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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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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才浑身一颤,唯唯诺诺的,不敢应‘是’,又不敢应‘不是’。

第54它已经没用了,不用管他!

正在为难之际,桑维翰闻声赶来,看到刘知远强拽着奴兮不禁一愣,连连上前。

奴兮暗地摇摇头。

见桑维翰过来,刘知远对着桑维翰道:“给我牵匹快马过来!”说着又指向将才那个奴才,“这奴才不听话,不要也罢。”

那奴才闻言浑身一颤,连忙跪地求饶。

奴兮朝桑维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牵匹马出来。

桑维翰默了默,终是点点头,挥手吩咐身后的奴才去马厩牵马。

月光透过枝桠零零碎碎的泻下,一路的斑驳。

刘知远不断的抽着马,马鞭扬长而起的声音在也里异常的清亮。

马吃痛,一路拼命的跑的很快。

奴兮坐在刘知远身前,僵直着身手不敢动,两只手只能死死的抓住马鬓。

一直从月亮正空,跑到晨曦微露。

又从烈日当中,跑到夕阳西下。

马鞭上已经渗透了隐隐的血迹,马一直痛苦的嘶鸣,跑的却越是快了,像是生命完结前最后的挣扎。

奴兮终是不忍,开口叫了声‘知远’。

刘知远却恍若未闻,抽马的动作似乎已是机械。

终于,一个趔趄,马摔倒在地,连同着马背上的两人。

落地的瞬间,刘知远一把将奴兮护进自己怀里,惯性使然滚了几番方才停下。

奴兮连连起身看看刘知远有没有受伤。

刘知远摇摇头,起身看了看周围,沉声道:“快到了,走过去吧。”

奴兮一滞,刘知远已拉着奴兮往山上走了。

身后是马的喘息和嘶鸣声,马身上的鞭痕触目惊心,因为跑的太快,伤口炸裂的很深,血肆无忌惮的往外流出,只转眼,葱绿的草地便已染上了腥红。

它四蹄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好像已经用尽了力气,嘶鸣声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急。

转头见奴兮正看着马,刘知远也撇了一眼:“它已经没用了,不用管它。”

奴兮浑身一颤,看了看刘知远。

伸手想摸出袖里的匕首,却突然想起并未随身带着。

又看了地上的马一眼,便只能作罢了。

才走没多远便听见野鸟的声音,好像,好像还有别的什么,是狼吗?抑或野狗?

可是它还没死,它甚至要听见自己皮肉被利牙撕裂的声音吗?!那该有多疼……

这条小路像是生生的被劈出来的,正好是两人的宽度。

路边是参天的树木,树叶正盛,遮天蔽日的。

晚上爬得山路有些难走,奴兮的腿已经微微有些酸疼了。

一路上刘知远也不曾说话,奴兮抿了抿嘴,终是开口打破这可怕的沉默:“这是哪里?”

刘知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前面:“汴京,青越山。”

奴兮微蹙了蹙眉,竟然到汴京了吗?!

抬头看向刘知远视线望去的方向,一片浓绿之处,几点灼灼之色。是桃花正开。

奴兮只觉心里一颤,跟着刘知远,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进入桃林,走过一座小木桥,十里桃林之中环绕的,是一座古木小屋。

绕了一圈篱笆,篱笆院里是两间小屋子,屋前是一棵大树,树下是木桌木椅,四周是桃花灼灼



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而这里的桃花,却是正盛。

奴兮突然想起哪首诗里的一句话‘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到了院里,奴兮已是滞滞的不得半句言语。

篱笆小院门口的地方,是个半人高的大石头,奴兮敛眸看了看,猛的滞住。

上面是好看的草书,干净有力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花,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

喉咙里干涩难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半首诗自己只对刘知远说过一遍,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奴兮静默的看着,刘知远却突然拔出佩刀砍像石碑。

奴兮一滞连连上前拉住刘知远的手:“为什么要毁了它?!”

“你活生生的在这儿,还留它干嘛?!”

奴兮不解的看着刘知远,半响,突然反应过来,默了默道:“留着吧,以后,总是用的着的。”

刘知远却蹙眉:“这怎么行!”

