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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破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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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赵璋这一手是玩了把欲擒故纵,那么他承认,赵璋成功了,他被勾起了兴趣。
  几天不见倒不知怎么学聪明了。
  再度看向赵璋,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冲劲,我果然没看错你。”他放柔了声音,不再试图说挑拨性的言语,调转话题:“我很期待与你以及蓝田集团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赵璋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董家辉也不在意,笑道:“小璋,我这儿刚好有一部客户送的手机,你拿去用吧,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酒局结束后你告诉我一声,手机恰好在车里,我拿给你。咱们再去沿江街吃一顿宵夜,许久没和你一起走走了。”
  赵璋暗中皱眉,从没发觉董家辉竟然还有死皮懒脸做牛皮糖的潜质。
  上一辈子到了后来,都是赵璋缠着对方,董家辉兴致来了哄哄他,没心情时冷着张脸,连样子都懒得做。
  不知道这辈子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舍得如此费力气不放他走。
  赵璋倒是有些惊奇了,甚至感到可笑。
  当初他丢了继承人身份后,董家辉的态度便急转直下,要不是他依然握着一部分继承于父亲的蓝田集团的股权,估计早就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
  其实回想一番,就算当初他拥有继承人的头衔,董家辉除了一开始那一段时间,之后也没有表现的多么殷勤热络,那个男人一向善于揣测人心,几句话就勾的他死心塌地,把他弄到手的整个过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哪像现在,仿佛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一般,两眼放光,兴致勃勃。
  所以说,人都是喜欢犯贱的。
  赵璋却没有闲情再和他纠缠下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可惜我已经有了新手机。”他歉意的笑笑:“我实在是该回去了,董总,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反应,径自转身离开。
  董家辉面色莫测,目光一直停留在赵璋身上,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推门回到包房。
  “董哥,看样子……心情不错啊。”
  他的某个好兄弟搂着怀里的“公主”,笑的一脸促狭,挤过来低声道:“怎么出去一趟就春风满面的回来了,有艳遇?”
  董家辉哈哈一笑,喝了一口酒:“艳遇没有,倒是巧遇了一只漂亮的小猫,跟我玩了一把欲擒故纵,有意思的很。”
  “欲擒故纵的把戏董哥难道见的还少,那只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好兄弟嗤笑一声,随后换上一脸同情:“不过被你看上的猫,绝对是祖上缺德,倒了八辈子血霉。”
  董家辉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他扫视一眼,目光停在低头的服务生上,微微一滞。
  “抬起头。”
  那服务生抬起头,以为客人不满意,眼里略带惊慌。
  这张脸……
  董家辉眼眸沉了沉。
  样子倒是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回味了一番方才赵璋的神态动作,觉得喉咙发干,一股热流涌向小腹,心底又开始兴奋起来。
  生活平淡了这么久,总算有一个人能让他提起兴趣了,他眼光一向不错。
  他翘起腿,伸出手指朝着服务生勾了勾:“过来。”
  “先生。”服务生被董家辉赤裸裸眼神一惊,声音顿时有些发颤:“您若有需要,经理会带人进来,您随意挑。”
  “不用别人,今晚就你。”董家辉眯起眼睛。
  “先生,这个不是我们侍应生服务的范围……”
  董家辉这一番话吸引了包厢所有人的注意,有人笑眯眯的接话:“董总什么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可是……”
  “叫你们经理来。”董家辉打断了服务生的话,那少年似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把经理喊了进来。
  董家辉三言两语说完,经理立刻谄媚的笑道:“董总看上是天大的面子,他哪会不愿意。”
  说罢,经理转头对服务生道:“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到董总那边去?”
  那少年看起来已经傻了,片刻之后猛地后退一步,转身想跑。
  董家辉忽的站起来,手不知怎么一晃,勾住对方的肩膀,巧妙一使力;对方顿时摔下去,额头磕在玻璃茶几,几乎要疼晕过去,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到自己被铁一般的手臂揽着拖到沙发上,耳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声低语。
  “在我这儿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董家辉嘴角勾了勾,带着危险的笑容,捏起少年的下巴,反复揉搓,几乎将他的脸挤得变形。
  他低下头,轻咬着少年的耳垂,低低的笑了。
  “要怪,就怪你长了这样一张脸。”
    

  ☆、第六章

  赵璋离开的这段时间,赵清渠又被灌了不少酒,他帮着挡了几杯,又过了一阵子,直到孙龙微醺,酒局才终于接近尾声。
  赵清渠送孙龙和他的手下一直到车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寒暄告别,赵璋在一旁面带微笑站着,直到孙龙那一帮人驾车离开,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位黑道上大名鼎鼎的龙爷总让他不自觉神经紧绷,那股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转头,他发现赵清渠竟然靠在车身上,脸色隐隐发白,双眼紧闭。
  “小叔?”
