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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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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比,那真是渣,王府里那些个妻妾争宠,那一个个都是无影杀手,每回听说,他都冒寒气,女人是老虎啊。郑典每每暗中咋舌。

此时,那王四娘由仓家婆娘拖着,神思恍恍忽忽,只是就在要跨出门之际,那王四娘不知哪来的劲,用劲的挣脱了仓家婆娘,然后猛的跟过来,冲着那郑典一跪:“我知道保六在哪里,只要你能让二爷还我自由之身,我便招出来。”王四娘直挺挺的道。

“你这死贱人,别在这里说瞎话,跟我回家去。”王四娘这话一说完,仓娘子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揪着王四娘的头发就往外扯。

一屋子人一愣,这又是哪一出啊。

“此话当真,只要你真知道保六的消息,在二爷面前,我为你说话。”郑典反应快,一脸兴奋又紧张的问。

“典小子,别听她胡说,这贱人做了见不得人事情,这是骗你为她消灾,她万一乱指一个,反而坏了二爷刚正清明的名声了。”一边那仓家婆娘有些紧张的道。

“我是不是瞎说,郑小哥自会去查明,二王爷也不是那随便让人糊弄的,怎么,你怕了,哈哈,你不能不怕,郑小哥,我告诉你,仓大郎就是保六。”这时,那王四娘却意外的癫狂了起来,大笑着道。

仓大郎就是保六?一屋子人都愣了。

不过,细想一下,也不是不可能,李月姐还记得仓家搬来那会儿正是过小年,谁家过小年搬家呢,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再想着之前几个男人闲聊着,那保六年前就消息了,时间正好吻和。

再看这会儿仓家婆娘紧张的样子,这事怕是假不了了。

第九十一章 事情始末

“胡说,她胡说的,你们也看见了,她恨我苛代了她,她这是报复,你们可不能信了她的话,她这是恶意栽赃,这贱人来我家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我家大郎除了跟着他爹做活计,其余时间便一直在家读书,还准备今天府试的时候考个秀扫日公呢,大家都是邻里,我家大郎日日在家读书,你们也是瞧的见的,可不要叫这贱人蒙弊了。”见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仓家婆娘连忙解释的道,说完,又恶狠狠的瞪着王四娘:“你这贱人,想躁我头上不说,还想陷害我儿子,难不成,我没了儿子你就能把我赶掉不成,我跟你拼了。”仓成婆娘说着,便扑向王四娘,扯着她的头发一阵撕打。

众人连忙拉开。

“我没有胡说,别忘了你们今天过年祭祖的时候用的是啥饭,是用仓烧老米烧出来的饭,就现在还有一袋仓烧老米藏在你们屋子里的柜里,被当成宝贝收着呢,当日你们祭祖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大郎跟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到了新太仓富峪卫仓,还说仓头自杀了,只要能躲过这风波,大郎就会没事,再一结合之前大家说了空廒事件,仓大郎不是保六才怪。”王四娘躲到众人身后道。

“仓烧老米,那可是金贵的东鼻啊,仓婶子,舀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呗,这东西可不是想碰就能碰到的。”郑典不由的盯着仓家婆娘道。

嘿嘿直笑,若真有仓烧老米这东西,那仓家就跑不掉了,仓烧老米,那一般人可弄不到,历来都是仓场总督的独享,便是那查巡检想要弄到都不可能,何况仓家岂不可疑?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这般听信一个奴才的话,这是欺我们这一家是外乡人得,我不跟你们说我得找巡检大人给我们做主。”说着,仓成婆良连王四娘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回家,她得赶紧着回家把那袋仓烧老米处理掉,哪怕是直接丢灶里烧了想到这里,她那心肝就刺痛刺痛的,黄金有价,老米无价啊,可该死的,这东西现在留不得了。

仓家婆娘想溜,看到这情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再加上大家对她一家没什么好感,而李月姐家现在聚的人多立刻的四周就伸出五六只脚,将仓家婆娘绊的蛱了个大马趴。

