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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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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人也甚是可恶,张经历的反口,跟贾家人脱不了干系。那方全码头上的米店当初便是在张经历的支持下开的,两家之间颇有牵扯,再说回来,这事当初也是柳银翠牵的线的,如今却成了柳银翠的催命符。
让张经历说实话?李月姐不由的琢磨着,突然眼睛一亮:“要让张经历说实话也不是不可能,有一个人能让他说实话。”李月姐两眼晶亮晶亮的道。
“谁?”郑典好奇的问。
“柳银翠自己啊。”李月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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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女人全是狼
秋雨绵绵。
秋后,一干仓弊案要犯,流配的流配,处斩的处斩。
张经历身犯数案,落得个秋后处斩,而柳银翠也最终被判谋夫之罪,以大逆论,处以极刑。
此时,柳银翠一身死囚衣,一脸麻木的被两个牢婆扶着上法场,惯例的先在法场后面的小间梳洗打扮一翻,总归要体体面面的去死。
“柳氏,这里面坐着,我们去给你打点水,好让你梳洗一翻,体体面面的上路。”那两个牢婆说着,就出了门,打水去了,门居然也没关上,柳银翠戴着枷子,就那么木木的坐着。周围的一切好似都于她无关,也确实一个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能于她相干的。
“张三,李四,你们两个来一下,大人要核对犯人的号牌子,你们把犯人的号牌拿过来。”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阵幺喝声。
“好咧,来了。”有人应声。
随后又有人粗声粗气的道:“你,给我乖乖的站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去去就来。”说完,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离开。
随后门边又响起一阵铁链划地的响声,听起来尤为刺耳,柳银翠不由的转过头望,却看到张经历戴着枷站在门口。
显然,之前被人叫离开的正是押他过来的狱卒,这会儿狱卒离开,他便一个人在这里站着。一进间,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相视着。
柳银翠看到他猛的站了起来,两眼赤红赤红的眼着张经历,她本来已经无罪了,便是这个人,最后一口咬死她,把她推进死地,立时的,柳银翠心中恨意涛天,牙齿咬的咯咯响:“姓张的。你丧尽天良,害死我家男人不说,如今还要害得我丢了命,又背了一个谋杀亲夫的罪名,你安的什么心,你会得到报应的。”
“报应?我如今都要砍头了。还怕什么报应。”张经历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便拖着铁链进了这候斩的小间。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倒底有一些露水情份吧。我明明没有指使你害我夫君,你为什么却要指证我同谋。”柳银翠大声的道。
“不错,你是没有指使我。可若不是因为你,你那死鬼夫君又哪能盯上我,从而碰巧得到我那册子吗?我今日这下场说是你害的也不为过,再说了,露水情份又怎及得家人情份,有人不想你活着,而我也得为我的家人留点善缘,所以。咱们生前做不得夫妻,这死了到地下去做一对怨偶也是不错的,你说呢?”张经历嘲讽的道。