  赵清渠闭着眼朝他摆了摆手,过了半晌才轻声道:“回去吧。”
  他直起身,刚迈出一步,脚下便一个踉跄,险些栽下去。
  赵璋连忙上前撑起他。
  赵清渠头晕脑胀,浑身发软,觉得一开口仿佛就要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异常难受。
  孙龙发狠灌他,这么短的时间红的白的一块儿上,的确喝多了。
  果然如传言所说,孙龙是个吃不得一点亏的狠角色。
  赵璋见赵清渠脸色实在难看,便跌跌撞撞的扶着他坐入车里,自己一屁股坐上驾驶座。
  “小叔。”
  赵清渠双目紧闭,低低的“嗯”了一声。
  “车钥匙在哪?”
  赵清渠没有回答,靠着银灰色的真皮椅背,仿佛睡着了。
  赵璋叹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伸出手。
  赵清渠上衣的两个口袋空空如也,赵璋顿了顿,把手探入对方深灰色西裤的左袋。
  口袋挺深,赵璋摸了摸,听到钥匙碰撞的轻微声响,精神一振,越发往里掏去,几下就抓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隔着一层布,触感柔软。
  赵璋愣了愣,无意识的轻轻捏了两下,忽然听到耳边一声低喘。
  手中那东西微微膨胀,起了变化。
  他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了,脸色顿时有些发青,如烫手山芋般松开,朝侧边望去。
  赵清渠依旧半醒不醒,面色青白,只不过双眉微微皱了起来,脸颊微红,呼吸有些急促。
  他从没见过清清冷冷的小叔有如此模样。
  赵璋心底忽然涌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他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小心翼翼的再次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勾起车钥匙,迅速退了出来。
  随后,他发动汽车,踩下油门,夜色下,纯黑的奥迪犹如一头猎豹,猛地蹿了出去,在笔直的道路上飞驰。
  车子停进车库,赵璋熄火下车,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小叔,到了。”
  他喊了一声,见赵清渠没有任何反应,伸手推了推:“小叔,到家了。”
  赵清渠仰靠着,一动不动。
  “啧。”赵璋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架起赵清渠的一条手臂,把他撑起来慢吞吞开门走入屋子。
  赵清渠看着不壮,却非常重,全身压在赵璋身上,让他几乎岔了气。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慢吞吞的爬上楼梯,把他架到二楼的卧房门口。
  然后他发现,赵清渠的卧房锁了。
  这也是赵清渠的习惯之一,凡是离开必定锁上房门,就连打扫也是自己亲力亲为,仿佛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赵璋撇撇嘴,实在懒得再搜一遍身找钥匙,手又扛的发酸,干脆一转身,把他扶进了距离最近的,自己的卧室里。
  一进屋子,他就把赵清渠扔在床上,自己揉着肩在沙发上坐下。
  还没坐稳,他就听见几声干呕,脸色一变跳起来,扛起赵清渠就往浴室拖。
  赵清渠虽然几乎没有了神智,但胃部依旧活跃,被赵璋这么一扔,胃跟着身子一起震动,倒是眼看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震出来。
  “别吐床上,忍着!”赵璋脸色青黑,顾不得腰酸手痛,以最快的速度拖着赵清渠来到浴室,刚一踏上雪白的瓷砖,赵清渠就像有所感应似的,猛地呕了出来。
  浅黄的污秽溅了二人一身,臭气熏天,赵璋差点也跟着吐了。
  “该死!”
