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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一代名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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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期间,尽管第三轮的淘汰赛结果尚未公布,但单阳反而安下心来。他有把握能够在这一轮中顺利存活。同时,他也逐渐将注意力从对手身上转移到了自己,开始重新拾起了书单。单阳一直都很喜欢看书,书能提供许多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接触的经历和经验。
  在他的心愿里,始终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言谈,为听众带去愉悦的感觉。这种愉悦,不应该是肤浅的逗趣,笑过便忘了;也不会是牵强附会的寓教于乐,将悲悯的一面掩藏在故作幽默的皮下。这是一种很模糊的,难以描述的感觉。单阳并不确定自己一定会成功——或者说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达到这种高度。不过,起码有一点,真正的幽默应该是有内涵的,是信息输出,而不是单纯的俏皮和搞怪;而真正的犀利,也应该是一种厚积薄发的体现,还需要建立在尊重对方和观众的基础之上。他大概永远做不到随心所欲地攻击对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有力量的言论操控者。
  单阳利用空闲时间,看了大量的书籍和人物传记,又观摩了几遍自己喜欢的喜剧大师和主持人的表演,在脑海中构思虚拟的场景,这期间,缪谦修一直都显得很安静。其实大部分时候,缪谦修是个不爱长篇大论的人,他的观点向来坚定而明确,不屑于任何辩驳和反对。在缪谦修的建议下,单阳又去了几次康复中心。他编创了一套哑剧表演,偶尔给中心的孩子和家长表演。他的观众通常都很沉默,但是最后每个人脸上都染上轻松的笑意。这种生活让他觉得充实。
  第四期节目录制在两星期之后。经过漫长的等待,节目组终于发来了录制通知,这也意味着单阳成功进入了下一轮淘汰赛。这一次的淘汰赛,仍旧会有八名选手出局,最后进入十六强。也就是说,在前四期的节目中,一共会淘汰三十四名选手,在有限的成片里,有很多人可能只有几分钟的出境时间,还来不及让观众记住他们,就离开了舞台。而坚持下来的人,将获得更多的瞩目。
  到达摄影棚后,副导演公布了上次比赛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首先,单阳那一组,马松并没有同他之前预料的那样出局,他留了下来,而离开的是那位空姐。其次,文冰冰的组内,王可昕离开了。作为阿萱口内第一位可疑人物,王可昕的实力有目共睹,她的淘汰着实令人吃惊。
  单阳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眼角余光瞥到了一脸壮志得酬的马松。对方也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这让单阳很不解,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让马松特别看不上眼的地方。虽然他们是竞争对手,但是现场依旧留下了二十四名选手,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关系,马松并没有必要如此针对他一个人。单阳在心里叹了一声,不再看马松。
  副导演宣布了本轮淘汰赛的规则。同样是小组赛,二十四名选手共分为六组,每组四人,组与组之间两两对决,共三场,比赛形式是辩论。辩论结束后,由嘉宾,评审团和现场观众投票决定每位选手的分数,每组分数最低的一位被淘汰。组员排布和三道辩论题将在正式拍摄时公布。
  因为档期原因,缺席了三场比赛的成绢终于出现在了评审席位上。她在业内的口碑和人缘一直都很不错,落座的时候不少评委都来和她打招呼。在拍摄开始前,单阳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自由活动时间,他站在观众席入口,犹豫着是否应该和成绢打招呼,若是被有心人解读为趁机抱大腿似乎并不好。徘徊了近一分钟,单阳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把事情复杂化了。他想象着,如果缪谦修在这里,一定会说,别人说不说闲话,你和成绢都是认识的,何必。于是他下定决心,小跑过去,和成绢问好。
  成绢见到他果然特别开心,问了几句比赛的情况,又把他向身边的所有熟人介绍了一下。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单阳松了口气,自己之前果然是想太多了。这时,观众已经就位完毕,评委席也基本落座,现场摄像机也各就各位,单阳正要打招呼离开,这时,李双阳已经从后台走了上来。作为嘉宾,李双阳永远是第一个到场的。他拿着标志性的大容量保温杯,慢吞吞地走着,也不急着入座,而是先谦卑地和在场所有观众打了招呼,一派大家风范。李双阳作为央视曾经的一线主持人,拥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很多老人都很喜欢他,见他在招手,纷纷报以热烈的欢呼声。
  单阳暗自赞叹着,这时,成绢和李双阳招了招手,后者惊喜地走了过来,好一阵寒暄。单阳这才知道,成绢和李双阳曾经在地方台共事过,交情很好。成绢指了指单阳,对李双江说,这是我的半个徒弟。单阳受宠若惊。
  “小伙子很有精神啊。”李双江顺势夸赞道,“不浮不躁,底子好,不错不错。”他连说了两个不错,单阳都不好意思起来。他倒不觉得李双江会因为成绢的关系对他刮目相看,但是能得到前辈的认可,还是很让人激动。
  成绢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打发单阳回后台了。单阳才坐定,分组和赛题开始公布。他和江自流分到了一组,另两位是之前没怎么接触的选手,而他们的对手则是文冰冰。分组才公布,江自流就拎着自己的帽子走了过来,径自做到了单阳身边。
  江自流指着穿成一团火的文冰冰,小声说道:“有意思了,又要和这只火鸡对手。”他说的太小声,单阳不确认他说的是“火鸡”还是“鸡”,不管是哪一个,这种评价都太不客气了。
  单阳温和地笑了笑,“文冰冰很有渲染力,这样你的镜头也多了,何乐不为?”