“谁。谁不想我活,你给我说清楚。”柳银翠赤红着眼道。
“自然是你那夫家的人了,你死了。家里的财产才能归他们,可笑你柳银翠,钻了钱眼,没命的捞钱,没想最后却是为他们做嫁衣裳。”张经历哈哈笑道。
“原来是他们,不奇怪。”柳银翠一阵苦笑,贾家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她在贾家,本就没人瞧得起她,若不是还有几个臭钱,怕早在贾家无立足之地了,如今,贾家这做法,还真是不奇怪了。
“行了,时辰快到了,咱们就一块儿上路,奈何桥上也有个伴儿,也算是圆了咱们一段露水缘份吧。”张经历这时也感慨的道。
“怕是只有你一个人上路了。”这时,一边一个不起眼的角门突然被推开,知州陈大人和郑典一起从门后面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贾氏和方全,此刻两人全身在发抖。卟嗵的跪在地上。
“你们,设计我!!!”张经历亦是老道之人,一看这种情况,便知自己中了圈套了。
“不这样,你能说实话吗?”陈大人两眼如刀的盯着张经历,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身后的贾氏和方全,冷哼一声,随后从一边师爷的手里拉过一份口供,递到张经历面前:“画押吧,这回没的说了吧。”
张经右一看那口供,正是之前他跟柳银翠的对话,到得此时,他也知道再说什么别的都没用的,只得苦笑一下,按了指印。
午时三刻,张经历被斩了。
而柳银翠,虽然没了死罪,但通奸罪还是有的,最后被打了几十板子,罚了银钱,丢去了条命,然后由柳家人接了回去。
而贾氏和方全,亦被打了十几板子,便是那米店也被查出最后于张经历有关,查封了。两人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悔的肠子都青了。
“月姐儿,你教我这法子好,果然是手到擒来,那张经历乖乖入瓮,柳银翠能活命,还真的得感谢你。”正午,知了叫个不停,郑典拉了李月姐在院子的老石榴树下乘凉,自是一脸高兴的道。
“哼,我要她感谢什么?若不是你郑家放出了话,屯子里的人只要是受了屈,你郑家必为人出头,出言不能无信,所以我才出的主意,若真是为柳银翠,她当初跟贾五郎做出那等事情,如今是死是活于我有什么相干。”李月姐没好气的道。
“是,是,是,我知道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不过,什么你郑家你郑家的,难道你如今不是郑家的人。”郑典旋即瞪了眼,不乐意了。
“是,我说错了。”李月姐连忙笑道。
“说错了就要罚,来,亲一口。”郑典说着,那大嘴便压下,远处,青蝉同王四娘偷笑。
“呗,没正经,大白天的,你今天怎么也不上衙了?”李月姐红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道。
“好不容易,这一个大案解决了,难道我不能休息一下吗?横竖有事,师爷自会来通知我,再说了,通州县正堂最是个闲差,上有州府盯着,漕上有漕司,还有坐粮厅等,这些都没我衙里的事情,真论起实权来,我这县正堂还抵不上原来的监督主事有权呢,就是品级升了升。”郑典道,原来的金正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谋得通州县正堂的位置。
“瞧你。还不乐意咋嘀,我倒是宁愿你这样,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倒不如这般闲着自在。”李月姐却是拉着郑典的手道,想着当初。于子期交给她别人状告郑家的信,不外乎就是郑典是监督,他郑家又干的是漕运的买卖,等于自己人监督自己人,便落人话柄了。如今这样倒好。自仓弊案后,这段时间,除了柳银翠案。衙门却是风平浪静的。
大事,州府解决,漕上事漕上解决,仓场里自有仓场的规矩,坐粮厅管着漕运又管着各地漕帮,如此一来,县衙门里除了一些户籍田亩之事外,事情还真不多。再说了,通州效外的各田庄,大多都是京里的达官贵人的。再有就是卫所的,便是田亩之事也不多。