  他忍不住低咒了一声,狠狠地把赵清渠的头按在马桶上,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才冷脸松开手,任对方烂泥一般瘫靠在墙上。
  赵璋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赤裸着上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仿佛就要醉死过去的赵清渠。
  没想到一向不近人情冷漠镇静的仿佛机器的男人也有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眼神闪了闪,带着讽意勾了勾嘴角,径自取了一条毛巾打湿,强忍着恶心,把赵清渠沾满秽物的昂贵衣服的扣子解开,露出宽阔而肌肉饱满的胸膛。
  他一点一点的擦拭对方的胸口,除去刺鼻的气味。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伺候的对象,竟然是赵清渠。
  赵璋如今真正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世事无常。
  擦完了正面,赵璋去重新洗了一把毛巾,准备给赵清渠擦背。
  把赵清渠翻过来,彻底脱下衣服的一瞬间,赵璋瞳孔猛缩,捏着毛巾的手滞在半空之中。
  密密麻麻的疤痕,张牙舞爪的布满了整个背脊。
  疤痕的年岁似乎十分久远,颜色几乎和正常皮肤一模一样,只不过凸凸凹凹,形状狰狞恐怖,集中在一块儿十分可怕。
  那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制造的伤口,有长有短,有的呈放射状,有的只是牙签那么小的深深坑洞,就算是赵璋这样经历过一遍死亡的人,也不禁背脊发凉,汗毛竖立。
  他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意外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
  怪不得在他记忆里,赵清渠从来都没有在人前脱下过上衣。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闯入赵清渠的房间,正在换衣服的赵清渠露出前所未有的冷厉表情,毫不犹豫的将他呵斥出去。
  那次让幼小的他初次对小叔产生了打心底的畏惧,从此远离。
  赵璋看着那些疤痕,觉得连呼吸都开始迟滞,别开眼以最快的速度帮他擦完背脊,取了一件崭新的睡衣套在赵清渠身上,把他扶回卧室床上。
  赵璋回到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站在氤氲的水汽中,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密集的疤痕,弯弯曲曲,张牙舞爪。
  他似乎发现了赵清渠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却显得太过沉重,如此猝不及防,让他本不再被外物轻易打扰的心境,也起了一丝涟漪。
  沉默的快速冲完澡,赵璋擦着头发走回卧室,却见赵清渠躺在床上,即使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他似乎陷入了噩梦,身体不安的小幅度扭动着,呼吸急促,忽强忽弱,手指神经质的痉挛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赵璋拧眉,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赵清渠的面庞。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焦躁不安的赵清渠,即使是在睡梦之中。
  “原来你也会害怕。”
  赵璋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清晰,上扬的语调带出几丝惊异,缓缓沿床边坐下。
  他一直觉得小叔冷漠而镇静,仿佛没有人类应有的感情,理智的就像一个机器,一举一动都经过精确地计算和思考,没有半分差错。
  可如今,这样的一个男人在午夜时分,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原来再强大的人,内心依然有无法克服的恐惧。
  赵璋想起了自己,在曾今那一端暗无天日的囚禁的日子里,自己是不是也曾在睡梦中如此恐惧颤抖,也曾无助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全是徒劳。
  赵璋心底忽然产生了一股怜悯。
  他缓缓把手伸了过去,看着赵清渠无意识却十分迅速的牢牢握住自己的手,然后微微舒展开眉头,仿佛抓着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即使在睡梦中,赵清渠的力道依然大得惊人,似乎用尽浑身力气,骨节微微泛白,手背青筋尽显。
  赵璋被握的隐隐作痛,他的眉皱了皱,试图伸手掰开,却在覆上赵清渠手背之后,忽然顿住了,眼底显出一抹惊异。
  赵清渠的手在发抖。
  抖动顺着他的手心传到心底,将心内的涟漪又扩大了几分,赵璋低头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神情复杂莫测。
  黑暗中,空旷的卧室内两人一卧一坐,皆一动不动,仿佛两尊石雕的塑像。
  赵清渠一开始睡得并不安稳。
  纵然已经过去多年,但噩梦却依然如影随形,时不时午夜拜访,似乎害怕他遗忘那一段如同肮脏的泥水般灰黑的过去。
