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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人_连城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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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路无奈的笑了笑,抚摸着他的短发说:“也许直到有一天你需要去捍卫我们这段感情,才会明白我的感受,我不想去动那个周凡益,但前提是他不要碰属于我的人。”
  林亦霖说:“也许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没那么大力量去控制一切,才会收回这些霸道的话,来好好和我沟通。”
  陈路放开他的手,平躺在旁边闭上眼睛:“我不是霸道,只是……”
  他没有讲下去。
  林亦霖忽然放软了态度,支起身子摸摸他的脸:“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些莫须有的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去放松一下,我给你做点吃的。”
  陈路扭头:“不饿。”
  林亦霖见状反而笑了,凑上去在他耳边轻声问:“喂,真的生气了?”
  陈路说:“我累了,我要睡觉。”
  林亦霖再次温柔的拥抱住他:“圣诞节回去和你妈妈一起过吧,然后我们去度假,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去,结婚以后我们还没有蜜月呢。”
  陈路睁开眼和他对视。
  林亦霖故意可怜的垂下眼睛:“还是你不想和我去,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陈路最吃这套,终于放缓了态度说:“怎么可能,你想去哪玩?”
  林亦霖起身:“明天再一起商量,我先给你放洗澡水去。”
  说完就穿上拖鞋气定神闲的去了浴室。
  陈路躺在床上呆滞,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了,总是有热水,有吃的东西,有人嘘寒问暖,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这是颜清薇都不曾给过他的感觉。
  很淡,不激烈,但是不知不觉就浸透到了骨髓。
  曾经面对林亦霖多半是要做个好情人,保护他、讨好他,陪着他,为他花费时间金钱和心意,希望他能开心,能越来越喜欢自己。
  可是结婚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了,他们有太多的共享,他们有太多的相依为命,他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轻易地离开,他们终将会习惯对方宛若习惯自己。
  陈路不相信林亦霖会背叛,也不会给他机会和理由,让他去不小心做出背叛的行为。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去见颜清薇都是件恐怖的事。
  智慧、金钱、权利、美丽、傲慢……这些东西统统以一种极端的姿态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的确会产生巨大的气场和压力。
  所以,就连杜威这样的天外来客也不能免俗。
  圣诞节这天他慌里慌张东瞅西看的进了那个宛若城堡的大宅,担心的说:“路路啊,我还是回我姑妈家算了,万一你妈心情不好我可害怕。”
  陈路把行李交给管家,随口道:“她心情不好也是找我俩麻烦,你怕什么。”

  一旁的林亦霖其实也想逃走,苦于没有理由,只得故作冷静:“不会的,是阿姨主动叫我们回来的,她不会发脾气。”
  正说着,颜清薇便气势十足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的毫无瑕疵:“杜威来了啊,圣诞快乐,假期玩的开心吗?”
  她在家也穿的极其考究,裁剪考究的一件式洋装足可以去参加晚宴。
  杜威很怀念老妈在家抱着狗看电视的傻样,气场全无的弱弱回答:“开心……”

  林亦霖改口比谁都快,拿着礼物便走上前去:“妈,节日快乐。”
  颜清薇看似亲切的拥抱了他,而后笑:“知道你们要回来,晚餐准备了很久,主菜我亲自给你们做。”
  陈路大大咧咧的就接了句:“别啊,我还想好好吃饭呢,就你做的那东西……”

  颜清薇瞪他。
  林亦霖赶紧弯起眼眸:“妈,那我帮您,让陈路带杜威去玩会儿等着吃饭吧。”

  颜清薇拉住他的手:“正好,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脚步清脆的带着小林子走了。
  杜威顿时虚了:“哎呦我的妈,你娘那表情怎么那么笑里藏刀啊。”
  陈路不爱跟他说家里的事,因为说了也不会有用,便勾上杜威的肩膀道:“更年期呗,走,我带你看我的马去。”
  女王出场,大厨也得靠边站。
  颜清薇在厨房里慢慢审视了一圈,而后便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林亦霖在旁边胆战心惊,他听说她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真不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颜清薇皱着眉头拿起刀,把牛排慢慢分块,切得确实笨手笨脚。
  林亦霖说:“我来帮您吧。”
  颜清薇没理他,反而很突然地淡淡说道:“陈路的外公是位工程师,外婆虽然家境富裕,但也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面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我从小在很安稳很小康的环境中长大,随父母移民到美国,念了大学,找了份体面的工作,认识了陈路的父亲,然后有了他。”
  林亦霖默默点头。
  颜清薇将牛排放入器皿,然后边放调料边道:“我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生活很幸福很简单,直到他的父亲离开我们,我才明白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无助,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侧头微笑:“我不再相信男女间的感情,我只将我的亲人放在心上,所以我努力地赚钱、努力地工作,我要给陈路最好的生活,我不太希望他懂得我曾经懂得的一切,我想让我的孩子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林亦霖相信她的这些话就连陈路都没有听过,默默点头:“我明白。”
  颜清薇弯起嘴角:“所以我一直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当然,不是为因为性别问题,而是你过早的就在人生这场战争中长大,你不像陈路那样把什么都想的很天真。”
  话到这里,小林子终于听出她的意思,轻声道:“什么叫痛苦,我也不想让他懂。”

