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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明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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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遥任由管家帮他脱了衣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赵易:“他怎么来了?”
  
  “赵导到纽约,顺便来看一下我们。”我让管家把他大衣送去洗衣房,拉着涂遥手臂到沙发边:“赵导的新戏不是发了剧本给你,现在难得赵导也在,你们好好聊聊。”
  
  涂遥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他向来不怕冷,里面只穿了一件JK的高定白衬衫,在沙发上坐下来,斜着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抵着下巴,也不喝茶,径直问赵易:
  
  “赵导,听说你儿子要结婚了?”
  
  赵易挑起眉毛,点了点头。
  
  “他不是个同性恋吗,结什么婚?”涂遥语气已经完全是挑衅了。
  
  我本来准备走开,听到这语气,伸手按住了涂遥肩膀,坐了下来。
  
  在为人处世上,涂遥向来比我还精,我鲜少听见他这样的语气,也不好贸然阻止。
  
  赵易一点也不以为忤。
  
  “这房子你整修过?”他说:“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舞会厅拆了,把一楼的书房改成了厕所,还有花园里的竹子,我也全都挖了出来,一根不剩。”涂遥语气仍然很冲。
  
  “肖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赵易站了起来。
  
  “现在你后悔来了是吧?”涂遥也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房子呢!”
  
  他早已经长得超过了一米八,身体也不像以前一样看起来那么单薄,他站起来的时候,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点也不必赵易差。
  
  我早该想到的。
  
  
  
  130·开始
  
  我坐在沙发上吸烟。
  
  因为赵易以前喜欢用的的一楼的书房被涂遥改成了杂物间;所以他们去二楼的书房谈话了。
  
  管家过来说糯糯在哭;吵着要我抱,谁都哄不住。
  
  小叶抱着大哭的糯糯过来偷偷看了我一样;又把糯糯抱走了。糯糯哭得撕心裂肺。
  
  也许小孩子也有第六感吧。
  
  我吸了太多支烟;有点昏昏沉沉的,蜷在沙发上,有点冷;但我不想起身去拿毯子了。
  
  光是让自己保持这副平静的样子,就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有很多事;我不敢去想;也不想去向。
  
  我要等自己好一点的时候再去想。
  
  也许是太冷了;我睡得很不安稳。似乎是做了噩梦,又似乎没有。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在给我盖毯子,我睁开眼睛,看见涂遥的脸,他半跪在我面前,垂着眼睛,很安静地看着我。
  
  他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我坐了起来,头还是有点晕,后脑有根神经,在一抽一抽地疼,我摸到沙发上有个地方被烟灰烧坏了。
  
  涂遥没有动,抬起脸看着我。
  
  “赵易呢?”
  
  “他走了。我们聊完了。”
  
  我把毯子掀开,在地上找自己的鞋。
  
  “你要去哪里,”涂遥抓住了我的手:“糯糯在睡觉,马上就开饭了,小叶他们都在休息。”
  
  我甩开了他的手。
  
  他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用力挣扎,被他死死拖住,他半跪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只是用哀求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
  
  我扭动手腕,企图挣脱出来,他力度这么大,我出了一身汗,身体是冷的,耳朵却滚烫,我满心里都是恨意,挣脱不开,像有一把火在脑子里烧,我狠下心来,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他闷哼一声,手上力度一松。
  
  我转身跑,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把我扑倒在沙发上。
  
  “别这样,”涂遥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墨黑眼睛里满是哀伤和乞求的神色:“我知道错了,我没有再瞒下去,我今天说出来就是怕大叔生气……”
  
  我躺在沙发上,不想听他的声音,也不想看他的脸,只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绘画,充耳不闻。
  
  “大叔,你看我一下好不好。”他扳过我的脸:“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要不说话,行不行?”
  