  江自流看了他一眼,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他们领到的辩论题目是男人能“用”比能“看”更重要。单阳咋舌,这题目真是劲爆,果然是没节操卫视。


第21章 寻找金话筒(7)
  除了单阳和江自流,另两名组员都是女选手,拿到话题时感到明显有些尴尬。作为反方,他们需要辩驳正方的观点,即男人能“看”比能“用”更重要。曾经是校内辩论队成员的单阳很快就整理出辩论思路来。再没有节操,作为一个公众的辩论题目,选手可以攻击得没有下限,但绝对不能破“底线”。因此,他们的理论至关重要。每个小组依旧只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单阳将四人聚拢起来,摊开本子,将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
  单阳建议他们的立论不应该局限于“用”和“看”两个字所蕴含的暗示,否则很容易流俗。最好的方法就是由小化大,扩展“用”和“看”代表的含义和使用语境。“用”可以指男人的内在品质,是看不见的那部分,比如上进心,靠谱,发展潜力;“看”可以引申为外在条件,能够看见的,比如外形条件,家世背景,经济状况,教育程度。所以,他们的论点是外在条件比内在更加重要,因为外在是实质的可控的可预见的,而内在是不可控而难以衡量的,更会随着个人的评审标准的不同而改变。立足于这一点,对方的论点就很容易破了。
  “我已经能够想象出文冰冰张牙舞爪冲过来的样子了。”江自流摇着头,眉头紧皱,“这样一来,我们会不会显得太保守?”
  “我觉得不会。”单阳肯定地说道,“其实,这个论题还有一层引申意,就是当今社会女性择偶标准问题。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观点已经算是‘偏激’了。因为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还站在人好就好感情至上的看问题角度,而我们的论点则显得很功利和物质。”
  江自流点点头,其他两位组员也没有太大意见,他们很快分配好各自的角色。江自流担任一辩,而单阳则作为二辩。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尽快定好观点陈述,并且对可预见的攻击做出回应。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场记提醒每位选手上台。
  所有选手排成人字,站在赵亮的身后。赵亮照例说了一番鼓励和调动气氛的话,同时提醒在场的选手,虽然小组分数不一定会把你送回家,但是每场比赛的分数都会累计,即进入十强后,前期的分数排名可以为后期的优势。“还有最后一点!至关重要的一点!”赵亮提高了音调,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后接着说道,“辩论中间,可以使用脏话!我们后期会消音,但是你们可以尽情地撕。”
  高曾是第一个叫起来的嘉宾,他哈哈大笑,“不折手段,你们这叫不折手段。”
  如果台上的选手只是一本正经地进行一场正规辩论赛,也许最开始的那几分钟,还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但时间长了,本着来观看娱乐节目的观众必定会产生不耐烦的心理。公然放松了粗口的界定,即意味着ABC为了收视率和话题性已经孤注一掷不要下限了。同时,从另一方面也能猜测出此次ABC的巨大投入,这种全国性的节目如果真的不加限制,不难想象会惹来非议,万一遭受投诉后总局是会下令整改的,严重的话,还会影响节目的正常播出。而ABC的决定,证明了他们已经为各种难题铺好了道路,想要做大做火的决心毕露。
  单阳的这一组和文冰冰组是第一场比赛。两组成员上场后,分别作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根据攻防站定位置。单阳发现,马松是对方的三辩,看起来斗志十足,隔着舞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不禁觉得好笑。对方一辩则是朱元,文冰冰是二辩,倒是和单阳之前的猜测相符。
  朱元作为正方一辩,首先做开篇陈词。正方的立意为男人脸上白不如身子硬,银样镴枪头要不得。朱元的陈述中规中矩,但胜在声音条件好,很能吸引人。从一旁文冰冰挤眉弄眼的丰富表情可以看来,他们原定的某次词汇肯定更加劲爆,但是有偶像包袱的朱元并不好意思完全说出来。
  江自流站起来的时候,用犀利的眼刀扫了一眼全场,甩了甩下巴,不知为何单阳想一句话来:贱者自贱江自流。只见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将仍未完全熄灭的掌声压了下去,然后朝对方甩出一根手指,“对方辩友刚刚说的很好,我听完了只有一个感想:我呸!”