“仓黄氏,你别急着走,现在有人举报你家大郎是疑犯保六我们使不得要传你家大郎问话,便是你也得暂时留下。”郑典拦住仓家婆娘的去路。说着又转头冲着杨东城道:“杨大人,这事还得你河工衙门先接下,先审明白,都是乡郊乡亲的,咱们也不能冤了人家。”郑典这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直乐啊,真是跨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到此,仓家婆娘已经无计可施了,这会儿就瘫在地上,她悔死了呀,早知道今天就不在李家闹腾了,只是她哪里晓得,这贱人居然偷偷的听到这事,还忍耐至今,这真是终日打雁,如今却叫雁啄瞎了眼。

随后,仓家婆娘便先一步被带进了河工衙门,又有衙差直接去仓家传仓大郎,那仓大郎在屋里听到叫门声,感觉不对,正想逃,却被守在窗边的郑典活速了,衙差又跟着王四娘从仓家搜出了那袋子仓烧老米,便是那袋子上还有富峪卫仓的字样。

这可真是板上定钉的证据。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杀猪饭也已到了尾声,众人自然就散了,全围到河工衙门听审去了。

于子期也扶着于夫人告辞。自年前回乡,于子期就把河工所的一干事物全交全了杨东城,如今于子期待考,河工所一应事务全由杨东城主持,那审仓家的事情自然不关他的事了。

李月姐在门边送客。

“于先生,这是你上回来吃豆腐脑时落在桌上的面脂,我帮你收着呢,后来你忙一直没机会给你,现在给你。”李月姐舀出当日于子期放在摊子上的面胧道。说着,便将面脂塞在于子期的手里。

“月姐儿,你”于子期瞪大着眼睛,脸色也沉着,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月姐。

“于夫人,于先生,慢走。”李月姐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虽然一盒面脂没啥,但李月姐心里明白,这盒面脂,便是她和于子期之间唯一的牵扯,如今自然不需要留。

于子期还要说什么,却被于夫人暗地里按住:“走了,我已经让管家打理好了行装,你也回去收拾收拾,过几天就要会考了,一应的准备要仔细检查,这次可不容半点疏忽,你爹在地下看着呢。”“娘”于子期轻叫一声,转脸仍不甘的看了看李月姐,此时李月姐却是一个转身,又送着别的客人去了,这情形,于子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娘跟李家谈崩了,其实这事他有一点预感,因为这一路来,不管他怎么夸奖李月姐,娘都没有正面答复过他,只是他希望娘见到李月姐后能有所改变,到时,两人之间再使把劲,他相信娘亲不是那么不讲理的,所以,尽管他心里明白娘亲可能有些不赞同两人的事情,但他依然充满了希望。

只是如今,看着手里的面脂,又看着李月姐的背影,虽近在眼前,实则却只离他很远很远了,于子期明白,便是此刻自家娘亲改子主意,李家也不会同意。因为月姐儿的表现是直接割开了两人这唯一的牵扯,也是一份他一直认为的默契。

甚至此时他心里有一丝怨愤,月姐儿为什么总是这么的淡定冷静,她哪怕跟自己闹一下,若者说一两句不平的话,那自己也好有个由头在娘亲面前争取,而不象现在这样的无力,似乎,娘和李家都没这意思,而只有他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这种感觉很失落。

或者一切本就是他的单相思,李姑娘也从来没有真正说过喜欢自己,如今回想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尽是镇上闲言给攀扯在一起的。

“走了。”于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是,娘亲。”于子冉轻叹了口气,然后扶着于夫人离开了李家。

侯着两人走远,李月姐才眯着眼睛眺望了一下远方群山,她跟于子期无份,于夫人只是一个促因,而究其根本原因,她跟于子期不合适,之前之所以牵扯,有一大部份的原因是因为被救命之恩和闲言所绑架。