  我别开了眼睛。
  
  真是奇怪,到了这时候,我心情反而意外地平静起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听你说。”我看着沙发上被烟灰烧掉的那一点:“我现在已经分辨不出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我说过的,大叔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骗的人。”他抓着我手,几乎是在乞求了:“你信我一次,大叔,你信我一次……”
  
  我转过眼睛来。
  
  他眼角都是红的,瞳仁墨黑,眼神这样清澈。
  
  金熊奖影帝,真是实至名归。
  
  “涂遥,我信过你很多次了。”
  
  但是你回报给我的是什么?是一次又一次考验我底线,一次又一次的借口,辩解,情有可原。
  
  他的表情简直像要哭出来。
  
  “我不知道,是我太蠢,还是以前你每次骗了我,都不需要承担一点后果,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肆无忌惮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他。
  
  “不是的。”他焦急地摇头:“我真的没有骗大叔……”
  
  “这样的废话就少说吧。你现在是想怎么办?”我冷冷问他。
  
  “大叔想要怎么办都可以。”涂遥以为我松动了,仍然是可怜的表情:“只要大叔不走。”
  
  “你先放开我。”我用下巴指了指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臂。
  
  他犹豫了一下。
  
  “那就没得谈了……”
  
  话没落音,他就被电了一样松开了手,但也不敢离得太远,就蹲在沙发旁边,仰着脸看着我。眼神像极无辜的小动物。
  
  我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
  
  在我面前,他向来是最能委屈自己的人,只要有必要,他可以扮成最温和最无辜的样子,嘴上说着,不管你怎么惩罚,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再佐以真挚清澈眼神,简直无往而不利。
  
  然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我蒙在鼓里,骗得我一无所知。
  
  “你不用扮成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我们之间是谁委屈,你心里清楚。”我冷冷说:“既然你要讲道理,我就讲道理。我问你,你最开始对我这个人有兴趣,想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
  
  我起身就走。
  
  他拖住了我的手。
  
  “是因为知道赵黎受伤了。”他说:“我想知道,赵黎为什么愿意为了保护你受伤。但是后来我喜欢上了大叔……”
  
  “解释的话就不用说了。”
  
  他眼角顿时就红了。
  
  我别开眼睛,看着沙发上被烟灰烧坏的地方。
  
  因为齐楚我吸烟,因为齐楚我又戒烟。
  
  现在我又开始吸烟了。
  
  我不知道我还戒不戒得掉。
  
  “后来那么长的时间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父亲是赵易?”
  
  “我想说的。”他抓住我手:“我第一次带大叔来这里的时候,我就说了,大叔要问什么,我都说,只要大叔愿意听,我就说。大叔说等我想说的时候再问,后来大叔就一直没有问过我。”
  
  我记起来了。
  
  那次我是说过这样的话,我还问过他,为什么叫我大叔,他说,因为在SV台化妆间再见到之前,他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视频里的女孩子叫了一声大叔,我就回过头来,他觉得我那时候的样子很呆,很有意思,所以就叫我大叔。
  
  “如果我一辈子不问,你就准备一辈子不告诉我?”
  
  “不是的。”他焦急的辩解:“我知道赵黎和大叔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说出来大叔会误会,所以我一直没有说。但是我不想瞒大叔一辈子,我说过的,我永远不会骗大叔,所以这次我主动说出来了,大叔,你生气也好,打我骂我都好,你不要走。”
  
  我别开了眼睛。
  
  “你究竟是因为不想骗我才说出来,还是为了报复赵易,才说出来?”
  
  …
  
  涂遥没有说话。
  
  我转过眼睛来,看着他,他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我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低声说:“那大叔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明明在他那样辩解的时候都丝毫没有动摇过的心,这时候,却渐渐动摇了起来。我想,我虽然情商不高,但至少还有点分辨人情绪的能力。
  
  我硬起了心。
  
  “放我走,涂遥。”我说:“不要拿聂寅之来威胁我,不要拿糯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威胁我。让我走。”
  
  “大叔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低着头,轻轻地说。
  
  他明明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这样轻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我却觉得心脏抽搐一样疼。
  
  “如果我想回来,我自然会回来。如果我不回来,只能说明我不喜欢你,你留着我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硬一点。
  
  他的手按在地毯上,抓紧了花纹繁复的地毯,我看到了他手背上用力的青色血管。他的刘海垂下来,我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他说:“好。”
  
  …
  
  我一手抱着糯糯,一手收拾东西。
  
  小叶被我吓懵了,管家摸不清我们是怎么回事,一脸焦急地围着我打转,责备地看着涂遥,想问他,却又被涂遥脸上的表情吓得不敢说话了,沉默地去吩咐佣人准备船。
  
  涂遥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我收拾东西。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没有多余的解释和诠释,甚至没有挽留的话。
  