  全场哗然。
  江自流一手扶着腰肌一手指着对方,全程用抑扬顿挫的声调将对方的观点驳得一无是处。如果从辩论赛的角度说来,江自流的发言有很明显的漏洞,作为一辩手,他只关注攻击对手而没有完整地将己方的观点立住,而言辞之间也存在着颠来倒去的逻辑错误。然而,这毕竟只是娱乐性质大于比拼性质的讲话节目,谁的感染力更高,谁就是胜者。
  江自流的发言结束之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文冰冰就在全场的欢呼声中,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今天戴了一副粉红色的豹纹眼镜,梳着高高的团子头,比她平时古怪的装扮显得犀利了几分。她的表情非常有渲染力,声音洪亮,语调十八弯,很容易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最让单阳震惊的是,她居然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翻十个白眼角度都不带重复的。
  “这个社会,最大的悲哀,就是看脸不看肉,看肉不看心!”文冰冰几乎是在嘶吼,随身麦发出嘶嘶的电流声,“日韩小白脸式的男星暴热,大家都只看脸,不注重本质,导致了能出来演戏的,不管是猴还是狗,只要是美猴王美狗王有颜粉有脑残粉,就能上!不仅是上,而且是脱裤子上!故事情节让位了,台词让位了,演员张力让位了,演技更是让位了!什么,你说也有长得好演得好的人?不好意思,你在做梦!能让别人注意到他的脸的演员,都他妈的不是好演员!”
  单阳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站了起来。相对于前面的两位选手,他的肢体动作显得很冷静,声音也很平稳。然而,如果观众仔细观察,会发现单阳的表情和他之前表现时候呈现出来的状态全然不同。他此时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漠,似乎很不屑于反驳对方,因为对方说明显就是一派胡言。这种气场,有一部分是从他和缪谦修的相处中沾染来的。他的平静,犹如一泼冰水,使场上的气氛出现瞬间的降温,但正因为如此,观众才重新凝聚起注意力,开始聆听单阳的发言。
  “对方辩友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是非常可笑的,因为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观众来得‘小白脸’。你们拥有这样的外形,却和大多数长得没你们帅没你们美的朋友们大谈内涵和软实力,这就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单阳说道,“比如说朱元,如果你不是长着这样一副脸,我担心你可能连ABC电视台的大门都进不来,更不会有机会到这个舞台上说这样一番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瞎话。假使你今天长成了天蓬元帅,试问台下观众,没错,我说的就是刚刚在尖叫着‘朱元好帅’的女观众,他们会不会同意让你顶着一张猪头脸‘用’你。答案显然是,不会的。作为一头猪的朱元,和作为一个帅哥的朱元,是不在一个次元的物种,他们不可能拥有同种待遇。”
  观众发出了哄笑声。单阳知道剪辑时的此处,定然会给他和朱元一个特写,朱元虽然在笑,但眉眼显得有些僵硬,这更加有利于他的攻击和打压。
  “但是,不用伤心,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单阳展开双臂,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但即使我身在这个看脸的社会,我也并不会自欺欺人地认为,男人应该从内在开始提升自我。长相不好,就技术好;这是一条出路,但请记住,这只是出路之一,并且并不是一个最好的出路——一个人,没有任何出路了,只能通过折腾自己来一步一步爬,这居然也能算成功吗?并且,我要提醒你们,没有人告诉你,技术好可以等同于长相好,甚至比长相好更重要。不,我不会这样欺骗自己。而且,我诚恳地劝诫在场的包括电视机前的各位姑娘们,也不要这样欺骗自己。一个男人的外在,那些看得到摸得到的条件,必须放在你选择的首位。既然武大郎也会出轨,为什么不能要西门庆?起码他还养眼。
  “我有这样一个朋友,他长得特别好看,真的,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并且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遇见这样的男人。有一次我和他咨询了关于婚外情的看法,他非常不屑地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不会有人比他更好看,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有钱,他完全就没有寻花问柳的理由。说实话,我完全被打败了。一个男人,如果都不好‘看’,那还有什么‘用’?”