  颜清薇笑笑:“你明知道选择和他在一起,你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唾手可得,但你因为自尊还是妄想依靠自己,我对此不置可否,我只是想说,就算你想走其他的途径,也不要由于太自信,从而让陈路有受伤的感觉。”
  林亦霖侧头皱眉:“我没有伤害他,我没做任何过分的事。”
  颜清薇打开炉灶,将银色的平锅放在上面,淡淡的说:“有没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总之在你安下心来之前,我是不会把任何资产划到陈路名下的。”
  任是小林子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有些忍不住:“您放心,就算我离开他,我也不会拿走他一分钱。”
  颜清薇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将牛排往烧沸了的油里放,林亦霖惊得立即伸手便抢过牛排,推开她道:“小心!”
  溅起的油星全烫到他的手和胳膊上,林亦霖咬着嘴唇关小了火,走到旁边拿凉水冲洗。

  颜清薇花容失色,呆呆的瞅了他半晌,转而默默叹息。
  为了周凡益的暧昧生气的并不只陈路一个人,她有更多的手段去对付他们,可是现在女王殿下又期望,林亦霖真的是因为爱屋及乌才会本能的保护自己,无论他心机多少,都能将不多的纯粹留给自己的儿子。
  奢华的长形餐桌因为只坐了四个人而显得有些空荡,反倒是大餐中间的鲜花开得热烈,带来了些圣诞的气氛。
  陈路拿着刀叉尝了尝母亲大人的牛排,点头道:“妈,你做的东西终于能吃了啊。”

  颜清薇也没有讲最后都是林亦霖完成的,而是笑笑,让佣人送上礼物。
  给杜威的是限量版的平板电脑,给他们两位的竟然是两张黑色烫银的信用卡。

  女王殿下此刻显得很亲切:“不是说过两日要去旅行吗,喜欢哪里就去哪里玩,我来买单。”

  林亦霖推辞道:“妈,我们有赚钱……”
  陈路拉了他一下,扬扬卡说:“谢谢。”
  林亦霖只好不满的低头闷声吃饭。
  杜威打开电脑看到游戏又开始乐不可支,根本没发现对面的波涛暗涌,嘻嘻哈哈的说:“谢谢阿姨,我太爱你了!”
  颜清薇拿起高脚杯,修长的手指衬着红宝石般的酒色几乎闪闪发亮:“节日快乐。”

  谁知正在此时,佣人又拿着礼物过来说:“夫人,这……”
  每到大小节日就有无数的人来讨好贿赂,颜清薇皱眉:“不是说不用给我看吗?”

  佣人小心翼翼:“是给林先生的,管家就让送过来了。”
  林亦霖有些诧异的接过,发现是一个古龙水和一瓶1989年的红酒,正是自己出生的时候,不得不说准备的很有心。
  杜威好奇问:“谁送的啊。”
  林亦霖故作自然的把礼物放在旁边:“导师。”
  杜威唯恐天下不乱,啧啧有声的感叹:“你老师怎么这么骚啊,送这个。”

  陈路在旁边冷笑了声,倒是没发作。
  不过整顿饭必然是不欢而散。
  待到将杜威和他那一大堆行李送到机场再开车回来,夜已经很深了。
  林亦霖疲惫的沐浴出来,发现陈路还没有睡,短发湿湿的就站在还在飘雪的露天阳台瞅着外面走神。
  他拿着薄毯走过去披在陈路肩上,叹息:“洗了澡记得把头发吹干,小心着凉。”