现在这样,很好。

“墨易,仓家的事情怎么样?”晚间,吃过晚饭,李家西屋聚在一起聊天,李月姐便问墨易。白天闹了那么大一出,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审清楚了,仓大郎就是保六,不过,若不是王四娘揭穿出来,还真没人知道,这仓大郎没事喜欢赌两把,那富峪卫仓的仓头也喜欢赌两手,两人就在赌场上认识,那仓大郎有些滑头,知道他了粮仓的仓头,想捞点好处,便干爹干爹的叫上了,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认亲,因此富峪仓里的那些仓子们也只知道这么个人,却不知他的真正低细,而仓大郎之所以躲在这里,倒并不是因为空廒事件,而是因为他偷了那仓头藏的仓烧老米。”墨易道。

却原来,那仓大郎之的以巴结着那仓头,为的自然是想捞好处,可没想那仓头却吝啬的不得了,任那仓大郎百般的讨好,却没许他一丝儿好处,反倒是事情尽差着仓大郎去跑,一来二去的,仓大郎便积了一肚子的怨气,最后瞅准机会,便偷了那仓头的一袋仓烧老米跑回家里,仓烧老米号称黄金有价,老米无价,那价值自不用说,再又逢查巡检让仓成来柳洼做仓头,仓家人一合计,怕富峪仓的仓头找来,便赶着小年搬到了柳洼。

“那这么说仓大郎跟空廒没什么关系?”李月姐又问道。

“关系大了,那仓头生性多疑,仓里的人他一个也信不过,反倒是仓大郎,许多事情,那仓头都是交待仓大郎去做的,据说那仓头盗卖仓粮是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为了还清高利贷,便挺尔走险卖粮的,本打算等去年的秋粮进京后用新米换旧粮,再利用损耗,就能均平卖掉的粮食,可没成想,去年各地旱灾严重,许多地方都减产,有的地方甚到旱到绝收,不但税粮征不齐,朝庭还要放粮赈灾,富峪卫仓没进到一粒粮食,那窟隆就填不起来了,事发之后,那仓头怕受罪就自杀了,整个事情始末还就只有这仓大郎知道。郑典这回又立大功了,连郑二伯都在说,他最近风头很正,几乎办什么事儿都很顺。”墨易边喝着茶道,晚上吃多了,喝茶消食。

如今郑典已经押着人连夜进京了。

“我看是咱家风头正,若不是有咱家办的这杀猪饭席面,说不准这事就埋了“哼哼,郑典也不过是借了我家的东风。”一边月娇昂着脸蛋道。

“嗯,不错不错。”田婆子和小月宝儿一老一小的也直点头。

李月姐看着三人的样子,一阵发嚎,这都啥歪理。

“那仓家婆娘同王四娘呢?”李月姐又问。

“仓家婆娘没事,被责罚了一顿,没收了仓烧老米,如今已经回家了,至于王四娘,暂时还没法子还她自由的,她的事还得二爷去跟衙门打招呼,当然,她现在举报了主家,也不可能让他再回主家,那回去准没命,正好,于先生和于老夫人明天要进京里,那于夫人从江淮过来,身边只带了管家和管家婆子,那管家自要帮着于生先跑腿,管家婆子要照顾于夫人,身边倒正缺一个灶娘,于夫人也同情王四娘,便暂时收留了王四娘在身边,等案子结了,还了自由,再任由王四娘去留。”墨易道。

李月姐点点头,王四娘这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不过,仓大郎似乎有些毛病。”墨易口气一转又道。

“怎么讲?”李月姐问。

“那仓大郎先是偷了仓头的东西,倒不太在意,反倒是空廒案爆了出来,仓大郎听说后,知道个中利害关系,又听人在四处找他,他本就不是个大胆的,这日日担惊受怕的,尽有些呆傻了。”墨易摇着头道。

李月姐一愣,想着前世,月娥嫁的仓大郎,不就是个傻子嘛,难不是竟是因为这事才傻的?