  马松站起来时,首先无情地嘲笑了单阳的虚伪,然后声明,“你口中的这位朋友真的存在吗?长得好又有钱还专一,你叫他他敢答应吗?不要欺骗观众,观众都是有眼睛的。”
  单阳只是看着他笑。
  马松指责单阳的观点是社会价值取向的一种堕落,是将人类情感取舍的选择物质化的毒瘤。洋洋洒洒说了一分半钟,铿锵有力地总结道:“你说要给女孩子们做建议,那么不妨我也来做个建议。在座的各位,择偶,不仅仅是要看脸看钱,假如你找到这个人,结婚三年连高潮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你们还要继续下去吗?你们会幸福吗?照片可以PS,钱可以赚,但是床上功夫不过关,还不如嫁个工具。起码工具还是明码标价的,找个多好看的都行。”
  一番陈述之后,进入了自由辩论的阶段,场面更加白热化。单阳站起来抨击马松的观点,“好看,不仅仅是指脸,刚刚对方辩友非常狡猾地把所有支持好看的人打成了肤浅的颜控,比包公还铁面无私。但我恰恰要提醒对方辩友,这是一个引申辩题。好看,可以是脸,也可以是身家好看,或者是背景好看。看,是别人对你的一个动作,是别人主动你的被动义,是别人对你的一个评价和归位。那么我们不妨就把好看理解为硬实力够强,好看就是别人看好你。
  我们都是朴实的劳动人民,从小接受优良的道德教育。爸爸妈妈总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富人的孩子多作怪。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很抱歉各位,听童话故事的时代结束了。事实比你想的还要残忍。几乎绝大多数生活优渥出身的人都能跻身优秀的行列,成就伟大的事业。因为什么?因为他们从小就钱报以轻松的态度。他们不需要糊口,他们只需要投资。
  如果这样就让你崩溃,那么再告诉你一个更大的悲剧。有钱人最恐怖的不是他们的钱,而是他们因为钱而建立起来的社交网络。卡梅伦出身伊顿公学,他们的同学都是各行各业数一数二的人才,相比而言,他成为英国首相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值得炫耀的成就。
  仓廪实,知廉耻。有了吃的,才能讲究自我提升,才更有可能成为纯粹的人。奸淫掳掠都是因为没有经济基础,没有富足的土壤让他们培养善良的本性。因为人性本恶,我的朋友们,人性本恶,请一定记住这一点,穷山恶水易出刁民。人的善心和品性——也就是对方辩友所说的内在——都是需要驯化和养成的。而这一切,都需要坚实的基础。穷人不能有美好品质吗?当然不是,但是在两厢有的选择的情况下,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单阳大呼过瘾,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文冰冰并非只是单纯地以奇葩行径搏出位。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语言功底深厚,能够轻易调动起现场观众的情绪,这于主持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能力。而另一方面,尽管朱元的外形条件和专业水平俱佳,但是他的风格单一,在这种不要脸的言语厮杀的情境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够强势,有好几次都被单阳带到了悬崖边。此外,江自流也令人刮目相看,他非常适合做娱乐节目,他没有太多的顾及,再难的挑战都能迎上去,单阳此时完全能够理解节目组将他留下来而淘汰王可昕的决定。说白了,像这样抛弃节操的选秀节目,科班出身未必能走得更远,没有包袱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如同上一场的比赛,导演宣布比赛结果将在下一次录制时公布,全员顿时又陷入无望的紧张之中。
  单阳到后台收拾好东西,恰好碰见阿萱。她今天一直呆在隔壁摄影棚帮忙,两人都没打照面。听说这里节目录制好了,就过来和单阳打了一声招呼。单阳送了她一罐藏红花,是朋友从中东带回来的,据说女孩子泡茶喝能养颜。出门时,在门口碰见打车的文冰冰,她已经卸了妆,看起来和台上张牙舞爪的冰冰姐完全不一样,多了几分可人的轻柔气质。
