是知我心意,碰巧昨晚和那几个官员约好了今天续摊,严总在场的话自然是更好。”

严起亭忽然发现他好像误会了些什么,但也只得无奈道:“如此便要多谢程先生引荐了。”

程渡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严总请。”

严起亭笑道:“程先生请。”

两个人谦让着进了电梯,程渡按下了B2的按钮,便站在门口控制着电梯开关,为穿着高跟鞋追电梯的女士们绅士地按下等待按钮。

严起亭贴着轿厢有趣地看着,想象着如果这时候掌握开关的是解宇之,他会怎么做。

程渡丝毫没有觉察到身后的目光,直到轿厢在B2层停稳,他才一手扶住轿厢的感应门,对严起亭做了个请的手势:“严总请。”

严起亭收起了打探的目光,在程渡的引导下找到了他的车。

“怎么不让司机送你?”严起亭上了车才发现他开的并不是公司的车。

“今天约了饭局,晚上不知道几点,不好让人家平白加班。”程渡理所当然地说。

严起亭有些惊讶,这人不是吧,连司机的感受也要照顾到,活得多累啊。

“照程先生这样说,我回去得给老赵加工资才是,”严起亭笑道:“他跟着我鞍前马后的,还在大半夜被我拉出来过。”

程渡温和地笑了笑:“严总愿为员工谋福利,自然是极好的。”

严起亭嗯了一声:“等这次的难关渡过之后,年终奖给他们发个大的。”

两个人一路谈论着到了酒店,他们来得有些早,宴请的人还没到场。

包厢里的前菜已经上好了,程渡和严起亭并不在包间呆着,而是站在大厅,见到宾客就上去寒暄。大部分的人严起亭都打过交道,是以并不陌生,只有少数几个不认识的,程渡便一一介绍给严起亭。

这些人都十分客气,见到严起亭便主动伸手相握:“久仰严总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严总真是青年才俊,实力非凡。”

严起亭伸手回握:“齐主任谬赞了,严某着实愧不敢当,您才是丰神俊朗,我等后辈难以望其项背。齐主任,这边请。”

这个齐主任就是这回卡壳的对象,但并不是席间最大的官员,席间严起亭和程渡两个人一唱一搭,将气氛暖得恰到好处。比齐主任更高的几个官员和严起亭似乎很熟稔,在席间开起了玩笑,说自己外家有个年纪合适的女儿,和老弟你郎才女貌,般配非常,只要老弟你首肯,老哥立马给你保媒拉纤。

严起亭东拉西扯地婉拒了,那人也不恼,只是拉着严起亭和程渡一个劲喝。齐主任的眼睛在几人脸上瞟来瞟去,看这几个人交情确实不错,脸上的笑容便也真诚了几分。

席间觥筹交错,有严起亭在自然不会冷场。当然他也成为了众人灌酒的主要对象,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

严起亭的酒量不错,不过也经不起这么多人猛灌,喝到后来也有了醉意。程渡虽然帮忙挡了不少,但他毕竟主T,拉仇恨比较稳,最后还是被灌了有小二斤。喝到后来,国土那边的几个也都有些高了,只能让酒店叫了出租车来把人给送走。

程渡架着严起亭回到车上,打电话叫了代驾,再转过头来人已经完全睡着了。

程渡自己也醉得不轻,将头靠在座椅上微微松了口气,回想一下席间那群官员的表现,有些好笑。

也不知严起亭这人究竟是有什么奇怪的魔力,他不在的时候,那群人各个斯文有礼,‘不能喝’、‘酒量不行’、‘意思意思好了,老弟少喝点’,而严起亭这一来,他们就好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白酒论斤,啤酒论件,喝酒比喝水还快,最后连带着他也被灌得不清醒。

程渡刚闭上眼,就听见旁边的严起亭嘟哝了一句什么。他以为严起亭醒了,谁知凑近了一听,差点笑出声。

“……喝死,丫的,居然敢,灌老子,”严起亭双腿一撑站起来,嘭地一下撞上了汽车顶篷,哎哟一声弹了回来,“谁啊,不服,来干,使阴招,算什么……项飞你个王八蛋,使阴招,你……”

严起亭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程渡把脑门都快凑他嘴上了,却听不清后面说了些什么。

