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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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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刚才一路过去,那嚷嚷的,带了两个周家的管事,还有一干子下人,挑了好几挑的箱笼,说是去给金凤姐儿下聘呢,集上都炸窝了。”李月娇一脸精怪的道。
给金凤儿下聘?也该是这时候了,李月姐是知道来龙去脉的,知道金凤儿是定要嫁给周东源的,所以,听月娇说花媒婆带着周家的人去给金凤儿下聘并不意外,只是……
“集上炸啥窝呀?”李月姐好奇的问。
“有两派,一派说,金凤姐这是爬上枝头当凤凰了,另一派说了金凤姐这是进了火坑了。”月娇儿快嘴快舌的说着,又凑近李月姐耳边道:“刚才集上有人说了,周老太爷情形很不妙,明天夜里人就昏死过去了,那许郎中半夜里进了周家,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周老太爷救醒,不过,听说也是暂时的,许郎中出来的时候直摇头,说,除非周四郎重生,否则没人救得了老太爷了。”
周老太爷的病是老病根子,中年的时候就犯过,当年是周四郎将周老太爷的命从鬼门关里拽出来的,虽然这病当时是冶好了,但显然没有断根,这岁数大了,又开始复发,可如今,能救命的周四郎却早已亡故。
可周四郎已故无法相救,但周四郎的儿子或许能救,也许柳洼镇,包括周家的人都不知道周四郎有个儿子,但李月姐却偏偏知道,因为前世,她被幽禁的后院正好同周四郎曾经住过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曾无意中发现一个人潜进院中祭拜,那人祭拜声中,口称周四郎为爹。
想到这里,李月姐便想起了那个帮金凤儿算命的先生,她就说这个算命先生有点面熟吧,是的,这个算命先生应该就是周四郎的儿子,当日在月光下,看的并不分明,再加上时隔已久,难怪她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么说来,李金凤还有一步棋在算命先生身上。
只是,她不明白,李金凤又是怎么跟周四郎的儿子搅到一起,这两方是无意碰到,还是有意谋划的呢,李月姐一时也猜不透。
唉,不管了,现今,这些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只是,对于周老太爷的命,李月姐倒是很期待。当然,这只是单纯的好奇,不带任何主观的愿望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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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财帛招人眼
辰时末刻,豆腐就卖完了,李月姐挑着空挑子,月娇提溜着两张小板凳,姐妹两个一路回家。月娇儿记挂着东屋今天的热闹,先一步提着两张小板凳溜了,李月姐挑着空的豆腐挑子随后。
不一会儿就到了西屋,一进家门,就看月娥已经将豆腐布都洗了干净,家里有月娥在,李月姐放心不少。
此刻,院中的竹杆上,高高的挂了一溜子豆腐布,抬头往上看,就好象给蓝天打了一块又一块的补丁似的。小宝儿猫着腰躲在一边,跟老五墨风躲着迷藏,墨风明明看到她了却故作不见,惹得小宝儿眯着眼睛笑的跟偷了腥猫儿似的。
这段时间,伙食的丰富,墨风瘪下去的脸蛋也鼓了起来,一改这前腊黄的病弱模样。
这一切,看得李月姐会心一笑,放下挑子,整理了一应用具。
“月姐儿,阿奶说了,把这两块布料给你们。”这时,李金凤一脸得意的进来,满脸的春风喜气。其实她忙着呢,本来这两块布完全可以让荣延小子送过来,可她就想看看李月姐此刻的表情。
“行,放着吧。”李月姐道。手上的活儿忙不完,头也没抬,李金凤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过她两世为人的眼光。
“李月姐,看着今日情形,你有什么想法呀?”李金凤仍拿着布,靠着墙道。她从来不叫李月姐大姐的,直接叫名字。
“这能有什么想法?”李月姐明知故问。
“没点后悔?你要是年前的时候答应了周家这门婚事,那些聘礼就是你的。”李金凤依然刺道。
李月姐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啊,想想自小到大,她跟金凤也没闹啥大矛盾啊,李金凤至于到这个时候了,还一幅想看她笑话的贼心眼吗,到最后还不知到底谁看谁的笑话呢。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各有前因莫羡人,再说了,不是所有好的都是适合自己的,也不是所有现在好的以后都会好,听说,周老太爷情形不太妙啊,你就没点担心?”李月姐反刺回去。
金凤的脸上却有一份自信:“这不用你操心,我有把握周老太爷不会有事。”
“有把握?是因为那个算命先生吧?”李月姐看了李金凤的话,琢磨了一下试探的问。
“你怎么知道?”金凤倒底还年轻,心理素质差了点,失声的轻叫起来,随后道:“胡说什么,这干他什么事啊,这是我命好。”
“命好,谁信啊?”李月姐撇撇嘴,又道:“嗯,让我猜猜,定是算命先生曾跟你说过,他有法子冶周老太爷的病,对吧?”李月姐再一次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一次李金凤连掩饰也没有了,一副见鬼样的盯着李月姐。
她跟算命先生的约定,李月姐怎么会知道?