所以,通州县正堂是一个清水衙门。难怪当初柳洼人入籍的事情,那前任金正堂得了铁九郎的银子,也敢不要命的狠捞一票,实在是机会难得,过了这村没那店,这种事情难遇上的。
“如今,不正如你的意了,接下来我便多陪陪你。”郑典打趣着,通州县正堂因着周围制肘多,很难出功绩,但也不容易犯错啊,皇上安排他干这个,就是让他熬资历的。毕竟他低子浅,又是那样的出身,便是皇上想委以重任,也逃不脱‘难以服从’四个字。
李月姐自是欢喜的点头。
八月十五,月娘娘节,又是一家的团圆之日,通州府各衙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过月娘娘节。晚上放荷灯,又请了元庆帮的唱大戏,唱的是西厢记。
李月姐跟卢夫人坐在一处,两人边看着边窃窃私语。那卢有财亦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上回自县衙门转到监督衙门跟着郑典,如今郑典转了一圈到了县衙门任正堂,他正好顶好监督衙门的勾当,如今也算是正儿巴经的官身了。
卢夫人原是漕上人家出身,不过,如今家里的老爷得了官身,再加上她跟各衙门主事夫人相识的多了,见多了宅里各种勾当,因此这会儿最瞧不上私相授受之事,看着台上那小生唱的热闹,却是撇撇嘴。
“这世间男儿,哪个不喜新厌旧,也只这等痴傻女儿,愣是为了他做出这等私相授受的丑事,这也是戏里,若是现实中的事情,怕不以后有她哭的日子了。”
李月姐见一出好好的才子佳人的戏码,被卢夫人说的这般不堪,却是哭笑不得,只是心里也明白,卢夫人这话未必就是错的,戏里再美好,现实却是往往不尽如人意。
这时,一边的新任的经历夫人却是探过脑袋问:“卢夫人,我今儿个瞧了一圈,认了一圈的人,怎么没看到御史府的申夫人,听说那可是个大家出身。”
“你也说她是大家出身了,又哪里瞧得上我们这些破落户出身的人家,自不会来凑我们这热闹,再说了,前几日我听我家老爷说,于大人已经回京述职回来了,马上到淮安上任,如今这几天,她自是要收拾着家当,也没那闲工夫来跟我们瞎咕捣。”
“那倒也是。”那经历夫人笑嘻嘻的道,又专头的看着戏。
这时,卢夫人又凑到李月姐耳边:“听说前些日子于府出了一件事,这大家不愧是大家,那办事手段端是滴水不漏,我们这等人还真要学学。”
“什么事?”李月姐亦好奇的问,当初,她在柳洼跟于子期有着诸多的传言,如今除了上次的不得已,李月姐平日多是避着,而申晴容,却是因为申老爷子的事情,李月姐心里也有疙瘩,再加上因为上次闹仓事件,申晴容总是防着她,所以,平日里,这御史府家后院的事情,李月姐是甚少打听的。
“我听说,前段时间,申老大人告老吗?申夫人回京了一趟,没想回来后没多久,家里一个丫头居然就爬上了于大人的床,竟是先有了身子,想想啊,当家奶奶尚未有身孕,一个丫头居然就偷偷的怀上了,若是碰上我,岂有不直接沉塘的道理,没成想人家申夫人了得,竟是和风细雨般的把那丫头好吃好喝的供着,日日让那丫头呆在屋里养身子,各种补品不间断的供着,如此这般的,初时那丫头还安份,一段时间后,那性子便骄了起来,没想到因着一块衣料的事情,便跟一个管事丫头吵了起来,不想踩着一块瓜皮,跌了一跤,生生的就把孩子给跌没了,可算是乐极生悲,如今在于府里依旧做丫头,只是如今她再做丫头,就没以前那么舒坦了,当初孩子跌没时,那申夫人将那个跟她吵架的丫头发卖了,那管事丫头的娘可是府里的内管事,又岂能跟她好相与的,几次三番的设计,那丫头是频频出错,昨儿个,听说申夫人在处理家里,他们要去淮安,这边府里的丫头小厮的自不可能全带着,遣散的遣散,发卖的发卖,听说那丫头是头一个发卖的,如今,谁不说申夫人一句贤惠。啧啧。申夫人端是好手段哪。”卢夫人一阵啧啧的道。
“这也是那丫头没福气,怎么扯上申夫人的手段上去了。”李月姐虽知道,事件决不似表面这么简单,却是不动声色的道。