  陈路指了下院子里,说:“是不是很好看?”
  很有年岁的古松,都被挂上了闪闪发亮的小灯,在暗淡的深夜仿佛是一簇簇会闪光的星辰,在雪花的映衬中仿佛梦幻的景象。
  林亦霖点点头,精致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陈路伸手拥住了他,将毛毯的温暖分给他,微笑:“以前和我妈一起过节时,她就喜欢把家里布置成这样,好像很热闹似的,其实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还非要带着我在院子里看,冷的自己直发抖。”
  林亦霖本有些难过的心情忽然又释怀了:他们母子本来就是多年相依为命,自己才是闯入的那个陌生来客,无论颜清薇的话多伤人,她不过就是想保护陈路罢了。
  他们想保护的是同一个人,他为何要生她的气。
  想着想着,便把头靠在陈路身上叹息。
  陈路问:“今天晚上的牛排是你做的吧?”
  林亦霖惊讶的抬头笑:“你怎么知道?”
  陈路好像很得意:“你做的东西有特殊的味道,我怎么会吃不出来。”
  然后他又拉过林亦霖的手,看着上面小小的红肿痕迹:“再说下午还好好的,一定是做菜被烫的。”
  林亦霖不好意思的抽回胳膊:“没事,我不小心。”
  陈路轻声道:“我妈又欺负你了吧?”
  林亦霖摇头。
  陈路说:“骗不了我,心里难过就和我说啊,她欺负你,你就欺负我好了。”

  林亦霖忍不住弯弯嘴角,抬头在他下巴轻咬一下,又亲亲他,嘴唇近在咫尺的说:“欺负你。”
 
  陈路意外的没有吻回来,而是静静地用深邃的蓝眼睛凝视着他,片刻紧紧地抱住他道:“对不起,这些天我又和你任性了,其实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只是自私的不愿意看到别人对你好,不想看他占据你那么多时间而已,我知道你是不会背叛我的。”
  他温暖的怀抱像是炙热的火炉,驱赶走了令人战栗的严寒,林亦霖贪恋的依靠着他的胸膛,眼眶微红,只闷闷的恩了。
  被质问来质问去,还是有些委屈。
  陈路扶起他的脸调侃:“这么大了还要哭?”
  林亦霖不好意思的侧头:“谁哭了。”
  陈路拥着他露出迷人的笑容:“好了,看看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林亦霖还未说话,耳畔就一声意外的急速响声,侧头,一朵灿烂的烟火绽放在高空,像是花儿那样生气勃勃,而后两朵、三朵、四朵、五朵……
  一片一片,在黑暗的天空中连成了五彩的银河。
  林亦霖静静的看着那些宛若钻石的亮屑融化在那遥远的地方,不禁停不下的微笑。

  听起来又浪漫又浮华的好像与他无关的事物,只要是陈路给的,就会变得特别亲近特别有意义。

  这是他们现在的幸福,以后也会是他们幸福的回忆。
  王子殿下磨磨蹭蹭到了不得不上床睡觉的时间,终于憋不住叫道:“亲爱的……”

  林亦霖坐在旁边用手机收发邮件,漫不经心的回道:“干吗?”
  陈路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我的礼物呢?”
  林亦霖抬头想了想,看他:“没有。”
  陈路立刻坐起来:“不是吧,我妈的你有准备,杜威的也有,到我这儿就没有了,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林亦霖斜视他:“你需要什么东西?想不出要送你什么。”
  陈路半晌无言,颓然倒下说:“算啦,睡觉。”
  林亦霖笑了,起身走到卧室的小冰箱前拿出个大盒子,重新坐回床上道:“给你,节日快乐。”