“跟你说了是猜的嘛,不过,我就奇怪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的法子没有。”李月姐反问。反正以她跟李金凤相看两相厌的相处方式,都没必要做任何解释。
“富贵险中求,这柳洼镇的人家除了周家我谁家都看不上,为了进周家我就敢赌,何况赢面还很大,你太胆小了,所以注定受穷。”李金凤最后又刺了李月姐一句。。
李月姐看她那一往无前的表情,摇头,这丫头这股子赌性让人咋舌,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小户人家,又哪知道大户人家里那些个阴暗龌龊事情,不过,到了这地步,已经是覆水难收了:“行,那我祝你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这才象句人话。”李金凤脸色转好了些。
李月姐真个是无语了,明明是金凤先不说人话的好不,而她李月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人话。
“不过,我很奇怪呀,那个算命先生如果真能救周老太爷为什么不自己上门,却要让你出面呢,这样他又能讨得了什么好的?”李月姐继续反问。其实她这么问的用意还是好心的提醒李金凤想想别人的用心啊。
“这有什么,正如你说的,他也不是有十全的把握,他也可能忙会儿一阵,啥也捞不着,说不定还有可能得罪周家,可我,不管成功于否,我都会给他报酬,那他当然选择让我出面了。”李金凤道。
“嗯,有理。”李月姐点头,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哈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就在这时,月娇一脸兴奋的从外面跑进屋,嘴里嚷嚷着。
“什么打起来,一惊一咋?”李月姐一把扯着她的衣袖。
“隔壁,二叔二婶家,荣延小子和清德小子打起来了。”月娇红朴朴的一张脸道,清德是方氏大哥的三儿子,方清德,比荣延大两岁,不过,这方清德长的跟方管家一样,矮小瘦弱,不管是个子和力气,十四岁的半大小伙都比不过十二岁的荣延小子。
“李二,你也不管管你儿子。”东屋那边,传来贾氏惊天的大嗓门,显然方清德吃了亏。
“清德偷我家银子,那是我阿姐的聘礼。”荣延小子不管不顾的大叫。
“我没偷,我没偷,阿娘说了,那该是我家的。”一边方清德不干了,也大叫起来。
“什么是你家的,这明明是我家的,快把银子还给我,否则我拉你去见官。”李荣延小子气势迫人,这小子,小小年纪,已经钻到钱眼里去了,凡是钱,好吃的东西,那都要扒拉进他自己的怀里。
“李二,李二娘子,这小偷的罪名我家清德可是担不起的啊,我家清德拿的就是自家的东西,当初为了金凤这婚事,我花了多少的心思啊,人哪,总有一图,当初,金凤可是跟我保证了的,周家给的我能拿一半的,所以,这聘礼就该有我一半,这可是金凤亲口应承的,怎么,这就翻脸不认账啦,让金凤出来,我跟她对证。”贾氏大着嗓门道。
“大嫂,一半也太狠了吧,我们家辛苦养出的女儿,你凭着一张嘴巴就要划拉去一半,不行,这种事情,怎么能由金凤说了算了。”一边方氏听自家大嫂一开口就是聘礼的一半,那除去开消的,自家连一半都拿不到,那哪成啊。
“呵,你还有脸说,没有我,金凤能嫁进周家吗?好啊,如今过河拆桥了,你既不仁我不义,东西我还真看不上,不过,我这上窜下跳的撕了脸皮在做事,这道儿还得讲的,我得让周家人还我一个公道,看清一些事情,比如说,过年边周大少爷马失惊的事情……”
贾氏这话是赤果果的危胁了。
“他大嫂,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你跟我这婆子说,婆子定还你个公道,先进屋吧,外面吵吵嚷嚷的,叫人看笑话。”李婆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贾氏的话,随后又听李婆子冲着方氏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你大嫂进屋里坐,金凤呢?死哪去了,快把她找回来给她大舅母煮茶。”
“那我家清德?”贾氏的声音道。
“清德是个好孩子,怎么会是小偷,他拿的是他自家的东西。”李婆子冷冷的回道。没法子,李婆子再要强,也强不住自家孙女的把柄在人家手上啊。
“那就好,那就好,这种事情可关系到清德的一身,冤枉不得的。”贾氏悻悻的声音。
随后东屋的声音渐小。
李月姐在西屋这边,隔着墙听得在一阵咋舌,贾氏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不过金凤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这回二叔一家只能大出血了,这是窝里反。