  他已经习惯了噩梦中同样的场景——刺耳的咒骂和尖叫,棍棒皮鞭落在后背的痛楚,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的声音。
  可即使习惯,心里的恐惧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的破土而出,忠诚的反应在身体上。
  他在噩梦的泥沼中反复沉浮,厌倦疲惫却无法终止。
  一只手忽然闯入了灰暗的世界,带着舒适的温度,传入他的手心,仿佛一缕强而有力的光束,霎时撕裂仿佛无止尽的粘稠黑暗,让噩梦瞬间支离破碎。
  赵清渠无法让自己醒来,却本能的紧紧握住那只手,近乎贪婪的汲取手心的温度。
  恐惧和不适一点一点散去,他意识几度沉浮,终于安稳睡去。
  再度醒来,他几乎被透过窗帘缝隙射入屋里的阳光晃了眼睛。
  他从未睡的如此安稳。
  身子微动,他一愣,立刻扭过头。
  侄子赵璋双眸幽深,仿佛一潭见不到底的泉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要把他吸进去。
  赵清渠视线下滑,停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思绪倏然顿住。
  赵清渠看着二人相握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开,面无表情的看向赵璋。
  赵璋不知何时挂上了微笑,十分有风度的对着小叔颔首,若忽略眼眶底下微微泛青的倦色,倒是一个十足风度翩翩的青年。
  “小叔,握了一晚上,也该放手了。”
  赵清渠松开手,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新换的睡衣,脸色微微一变。
  “小叔,您昨晚醉酒吐得厉害,我自作主张给你换了一身,睡衣是新的,没穿过。”
  他对昨晚的事情一句带过,轻描淡写,不该说的只字未提。
  赵清渠脸色早就恢复平静,闻言只是淡淡瞥了赵璋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赵璋呵呵一笑,目送赵清渠起身离开卧室,等推开的门完全合上,他那客气的笑容早就顿时带上兴味盎然的意味,狐狸般的眯起眼。
  没想到看着赵清渠憋了一肚子情绪却不得不压着不发作的模样,会让他如此痛快,以后要多看看才好。
  如此一想,即使一晚上没睡,他也顿时神清气爽。
  这边赵清渠神色四平八稳的回到自己的卧室,眼底却隐隐流露出一丝阴郁。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站在下面。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沿着肌肉线条滑落,赵清渠微微侧身,看着对面镜子里背后隐现的斑驳疤痕,微微垂下眼。
  若不是昨晚那一遭,他大概以为自己已经把背后这些东西彻底忘掉。
  昨晚是他大意了。
  若不是孙龙灌他酒,他的侄子赵璋也不会这样轻易看到。
  赵清渠压了压眼底的郁色,眼波流转,冷光毕现,心里却把这次意外的错处全都栽到了孙龙头上。
    

  ☆、第七章

  赵璋也冲了个澡醒神,随后他慢吞吞的刷着牙,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满嘴泡沫,眼底青黑,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流转着满满的兴味。
  昨晚可真是又新鲜又惊喜。
  赵璋转念一想,既然连生命都可以重来一次,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重活一次,似乎一切都变得有趣多了。没有死心塌地的爱上人渣,继承权也依然握在手中,经历心智却不同于以往,这一切都比曾经好了太多。
  赵璋微微一笑,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弯了弯,俊美的面庞一下子生动起来。
  他要看看自己这一次能走多远。
  他很期待。
  梳洗完毕走出卧室,餐厅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粥点的香味飘进鼻腔,赵璋吸了吸,食指大动。
  走进餐厅,张罗着早餐的张姨见他来了,起身的招呼。
  “阿璋,来吃饭。”
  “谢谢张姨。”
  赵璋笑眯眯的回应,走到餐桌旁,拉开赵清渠身旁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坐下。
  “小叔,早。”
  赵清渠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笑的十分灿烂的侄子,神色平淡的点头。
  “早。”
  赵璋心情愉悦,毫不在意赵清渠落在他身上的隐晦打量,舀起一勺粥津津有味吃了起来,倒是让一旁的张姨笑逐颜开,不断往他面前摆放点心。
  一时间餐桌上和乐融融温馨美满。
  赵清渠早晨的胃口一向不好,也不知是幼时落下的后遗症还是天生如此,粥菜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见赵璋那一头还要用餐好一段时间,便也不急着离席,只是坐着,神色浅淡的望着窗外。
  赵璋虽然吃的香,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赵清渠身上,那番动作自然全落在眼底,也不多说,只是笑眯眯的继续吃。
  赵清渠的指节一下一下敲打在桌面,过了一会,忽然收回目光,看向赵璋。
  “从今天起你到我身边来,做助理,多学多看。”
  嗯?助理?