奴兮撇嘴道:“这是你为我建的坟,既是我的,自然是我说了算的。”说着,奴兮顺便把刘知远拉到木椅上坐下。

看着石碑却甚是疑惑,知远并没有自已的任何衣物,便是连衣冠冢也是建不了的,那下面到底埋的什么呢?!想着便问出了口。

刘知远顿了顿:“本来准备送你琴谱,谁知一回宫,便是你身死的消息。”

奴兮轻叹了声看向石碑:“是琴谱?!真是可惜了。”

说着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桃花天天,若是不细看,甚至看不见来时的那条小路。

这里就像是一个隔绝在红尘之外的地方,阳光泻下,美轮美奂。

身旁坐着的刘知远突然开了口:“我还记得,那时你说过,想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一直都记得,记得你说过,也记得我曾经答应过。我答应过你,一定让你过上这样的生活。可是那天……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大哥说你死了,我相信你死了……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多讨厌自己吗?!成天在外面为别人打江山,可答应过你的事却再也办不到了……”

说着,抬头看了看周围,“一个月后,我用了半年的时间建好这里,我想,把这首诗刻在这里,你能找过来的……”

“……知远……”

“你答应过我的,什么事都不瞒我,为什么这次要骗我?!”

奴兮抿嘴默了片刻,看着刘知远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绝对再也不瞒你。”

刘知远定定的看着奴兮,一直看进她的眼睛里,半响,唇边终是绽开笑意。

随即却又微敛了眉:“这个地方,我只想你自己知道。”

奴兮看向刘知远,其实,他是不想石敬瑭知道罢。

想着,奴兮笑着点点头。

回去时候,白芷和桑维翰已经乱成一团了。

奴兮坐在石凳上,看着一旁优哉游哉的项戎,挑眉道:“有些人啊,还真是没有良心呢!”

闻言项戎一乐:“是在说我?”

奴兮‘哼’了一声,瞥眼项戎没有说话。

看着奴兮的样子,项戎笑道:“你跟着刘大人出去,我用担心什么?!”

说完,白芷端着一些糕点回来了。

奴兮看着白芷眉间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想笑,又好像有些心虚,最终化成一脸谄媚的看向白芷:“维翰呢?!你刚刚不是在一起吗?”

白芷略略瞅了眼奴兮,放下糕点:“去通知石大人了。”说完半响好像有些不甘心,于是又说道,“小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奴兮连连打断白芷的话。

还未说完,桑维翰便同着石敬瑭来了。

没到近前奴兮便已经能看到石敬瑭眼里略是责备的神色了。

顿了顿,偏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桑维翰笑看了一眼奴兮,抿嘴摇摇头没有说话。

到近前,石敬瑭开口便问:“这么几天去哪儿了?!”

奴兮这才装作知道石敬瑭来了,转身惊讶了一声:“石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石敬瑭却并不与她闹,沉了眸子问:“到底去哪儿了?!”

看着石敬瑭死沉这一张脸,奴兮撇撇嘴:“知远带我出去玩几天啊。”

第55下辈子,我就还能找到她!

“去哪里玩儿要玩儿六七天?!”

奴兮一蹙眉:“就是出去了嘛!知远见我没死太开心了,所以就出去多玩了几天么。”

看奴兮的样子,石敬瑭知道奴兮定是不想说,那么再问便也只是徒劳而已。

默了默,看了看奴兮:“刚刚回来累了,好好休息吧。”

说罢转身便就走了。

桑维翰轻叹口气看向奴兮:“大人日日担心,你怎么……”说着还摇了摇头,转身也走了。

奴兮一滞,怎么个个都说自己?!说的石敬瑭好像有多么伟大一样。

这么一想,看来还是项戎最好。

立秋的那一天,李从阿回到洛阳。

他本是河中节度使,这几年一直镇守这河中的,怎么会突然被解除兵权回京师洛阳呢?!

桑维翰抿了口茶,淡淡道:“李大人与权臣枢密使安重诲之前有过节。”

奴兮‘哦’了一声点点头,又是些相互算计的事。

不过也好,很久没有见到李从珂了,正好叙叙旧。

项戎在一旁好像不经意道:“你记得去看看李大人。”

奴兮嫌弃的瞥了项戎一眼:“我是专门去给你要酒的么?!”