想着,李月姐看了看一边的金凤,金凤一脸青白,显然气的不轻,对上李月姐的眼光,哼了一声,将手上的布丢在一边凳子上,一扭腰就出了西屋。
又过了一会儿,西屋传来贾氏带着她儿子的告辞声。李月娇站在门口,看着贾氏和她儿子一起离开,两人骑着毛驴来的,这会儿走的时候,毛驴边的框子塞的满满。
“大姐,果然是大出血啊,之前我们过去,连块云片糕也不舍得给我们吃,活该。”李月娇十分解气的道。
第三十一章 说媒·;落榜
两日后,吉日吉时,李金凤出嫁。李月姐一家因为守孝在身,要避讳,不能参加婚礼,自然是该干嘛干嘛,而当务之急就是把李家豆腐坊正式开起来,有店有铺那也算是有份基业了。
因着前两天,王家兄弟已经出了工帮着把柴房改建好,李月姐便带着月娥月娇一阵忙活,就把豆腐坊的铺子整理清爽,随后又提了头天卤好的五香干,用油纸包成小包,周围的邻里都走了一遍,一是介绍自己新做出的五香干,二呢,铺子新开,当天要讲究人气的,再小再简陋那也得讲究。
因此,走这一遭也是请各位邻里捧个人场。
之后,选了个黄道吉日,挂了一串百子千孙的鞭炮,噼里啪啦的一响,李氏豆腐坊算是正式开业了,邻里们纷纷捧场,礼物不拘一把小葱或是用手帕包的几颗果子,尽个心意,李月姐这边一大早已经做好了整桶的豆腐脑,邻里来转一圈,道声喜,吃一小碗豆腐脑儿,然后走路,就这样断断续续的,一个上午,这李家豆腐坊也算是热闹了一回。
“月姐儿,你家墨易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了啊?”郑屠娘子今天偷了个闲,跑到李月姐这新开的豆腐店闲聊。
“嗯,他这段时间跟着之前住在我这里的两个举子进京了,给他们当小跑腿,赚点生活费,主要也是让他多跑跑,见识见识。”李月姐边挑着豆子边回话,这卖回来的黄豆,一些坏的,瘪的豆子得挑掉,挑好了再泡。
心里却细数着日子,三场考试早已经结束,放榜估计就这两天吧,墨易也快要回家了。
“是正理儿,以后你这一家子,还得他挑起担子。”郑屠娘子点点头,随后一边吃着五香干,一边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小声的冲着李月姐道:“对了,月姐儿,你家金凤都出嫁了,你对你自己是有个什么打算呀?”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现在在守制呢,三年后再说。”李月姐理所当然的道。心里却很有一丝郁闷啊,金凤成亲看似跟她没关系,却给她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虽然两人不是同一房的,但确确实实有着姐妹的序齿,这做妹妹的都出嫁了,可这做阿姐的还待字闺中,自然就成了镇上人嘴里的闲话了,虽然李月姐情况有些特殊,但在镇里一般人的眼里,好歹也得把亲事给定下了吧,因此也招惹了一些热心人。
李月姐家没有长辈,而李婆子早在年前李月姐拒婚的事实就放出话来,不管李月姐的亲事的,李月姐也不要她管,因此,这几天,镇里的婆娘,娘姆们没事就往李月姐这新开的豆腐店窜门子。
只因为李月姐最近招人眼啊,先是靠租房赚了一笔,随后又整出白玉豆腐来,镇上的的眼珠子都亮了,都在那里盘算着小九九,这要讨了李月姐进门,那就等于免费得了一门手艺,这是再花算不过的事情。
一时间,李月姐行情看涨,一个两个都来套她的话,无外乎就是想给她说门亲事。只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奔着她这手白玉豆腐的手艺来的,李月姐哪里会听不出来,再说了,最近这两年,是家里最关键的两年,她真的没有心思考虑自个儿的事情,便一口咬死守制,等守制满了再说,这些人才一个两个的悻悻而归。
没想到这会儿,郑屠娘子也来唱这出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话,三年后你都要二十了,还能嫁个好人家吗?到时候说不定只能去给人家做填房了,你可别犯浑,咱们这地儿,哪家闺女不是十三四定订亲,十五六出嫁的,你现在已经有些迟了,我给你琢磨着,反正你是女儿家,守制的事情主要是你两个弟弟,他们年岁小,不耽误事情,你呢,今年守到年尾,女儿家,守个一年多那已经是很尽孝道了,然后呢,在这一年中把亲事订下,明年就可以成亲,十八岁虽说晚了一点,但还不算太晚,你要是招个勤劳本份的,还能帮你一起带着弟妹,这不比你一个人担着强啊。”说到这里,郑屠娘子又看了看李月姐,接着道。