  今天的比赛很耗时,节目录制超过了四个小时,此时已经将近午夜了。除了零零散散从电视台走出来的观众和工作人员,整条街都浸在浓厚的夜色之中,没有丝毫生气。文冰冰穿着厚重的大衣,看起来个头很小,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拦车。单阳想了想,转身回去,把自行车锁在了电视台的专用停车棚,然后步行朝文冰冰走去。
  “嗨!”他打招呼道,露出笑容,“太晚了,车很难打的,不介意的话,可以拼车吗?”长时间的高强度说话使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
  文冰冰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很久之后才回过神,僵硬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单阳笑着道谢,心想,本人真是和她台上的表现完全不一样。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场。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单阳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上,先让司机送文冰冰回家。文冰冰下车时,朝单阳低声道了谢。单阳一直目送她走进小区门口,和保安室打过招呼才放下心来,转头和司机说了自己的地址。
  由于绕了远路,等单阳回到家时,时针已经打到凌晨一点了。缪谦修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电视开着,正播放动物世界,他在津津有味地数羊。单阳扑过去,占了他身边的那个沙发,脸朝下,摊成大字型,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第22章 寻找金话筒(8)
  缪谦修斜着眼睛看单阳,大概觉得他软手软脚有气无力的样子很好玩,伸手扒拉了一下单阳的头发。
  “缪先生,我今天和别人撕了。”单阳的脸压在棉布垫子上,听起来闷闷的。
  缪谦修回答说,“我今天和黄豆吵架了。”黄豆是他们小区的名犬,一条长着豆豆眼的贵宾。
  “你和谁?”单阳支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缪谦修。
  “我大声和它理论,它也回嘴了,所以我想这就是吵架。”
  单阳的脑袋当机了两秒钟,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抓了抓头发,“问题一,你干嘛要和一条狗吵架!”
  “它把垃圾箱翻的到处都是,我觉着这样不对。”缪谦修理所当然地回道。
  胡说八道,单阳心想,你只是单纯不喜欢狗而已。“你把我今天所有的槽都吐光了。”他仰起脖子,伸展四肢,关节传来噼啪的动静,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算了,不说了,我们吃夜宵吧。你想吃什么?”
  最后,单阳用鱼肉和虾肉给缪谦修做了一小盘赛螃蟹,拌着米饭吃了半饱,消了食就舒舒服服睡觉去了。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单阳一睁眼就看见满屋子的阳光,不由得心情大好。
  缪谦修在单阳的指挥下,收拾好客厅,拖了地,背着书包上班去了。单阳则将里外的被罩都洗了,阁楼里满是洗衣剂的清香。临近中午,单阳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决定去生鲜市场补充点粮食。
  这个生鲜市场是小区的配套之一,虽然不大菜肉却都很新鲜。几乎大半个市场的小贩都认识单阳,这得归功于一家卖猪肉的老板娘。老板娘有个儿子,还在上高中,英语奇差,经常因为成绩单而被老娘揍成猪头。有一回被单阳撞见了施暴现场,觉得那小胖子捂着脑袋嗷嗷嗷的画面太凄惨了,就特地从家里送了一套书过来,那些都是他以前上学时候最喜欢的英语启蒙书,还鼓励小胖子好好学习。从此以后,猪肉老板娘视单阳为热情善良的大好人,不仅每次买肉的时候多给不少,还号召大小商贩给单阳优惠,到最后,连最抠门的卖鱼虾的老头都会多给单阳两条大明虾。
  单阳觉得特别愧疚,一般也不敢来得太勤快。但是今天天气难得如此好,他决定给缪谦修做顿大餐。今天的猪肉铺老板娘尤其热情,看见单阳后大老远就开始招呼了。“小伙子,过来过来!”
  单阳把送给小胖子的零食递给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今天生意很好呀,还有没有好些的猪颈肉呀?”