项戎却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又不是我一个人喝了。”

奴兮瞅了眼项戎,不再理他。

第二天的时候,微微有些风。

奴兮正在院子里同白芷学习着怎么识别花茶,李从珂便在这个时候的来了。

他是来找桑维翰误事情的,大概是谈好了,便就顺道过来了。

奴兮看着李从珂,几年不见,他眉宇间是更加沉稳的气息,黑色的眸里光影流转,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沧桑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李从珂突然抬眸一笑,清茶弥漫起的水雾把他的笑颜打湿:“这几年尽听了一些你的传奇事情了,一会儿说是死了,后来又说不是,原来是被皇上秘密派去契丹了……”

奴兮也笑了,一些事情待脱出铅华后,好像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人们说出口只要一句话,没有人知道那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从珂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一时高兴,都喝的有些多了。

席间听到项戎的埋怨,李从珂一笑:“明日让秦西给你们送几坛过来。”

果然,太阳瞪升起的时候,秦西便就过来了,送来了一个小木车的酒,奴兮数了数,大概十几坛左右。

秦西递过一本小册子给奴兮,笑道:“大人说了,这里是酿酒的方子,以后酒坊要是关门了,或是大人不在的时候,姑娘可以自己酿酒了。”

项戎自是开心,连连接过小册子翻了翻:“不枉与他喝了几场酒。”

这天天很阴,好像很快就要下雨了。

太医忙里忙外的,石敬瑭只是铁青了一张脸:“治不好,你们也别活了!”

永宁讶异与石敬瑭的在乎,觉得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想着或许是从小跟着,主仆情分好吧。

石二一直守在床边,目光呆滞好像用光了所有的表情。

项戎回来告诉奴兮的时候,奴兮正在临着字帖,只觉手一颤,抿了抿嘴,半响后,吩咐白芷去石府看看。

项戎疑惑:“你自己不去?!”

奴兮摇摇头:“永宁公主肯定在那。”

墨絮自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与石二青梅竹马,可是她背叛了这段感情,她爱上了另一个人,一个注定无法在一起的人。

定是郭从谦又像石敬瑭提起了这件事。

她情义两难全,一死了之是最好的办法了。

几天之后,终是无用。

她那一刀入的太深,一心只想求死。

那天雨很大,一直下。

石府里张灯结彩,却是冷冷清清。

奴兮终于还是去了,永宁只是将奴兮当空气一般的无视。

奴兮想,这样也好。

石二是个痴情的人,他说,我们一起长大,那个时候就说好了,长大后,她做我的新娘,我是她的新郎。我不怪她,只怪红尘繁复。

可是,她最终也没有跟着他一起走,她最终还是在我身边。

我要娶她,她穿上我的嫁衣,下辈子,我就还能找到她……

奴兮不知道心里该是个什么感觉。

正厅里除了石二和墨絮以外,只有石敬瑭和永宁坐在上面,奴兮和项戎坐在侧边。

石二跪在地上,墨絮躺在地上。

她终于换下了那身墨绿的衣衫,着了一身红袍娇艳,脸惨白。

梅花落,浓荫再次抹上树枝的时候,安重诲失势,李从珂再受重用,被任命为左卫大将军,西京留守。

他对阵敌军,作战骁勇,屡建奇功。

长兴三年,被改命为凤翔节度使。

长兴四年,封潞王。

耶律倍赐国姓李,名赞华,“赞美中华”之意。

同年,李从荣封秦王。被任命为河南尹,兼判六军诸卫事,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李从厚封宋王。

一天之内,下午,晚上,李从荣,李从厚竟都求李嗣源赐婚。

李嗣源震怒,下旨说城颜祸乱后宫,迷惑皇子,一道圣旨将城颜贬为庶民。

城颜出宫的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带,只穿了一件桃花天天的罗裙,她说:“这是父皇送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奴兮抿了抿嘴:“这衣裳是姑姑见过最好看的衣裳。”说着,笑了笑道,“项戎正在给你收拾着房子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帮别人收拾房子。”

城颜脸一红,却还是不经意的笑了。

因为城颜被逐出宫,所以不能去桑府与奴兮同住。

奴兮便托桑维翰在桑府旁边找了个小院子让城颜暂时住着。

这一年,好像下了很多场雨。

注定要发生很多的事情。

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李嗣源病重。

李从荣自感素无人望,且城颜之事耿耿于心,好像已经成了他们两兄弟之间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谁继承皇位,谁便有权利娶城颜。