第九十二章 田事

接下来几天仓家的事就成了柳洼镇人茶前饭后的闲言,看笑话的居多。

便是李月姐也没有逃过这些人的嘴,那日于夫人在席上说了于子期已经定亲,如今谁都知道,李月姐和于子期的婚事泡汤了,而李月姐,如今已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以前这十里八乡,象李月姐这么大,没有成亲甚至没有定亲的,除了那柳银翠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李月姐如今这种情况,自落到别人嘴里去说。不过,好在大家也知道李家的难处,再加上墨易如今在河工所干的有声有色的,他管着河工一道,镇上的人使不得还要巴结一下,这样一来,说李月姐的话也不太难听,反倒是为李月姐惋惜的多,更多的是在骂于家忘恩负义什么的,反正于管事现在也不在柳洼了,而柳洼镇人对外本就齐心,才不管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又或者是别的原因,总之在柳洼镇的人看来,于家就是忘恩负义。

纯是帮亲不帮理的架式。

而对于许多大字不识一个的农人来说,心里虽然羡慕着读书人的体面,但嘴里埋汰起来那也是不遗余力的,一个个都说:这书读的越多,心肠越黑,尽是放地图炮,抹黑了全天下的读书人,纯过个嘴瘾呗。

其实私下里,还不一个个巴望着自家的娃儿能多读点书,读个出息出来。

总之这种埋汰和闲言是不必当真的。就图一个嘴巴痛快而已。

月娇这丫头这几天也是东家跑,西家窜的,然后回到家里,那嘴巴就不停歇,扒拉着听来的这些东西,那一脸兴奋满足的表情,跟六月天吃了冰酸梅汤似的。

李月姐摇摇头,这丫头,这八卦的劲道是没的救了,李月姐规劝了几次。可这丫头性子就是这般的脱跳,也只能由着她,好在她听了这些东西也只喜欢回家说,在外面只打听却不乱话,这样倒也不错。

李月姐倒是觉得于子期有些冤。

至于她自己的亲事,反正已经迟了,也就不急了。其实她心里一直还有一个坎,那便是后年柳洼镇的水患,虽然如今墨易接手了河工,河道上的一切工事都是按照阿爹的坝闸图,以及那个河渠的设计进行,水灾的隐患已经算计在内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重生后。人事好改,天意难违,万一最后柳洼镇仍是逃不过这一场天灾呢。

怎么着,李月姐也要带着弟妹们安全度过这一道坎再说,那以后,她就可以放手了。这便是她前世临死前唯一执念。即便是原先那对于子期的一点念想,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这个执念过。

而相比起这个,她的亲事就不那么迫切了。所以。尽管镇上人传,李月姐依然淡定。

至于那传的沸沸扬扬的空廒案,后序的进展别人就不晓得了,而仓家,那仓大郎十多天后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关在屋里,也没见到人,不过,仓家婆娘对外传着,她家大郎已经悔过,痛定思痛,便要发愤读书,发下誓言,不考个秀才相公出来,就绝不出门。

而每日里清晨,傍晚,麦场这一地儿的人都能听到从仓家传出来朗朗读书声。凭着这股子狠命的劲道,大家也不由的咋舌,这仓家说不准还真能出一个秀才相公出来。

李月姐倒是有些奇怪来着,墨易之前还说这仓家大郎有些呆傻了?可这会儿看这读书的功道,哪有一点傻样,不过,话说回来,当日事发突然,一时的呆傻也在情理之中,过后自能恢复,不过再怎么着,仓家大郎这般的读书,李月姐却不看好,阿爹说过,读书也要劳逸结合,这般没日没夜不出门的读书,不是傻子也要读成傻子了。

清晨,带着料峭春意,李家豆腐档早早开档了,热腾腾的豆腐还冒着热气,隔壁的仓家就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大姐,你咋也不叫我起来?”身后,墨易边扣着衣扣一溜小跑的出来,脸上还一片惺忪。