  他只是看着我,他眼里的光像是黯淡了下来,我明明还记得他在金熊奖领奖台上说着他要感谢一个最重要的人的张扬样子,现在他却沉寂如死灰,站在这里。
  
  我很快收拾好了一个小箱子,抱着糯糯,也提不了太多。
  
  管家替我提着箱子,小叶替我打着伞。我们走到了城堡正门的台阶前,移植过来的枫叶已经红到尾声,满地的暗红色落叶,我喜欢这叶子,所以一直没让花匠去扫。
  
  “外面下雨呢,”小叶忍不住劝说:“要不,等明天吧……”
  
  我摇了摇头。
  
  糯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手里还拿着不知道谁给他的彩虹棒棒糖,吃得开心,糊得满脸都是。
  
  涂遥站在我后面,一直送我到门口。
  
  我出门的时候,他走到了我面前。
  
  他没有看我,而是伸出手来,摸了摸糯糯的头,给他把毛绒绒的熊猫帽子戴好,糯糯很大方地把彩虹糖递到他面前。
  
  他用手指点着糯糯的脸颊,眼神专注地看着糯糯,忽然叫了一声:“大叔。”
  
  我看着他,阴沉的雨天,他的侧面像坚硬的石雕,眼神却这样哀伤。
  
  “大叔,我并没有告诉赵易,我是他儿子,我说我是聂寅之的儿子,他相信了。他既然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求着他,要当他的儿子。”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赵易是我爸爸。我妈每次把我关进黑屋子之前,我都会哭,都会求她,我求她说,妈你不要扔下我,我会很听话,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我妈都说,她恨我,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没有生下我,她让我去找赵易,赵易才是我爸。”
  
  “后来我长大了,回国了,我知道了赵黎,知道赵黎才是我爸爸喜欢的儿子。我还让聂叔帮我找了赵易的戏来拍,因为我很想看看我爸爸是什么样子,想呆在他身边,和他说说话。”
  
  “我其实很羡慕赵黎。”
  
  “我常常想,为什么我爸会要他,不要我,为什么他有的东西我都没有,他可以跟在爸爸身边长大,他可以玩摇滚,可以叛逆,可以无忧无虑……”
  
  “后来我有了大叔,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是完全属于我的,谁都抢不走的,连赵黎也没有的。”
  
  他笑着,却低下头去,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原来不是。”
  
  …
  
  “涂遥,如果我们再遇见,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了。不管是欺骗,利用,谁委屈,谁亏了,谁赢了,都当做没发生过,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不要再翻陈年旧账,不要再想是为了什么认识,为了什么在一起,没有预谋,也不用解释。”
  
  涂遥没有回答我。
  
  他才二十岁,他惴惴不安,步步为营。他这样骄傲,又这样自卑。他以为我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在一起,就像我以为他永远在欺骗我一样,是最难解的迷局。
  
  …
  
  我抱着糯糯,走下了台阶。
  
  小叶给我打着伞,雨很小,有点风,有雨飘进伞里来,糯糯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还伸出手去抓。
  
  这样的天气,糯糯恐怕要着凉的。
  
  还想再走远一点呢。
  
  …
  
  我沿着台阶,走了上去。
  
  涂遥站在城堡前,灯光落在他身上,包裹在墨蓝色风衣里的是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形,他有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和最悲伤最惊讶的神情。
  
  “有东西忘了拿吗……”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站在他面前,温和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来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肖林。”
  
  手被抓住了。
  
  被紧紧抱住,像要勒碎胸骨一样的力度。在混合着滚烫眼泪的,让人窒息的吻之间,我听见他轻轻的,还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
  
  “你好,我叫涂遥。”
  
  
  131·刀尖
  
  糯糯一岁半的时候;开始说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爸爸”;是叫我,第二个是“小爸爸”;叫涂遥;是涂遥用糖引着他学会的。
  