  老板娘轻斥,“别老是给他买吃的,都快赶上一头猪重了,吃了又不长脑。”
  “这些都是健康零食,比其他的薯片辣条要好些。”
  “欸不说这个,我问你,你是不是上电视了呀。”老板娘探着身体,努力凑过去,“就是那个什么ABC电视台,是你吗?”
  单阳有些吃惊,到目前为止,只播出了两期节目,他就只在第一期里面露了脸,没想到居然就被熟人看见了。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
  老板娘的嗓门立刻就上来,兴奋地甩着剔骨刀,“哎呀还真是啊。是我那胖小子眼尖,看了节目问我,是不是单大哥,我一看,还真像。可惜时间太短了,没听见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然后用近乎半价的价格塞给单阳一条上好的猪颈肉,还保证似的拍着胸脯,“放心吧,以后电视投票,这片区肯定都投你,包在我身上!”说罢,她又大声地左右招呼,看样子是想广而告之。
  单阳头皮发麻,连虾都不买了,急匆匆告辞离开。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收拾房间和盆栽,等到缪谦修下班回来时,猪颈肉已经在烤箱里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香气了。猪颈肉是活肉,不怎么需要重味调料,只需要一点黑胡椒和海盐就可以很美味。
  缪谦修在厨房翻箱倒柜,失望地对单阳说,“不是说给我做咖喱虾吗?”
  “抱歉啊宝贝儿。”单阳正咬着铅笔头,试图把他刚刚灵光一现的想法写下来,也没怎么听缪谦修说话,马马虎虎地安慰他。
  听见这个称呼,缪谦修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拎了条小凳子,坐在厨房里守着烤箱等猪颈肉出炉。
  好在猪颈肉很好吃,安慰了缪谦修思念咖喱虾的肠胃,土豆沙拉也美味得不得了。吃完饭后,缪谦修开心地收拾好了厨房,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件白色文化衫,献宝似的展示给单阳。“看!上面有只猫。”文化衫的胸前,确实有一只简笔画的小黑猫,看起来既警惕又无辜。
  单阳接过来,找了把小剪刀帮他收拾线头,随口问道:“你们的工作装吗?”
  “星期三的时候,我们要出去玩,去焦阳。”焦阳是一处竹林区,以前有个挺有名的电影在里面取过景,现在开发成了影视旅游景点。
  “啊?员工福利吗?”单阳抬起头,有些吃惊。康复中心可不是什么有福利的组织,很难想象他们的员工也会正常举办集体活动。
  “我会出钱。”
  哦,AA制啊。单阳忽然意识到,“周三不就是后天?”
  缪谦修点头。
  “要死,明天又要去市场。”单阳苦恼地皱眉。
  这还是缪谦修突如其来搬到他们家后第一次离家出门,单阳按照以前老妈给自己收拾春游背包的习惯给缪谦修准备一个大包,里头有一袋保鲜便当包,搁了两个冰袋,水果都切成一口一个大小,两小瓶冰镇饮料。此外还有即食的紫菜海鲜饭团,孜然炸鱿鱼圈,和自制的香辣鸡爪,酸奶溶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缪谦修背上后肩膀明显矮了一截。
  单阳满意地看着一身旅行装备的缪谦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别,“玩儿去吧。”才说完,就觉得这话特别耳熟。等缪谦修走后好久,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以前他们老家养了一只抓老鼠的狸花猫,每天晚上天一黑就要出门。每次它出门前,老妈都会一把捞过猫,上上下下地摸三遍,然后拍拍猫头,说“玩儿去吧”。老妈说,猫性漂泊,指不定玩着玩着就忘记回家的路了,得让它记得。这么多年了,那猫真的一次没走丢过。想到这,单阳不禁哑然失笑。
  缪谦修去了两天,回来时背包都空了,一脸风尘仆仆,倒是没怎么晒黑,正好赶上陪单阳看第三期的《寻找金话筒》。这一期的风格明显不似前两期的温和,一上来就是马松的特写镜头。“我觉得他对待节目的态度特别假,总是想出头,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单阳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薯片,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是说我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的镜头就是他的单人采访。“马松在这一点上显得不够专业。”后期还很敬业地在一旁配上夸张的血红大字——开撕?孰是孰非,一场争夺即将开始!
  单阳扶额。节目组终于肯给他多一点镜头了,在片花就能露脸,这待遇不知该喜还是优。
  等到正式节目时,气氛更加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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