“上学堂的时候还早,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李月姐回道,顺便给他兑了温水洗漱。又舀了一碗豆腐脑儿,墨风洗漱完就正好吃。

“哪里早了,你没听隔壁的仓大郎已经开始读书了,先生说了,业精于勤而慌于嬉,这可来不得一丝毫的倦怠的。”墨风道,漱口洗脸的一气呵成,没一会儿,就坐在那里喝豆腐脑了。

别说,仓家大郎这般的读书倒是对墨风起了一个促进的作用,这小子好胜心强,自入了镇学读书后,因着有于子期给他打的底子,他的功课比别人好的多,日日得到先生的夸奖,那先生也说了,只要照此发展下去,墨风小子很可能是柳洼镇继李大之后的第二个秀才相公,而且是一门相继,父子两个秀才相公,到时,将是柳洼镇的一段佳话,因着这个,墨易最近很有些翘尾巴的架式,可如今被仓家大郎这么一逼,这小子又有了危机意识,那点翘尾巴的心思就淡了,读书越发的勤力。

只是李月姐总想着墨易的身子骨弱,反倒是常常劝他多休息。

“阿爹也说了,劳逸要结合。”李月姐回道,又煮了个鸡蛋剥好壳放在墨风面前的盘子里,因着前世,五弟病故,李月姐对这老五的身体是格外注意,知道他身子弱,营养吃食方面全是尽好的来,每天早晨一个蛋,那是从来也不少的。

墨风这会儿只是点点头,却不回李月姐的话,这是跟着于先生学来的那一套,食不言,寝不语。

很快吃完,墨风就夹着布包上学堂了。李月姐则挑了豆腐担子去给镇上的几家酒楼饭堂送豆腐,忙了一圈回来也不过卯时末刻。太阳刚刚起山,透过麦杨的槐树叶子,洒了点金光在豆腐档顶上的招牌小旗上。

西埠前两天刚刚建成完工,连带着整个麦场成了一个集市,随着太阳的升起,整个麦场就苏醒热闹了起来,一些南方的小货船就开始招呼着脚力扛夫装货下货的,人忙忙碌碌的。

墨易每日当差前,总要去那码头看上一眼,这码头的修建虽然是由工部的人员主持,但每日里盯着干活,一丝不苟的盯着进度的人却是墨易,所以,这小子心里很有一股子骄傲的成就感。

“二哥,你这样子,感觉那西埠码头就是你生的娃娃似的。”每每这时候,月娇总要取笑墨易一句。

“虽不是我生的,但却是我接生的。”墨易冷不丁的爆出这么一句,让一屋子的人笑翻了。

“行了行了,赶紧上差吧,对了,河堤的质量和高度一定要注意。”李月姐冲着墨易道。

“我知道的,前段时间工部派来一个研究水纹和气候的阴阳生,他也说了,去年,许多地方都出现干旱,这大旱之后往往是大涝,总之预防着好一点。”墨易点头道。

“那就好。”李月姐点点头。有这个话,工部的人应该会注意点的。

随后墨易就上差去了,李月姐因着起的早,侯着月娥月娇起床,便去睡个回笼觉,再起来时,就看到小月宝儿一个人在院子里踢键子。月娥月娇还在档上招呼着生意。

“幺妹,阿婆呢?”李月姐问,又将她拉住,拍了拍她那一身的灰,这丫头,玩野了。因着田婆婆年纪实在大了,李月姐不忍她早起干活,可那田阿婆又是个闲不住的,真不要她干活,她就不住自家了,最后李月姐没法子,就把月宝托给她带。

“阿婆到田里去了。”小月宝嘻嘻笑道。

“田里?她去田里干什么呢?”李月姐奇怪的问,自从上回阿奶重新分家,自家这边也分得了一些田和坡地,那些田和地原先的时候阿奶是租给别人种的,李月姐接手后,自然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所以,田里只须到时收租就成,没什么事,倒不知这时田阿婆去看啥?