“这里面要说申夫人没做什么,鬼信?本来,那丫头怀了身子了,那理应抬为妾室的,可偏偏申夫人只是一味的对她好,对于抬妾的事情提也不提,还有那西瓜皮,他们府里那么多丫头小厮,江淮人家冶家极严,又怎么可能随意丢在地上,没人清扫,再说那管事丫头,那等家生的大丫头,母亲又是府里最体面的内管事,可不是我们身边那种没眼色的,事情轻重都是拿捏的极好的,一般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跟那有了身子的妇人吵,真有个好歹,那不落人话柄吗?”说着,卢夫人嘿嘿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那最后那丫头发卖了,于大人那里怎么说?”李月姐不由的问,这种事情,都是猜测,也只能是各人心里明白。
“他能有什么话说,后宅本就是妇人家的事情,这男人只管着自家快活,全不是省心的。”那卢夫人说着,又开玩笑的道:“便是你家郑大人那里你也得仔细着,虽说你家里人口简单不消担心于家那样的事情,但外头的不省心的女人也不少,你家郑大人那样的人才招人掂记啊,小淮河那边的女人全是狼,一个个挖空心思着什么时候把郑大人拢那自家屋里去呢,这俗话说不怕贼偷就叫贼掂记着。”
小淮河是一条运粮进仓的河渠,两岸全是妓家,素有小秦淮之称。
“可不是。”李月姐哈哈笑的点头,倒是叫卢夫人的说法给逗乐了。两人便继续看着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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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家事
不一会儿典终人散;李月姐便带了青蝉往家走;路边;还时不时的有几个拜月的香坛;星夜的天空;几盏孔明灯摇曳的往天上升。不知道带了多少女儿家的痴梦。
两人一路往五斗巷却;到得路口;冷不丁从另外一边的巷子里窜出一个人过来;也要往五斗巷里冲;正正好跟李月姐三个碰个当头。
〃呀……〃青蝉惊的轻叫一声;连忙举高了手上的灯笼。
李月姐就着灯笼的光线瞅着那人;影影绰绰之下;发现那人却是是郑星;十六七岁的小子;有些蛮蛮撞撞的;不由的没好气的打趣道:〃八弟;这黑天里;你这慌慌张张的干啥;听说你娘还在帮你张罗着婚事了吧;这般毛燥可不行;如今是要去哪里?墒且ノ壹?〃
〃??我没注意;哦;不是的;我是要去找卢主事。〃郑星有孝愣的瞪着李月姐;然后连忙的摇头;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李月姐瞧他那样子;不由的奇怪;这小子平日里一张嘴皮直溜;别人打趣他一分;他便要回三分的主儿;这回居然乖乖的回话;心下有些奇怪;这会儿见他在那里一个劲的抓脑袋;便叮嘱了句:〃哦;那慢点;天黑;别跌了。〃
〃晓得了;六嫂慢走。〃郑星连忙的道。然后错过身子;急慌慌的去找卢主事了;慌慌张张的;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这小子;跟急惊风似的。〃李月姐一阵摇头。
〃许是有什么急事吧?〃一边青蝉也道。
〃谁晓得呢;神叨叨的。〃李月姐摇摇头;回到家里;郑典难得的在书房里练字;见到李月姐回来;便搁了笔:〃回来了;玩的高兴吗?〃
〃还行;对了刚才在路口。见到郑星慌慌张张的去找卢主事;别是有什么事情吧?〃李月姐问。
〃兴许吧;直隶的漕船应该快要回来了;监督衙门那摊子事可比我那县衙里忙多了。〃郑典没太在意的道。
这时;王四娘端了银耳银耳羹进来;李月姐便接过。拉着郑典两个一起吃着;又看着桌上的字;虽不是顶好;但也算过得眼;再看那字迹。那笔力尤其重;颇有一种力透纸背的感觉:〃你怎么今天想起来练字了?〃
〃没法子;衙门虽然清闲。但每日里该干的事;该点的卯也是不能少的;一堂;二堂;三堂;一些惯例的文书来往总是要我批注的;字儿太难看;丢人的紧。再说了;我发现这练字和磨刀一样;都是练耐性的。〃
李月姐听了这话乐了。赶情着典小子把练字当磨刀了;难怪每个字下笔都特别的重。
〃对了;年家船帮的人带口信来了。年家船帮马上要到了。〃郑典道。
〃怎么这么早?〃李月姐奇怪的道;铁?吞爬伤堑拇乩椿褂行┤兆幽?