喝完酒的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的,但程渡还是凭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些异乎寻常的信息,启初与合晟的关系,似乎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程渡重新靠回座椅上,直觉这次蹚进了一滩浑得不能再浑的浑水里。





第26章 DAY。13
早上6点一刻,《MerryChristmas Mr。Lawrance》的曲调播放了好几轮,严起亭这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身上的被子,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他的西装还在身上,但经过一晚上的折磨,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什么鬼?为什么一觉醒来之后会在这个地方?我怎么会穿着西装睡觉?艾玛,这一身酒气……

严起亭从床上跳下来,在卧室的地板上没找着自己的鞋子,光着脚跑到客厅,终于在灰色的长毛地毯上看见了自己那两只分隔在海峡两岸的皮鞋。

这是哪?

从另一头的洗手间里传来了灯光,严起亭穿上鞋,顺着灯光走过去一看,程渡正拿着一只看不清颜色的牙刷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刷牙。

“程先生?”严起亭惊讶地喊了一声,“这是你家?”

程渡对着他点了点头,张嘴吐掉嘴里的泡沫:“是啊,昨晚睡得还好么严总?”

严起亭捶了捶发疼的脑仁:“不怎么好。昨天我喝断片儿了么?那什么,我没失态吧?”

说完他不等程渡回答,走到了镜子跟前,被镜子里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乱蓬蓬的头发,红肿的眼睛,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印。

“什么鬼?这谁?……我?”若不是镜子里的人对着严起亭做着同样的动作和口型,严起亭几乎以为镜子里那个是哪里来的流浪汉。

“程先生,可否请您解释一下,我的脸昨晚究竟遭遇了什么?这眼睛……还有这额头上的章,是谁给我盖上去的?”

程渡不慌不忙地洗脸刷牙:“昨晚严总喝得太多,在车顶上磕的。”

严起亭想了想,对昨晚的事实在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能哦了一身,转身出去。

“严总不洗漱一下么?”程渡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晃了晃手里崭新的洗漱用具:“给你准备好了。”

严起亭又转了回来:“程先生洗好了?”

程渡拿起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洗好了,但是严总现在这个形象好像有点儿……要不我帮严总调出时间,休息半天?”

严起亭看了看自己的形象,是有点儿糟心,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用了,一会儿我打电话让老赵……算了,我这个样子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麻烦程先生一会儿送我回一趟春芳歇吧,我换套衣服,捯饬一下。”

程渡道一声好,转身进了厨房。

严起亭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牛奶、鸡蛋和三明治。

程渡解下围裙,对严起亭比了个请入座的手势。严起亭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对程渡抱歉地笑了笑:“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打扰到程先生了吧。”

程渡也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的事,我这好久没有这么旺的人气了,客房冷得都快结冰了,严总肯纡尊降贵帮我暖一暖房间,我可是求之不得。”

严起亭哈哈大笑:“醉鬼暖的房间,人气不确定旺不旺,酒气倒是必须旺的,只怕还得辛苦程先生换气通风。”

程渡也忍不住笑了:“严总真是风趣。”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生活日常,严起亭不经意道:“程先生为何也不继父业,可是和严某人志趣相投?”

程渡拿着三明治的手顿了一顿:“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因素,但还有一些其他原因。”

严起亭有些好奇,但这毕竟是程渡自己的私事,如果程渡不愿意往下说,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谁知程渡用手背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道:“我老妈和我父亲,不太合拍,父亲另娶了一个,所以……”

严起亭听到这里便明白了,连忙道:“严某着实无意探听程先生的家事,抱歉得很。”

程渡笑笑:“没事,我们那个圈子里都知道。多严总一个不算多。”

程渡的父亲程清平是政界的,从小和严起亭混的不是一个圈子,因此那边的事严起亭也仅仅只是一知半解。听程渡这样一说,严起亭略微释然:“程先生不必太过介怀,长辈们的事情咱们小辈插不上嘴,这些都不是程先生之过,程先生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程渡推了推眼镜:“严总说得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就算没有他们,这些年我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

严起亭闻言笑了笑。

这些年过得好吗?大概是好的吧。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失去了。

永远的。

*

严起亭坐在后座上,疲惫地闭着眼。

程渡和解宇之在某些意义上来说真的很相似,比如在严起亭心烦的时候绝对不会多一句嘴。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体贴。