“大姐在睡觉的时候,李树根和他家的一起来了,把原来租了两亩水田退了,说今年不租了,田阿婆便跟他们去看看那水田地了。”这时,在档上招呼生意的月娇听到声音,便窜过来道。

北地基本上多是旱田,种麦子等,不过柳洼这里,因为地势低洼,在临近山溪和河渠的边上,便有了一些水田,只是因为湿度大,土壤板结的厉害,再加上肥力弱,基本上都是属于下等田,当然,上等的水田也有,全被周家和郑家给占了。

李月姐分到的五亩田,三亩是旱田,两亩是下等水田,那旱田还好,那水田却是鸡胁,不但收成少,耕作却又加倍艰难,李月姐听阿爷阿奶说过,要不然,真要是好田,也不舍得租给别人种的。如今李树根家要退也在情理之中。

以前柳洼没什么做工机会,那李树根又没有什么手艺,自然只能租别人的田了,可如今,柳洼这里可是个大工程,多少劳力都能吸收进去,再加上来往的客商多了,那李树根只要稍微勤快灵活一点,都比在土里刨食强。

所以,如今李树根家来退这两亩水田,李月姐倒没太意外。

“哦,那我去看看,你在家里好好呆着。”李月姐叮嘱着小月宝,然后又跟月娥月娇说了一声,便直接去田里了。那两亩田在西山坳。

第九十三章 田氏农经

走了一刻多钟,李月姐就到了西山坳,远远的望去,就看到田阿婆正弯着腰在田里鼓捣着,那李树根和他家的就站在田埂上。

李月姐远远的便问:“树根叔,婶子,听月娇说,你们要退了水田啊?”

那李树根和他家的看到李月姐过来,也连忙两个便迎了上来:“月姐儿来啦,是啊,这租期没到就想退租,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看看这水田,没有肥力,还板结的利害,为了侍弄这田地,我们夫妻两个一年不知要花多少的功夫在上面,可最后却没有什么收成,这些年,也就是你阿奶仁义,收的租子低,我们才勉强糊嘴,要不然,费了大力还不够裹腹的,正好今年,我当家的托人在漕上找了份事情,这田就顾不上了,所以,我们琢磨了一下,还是想退了,早上去你家,本来是要让你亲自来检查田的,不过,你家这位阿婆说你起大早做活儿,才歇下,便不打扰你,她代检查着,我们便跟她过来检查田,若是没什么问题,就麻烦月姐儿了。”

李树根道,脸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已经签了契约的,这临时变卦,又不租,总是有些说不过去的,何况还是刚刚换了东家的,多少有点打脸的感觉。李树根也怕李月姐一时脸面不好过,不同意退,这会儿便说着好话,解释了一箩筐。

“没事,你们就算今年不退,那再种一年。契约期满了,我也想要收回来,毕竟是农户人家,田地自己也要侍弄的。”李月姐淡笑道。这话倒不是她安慰李树根两口子,而是真有这打算,以前自家除了山腰那一块山坡地外。就没有别的田地,但那块山坡水土流失严重,再加上临进山上,野兽祸害,收成极差,所以,李月姐最后就用来盖了草芦。如今阿爷阿奶住着,而家里吃的米面和油,每一点都是靠买的,还有那做豆腐的豆子,都是买的。花消也着实大,如今有了田地,那还不自己种啊。

“这就好,这就好。”那李树根家的听到李月姐这么说,也松了口气,毕竟租田地还付了点押金的,如果谈不妥,押金上免不了要损失,现在听李月姐这意思。显然没有为难的意思了,这让李树根夫妻俩个松了口气,李家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这时田婆子听到月姐儿的话便直起腰,抬起头冲着李月姐含糊不清的道:“这水田月姐儿是打算自己种啊?