〃墨易在淮安那里拿了货;直接就回来了;铁牛他们还等着各地的粮食上船;自还要耽搁一段时间;这回;年家般帮终归还是受了三王爷的牵连;回来的一路上怕是不好过;破财消灾是免不了的。〃郑典道;原先各坝头闸头有着有着三王爷的条子;那自是一路放行;如今三王爷倒了;这些各坝头闸头哪一个都不是手软的主;自然要下狠心捞了。
〃能破财消灾也算是好的;这两年;船帮有着三王爷和你大伯帮衬着;着实赚了不少;些许点钱财不须在意。〃李月姐道;随后却又一脸担心的问:〃对了;墨易这回来还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教?我亲自去码头上接他;曹管事的案子已经结了;他又是我的大舅子;便是有什么牵扯;也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御史衙门那边多少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揭过的;不过;这年家船帮怕是要散了;毕竟跟三王爷有牵扯;便是不散;这年家船帮也跑不下去了;我看不如并到我大伯他们这边来;大家多少还有口饭吃;不过;墨易那脾气;我估计他不愿在我大伯手下做事。〃郑典皱着眉头道。
自家二弟的脾气;李月姐自是了解的;他不愿在郑家大伯手下做事;多半还是为了她这个大姐着想;不愿她因着他自己矮了郑家一头。
〃也没事;他这两年运货;自己还开了一家货行;以后大不了跟别的商家一样;请你大伯帮忙带货;做做货行的生意;虽说比不得船帮的利润;但日子还是能过的不错的。〃李月姐道。
〃嗯;也成;不过;我最近得了一个消息;对墨易来说;或许是一条出路。〃郑典这时又看着李月姐;两眼晶亮的道。
〃什么消息?〃李月姐问。
〃通惠河十几年前便淤堵的不能用了;这才有几年前扩建干河渠的事情;如今干河渠也毁了;这粮食到了通州;全靠陆路;便是每年运送粮食的马车的维修;都是一笔大的不得了的开支;所以;我听工部有人说;皇上有意重修通惠河;墨易不就是河工小吏出身吗?当年干河渠一应坝闸什么的可全都出自他之手;若是;真要重修通惠河的话;我到时;想跟皇上举荐他;让他进衙门仍做个河工总甲。〃郑典道。
〃这倒是不错;虽说干河工苦了点;来钱也少;但胜在稳定;便是跑漕;水道凶险;路上又不是很太平;每每他跑船;家里的人都要担心上十分。只是;这成吗?〃李月姐关心情切;担心的问。
〃这有什么不成;墨易本就是河工衙门的吏员;只是因为柳洼河工衙门解散;他一时没处安排;这才自谋出路的;别忘了;他的吏员档案还挂在衙门里呢;到时候;我定要跟工部举荐;准能成。〃郑典道。
〃那成;你看着办。〃郑典做事;李月姐还是放心的;这小子;一但决定要做的事情。那便很有一股子狠劲。
也是;当年;他小小年纪跟着现今的皇上;干的几件大事;若没有狠劲;如何做的下来。
有着一翻分说。李月姐的心便安定了下来。
一夜无话;二日后;年家船帮到了通州;果然;如郑典先前分析的那样。回来的一路上;花费了七七八八;这一趟跑船。真赚不了几个钱;船帮里的人一个个脸色都是阴沉的;不过;能够幸免被牵连进三王案;一个个又庆幸万分;不管怎么说;还是人命重要;相比起来。回来的那点损失又算不得什么了。
〃大姐;我带了三妹的信回来了。〃回到家里;墨易又拿出一封信给李月姐。