“我有个远房的外甥,是十里埠的,今年二十三岁,人样不错,家里兄弟多,也不需要他在身边尽孝,正好能到这边来帮衬你,我瞅着你们两个挺般配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别不好意思,你也是个爽利的女子,你这事自己做主。”郑屠娘子道。
李月姐听了郑屠娘子这番话,明白最后的才是重点,本来若是有人能到她家里来帮她照顾弟妹,那算是不错的,可显然,她有两个弟弟,不可能招赘,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嫁了,就算是还留在柳洼,能照顾弟妹,但自己所经营的一切却都得于男方共享了,弟妹再跟着自己,那岂不成了寄人篱下,这是李月姐决不充许的。
更何况,郑屠娘子介绍的这个外甥,显然就是郑屠娘子的娘家人,郑屠娘子的娘家姓柳,也许她这外甥如她嘴里说的不错,但十里埠柳家,实在不是良善人家。李月姐打心里不考虑。
“我已经决定了,这种事情,三年后再谈。”李月姐坚定的回道。她目前的情形实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死脑筋,跟你阿奶一样。”郑屠娘子本来满怀期待,没想还是一场后,一阵气恼。
李月姐不再接话,只是淡笑,郑屠娘子也没办法,这种事情也不能压她同意。不由的一脸悻悻。
就在这时,王监生披红挂彩的打马而来,远远的就冲着李月姐喊:“东家姐儿,杨东城和于子期呢,让他们出来,我让要于子期跳干河呢,他别想跑。”
“他们还没有回来,怎么回事啊?”李月姐回道。打眼看着王监生的样子,知道他怕是考中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披红挂彩呢,再想起那天,于子期说的,王监生要是考中的话,就跑干河,唉,真是书生意义,这话说的太满了,须知这年月,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还怎么回事,我们爷已经高中了,姓杨和姓于的两个却是名落孙山,爷,别是那姓于的怕跳河,跑了吧。”一边那王三儿的狗腿道。
“不会,这帮人把誓言什么的看的比命还重要,定是在京里跟那般同乡搞窜连呢,走,我们回京,把他逮过来。”说完,王监生又打马带着狗腿子一阵风的闪了。
一路披红挂彩的,惹足的眼球。
“月娥,你来守着店,阿姐出去一下。”李月姐叫了一边的月娥,然后解下腰布,跟一边的郑屠娘子告罪一声,风风火火的往码头边赶。
到了码头,就打听着放榜的事情,果然,放榜是在两天前。李月姐有些不安啊,这都放榜两天了,墨易小子怎么还没回家,那杨东场不是个省油的灯,于子期又带着天真的固执,这回他们两个名落孙山,反倒让王监生这个不学无术的中了进士,这两人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别整出什么事来才好啊,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算整出什么事,只求别连累到墨易小子就好了。
“月姐儿,你在干啥?”李老爹就坐在码头竹坊门口编着竹筐,见到李月姐跟没头苍蝇似的在码头打听着事情,便招手叫她过来。
李月姐把担心的事情跟李老爹说了一下。
“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本朝的政冶还是开明的,听说朝堂上,还有官儿拍着桌子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呢,一些内阁的大佬也常因政见不合大打出手,那茶馆里,文人士子们常吐着口沫指点江山,朝中大臣没有他们不敢骂的,前朝亦有举子大闹贡院,这些人是越闹还名气越大,也没见出过啥事情,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李老汉道。
“哦。”李月姐点点头,想着也是自己多心了,就算这些个不省事的举子整出事情来,那干小墨易一跑腿的啥事啊。
就在这时,由京城而来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几辆马车急驰过来,停在码头边上,三三两两的举子背着包裹下了马车,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到码头就打听着南下的船。
“赶紧走,如今京城成了是非之地。”一个蓝衫举子一脸焦急的说着话。
“怎么了?怎么?京城发生什么事情了?”边上,有好奇的客商问。
“两个江淮举子上书状告今科贿举,大闹贡院了。”另一个白衣士子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哪回科举没有这样的事情。”一边有人见怪不怪。