  那时候涂遥已经走到最巅峰的时候,无数脑残粉前仆后继,大都还是在校的学生;他的公众形象有点叛逆,Reid请动叶霄;给他出了第一张摇滚专辑。
  
  这张专辑有尹奚插手。
  
  这几年;尹奚一直游离在华天之外;毕竟他还是聂家人。他虽然比以前闲了很多,但仍然没什么朋友,只是偶尔来找我喝点酒,他也喝不了多少,话也少,大部分时候是我在说话。
  
  聂源在华天拼命折腾,除了MAX,其他艺人多多少少受到点影响,尤其是乐曼,整容过度现原形,又没什么拿得出的经典作品,地位完全滑下来,程可又资历太浅,担不起大梁。在这危急关头,华天重点培养的袁冰竟然步戴莹后尘,在事业巅峰嫁入豪门,华天当家花旦直接断档。
  
  聂寅之看不下去,把尹奚又提了上来。
  
  正好涂遥在这时候出专辑,尹奚帮了不少忙。
  
  尹奚上来之后,开了两个选秀节目,流程和定位都新颖得很,选了一堆年轻的女演员上来演都市情景喜剧,就在华天自己台里播,情景喜剧本来就是小成本,有剧本其他的都好说,再时不时拉上华天自己的人来客串一下,播着播着竟然红了,新面孔一红,把程可的辈分也抬高了。
  
  于是程可就接演了乐子佼的电影。
  
  这年的暑期档,本来以为是程可参演的乐子佼的电影和涂遥那部赵易的电影抢票房,结果横空杀出一匹黑马。
  
  那匹黑马就是关永平亲自导演的《一叶知秋》。
  
  这部关于聂行秋的电影,筹备了好久,我和Reid做交接的时候还说过,记得给涂遥留点档期,因为李青华的剧本随时可能写好。
  
  结果后来秦染亲自发了停拍通知过来,Reid决定退出,毕竟原先是准备靠这电影拿影帝,把涂遥的定位提高,结果现在已经在乐子佼那里拿了影帝了,现在的重点就变成了多培养观众基础,所以应该多拍点赵易和陆赫这种有人看的大片。
  
  没想到这部电影这么快就出来了。
  
  导演亲自出来宣传,七十多岁的白发老人,秦染推着轮椅开记者招待会,郁蓝跟着跑。每到一处,记者会开完,所有记者都起立鼓掌。
  
  电影首周票房过万,直接占了南报、百乐网、SV台三大娱乐资讯的头条。
  
  这电影叙事方式很新颖,把聂行秋的电影片段,夹杂着主演的演绎,还有聂行秋生前身边人的叙述。有郁蓝参演,靳云森参演,凌蓝秋在电影里有叙述片段,还有聂家人回忆聂行秋生前的片段。
  
  主演是齐楚。
  
  无数人感慨,凌蓝秋一步好棋。
  
  这电影出来之后,光是演员表,就砸死了同期的电影,独占鳌头。沸沸扬扬,到处都是追忆聂行秋的人,聂行秋的粉丝彻底沸腾,全国各地包场看电影,影评一片颂扬。
  
  紧接着就有论调,聂行秋生前港媒就隐约默认他是双性恋,齐楚来演他,其实也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默契。
  
  但凡有人出来质疑这论调,都会被扣上歧视的大帽子打回去。
  
  死者为大,没人能够理直气壮骂聂行秋喜欢男人。
  
  所以也没人能在明面上大嚷“齐楚是GAY”,毕竟,他现在几乎是和聂行秋绑在一起的。
  
  连米林都复出了。
  
  广电解开封杀之后,齐楚进入内地宣传,《一叶知秋》彻底大红,关永平叙事功底自不必说,电影可看度本来就高,加上李青华的剧本和台词几乎横扫白领文青,南报首先提出,乐综跟上,各大影评人纷纷捧场,称这部电影是神作。
  
  我在家里买了蓝光碟看过一次,偌大屏幕上,电影的开头,聂行秋穿着八几年的香港私立大学的制服,慢慢地走过半山的长路,路边凤凰树开了满树火红的花,红云一样,遮住了天空,他走着走着,回过头来,朝背后看了一眼。
  