于是,长兴四年十一月,李从荣密谋称帝。

那夜雪正大,他半领牙兵千人列阵天津桥,带兵入宫,又令副将马处钧往宫中告知以接应兵马。

李嗣源于病中派人平乱。

李从荣由于仓促入宫,以至节节败退。

慌乱中李从荣坠马,被禁卫亲军杀死。李从荣死后,秦王府被满门杀绝。

堂堂皇子,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病床上李嗣源惊闻李从荣已死,悲咽几堕于榻,绝而苏者再。

几日后,宋王李从厚即位。

听到这些事的时候,奴兮正在城颜的小屋里。

桑维翰派来的那小厮说完便告辞了,项戎撇了撇嘴:“同根而生,相煎太急。”

因为与下一辈人的并无太多情感在,所以奴兮没有太深的感觉,可是城颜却不一样。

奴兮偷偷瞥眼看向城颜,城颜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眸子太深沉,看不透。

李从厚登基的三天以后,下的第一道圣旨,竟然是召城颜入宫,封后。时间是两个月后。

众臣皆上折反对,李从厚却一概不理。

奴兮担心城颜,便去城颜那里小住几日。

城颜仍是没有半点表情,只是晚上,奴兮能听见细细碎碎的哭声。

她哭的很低,却彻心彻骨。

奴兮起身走进城颜的房间,很黑,透过月光,依稀能辩得蜷缩在床上的影子。

第一次,与城颜同床而眠,都已经,快要忘记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皇位上坐着那个人还叫李存勋,城颜,还是那个皇上捧在手心里的金枝玉叶的公主。

奴兮把城颜拥进怀里.轻声说:“别怕,会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第56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奴兮把城颜拥进怀里,轻声说:“别怕,会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四个月后,一切都会过去,江山,将再易新主。

这就是乱世,无数短命的王朝和无数短命的帝王拼合而成的一个特殊时代。

虽国号唐,却再也不见当年太祖、武皇时代的风采了,徒顶一虚名而已。

李从厚继位,是为阅帝。

一个月以来,他一直视李从珂为眼中钉,因为李从珂是李嗣源的义子,作战骁勇,声威甚高。又是潞王,直逼自己的皇位。

李从厚便下令将李从珂的儿子李重吉从朝中调到亳州任团练使,把李从珂一个已经削发出家当尼姑的女儿召进宫中作人质。

便就是如此,李从厚仍是放心不下,将李从珂改镇河东,将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改镇成德。

此举无疑是愚蠢之极,不仅触怒了李从珂,也同时得罪了石敬瑭。

还记得那是一个碧空万里的日子。

李从厚的花桥到了城颜的小屋前,奢华阵仗可见一般。

城颜终是哭出了声响,像是质问天地的不仁。

石敬瑭自然是知道这些子事情的,所以前一天就吩咐桑维翰把奴兮接回了桑府。

此时外面锣鼓声响的分外热闹,而桑府的大门却死死的关着。

就连后门都安排上了守卫。

石敬瑭和刘知远带着禁卫军在外面护送迎亲队伍,桑维翰也跟在其中。

墨干了又研,研了又干,良久,却没有写出一个字来。

满耳都好像充斥着城颜的哭声,她现在1,是多么的绝望。

奴兮终是不忍心了,拉过一旁一直抿着嘴的项戎:“城颜不能嫁给从厚的!”

说着见项戎不做声,不禁又连连道:“城颜喜欢你的!她不喜欢从厚,怎么能嫁给从厚呢?!”

“……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怎么会好!”奴兮看着项戎,“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好?!”

项戎低了眸:“可是皇上喜欢她,会对她好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只会当四个月的……”说着,奴兮突然顿住,默了默又道,“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城颜的,你去救救她吧。她曾经为了你连刀都敢挡,你忍心……”

“奴兮!”项戎截断奴兮的话,“我说过,你的安全才是我最在乎的。”

“可是……”奴兮抿了抿嘴,“大不了我们一起逃走啊。”

项戎紧抿起嘴,抬步走进屋里。

奴兮看着项戎的背影,一直以为他会救她的,却原来,真的只是以为而已。

白芷一直安静的在一旁,终是轻声道:“小姐不要再逼项大哥了,他心里难受。”

新皇大婚,普天同庆。

第二天大宴群臣。

天上只有一弯残月,没有星星。

城颜陪在李从厚身侧,语笑嫣然,却始终没有看向奴兮一眼。

晚上的酒好像狠辣,可是却怎样都喝不醉。

终于是曲终人散的时候,走到熟悉的石子小路上,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拦住去路。

奴兮晃了晃,半眯着眼睛看向来人,不由的一滞。

一身华服耀眼,青玉接头金步摇。

“城颜,”奴兮低低了喊了声,一把抱住城颜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城颜却是含着丝淡然的笑意,任由奴兮抱着自己,不抗拒,不回应。