严起亭忽然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情总要等失去了之后才会引起思考,为什么有些人在眼前的时候就像一团毫不起眼的影子,反而在离去之后突然变得那么清晰。

他有一种想要去弥补些什么的感觉,但又有一种找不到方法的无力。解宇之走得那么突然,厨房里的那一地鲜血,像是留在他眼里的最后一抹色彩。

他突然想去解宇之的墓前看看,在他的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要去诉说。

心情因为外间的枯色而忽然变得乱糟糟的,严起亭无声地叹了口气,撑着下巴专注地望着窗外。

程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严起亭一眼,总觉得他看向窗外的眼里装着一斛秋水,随着窗外景色的变化而波光潋滟。

“严总,到了。”程渡停在了春芳歇的门前,因为只是临时停一会儿,所以他没打算开进车库去。

严起亭回过神哦了一声,挑起一抹惯常的优雅微笑,走到车后拍了拍程渡的后备箱:“进来坐会儿吧,外边儿怪冷的。”

程渡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站在车外微笑的严起亭,目光有些惊讶。

他从前跟的几个老总都是老头,还从来没遇到过像严起亭这种……怎么说呢,这么平易近人,处世为人如此随性不羁的总裁,让他一时半会儿无所适从。

但他还是不自觉地跟着严起亭所说的做了,总觉得这人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倜傥,所说的话也仿佛带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让人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思路走了,完全无法拒绝。

程渡从后视镜里看着严起亭进屋,自己也熄了火,走下车。

屋里很冷,干净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

程渡进了屋,顺手打开了暖气系统,随便找了双拖鞋换上,带上了客厅的门。

严起亭正站在换衣间的柜子面前发愣,直到程渡进来给他拿出一套三件套放在床上,他才回过神来:“哦,多谢。”

程渡打开壁柜左边的抽屉,从里面选了一条群青色斜纹领带,在黑色的布料上比了比:“就这个吧,全是深色太沉闷了。”

严起亭点点头,拿起浴衣向浴室走去:“那就这个。只是要劳烦程先生再多等一会儿,对了,这房子里没有秘密,程先生不用拘束,可以随意走动。”

程渡忍不住笑了笑,对严起亭道一声好,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程渡百般聊赖之下开始细细打量客厅里的布置。

这是一间纯欧式的花园洋房,总共三层,另带一个地下室。

整体的金色格调让这里显得有些高调和华丽,镜面和水晶的结合让整个室内空间显得更为宽敞明亮。

进门处有一个壁炉,凸出的壁炉沿上放置着一个地球仪,一个古希腊雕像,一个水晶相框,一些小摆件和几本硬皮书。壁炉对面的茶几是大理石的,上面铺着桌旗,桌旗上也摆放着一些书报和古老的欧式放大镜。

程渡略略看了一眼就走开了。

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都很讲究,但一看就是设计师精心布置过的,完全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客厅划分了两个功能分区,一个待客,一个休闲,休闲区那边连通着外间的开放式阳台,阳台上有一个未开的小喷泉,一条石雕的鱼嘴里含着一颗可以随着水流转动的石珠,阳台外是自家的绿地和带着围栏的小花园。花园的外围种了一些冷杉,茂密的绿色枝叶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面和里面完全分隔了开来。

阳台上摆着一张摇椅,虽然外面很冷,但程渡还是选择在摇椅上坐了下来。

小花园里的空气实在是清爽非常,环境静谧,坐在这里竟然有一种处于深山的错觉。

真是奇怪,明明蹚进了一趟浑水,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和高利贷债主似的追在屁股后面叫嚣,但程渡却在这里感觉到了整个身心的放松和舒适。

真是一种奇怪的,不合时宜的感觉啊。

程渡随手拿起小桌几上的书,发现竟然是一本一战战史。随手翻了几页,很有点儿意思。

他捧着书,正在纠结要不要把腿搭上脚蹬,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程先生为何在这种地方正襟危坐?”

程渡连忙站起身,发现严起亭已经穿戴齐整,连发型也弄得一丝不乱了:“可以出发了。”

程渡看了看手里的书,对严起亭道:“这本书我很喜欢,不知严总能否借我看看?”