〃你见着月娥了?他们可好?年前可说了要回来吗?〃李月姐惊喜的接过信。嘴里忙不叠的问;实在是这近一年来;月娥一人跟着宣周在临清。两人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李月姐担心的很;月娥虽然每月都托人送信了;只是信上都上报喜不报忧;李月姐又哪里能真正放得心下来。
〃三妹和三妹夫都还好;原先两人说要来的;不过;临时又碰上事情;来不了了。〃墨易一脸欣喜的卖着关子道。
〃什么事??李月姐问着;也不等墨易回答;便看起信来;随后也是一脸的欣喜;月娥和宣周之所以不回来却是因为月娥有身子了;因才头两个月;反应的很厉害;怕舟车劳顿伤了孩子;于是小邻就决定留在了临清;等过段时间;稳定了再说。
〃这倒是大喜事儿;不过;这种情况;他两个在临清;更让人放心不下了。〃李月姐又操起心来。
〃你要是不放心;我找两个人去侍侯就行了。〃一边郑典道。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请了年家船帮的一个嫂娘留在临清照顾月娥。〃墨易道。
听得墨易这安排;李月姐才放得心下来。
随后郑典又把头天跟李月姐商量的事情跟墨易说了说。
〃船帮的事情我得跟大家商量一下;不过;大家也都是讨口饭吃;基本不会有问题;至于我的事情;就麻烦大姐夫了。〃墨易爽快的道。
〃一家人;跟我客气啥。〃郑典哈哈笑的锤了墨易一记。抛却姐夫小舅子不说;两个关系一向不错。
而接下来一段时间;便忙着月娇的婚事;十月初九;宜嫁娶。
前几天已经冷溲溲的了;这两天却是十月小阳春的气候;阳光明媚;端是个好日子;一大早;李月姐就在月娇的房里帮她拉脸;梳妆;那心里颇有一点嫁女儿般的欣慰和不舍。
〃冯家虽然清苦些;但比起家里原来的日子;却是不差的;你到了冯家;不要去攀比;勤俭持家;孝敬冯祖母;那冯禄虽然是个软绵的性子;但他待你至诚;你这样的性子;有他让着护着;那也是你的福气……〃李月姐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
〃大姐;我晓得。〃月娇红着眼眶道。
姐妹俩便絮叨叨的说着家常。
一会儿;冯家的花轿就来了;仍然是墨易将月娇背上花轿。欢快的锁纳声渐行渐远……
等到花轿见不到影儿了;李月姐才回转头;跟一干贺客吃酒;直到傍晚;李家的酒席方才结束;李月姐同郑典才一起回家转;没想刚进五斗巷;郑星又从对面四平里那边过来。
〃六嫂;我找六哥有点事儿。〃郑星馋着脸;冲着李月姐嬉皮笑脸的道。
〃呗;找他有事找他有事呗;还跟我报备个啥?〃李月姐没好气的道;然后又转过脸冲着郑典道:〃你去忙吧;我先回屋里。〃
郑星原先是跟着郑典在监督衙门跑腿的;后来郑典调到县衙;卢有财升了监督主事;郑星仍留在监督主事;如今在监督主事任书吏;办事颇有些伶俐劲儿;这点;象他娘郑四婶子。
李月姐说完;便先离开了;远远的听到郑星说什么‘病了’;却也没怎么在意。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四平里的阿秀
一大早,李月姐看着阴沉沉的天,这几天的天气都这样,似乎在作雪,这一下雪,蔬菜就少了,想着,李月姐打算趁着雪还没下,多卖点菜放在家里,于是,便提着菜篮子出门了,到得菜市,买了冬菜,又去郑屠家的肉案上买了五花肉,烧东坡肉吃,郑典最喜欢吃这菜,这家伙是无肉不欢,也幸得小时候,他家里有个二伯是杀猪的,吃点猪肉没问题,要不然,哪户农家养得起他那样的?