半响,终是开口:“姑姑哭好了么?”说着伸手不着痕迹的把奴兮推开。

项戎只是静默的站在一旁,良久,却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奴兮明显看到城颜的身子猛的一颤,然后,眼泪终是流了出来。

她没有哭,只是眼泪一直流,像是脱离了控制一样。

就那样定定的看着项戎,她说:“这么些年,我以为,我以为你终会喜欢上我的,这么久的相处,我以为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于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等到后来,成了别人的皇后。就是那天我还是在等,我想,你肯定会出现的,你肯定会来带我走的。到了皇宫,我还是一直等,进了寝殿,我还是等……可是来的人,却不是你。不是你,我终于不再等了……项戎,我终于不再等你了,我也……再不会等你了……”

说完,笑容又浮现在城颜的嘴角,眼泪却还在一直流着,怎么也停不了……

那天很冷,天上太阳很大,却没有一点温度。

那天是李从厚成婚两个月后,是李从厚登基四个月后。

那天宫廷再起政变,李从珂反。

凤翔,陕州失守。

李从厚出逃,四月四日,李从珂洛阳称帝,是为后唐末帝,改元清泰。

九日,李从珂派人将李从厚杀死。

谁当皇帝,奴兮已经是麻木,她只想知道,城颜怎么样了。

可是没有能告诉她。

自李从厚出逃之日起,项戎便四处寻着城颜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

后来,听说洛阳城中最大的青楼里,去了一个风华无限的女手,一身罗裙桃花夭夭。

那是奴兮第一次见到项戎失去理智的模样。

他接过奴兮递来的金银,匆忙奔向那女子所在的地方。

他找到她,她却在别的男人身边,巧笑嫣然,挑眉看着他轻声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项戎一把拽起女子,扔给赶来的老鸨的一大袋金银,拉着女子便走了。

一路的风呼啸,女子终是哭了。

她一边打着项戎,一边哭着:“我已经不再等你了,我不等你了!你为什么又来了?!你为什么要来!”

项戎一直任由城颜打着,马骑的很快。

后院的门一直开着,奴兮直直的站在门口,眼睛死死望着前面的黑暗。

直到那抹影子出现在视线里,她的心好像才突然落下。

城颜一直被项戎强制在马上,到了后门后方才松开。

城颜跳下马,扑进奴兮的怀里,颤颤的喊了声‘姑姑’便大声哭了出来。

奴兮抿了抿嘴,一直抚着城颜的头发,她终是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其实,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真的会失去所有防备。

就如城颜,她已经,原谅了项戎。

只是,当项戎说要娶她的时候,她断然拒绝。

奴兮心疼,说:“为什么难为自己呢?!”

城颜只是抿了抿嘴,抿起一丝落寞:“我曾经多么庆幸,我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他。可是,那时,他却不喜欢我,我以为我能等到,我也,真的等到了。可我等到时候,我已经配不上他了。”

“项戎是心甘情愿的呀。”

“可是我介意。我喜欢他,所以我要在最美的时候嫁给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何苦呢……”

城颜只是一笑:“守在他身边,就够了。”

奴兮看着身边的女子,地真的长大了。小时候那不经意的一瞥,注定万年。

可是,浮华乱世,终是碎了那一场美丽流年……

李从珂反叛登位,根基不稳,民心不在。

他自然是坐不安稳的,对一些战功显赫的大臣,更是忌讳烦深。

这其中,石敬瑭便是第一人。

但是他忌讳的没有错,从他反了李从厚的那天起,石敬瑭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让奴兮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李从珂竟然把自己接进了宫里。

名义上是朋友叙旧,可是这一去,奴兮便不能再出来。

这东宫小院,已经多久没有来这里了。

想不到再次来的时候,皇位上已经换上了第三个人。

小院里只有奴兮和白芷,因为当时进宫的时候,只带了白芷,因为想着,李从珂应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让项戎陪着城颜了。

可是奴兮却想差了一点,李从珂是不会伤害自己,却不代表,他不会利用自己。

第57颠覆天下又如何!