“是啊,阿婆看这田怎么样?”李月姐随嘴问道。

“嗯,这水亩确实难侍弄。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的,只要合理种植和运用,便是翻一翻的收成也是可能的。”田婆子回道,却又蹲在那里,用一把小锄头在田时挖了一个坑,坑低便见水。

李树根和他家的相视一眼,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这水田,他们夫妻两个每年花在上面的功夫着实不少,比哪家人都勤力,最后的收成也就那样,让人失望,便这老婆子,看着一副老农的架式,怎么说话却这么没边际,便是这柳洼上等的水田,要想达到这水田的亩翻翻也是不容易的,何况是这下等水田。

若是真有翻一翻的收成,他们又何苦来退,这老婆子也不怕风在闪了舌。

这时,那李树根家的便有些不忿的道:“老人家,你怕是没种过田吧,便是这田再么侍弄也不可能翻一翻的,我当家的那可是农事的好手,你不懂别乱说。”

“呵呵。”田婆子笑了笑没接话,又蹲下来仔仔细细的看田,似乎那水田是一朵花儿似的。

李月姐倒是知道,田家种田的手艺不差的,这人老了,就喜欢讲古,田婆子每日带着月宝儿,就喜欢讲以前家里的事情,田家就是靠种田种地发家的,曾经祖上还在农司待过,几辈下来,积累出了一个若大的家业,最后却招惹了别人的眼,惹下败家之祸,家财散尽。

于是道:“那敢情好,以后就靠阿婆指点,阿婆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要的,要的滴。”田婆子笑眯着眼一阵点头。

李树根和他当家的一阵摇头,这老的不识田事,瞎扯一气,这小的倒应和上了,倒是把这田事想的太简单,等到吃了苦,受了罚,方晓得田事的不易。

当然,这些李树根夫妻俩也管不着,两人只急着退田拿回押金。实在是家里等着钱用,李树根家的心里也在打算盘,家里的房子实在太旧了,想趁着这天好重重翻翻旧,这使不得要花钱,这田约解了,便能退押金,再加上她还存在郑家四娘子那里的银子,这一算,就正好够翻新的钱了。

于是,李树根家的便道:“月姐儿,你看,这田也看了,是不是把约解了。”

“那好,去家里吧。”李月姐点头,又招呼了田阿婆,一行人便返回李家这边。

路过郑家大宅外面靠山小路的时候,就看到郑家四婶子背着个小包裹,一脸气急败坏的从家里出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咒骂着。

“四婶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出什么事了?”李月姐看着郑家四婶子的神色,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那郑家四婶子看到李月姐,眼角不由的抽了抽,心里不由的有点懊悔,当初咋就没听进这丫头的话呢,要是当初听进去了,及时收手,便不会有如现在这般了,她这会儿赶去,也不知还能不能挽回,真要挽不回了,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郑家四婶子的嘴角扯了扯,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道:“没啥,娘家出了点事,去看看。”

说完,便要错身离开。

“对了,郑四娘子,这一趟去要多久?我家里屋子要翻新,等着用钱呢,我想把我存在你那里的银钱拿出来。”那李树根家的叫住郑四娘子道。

“这当初可是说好的,提前取的话是没有利钱的。”那郑四娘子脸色很不好的看着李树根家的道。这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利钱就没利钱,这要用也没法子。”李树根家的一脸有些肉痛的道,别说,每年的利钱还真是不少的,有钱人也许不看在眼里,但没钱的却也是一笔不错的补贴。

“那这样吧,我也就最多去个一两天,等我回来就支给你。”郑四娘子想了想道。

“那成,一两天不耽搁事情。”李树根家的点点头道。

随后那郑四娘子便急匆匆的走了,李月姐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头,该不是前世那事情发了吧?不好说。

也就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李月姐也没太管,这事也不是她能管的,便是有这样的猜想,她也只是闷在肚子里。

随后一行人就回到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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