  是齐楚的脸。
  
  他的眼睛,干净得像什么都没经过,没有这些年唱歌出专辑宣传拿最佳男歌手,也没有拍过的电影,喜欢过的人。
  
  他演聂行秋,演他第一次演电视,在古装剧里演一个白面书生,NG之后不好意思地笑。演聂行秋的第一部电影,聂行秋的梁祝片段,聂行秋和郁蓝的祝英台十八相送,笑得儒雅,然后镜头慢慢拉远,是他站在青青芦苇岸边,水清沙白,白鹭乱飞,郁蓝站在船头,相视一笑,不胜深情。
  
  他也演聂行秋死的时候,聂行秋告别演唱会的视频后,镜头穿过疯狂的观众,穿过正忙着下台的伴舞,穿过表情麻木的幕后人员,穿过后台的门口,到灯光明亮的化妆间,是他趴在垃圾桶边,撕心裂肺地干呕,地上散落着治疗癌症的药。
  
  关永平用他,把聂行秋留下的那些电影,那些演唱会视频,那些采访都串联了起来。他是镜头后的聂行秋,是观众没有看见的,那个真实的,有血有肉,而不是只活在屏幕上的聂行秋。
  
  电影的最后,在靳云森和郁蓝的叙述之后,在当年照顾过聂行秋临终的医务人员之后,在凌蓝秋对聂行秋临终的回忆之后。
  
  是齐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他手上插着输液的针头,空荡荡的病号服里,肋骨都根根分明,他眼神涣散,渐渐闭上眼睛。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走廊上空无一人,医院的大堂里,空调风吹着报纸,在空空的座位下乱飘,最后挂在座位脚上。
  
  画外音是齐楚的声音,他说: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只是这世上万千叶子中的一片。
  
  一叶而知秋。
  
  这电影没有理由不红。
  
  七月底,乐子佼的电影首先下映,赵易咬牙坚持了半个月之后,也以堪堪过亿的票房惨败,八月中旬《一叶知秋》终于下映,陆赫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自己的新片发了出来。
  
  《一叶知秋》的国内票房停在了八亿。
  
  海外的票房还没出来。
  
  整个娱乐圈都被这部电影弄得沸沸扬扬,一会是传言郁蓝要重出江湖,一会是说这是关永平金盆洗手的电影,一会又说李青华正在着手写周子翔纪念电影的剧本……
  
  郁蓝召开记者招待会辟谣,宣布自己将继续居住在国外,不会接拍电影。关永平不予理会,接受了两次采访之后就回了美国。靳云森更是躲得远远的。
  
  于是只剩下齐楚。
  
  谁也想不到,在所有人认为他要退出娱乐圈的时候,他杀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回马枪,重临巅峰,风光无限。传言自然不会放过他,有种传言就是说他之所以拿到这个角色,是因为求了关永平很久,而且他是带资进组的,没拿一分钱片酬,还拿自己的钱来投资这部电影。
  
  而他,也丝毫没有怯场,声称这一年多只是在秘密拍摄电影,居住在国外,是为了让自己心境沉下来,坦言自己以前太浮躁。
  
  他没有急着上综艺撇清自己在金熊奖上的那一次大纰漏,也没有趁着正红的时候接代言赚出场费,他只是平静地上了两个访谈,只聊电影的事。
  
  但是渐渐网上就有了言论,说他在金熊奖上是被人设计了,那个和他接吻的是他朋友,收了别人的钱。本来金熊奖的最佳新人是他的,还险些有人翻出我和他以前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视频。
  
  尹奚手快,联合Reid,帮我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但是这个观点已经有不少人赞同了。
  
  我一直都觉得这不是黄景的手笔,他没有这么高明,结果看到网上一个私人拍的视频,他去参加电影宣传会,被记者围追堵截,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剪着短发,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手段却老练得让人赞叹,一面让大黄护着他走,一面自己断后应对记者。
  
  这一幕,和凌蓝秋当年给聂行秋当经纪人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我果然没有看错阿青。
  
  阿青聪明,学得快,而且有眼光,她和齐楚感情应该并不深,却在那样的困境里陪着齐楚一年半,这份耐心简直可怕。娱乐圈水深,米林有叶繁,涂遥有周子翔,MAX有尹奚,她却在重重包夹里面带着齐楚杀出一条血路,齐楚虽然红,来问档期的却都是小导演,大部分大导演都在观望,毕竟好演员多得很,没必要冒这个险。她也不急,只慢慢选剧本,毕竟齐楚粉丝基础在那里,不像横空出世的新演员,要多拍戏混脸熟。
  