“你懂什么,也活该这两个江淮举子运气不好,今科主考是太子门人,这两个江淮举子上书却上到了三皇子的门人手上,三皇子跟太子不对付那是满朝皆知的,有了这个把柄,自然不放过,于是朝堂上,太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便斗了个不休,惹的皇帝震怒,下了旨说,这两江淮举子心怀叵测,挑拔皇家兄弟内斗,直接让衙门抓了关进了大牢。”那蓝衫举子道。
“这还不算,皇帝又下旨让落地的举子三日内离京,这是怕举子们窜连闹事啊,不过,大家伙儿都是同科,不能就这么走了,要不咱们就留在柳洼这里,等着看看结果。”先前那白衣士子鼓动道。
这白衣士子一说,立刻引得许多落弟士子和文人的应和,就这么离开都不甘心哪,本朝的士子们没一个是安份的。
立时的,这些人也不打听南下的船了,全打听起客栈和住家,码头的牙子们也是知情识趣,原来落下的房价又开始上涨了。
只是李月姐没心思管这些,上前冲着那白衣士子问:“先生,那两个江淮举子是不是叫杨东城和于子期?”
“不错。”白衣士子回道。
“他们被抓了,那跟着他们的那个小跑腿呢?”李月姐焦急的问。
“谁还有心思管个跑腿的呀。”那士子没好气的一甩袖子。
李月姐心中大急。
第三十二章 墨易下落
知道墨易可能出事,李月姐哪里还待的住?回家叮嘱了月娥和月娇一声,便去了车马行,坐了马车直奔京城。
从柳洼到京城,坐马车一个多时辰能到,到了京城,李月姐就直奔江淮会馆,她听墨易说过,他们进京,就暂居在江淮会馆里,而同是江淮同乡,这些人应该能知道的更清楚一点。
找人打听了路,赶到江淮会馆,却发现江淮会馆的门紧紧的关着。
李月姐上前拍着,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线,门房探出半张脸来:“你找谁?”
“请问于子期和杨东城是不是住过这里?”李月姐问。
“没这两个人。”那门房飞快的摇头,然后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情形,一看就是在避嫌,李月姐没法子,继续敲门,里面一直没有声音,李月姐不管了,只要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了去。
“跟你说了没这两人,我说你有完没完了?”里面的门房终于不耐烦。
李月姐这会见机的快,先一步伸了腿抵在门缝上,生怕又叫门房关了门,就算是会被夹断也不顾了。
然后才好声好气的道:“我知道他们住这里的,我不跟你打听他们,我就跟你打听跟着他们的那个小跑腿,他是京郊柳洼人,是临时雇用的,我是他姐,这几天都没消息,心里急,求你跟我说说。”
李月姐快速的将要说的说清楚。打听人,找门房是最正确的。
“哦,原来你是找墨易小子的?那门房这时才把门完全打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李月姐一会儿道。
李墨易他知道,这小子是个实诚人,也勤快,跟着两个举子住在会馆里,知道他腿脚不利索,也常帮他跑跑腿,门房对墨易印象不错。
“是啊,我是他姐。”李月姐重重点头。又急问:“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唉,这小子运气不好,两个举人的事我就不说了,总之衙门来人的时候,一屋子几个人全抓走了,包括墨易小子,还有两个江淮同乡。”那门房压低声音道。
“你是说我家墨易也被衙门的人带走了?”李月姐心里咯噔一下,焦急的问。
“可不是,就关在京师衙门的大牢里。”那门房道。
一听关进了大牢,李月姐更急了,打听了京师衙门的地儿,就立刻赶到京师衙门,只是到了地儿却不给进,塞了点银子才知道,这几人情况特殊,没有上面的充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月姐这一下抓瞎了,这京师,无亲无故,还是小时候跟阿爹来过,那时候也只是在外城的集市里走走,如今是两眼一抹黑。
心里再急也没法子,只得先回柳洼,看看能不能找有路子的人帮个忙,搭个线的。
赶到马车行,天已经灰暗了,赶马车的马夫正准备出发,看到李月姐回来,连忙道:“快上车,我可等你有一会儿,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天**儿不安全。”
这越是京城,越是繁华的地方,无赖子,浮浪儿最多,那打劫,闷棍,碰瓷的事情时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碰上一次,那一天的车就白赶了。
“谢谢大叔。”李月姐感谢。上了车。
马车一阵急赶,到柳洼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了。李月姐急步朝家里去,远远的看到家门口坐着一个黑影。