  陈路疑惑的打开这个冰冷的礼物,而后愣在了那里。
  竟然是哈根达斯的冰激凌蛋糕,并且和很多年前那个圣诞节他送他的一模一样,巧克力的诱人色泽,淋着金色的糖浆。
  没想到小林子还记得,谈恋爱的时候笨手笨脚送出去的傻礼物。
  陈路趴在旁边看了好久,弯起眼睛:“谢谢你。”
  林亦霖俯身吻了他。
  原本有些困意的大少爷恍然来了精神,起身道:“酒打开。”
  林亦霖诧异的看着旁边桌子上周凡益送的礼物:“啊?”
  陈路说:“怎么了,你舍不得吗?”
  林亦霖没办法,只好起身给他开红酒,拿着两个高脚杯端过来。
  碰杯的声音叮当作响。
  陈路仰头喝下,忽然倾身的吻住林亦霖的脖颈,煽情的拉下他的睡袍。
  林亦霖推开他,拿勺子盛了冰激凌说:“你还没吃我的礼物呢。”
  陈路扶住他的手腕,坏坏的让冰激凌掉在小林子的胸前,而后垂着眼睫慢慢吻上去,舔掉美味而暧昧的甜品。
  林亦霖尴尬的羞红了脸:“你能不能老实点?”
  陈路不管不顾的再次深吻他,直到小林子喘息着倒在枕头上,才抬头轻笑,低低的声音越发性感:“你送这种礼物勾引我,怎么不再说几句感人的话?”
  林亦霖就连耳垂都泛红了,故意哼道:“没有话。”
  “我有,有很多,”陈路压着他,在他耳边认真的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直说到小林子主动吻住他,卧室才又恢复了令人颤抖的安静。
  待到陈路在激情过后沉沉的睡去,窗外的天都泛白了。
  林亦霖全身酸痛,却怎么都无法合眼。
  最后他终于小心翼翼的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晶杯,扔掉一片狼藉的冰激凌的盒子,闷闷地坐在桌前发呆。
  是不是太自我了,是不是因为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人际关系找了借口?
  林亦霖郁闷的瞅着安睡的陈路,扪心自问,是不是为了他什么事都可以做。

  呆了半晌,他终于拿起手机走出了卧室。
  清晨给人打电话终究是不太礼貌的。
  听到对方的声音,林亦霖忐忑的说:“老师。。。。。。打扰您了。”
  周凡益倒是很平和:“怎么,出什么事了?”
  碍于师生这层关系,林亦霖很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讲合适,但事已至此,索性不如直说:“老师,你的礼物……是什么意思?”
  周凡益没回答。
  林亦霖问:“您对我,又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不止把我当成学生?”
  周凡益没有否认,反而问:“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林亦霖说:“我已经结婚了。”
  周凡益道:“这不是重点。”
  林亦霖无奈的笑:“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很爱他,我从来没对另外的人有过什么特殊的感情。”
  周凡益沉默半晌:“好,我知道了。”
  林亦霖道:“老师,我……我想去跟Dominic教授继续学习,他说需要您的一封推荐信。”

  周凡益问:“连做我的学生都不想吗?”
  林亦霖追问:“可以吗?”
  周凡益这次沉默了半晌,最后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写,但他不会像我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栽培你。”
  林亦霖笑笑:“谢谢您,那假期回来,我就去找Dominic教授报道了。”

  周凡益明显心情不好,什么都没再讲就挂了电话。
  林亦霖发了会儿呆,又默默地回卧室打开电脑,把周凡益交给自己的设计图和工程图通通都删掉,心里空荡荡的。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陈路忽然迷迷糊糊的说:“你怎么了,还不睡?”

  林亦霖走过去,爬进被子里道:“冷,抱着我。”
  陈路紧紧地拥住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我们就去环游世界了。”

  林亦霖闷笑了下,说:“恩,还要做热气球去,像飞屋里演的那样。”
  陈路也笑,但一会儿又似乎睡着了,再没了别的声音。
  林亦霖闭上了疲倦的双眸,渐渐放松了心情。
  人们都说,结婚一年,叫做纸婚。结婚五十年,叫做金婚。
  让一张白纸变成一块纯金,并不是现实世界会发生的过程吧?
  随着时光流淌,容颜会老去,激情也会逝去,还要用什么去淬炼这份感情,让它从脆弱的易燃物变成身处烈火也可以坦然的永恒。
  用享受的心是不对的,用渴望得到的心是不对的,用高枕无忧的心也是不对。

  像是陈路做的,要懂得捍卫。
  像是林亦霖做的,要舍得放弃。
  还有很多,在未来未知的遭遇中他们终将都要学到,那也许是一场场战争,也许是一次次的考验。
  谁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和对方走到最后。
  除非他们能将最初那份纯粹保护的很好,不让它遭遇任何细菌,不让它发生任何变质。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至少,他们是相信的。
  相信对于此刻,就是足够的。
  
    
    连城雪

    2011年7月于家中




补遗之一(上)