买好菜,李月姐也不多留,便提着菜篮子回家,快进五斗巷时,李月姐便看到花媒婆从对面四平里的小弄出来,一脸愤愤然的,跟李月姐顶头碰上。
“花婶儿,你这是找哪里来啊,怎的一幅这鬼样?”李月姐打着招呼。
“我还怎么着,不就是凭着一张嘴巴生活,你说这人,落霉了便落霉了呗,偏还要摆那大户小姐的样子,我好生的给他们说一门亲事,你不同意便吧,至于给我也没个好脸吗?”一见李月姐,花婶子就诉着苦。
“谁啊?”李月姐问,花婶儿这没头没脑的一顿,她哪里又听得明白什么。
“原先曹管家府里的那个表小姐阿秀啊,呗,原就不是正经的小姐,她家本也是漕上人家出身,不过就是丈着她家的老夫人当年曾是三王府的奶妈,她家姑姑才能嫁给了曹管事,当年她家姑姑曹夫人因着没个人说话,又喜欢阿秀,这才把阿秀从她爹娘手里要来,带在身边,教养多年,说到底不过是小家小户的出身,如今还真当自己是大家小姐了,再退一万步,如今曹管事被流放。今生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她们曹家早就不是过去的曹家了,便是阿秀的爹娘那边也受了牵连,原先手头上的生意全没了,她爹和她哥哥几个如今都在漕上拉纤呢,还装什么大小姐。不晓得落翅的凤凰不如鸡啊。”花媒婆的话语不太好听。
吞了吞吐沫,花媒婆又继续的道:“我好心给那阿秀说一门亲,是我们屯子边上卫所的一个军户,前几年家里娘子病死了,这两年攒了点钱。不知从何处知道这阿秀,便起了心思,托我说媒。虽说是个死了婆娘,但岁数并不太大,还不到三十呢,正力壮的时候,又吃得苦,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啊,偏那曹夫人,好似我这提议辱没了她们似的。我才一张口,就没给一点好脸色,茶也没倒一杯。便是凳子也没给一张,就这么把我赶了出来,气死我了。”花媒婆噼里啪啦的一顿发泄。
“花婶儿。别说我不为你说话,这也怪不得她们,到底是自小当小姐般养大的,那能跟农户人家的姑娘一样吗?而且,你说的那军户我晓得,虽说没三十,但也二十九了,家里还有两个娃子,人家阿秀姑娘才十六七岁呢,这婚事怎么着也是不配的,也难怪人家给你脸色瞧。”李月姐却是埋汰着道。
花媒婆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是清楚的,这明显是看曹家落败了,有些欺负人呢。
“呵呵,瞧夫人说的,人家男方那也是实心实意的,如今她们家受了三王府的牵连,那还有谁敢招惹啊,那军户实是喜欢狠了那阿秀姑娘,才不顾避嫌的请我说媒呢。”花媒婆一脸悻悻的道。
随即却又一挑眉头:“我看那曹夫人是另打了心思。”说着,花媒婆又悄悄的看了李月姐一眼,然后翘着嘴角道:“我听说了,那曹夫人和阿秀姑娘他们能住在四平里的那宅子里,是郑大人安排的?”
李月姐一听花媒婆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却是笑道:“我知晓的,当初,先是三王得势时,曹管事带人围了我郑家,那曹管事本着情面,对郑家秋毫无犯,如今他遭了事情,我答应过曹管事,他家的家眷要照应的,所以我家大人才帮着安置,算是给那孤儿寡母的一个庇护罢了。”
“哦,那倒是,不过,就怕好心过了头。”花媒婆又说了句,然后转身,摇着水桶似的腰枝走了。
李月姐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不免要琢磨着花媒婆的话,想着月娘娘节那日卢夫人的提醒,再想着好几次看到郑星从那四平里的弄子里出来,李月姐又记得上次,郑星拉着郑典嘀咕着。再想着,郑典将曹夫人一家安置在四平里却也没跟她说起过,刚才她说知晓,只不过是瞧不得花媒婆那一幅看好戏的样子,莫不是这里面还真有些名堂?
想着,李月姐回了家,放下菜篮子,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打算去那四平里的巷子里拜访一下曹夫人,毕竟,当初是她应下曹管事的要求的,这会儿去看一下并无什么不妥,先瞧瞧情况。
进了四平里,李月姐本来还打算跟边上的邻居打听一下那曹夫人是那栋宅子,没成想又瞧见郑星提着一包药正拍着一户人家的门,不一会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探出阿秀姑娘半张俏脸。
“星哥儿来了,快进屋。”那阿秀姑娘清脆的声音将郑星让了进门,随后那门就嘣的一声关上了。
对门,一个老妇人摆了一个货架,上面放着些针头号线脑的,一边一个嫂娘正挑着,听得对门关上,那嫂娘和那老妇人两个就嘀咕开了。
“关婆婆,对面住的什么人啊?什么来头,搬来咱们这里也几个月了,整日里门户关的倒紧,这来来处处的好象就刚才那一个小哥儿,那小哥儿是他们家什么人哪?”那买针头线脑的嫂娘道。
“嘿嘿,你不晓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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