  赵璋暗地里挑挑眉,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虽然昨日赵清渠向外界表露了想将赵家产业交还给侄子赵璋的意思,但就连赵璋自己也没当真,没想到赵清渠倒是行动迅速,表现到位:昨天刚表明了立场,今天就开始放权,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了。
  “好,定不会辜负赵总的厚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璋目前一穷二白,手中既无权又无势,继承人的虚衔更是不能当饭吃,浑身上下除了器官能卖几个钱再无一点可利用之处。
  他此刻心态颇为光棍,倒也不怕赵清渠打主意,更不会蠢得把自己的路堵死,当即笑容满面的应了下来,打算回头在仔细思索应对之策。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只是单纯,又不是真的蠢。就算真的有人想动他继承人这个头衔,也得掂量掂量。李家或是赵清渠想剥夺他继承人这一身份必须找个足够的理由,且不说这个理由不容易找,更何况并不是只有李家一家对于赵家的产业虎视眈眈;一旦李家对他下手,若不够干脆利落,别的家族和势力自然有理由插上一脚分一杯羹,一个道义的大帽子扣上来,再加上媒体煽风点火,纵然是李家或者赵清渠本人估计也得够呛。
  他手里握着蓝田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是继承于父亲赵清河的遗产。当年他的父亲去世的太早,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懵懂幼童,并不知晓此事;后来渐渐长大,因为李家的手段和旁人的冷漠,他被完全蒙在鼓里,再后来他为了“真爱”不顾一切,竟然白白便宜了董家辉。
  但如今,这份财产却足以让各方势力按捺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李家不敢轻易下手,做梦都期望他自动放弃继承权,而上一世他就那样愚蠢的为了“爱情”,合了他们的心意。如今却没这样的好事了。赵清渠发话放权,不知打什么主意,但赵璋却不会再为外物所动,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绝不放手。
  饭毕,赵璋换好衣服,拉着领带在门边换鞋,余光看到赵清渠从卧室中走出来,一身浅灰色阿玛尼高级定制,愣是穿的比走秀台上的男模还要好看。
  赵璋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板,虽然算不上瘦弱,但也绝对谈不上健壮,平时穿穿衬衫西裤还是一俊美修长的精英青年,一旦穿上西装,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心下遗憾,把西装外套一脱,搭在手里,看着赵清渠似笑非笑。
  赵清渠被看的莫名其妙,不打算理会。
  他这次放权,并不打算对任何人作出解释,他的想法外人没有必要知道,周围的人只需要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赵清渠看似淡漠,骨子里却十分霸道傲气,加上从小到大的磨练,拿定的主意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撼动不了半分,更是懒得对他人多费唇舌。
  愿意听他的,就按命令办事;不愿意服从的,就滚。
  他身居高位,目光长远,手段了得,行事游刃有余,习惯掌控,自然不会像平常人那样游移不定,什么事情都要跟旁人说个一二三才拿出主意。
  对于这个初出茅庐尚显稚嫩的侄子,他自然是不会多说的,解释多了他嫌麻烦。
  赵璋只需要听话就好,要是不听话,他有的是手段让他听话。
  思及此,赵清渠面色微沉,看了一眼笑容满面仿佛一无所知的赵璋,面部线条越发冷硬。
  “和我一道去公司。”
  赵璋一愣,接着笑了:“赵总亲自驾车,受宠若惊啊。”
  赵清渠很是看不惯赵璋油腔滑调的做派,冷冷的扫了赵对方一眼,一言不发的和他擦肩而过。
  赵璋耸耸肩,一脸无谓。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不知怎么,赵璋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噗嗤一笑,乐颠颠的跟上赵清渠。
  十分钟后。
  赵璋坐在车内,听着柔和的音乐,老老实实端坐着,神情严肃。
  他心情其实挺好,只不过赵清渠不知怎么被踩到了尾巴,一路上板着张脸一言不发,车内虽然宽敞,却一片压抑。
  他只好配合着做出一副便秘的表情。
  没办法,谁叫现在赵清渠是他的顶头上司,手握生杀大权,虽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在工作上给他使点绊子,却是轻而易举。
  赵璋虽然不怕,但整天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焦头烂额,还是很影响心情的。