  婚姻的幸福并不完全建筑在显赫的身份和财产上,却建筑在互相尊敬上。这种幸福的本质是谦逊和朴实的。 
  ——巴尔扎克 
  
  
  盛夏八月份的阳光最明媚,即便是在北美,那如同浓的化不开的糖浆似的金色也没有改变分毫。
  不经意间顺着窗帘照进放进,就留下满眼灿烂。
  我们的王子殿下刚带着清晨的气息走进他宽敞华丽的卧室,便看到随意坐在地毯上的那个清瘦的背影。
  很亲昵的走到旁边,陈路俯身搂住林亦霖的肩膀问:“吃早餐了吗?”
  小林子放下正在用来写请柬的钢笔,微笑道:“恩,你干什么去了?”
  陈路拍了拍利落的骑装说:“练练马,你怎么不运动一下,整天都在屋子里待着。”
  超级洁癖怕流汗的林小美立刻露出空茫的表情瞅向别处。
  陈路没办法的捏了下他的脸,而后凑过去坏笑道:“我有适合你的运动方法。。。”
  认识了这么些年,林亦霖再不知道陈路在想什么就奇怪了,他赶紧往后躲着皱眉说:“不要,你去洗澡吧。”
  陈路不理他的拒绝,大力压住林亦霖的手腕便吻了上去。
  那似乎带有书卷气息的淡香已经成了王子殿下最熟悉的味道,但是哪一次闻到都会怦然心动。
  绵长的吻依旧温柔细腻,等到陈路终于松手微微直起身子,林亦霖已经躺在地毯上没有了力气。
  浅金的柔光染在那长长地睫毛上面,如梦如幻。
  陈路弯起嘴角:“老婆,你真美。”
  这样称赞的话林亦霖可不会挂在嘴边,他甚至从来没有提过。
  所能做的,只是轻轻的抚摸过他浅褐色的短发,而后露出笑容。
  正在情浓之际,从前一直照顾陈路的老管家忽然在门口报告:“少爷,你们婚礼的礼服已经做好送了过来,还有夫人叫您马上过去。”
  王子殿下顿时有些不爽。
  倒是林亦霖坐起身来劝道:“快去吧。”
  陈路这才起身不情不愿的找女王谈话了。
  整理了下有些微乱的头发,林亦霖发现老管家挂好西服的袋子后,依旧站在原地用带着审视的严厉目光瞅着自己,便赶快起身站好。
  这种待遇自从来到陈路家后就没有停止过,林亦霖已经从最初的诧异和委屈,渐渐的走向了平静。
  本来就差那么多,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毕竟选择了一个人以后,也就同样选择了他的家庭。
  老管家瞅了半晌才道:“下午为林先生请了礼仪老师,教授您如何穿戴礼服以及婚礼上的举止,请您安排出时间准备接待。”
  林亦霖怔了下,而后才低头答应。
  老管家很明显有些反感他,轻声道:“长的好能熬几年呢,又不会生孩子。”
  话毕便挺胸抬头的走出了房间。
  他太会看人了,林亦霖这种自尊极强的人,是不会把不满对陈路讲的。
  确切的说,他不会对任何人讲。
  
  却说陈路照旧有点勉强的走到颜清薇的不知第几号会客室,很随便的往她对面一坐,问道:“找我干吗?”
  女王殿下衣着白色的西装裙,正垂着眼睫研究文件,闻声抬头微笑了下才说:“你这两个月很开心嘛。”
  陈路回了美国后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十天半个月不进家门,待人接物也不那么叛逆幼稚,和去北京前简直判若两人,每天除了陪着林亦霖到纽约各处随便玩玩,就是准备婚礼学习商务,心情却也不错。
  知母莫若子,他看着颜清薇说:“有话直接讲,你这么忙还有时间找我聊天?”
  女王殿下很慈爱的打量了片刻至少从外表无懈可击的儿子,然后才抬手介绍自从陈路进门就被忽略的中年人:“这位是王律师,祖籍香港,这几年一直在做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
  这个年月谈到法律就没好事,陈路警惕道:“所以呢?”
  颜清薇笑:“他很熟悉我们家的财务情况,给你做婚前的财产公证最适合不过。”
  果然是这样,陈路早就料到女王会搞这些东西,立即愤怒的起身道:“我的就是我老婆的,我不需要。”
  “那都是我赚的钱!”颜清薇立即拍了下桌子。
  陈路软硬不吃,起身哼道:“那你就全拿走,我不在乎!”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架来,颜清薇又换了张脸微笑道:“我已经和小霖谈过了,他并不介意。”
  这回陈路诧异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颜清薇道:“他不和你说是他的事情。”
  陈路想了想便态度不好的扔下句话:“总之我不需要公证,你别惹我。”
  而后便摔门走了。
  王律师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这个总是搞不定孩子的母亲。
  颜清薇弯了弯嘴角,一如既往的自信:“我会让他签字的。”
  