正在树下的木椅上坐着,李从珂一个人便来了。

他身着明黄团龙锦袍,平添了几分距离感。

奴兮起身现规矩矩的行礼道:“奴兮见过皇上。“

李从珂似是滞了滞,没有说什么,抬抬手示意奴兮起身。

奴兮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坛。

李从珂绕过奴兮坐到一旁的木椅上,看着白芷道:“你先下去。”

白芷顿了顿,看了眼奴兮,福身告退了。

阳光很好,透过树枝落下,闪闪烁烁。

“坐下。“

奴兮默了默,然后依言转身坐下。

李从阿看着奴兮抿了抿嘴,有些干涩:“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以前?以前你会穿上龙袍坐在我身边吗?!”

李从珂明显的一愣,敛起了眸,半晌,方才开口:“陪我唱唱酒吧。“

奴兮抿嘴笑了笑:“皇上把我软禁在这里,只是因为再没有人能陪你喝酒了?!”

说着,不等李从珂开口,奴兮又道:“我陪你唱。虽然现在你先是皇上,不过皇上之后,你还是我的‘酒缘’。”

看着奴兮半响,李从珂终是笑了,自登上那个朝思暮想的皇位以来,第一次笑。

自此以后,李从珂便常常会来找奴兮,两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喝酒。

装作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装作好像一切都没变一样,装作好像时间还停留在过去一样。

所以他们不能开口,因为只要一开口,便什么也装不了了。

有的时候奴兮真的在想,古龙笔下的楚留香的原型,是不是就是项戎呢?!

一样都能入皇宫如无人之地。

那天傍晚李从珂将将离开,项戎突然好像从天而降。

奴兮猛的一滞,第一反应便是连连伸头看向李从珂离开的地方。

项戎却笑道:“放心吧,看他走了我才下来的。”

奴兮‘啊’了一声看向项戎:“你来很久了?!”

项戎撇撇嘴:“在树上睡了一觉。”

白芷将将从屋里出来便看到项戎,不禁吓了一跳,见没有李从珂的影子方才安心。

原来,耶律倍纵然被赐名李赞华,纵然他的父母兄弟那般待他,他心里,却还是满满放着他的契丹。

他竟然暗地派人给耶律德光送去书信,告诉他李从阿叛变篡位。

奴兮微蹙了眉看向项戎:“是石大哥让你告诉我的?”

项戎点点头:“石大人想知道,以你对耶律德光的了解,耶律德光会出兵中原吗?”

“会!”奴兮看了看慢慢黑透的夜空,“那是他的心愿,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

奴兮突然浑身一颤,跑进屋去书案边抬笔写了几个宇。

然后交给项戎:“一定,一定亲手交到石大哥手上!”

项戎一滞,却不多问,收起纸条转身便离开了。

书房灯一直亮着,昏昏黄黄的灯光在黑夜里却显得异常的亮。

一身墨色蟒袍的男子一蹙眉:“为了奴兮妹妹,打进去又怎么样!”

闻言另外两个男子皆是默了默。

一个月白锦袍的男子轻‘恩’了一身,他身姿儒雅的似月华一样,温润如玉,可是眸里,却是判若两人的矍铄目光,他摇摇头:“若是直接攻打,他难免会以奴兮的性命相要挟,不妥!”

蟒袍男子一敛眉:“从下午到现在你只会说‘不妥’,这也不妥那也不妥,那你说怎么办?!

“三弟,”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子终是开口,“维翰说的对,你难道要拿奴兮的命做赌注吗?”

“我都说了,让项戎先潜进去把奴兮妹妹救出来,我们再打。”

“他一个人可以出入自由,可是再带上一个人的话……”

正说着,守在门口的石二敲了敲门:“项戎回来了。“

“让他进来。“

项戎刚进门,刘知远便连连上前:“怎么样,见到奴兮妹妹了吗?”

项戎点点头,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石敬瑭:“她让我一定要亲自交给你。”

石敬瑭一阵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不禁僵在原地。

见石敬瑭的样子刘知远和桑维翰都往前凑了凑,看到纸上的字两人皆是一愣。

记得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绝不向契丹借兵!

刘知远蹙了眉:“奴兮妹妹怎么知道我们要向契丹借兵?!”

一旁的桑维翰抿嘴默了默:“她向来聪明。”

看着李从珂走远的背影,奴兮真的想不通。

到底,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有什么好的呢?!

万人敬仰?!荣华富贵?!还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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