  最终赵易按捺不住,选了他演新戏的男主角。
  
  没办法,男演员青黄不接是事实,涂遥戏路有限,太久没出一个能演最正统的一身正气的主角的年轻男演员,赵易已经等了太久了。
  
  阿青像我,喜欢玩舆论,齐楚在他手上和粉丝关系好了不少,而且她继承了我真传,就是再怎么都有一套说辞,齐楚现在和粉丝关系好,和他原来面瘫的定位有差距,粉丝却振振有词:这说明咱们小爷对粉丝好。
  
  但是她比我好,因为她骨子里的价值观很像凌蓝秋,她虽然舆论玩的溜,但更喜欢实力。比男人还喜欢来硬的,做事雷厉风行,做人卧薪尝胆。
  
  相比之下,程可的经纪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暑期档乐子佼的电影惨败,票房创历史最低,乐子佼江湖地位在这里,一堆文青拥趸,谁敢骂他就是俗人。不知道是乐曼那女人丧心病狂动的手,还是乐综想捧李薇拉所以踩她,总之网上舆论一边倒,都是骂她演技差,整容脸,拖累了乐子佼。然后那些平素就看不惯她的人纷纷揭竿而起,新仇旧恨一起上,整容旧事被八了又八,演技被人截图分析,一堆疯狗样的水军天天在网上发她整容对比图、和华天高层出入酒店的图,不管你说得多有礼有节,只要你是为程可辩解,他们都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
  
  其实以我置身事外的角度看,这部电影惨败,完全和程可没有关系,乐子佼这些年玩文艺忧郁玩脱了,这次剧本太烂,以前的美指又没参加,电影水平太低,就算巅峰时期的郁蓝来救,也只是给她自己多一段黑历史而已。
  
  可惜群众的眼睛被某样东西糊住了。
  
  程可风评猛跌,整个下半年一片惨淡,眼看着要渡过难关,年底金熊奖颁奖,齐楚拿了最佳男主角,陆赫电影里女主角袁冰,算是给这即将嫁入豪门的女人多一份嫁妆。
  
  金熊奖不厚道。当初给陆赫拍电影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见识过,袁冰的演技绝对不及程可。
  
  可惜。
  
  娱乐圈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金熊奖颁奖典礼第二天,对程可的讨伐彻底爆发。
  
  程可一夜之间,就多了无数个外号,从“假脸”,到嘲笑她演崩溃哭戏“五孔娘娘”,再到因为她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用手整理头发的“梳头婢”。
  
  墙倒众人推。
  
  各种丑闻一拥而上,连粉丝里也闹不和,偏偏她经纪人是个傻逼,这时候还不出来应对,只知道带着她躲。
  
  金熊奖后陆赫电影开拍,传言女主角是李薇拉。赵易的战国电影也确定了女主角,绝世美女西施并不是由程可来演,而是由和宁家离婚后复出的影后戴莹来演。齐楚演的范蠡,靳云森的勾践,米林的吴王夫差,连郑旦都找了袁冰来客串。
  
  唯独没有程可。
  
  程可的经纪人这时候知道急了,带着程可走红毯,出席各种品牌开幕式。
  
  可惜晚了,程可代言的Larado换了代言人,原本朝她伸出橄榄枝的其他品牌也纷纷收了回去,程可咬着牙穿着各大品牌的新款高级定制晚礼服,仓皇地走了几个红毯,被记者盯着脚部拍特写。
  
  她穿的鞋,比脚长出一大截。
  
  谁都知道娱乐圈好,光鲜亮丽,风光无限,但是背后的心酸,却少有人知道。
  
  都说潜规则潜规则,其实在演艺圈里,没有人脉,寸步难行。就连每年艺校出来的女孩子都知道,要多接戏,多拍广告,多参加活动,各种红毯走一走。但是哪有这么容易?
  
  试镜,参加活动,走红毯,哪样不需要光鲜亮丽的行头?人靠衣装,不是涂娇娇那样被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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