  等到陈路再回到卧房,却意外的发现林亦霖并没有试穿他亲手挑选的西服,而是坐在床边捧着笔记本发呆,便走到旁边问:“你怎么了,衣服不合身吗?”
  林亦霖微笑:“那个。。。我下午再穿吧,现在想歇歇。”
  陈路见他还是那副愉快的表情,才走到衣柜前换下早晨的骑装,准备去洗澡。
  他的眼神无意间瞟到了婚礼礼服的袋子,又想起颜清薇的话,不禁问道:“你。。。”
  林亦霖从几米外的大床上疑惑抬头:“恩?”
  说不清原因,陈路又改口道:“你想吃什么,晚上杜威就到了,我们带他去吃饭吧。”
  听到这个林亦霖脸上露出片刻松了口气似的表情:“那当然是。。。他想什么就吃什么了,他几点到,我们去接他吗?”
  因为那刹那的轻松,陈路有些走神。
  他随手套上件T恤,然后轻声道:“是不是在这里,你一点都不舒服。。。”
  林亦霖眨了眨眼,想到自己身在着的偌大庄园,那成群的仆人,望不到头的草坪鲜花和蓝天,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与随时奉上的极品美食,有些无奈的叹息:“怎么会呢,谁不喜欢住在城堡里面。。。”
  陈路知道包括颜清薇在内的这群人本着上流社会的骄傲,多少都会显得有些苛刻冷酷。
  他很认真的许诺道:“等我们结婚以后去上学NJ(注1),就住我自己的房子,和我妈没有关系,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亦霖很怕陈路会担心太多,他立刻笑道:“好啊。”
  陈路反倒希望小林子能够学着挑剔一下,当他对所有安排都说好时,王子殿下反而不知道真正的好是什么了。
  
  和朋友见面总是件愉快的事情。
  他们陪着杜威在酒店大吃大喝了一顿,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大约也是害怕颜清薇,杜威死活不肯去陈路家里,待到把这个家伙在外面安顿下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林亦霖走在陈路的后面,等侍者把轿车的门打开便坐了进去,脸上不再有刚才吃饭时的快乐,反而变得有些忧郁。
  陈路靠在车座上便回短信边问:“你又怎么了,在担心杜威和郑洛莱?”
  林亦霖摇摇头,想了又想才小声说:“我们结婚。。。可以可以请程然。。。”
  听到这个陈路顿时陷入沉默。
  林亦霖明白他依旧很介意,想解释些什么:“我只是想。。。”
  陈路哼了声:“怎么,才两个月没见就想了?”
  林亦霖被堵的没了话,抱着手看向车窗外的美国夜景变得不言不语。
  陈路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好听,可是他根本没办法容忍程然,无论如何。
  “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你的亲戚,朋友。。。我连人都不认识几个。。。这是我的婚礼,还是我给他们的表演,用来显示你有多幸福多了不起吗?”林亦霖心里有些难受的说着,他很少对陈路这样,话到后半截,声音竟显得有些哽咽。
  陈路依旧不表态。
  过了好半天,他终于忍不住握上了林亦霖的手。
  小林子显得很不乐意,用力甩开他,但是无奈王子殿下就是有这个耐心,两只手不知挣扎了多少次,最终还是在黑暗中十指相扣,握在了一起。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是举案齐眉相视不语?
  当爱情终于变成契约,谁能明白究竟哪种处之的态度会显得更明智?
  其实教堂的钟声,相换的戒指并不是美好的祝福。
  那华丽的外表只是在告诉每一对想要共走一生的人们同一件事情。
  你们得到的,绝对不是无暇的结局,而仅仅是个前途未知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注1:NJ,New Jersey,美国新泽西州,是Princeton University的所在地,也是美国第四小以及人口密度最高的州,被昵称为“花园州”。




补遗之一(中)

  陈路的婚礼无疑是很多人关注的事情,一方面因为他曾经偶像与今日财团公子的双重身份,另一方面也因为那在西方仍旧算不得平常事的同性恋爱色彩,无论是婚宴地点还是客人名单,就连蛋糕的样式都会被登上杂志被人议论的津津乐道。
  总之,随着被幸福冲昏头脑后的渐渐清醒,林亦霖所面对的那些与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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