严起亭看了一眼道:“行,程先生喜欢就拿去。那本书买来之后一直没空细读,这么久了才粗略地翻过一次,其中的很多东西都没细读,真是有些愧对于它。”

程渡笑道:“其实人类的历史没什么可看的。这本书真正有可看性的地方,是作者在行文间所做出的那些对战争的反思和对和平的向往,真希望那些从政的人也能好好看看。”

严起亭点头道:“作者能找到你这样的知音,想必也是很愉快的。这本书还有英文版和葡语版,程先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取来。”

程渡一边跟着严起亭往外走,一边道:“那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葡语我不太灵光,严总把英文版借给我就好。”

“行,那程先生在这等会儿,我上去取。”严起亭说完走出一层大门,按下了电梯按钮:“程先生要不要一起上来?”

程渡点点头:“左右也是无聊,严总若是愿意带我参观一圈,我自然求之不得。”

三楼到了,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股书香味便扑面而来。正对面是一个布置得古老典雅的窗户,窗户旁摆放着一排矮书架,两侧则是走道,走道旁也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柜。再往里走,则是更大的几间屋子,里面的一排排书架错落有致。

程渡随着严起亭走了进去,啧啧赞叹道:“严总这是打算在家开藏书馆?”

严起亭带着他往里走,笑了笑道:“这些书不完全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家里摆不下,存在我这儿的,真正属于我的书只有这边几排。”

严起亭在其中一个书架前停了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一本本书脊上拂过,最终停在了最高层的架子上。

“喏,找到了。”

程渡随着他手指的指点去取那本书,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严起亭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通过指间向程渡传递了过来。

这种感觉程渡有些说不好,就好像突然掉进了某个时空漩涡,在一个图书馆里和一名古老的贵族绅士相遇了。

程渡被这种莫名错乱的空间思维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手:“抱歉。”

严起亭无所谓地笑笑,手指一勾,那本书便随着修长的手指落入了手心:“没什么可抱歉的,这是英文版,程先生慢慢看,不用着急还。”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迟来的万人迷属性终于爆发了。(づ ̄3 ̄)づ
就像项飞说的那样,严起亭随时随地在散播着莫名的荷尔蒙(笑)。
还有就是,项总啊,你这样晾着你媳妇儿很危险哟~~~

另外就是这几天作者外伤感染了,整个人都是旷兮兮的,眼睛发直,脑子里乱糟糟的,更是被脊柱外科的医生一句住院吧吓得整个人斯巴达掉。所以存稿发完之后,接下来的更文可能会不定时,请小天使们见谅,我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更新的……





第27章 DAY。13
白色的百合花兀自在墓碑前绽放,照片中斯文而帅气的青年人戴着黑框眼镜,正一脸严肃地看着站在自己墓前沉思的人。

严起亭脱下绅士帽,伸手拂过那枚小小的照片,想象着照片里的人闭眼闪躲自己手指的模样。

然而照片它仍然是一动不动,宠辱不惊的,任由严起亭的手指顺着自己的眉骨划过,停留在脸颊上。

严起亭来之前是想了很多话要说的,但到了这里之后却始终只是沉默着。

他觉得很空,心里,脑子里,身体里,都同样空空如也,好像话语和灵魂全被藏在墓地暗处勾魂的女巫一并收走了。

这个人的陪伴向来是沉默和无趣的,让严起亭找不到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但奇怪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严起亭转身,他都随时能看见那个身影,默默地陪伴在自己身边。

八年的时间,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可是现在,一个在相片里,一个在相片外。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严起亭站在墓碑前,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迎着雨雾闭上了眼睛。

“寂寞吗?”严起亭低低地说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没有回答,一丝也没有。但严起亭却微微牵起了唇角,接着按住了眉心。

一把黑色的伞隔开了雨雾和他的亲密接触,程渡撑着伞,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在墓碑前无声地站了两个小时的人。

“走吧。”严起亭睁开眼看见头顶的黑伞,转身对身后的陈渡说。

程渡在车上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公司打过来的,一个是齐主任。

“老弟,真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件事儿程序已经走下来了,现在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主任能左右得了的了。这事儿但凡是我早点儿知道,怎么着都得卖老弟一个面子不是。”齐主任那边太极拳打得飞起,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

程渡从后视镜看了严起亭一眼,对电话那边道:“行,这件事既然已经成了定局,那我就不为难主任了,到时候走招拍挂那边,麻烦您费个心。”

齐主任热情的声音明显地顿了一顿,立刻接道:“行,没问题,这事儿老哥放心上了,一定将功补过,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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