  更何况身为助理,除了家中,现在连工作上都要天天和赵清渠打交道,若成日都要对着那样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虽然好看,但也未免太过乏味。
  赵璋虽然聪明,但两辈子都远离赵家权利核心,虽然有老牌助理罗执手把手辅导,但相关事务也无法一下上手。
  好在他学的认真,记性好,粗略的听了一遍,也了解不少。
  罗执对新人的学习速度的态度非常赞赏。
  “赵总平时喜欢喝茶,一般等他早上来了就泡一杯送过去,茶叶在微波炉那边柜子里,红铁皮盒里的碧螺春。”
  赵璋记在心里,点头。
  “一般访客都经过预约,安排表我们人手一份,没有提前安排的客人一般会被前台拦下,遇到特别难缠赵总又不好出面的,就由我们处理。”
  赵璋继续点头。
  “记住,不要轻易让人进来。”
  话落,磨砂玻璃门忽然打开,一个红色的身影冲进来,旋风一般掠过罗执和赵璋,瞬间闯入董事办公室。前台文秘踩着细高跟一瘸一拐的一路小跑,喘的几乎断气。
  “李小姐,赵总有事正忙,您……”
  董事办公室厚重的门轰然关闭,文秘刘小姐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青白。
  赵璋颇为新奇,刘小姐向来行事稳准利落,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对方这么慌乱。
  “罗助理,这……”刘小姐看向罗执。
  罗执尴尬的轻咳一声,对着刘小姐点点头。
  “知道了,你回去,我来处理。”
  刘小姐朝罗执投去感激的一瞥,捂着肿胀的脚跟,含着泪花一瘸一拐的走了。
  罗执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视线转而落在赵璋身上,眼神有些无奈。
  “那位是李媛丽小姐,赵总的未婚妻。你应该见过吧?”
  “还真没见过。”
  赵璋摇摇头,有些好奇。
  赵清渠虽然喜欢男人,但是这个消息被他母亲李落芳强硬的压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又为了巩固自己和儿子的地位,硬是让赵清渠和李家大小姐李媛丽订了婚。一年前二人的订婚宴会不可谓不轰动,省内十几家报纸头版头条大幅报导,当年那几乎从城东堵到城西的豪车队至今让民众津津乐道。
  他上一世没参加那场订婚宴,只听过李家大小姐的名字,并未见过本尊,也没见赵清渠和她出双入对,如今忽然冒了出来,很是好奇;赵清渠那人跟冰块似的,没半点乐趣,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受得了他?
  “罗助,要给客人倒茶么?”
  罗执嘴角抽了抽:“按照规矩,客人来了我们是要端茶倒水。”
  “我去?”
  罗执看了他一眼,犹豫的顿了顿,半晌道:“你送完茶水后……尽快出来。”
  赵璋狐疑的看着罗执,对方却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快去快回。
  赵璋泡了两杯茶,轻手轻脚的推门入内。
  办公室里意外的安静。
  李媛丽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赵璋,看不见正面,涂满红指甲油的手却紧紧握着最新款普拉达鳄鱼皮包,尖尖的指甲几乎要戳破皮包表面。
  赵清渠坐在大班台后,批阅着文件,头也不抬,仿佛面前坐着的是一堆空气。
  这气氛……很有意思啊。
  赵璋收敛满眼兴味,慢慢的把茶杯放在李媛丽面前的茶几上,趁机打量这位大小姐的侧脸。
  饱满的头,挺拔的鼻子,小巧的下巴,非常漂亮,可惜颧骨有些高,显得过于高傲,美的富有攻击性,看起来不好打交道。
  漂亮的李媛丽小姐此刻并没有注意到赵璋,她正把全副精力放在赵清渠身上,咬牙切齿,神情扭曲。
  李媛丽从小可谓是被捧着长大的,一路顺风顺水,未婚夫俊美多金,气度不凡,身边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情人桃花,她本来极为得意,没少和别人炫耀。
  可昨天,她听到自己的一个朋友说,在“人间烟火”看到了她的未婚夫,怀里还搂着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本来未婚夫在场面上应酬李媛丽不会多管这些事,但问题是赵清渠从不主动找她,自从订婚后就开始冷落,近期更是连前台文秘都敢拦着她不让见面,隐约还传出了赵清渠要拖延婚期的风声;这种完全不把她放眼里的态度让李媛丽心底烧起熊熊烈火,而昨夜那件事终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媛丽被赵清渠忽视的彻底,气不过,拿起水杯,抬手就把杯子里滚烫的茶水朝赵清渠泼了过去!
  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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