“是大姐吗?”见到李月姐,那黑影站起来,是老四月娇儿的声音。
“四妹,你怎么坐在门口啊?”李月姐道。
“等你啊,二哥找到没有?”月娇也焦急的问。
李月姐摇摇头,没多说,这时月娇又道:“之前阿奶过来打招呼,让你回来的时候去东屋一趟。”
李月姐点点头,定是阿爷将自己在码头上打听人的事情跟阿奶说了,正要去东屋,月娥又站到门边,眼巴巴的看着李月姐:“阿姐,你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的。”
月娥这么一说,李月姐才发现肚子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她知道一会儿去东屋,阿奶使不得又要发火怪她了,毕竟,如果没有她租屋在前,墨易就不会跟两个举子有关联,自然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
得,她还是先吃饱了再说吧。想着,李月姐就先进了西屋,吃了晚饭,安慰了弟妹们一下才去东屋。
一进门,就看到阿爷坐在门口,看到李月姐过来,就道:“月姐儿回来了,墨易打听到了吗?”
李月姐正要回话,就听屋里传来李婆子冷硬的声音:“还不进屋,在外面磨蹭什么?”
“进去说吧。”李老头挥挥手中的烟袋起身进屋,李月姐便跟在身后。
屋里,李婆子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干,就干坐着,脸色很难看,一边方氏正小心的陪着说话,二叔则坐在一边闲闲的喝着茶。
“说说,墨易现在什么情形?”李婆子盯着李月姐问。
“跟两个举子一起关在京师衙门的大牢里。”李月姐回道。
李婆子死死的盯着李月姐,好一会儿抓起放在桌上纳的一半的鞋底就朝李月姐头上砸去:“早跟你说了,房子不能租给士子,你偏不听了,好了,这下惹出大祸了吧,墨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有何面目去见你地下的爹娘?”
李月姐一手挡住鞋底,就算是这样,那纳的硬梆梆的鞋底砸在手背上,还是生痛生痛的,便倔着一张脸一声不啃。
“是啊,月姐儿,不是二婶多嘴,你这丫头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要早听你阿奶的,何至于有今天的事情,瞧你把你阿奶给气的……”方氏一边应和着,一边帮李婆子顺气。
怎么,三堂会审吗?李月姐这时才抬了抬眼皮。
“阿奶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冲我发火,责问这些的吗?”李月姐发现此刻自己居然很平静,这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以阿奶的脾气,不冲她发这火才叫奇怪咧。阿奶偶有的温情就跟那昙花一样,一瞬即逝。
“怎么,我还不该冲你发火了?”李婆子眯着眼,瞧瞧这大丫头说的什么话。
这个时候,哪家做小辈的不说几句软话,陪个罪认个错的啊,偏这大丫头,听这口气,好似她无理取闹似的。这大丫头就是生来气她的。
“你是长辈,有什么该不该的,只是眼下时机不对,如果你叫我过来仅是为了发火的话,那就先暂时放一放吧,我还得去找郑家大伯,找他问问衙门里的道道,好想法子捞墨易出来。”李月姐回道。刚才一路上她想好了,郑家大伯是京师衙门第一刽子手,这衙门的道道应该清楚,阿爹在世时,两人关系也不错,至少求他帮忙找条路子,让她见一见墨易再说。
这才是当务之急,两世为人的经历告诉她,于其去追究过往,不如尽力的解决眼前。
更何况,过往的,李月姐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就算重生一世,有些事情还是不在掌控范围内的,人生活在这世上就有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风险,难道能因此就后悔活着吗?
李婆子叫李月姐这话给堵的一阵憋气,敢情着她老婆子是在这里不分轻重了。
“行了,现在别追究那些有的没的了。”一边李老头嘟喃着。
李婆子深吸一口气:“找郑老大没用,一个刽子手,在咱们村算个人物,可在京里,还抵不上朝中大人家的门房子。”说着,也不看李月姐一眼,转脸冲着一边正看着账本的李二道:“老二,你找金凤儿,让她叫东源想想办法,周家三爷应该有路子。”
“娘,凤儿刚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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