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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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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野……西野……齐屿在转方向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哆嗦,他的下颌绷得异常冷漠,只有肢体上无法控制的颤抖显露出他内心的恐慌。
  齐屿先开车去了他们曾经的家,他走楼梯上的二楼,却没有发现人,他停也不停地去了西野经常住的酒店、他的公司的楼下、还有湖边的桥……他去了很多地方,周围的蓝色渐渐消退,天边泛起了白,齐屿的脸色也苍白无比。
  他的内心一瞬间闪过茫然,他能去哪里找西野呢?这个世界那么大,他们一分开就是七年,还是他的男朋友主动来找他了。
  也许是冥冥中两颗互相牵挂的心之间真有些联系,最后齐屿又开车回到了最开始去过的小区,上楼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有些虚软,恐惧早就侵袭了他的全身。
  看到门边坐着的那个身影,齐屿支撑不住一般靠在墙上,他心底一瞬间跑过无数种情绪,失而复得与后怕的情绪最重。
  他轻声道:“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西野靠着门坐着,闻声抬起眼来看他,齐屿愣了愣,那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齐屿朝门口走过去,西野扶着门把手站起来,眼中浮起凶狠:“滚!”
  齐屿愣住了:“西野……”
  西野仍旧是一副防备的姿势,像是家门的守护者,正在对峙着要闯入破坏他的家的坏人。他又说了一遍:“滚!”
  齐屿闭了闭眼睛:“为什么?”
  西野眼中一瞬间闪过茫然,他身上的刺收了收,自言自语般道:“齐屿没在家,我要等他回来,给我开门……”
  齐屿攥紧了手,声音却放得无比温柔:“我回来了,你看,钥匙在这里,我帮你开门好不好?”
  西野松懈了一下,下一秒又紧绷起来,冲他喊道:“你走开!”
  齐屿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西野,你不可以这样耍赖皮,你做错了事,不可以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
  西野不再理他了,抱着手里的东西靠着房门,像是静心在等齐屿回来给他开房门。齐屿只要一试图靠近,他就一副被刺激到的样子,尖叫着要齐屿滚开。
  白日的亮光从楼道间的窗户里透进来,两个人都疲倦得仿佛好几日没睡,齐屿给周思徐发了短信过去,说自己找到西野了,让他们先休息。
  过了两分钟,周思徐给他回了一条短信,说了医院的事。齐屿盯着那几行文字,像是那里面尖叫着蹿腾出洪水猛兽。
  他忽然用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明明知道西野有多害怕,又多没有安全感,为什么还要和他吵架,为什么还是采取多年前一样不成熟的方式。
  巴掌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无比清晰,西野昏昏沉沉的神智被惊醒了,他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人脸上浮起几道红。
  心里仿佛扎入了一根尖锐的刺,他踉跄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齐屿走过去,齐屿愣了愣,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生怕惊到了西野。
  西野虚弱的身体扒到了齐屿身边,被齐屿一把揽住,他皱着眉摸上齐屿的脸:“怎么了,疼不疼……”
  齐屿的手用力收紧,他死死地抱住西野,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压抑的哭泣声响起在闷窒的空间里。
  西野晃了晃脑袋,他的手犹豫着放到齐屿的背上,试探着喊了一声“齐屿”,声音抖得不成样。
  “是我,宝贝,别怕,我在这里……”
  西野突然用力挣扎起来,齐屿却怎么都不放开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他。
  西野紧紧地抿着唇,他不说话也不喊,只是用力地挣扎着,挣扎不出便把拳头揍在齐屿的身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尖锐的角用力地划过齐屿的脸,当时就在颧骨上划出一道血痕。
  西野愣住了,睁大了眼睛,齐屿抱着他,细碎地吻他:“没关系,宝贝,没关系。”
  西野绷紧的身体突然就软了下来,似乎是被抽去了根骨,他搂住了齐屿的脖子,终于哭了出来:“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不喜欢我……”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齐屿的眼泪和西野的混在一起,他却始终抱紧了西野的身体:“是我的错,我坏极了……可是我喜欢你,我爱你,只有这一点不是假的。”
  “你胡说,你要跟我分手了,你觉得我骗了你……”西野有些语无伦次,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齐屿,我害怕……爷爷死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很想你,可是我找不到你……”
  “我一直都很害怕,我杀过人,很多血……很脏……”
  “不敢让你知道,你不喜欢……我骗人……很疼……”
  “只有我一个了……我不想坐牢,那样你就更不喜欢我了……我害死了爷爷……”
  他混乱地说了很多,齐屿模糊地想,他之前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西野将所有的事情都向他坦白呢,这些难道就是他要的吗?将西野的伤口血淋淋地揭开,在他自己的皮肤上划上新鲜的伤口,这样真的更好吗?
  他脸上的血滑下来,滴在西野的脸上,西野伸手捂住他的伤口,哑着嗓子哭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
  齐屿吻了吻西野的嘴唇,血腥味散开在唇齿间:“我有什么脸生你的气,倒是想求求你别生我的气。”
  西野抬起身体去回应他的吻:“我没想这样的,可是我真的害怕……”
  齐屿用力将西野抱了起来,高强度的奔波和高度紧张的情绪下,他也已经疲倦到了极致,但他怀里抱着他的爱人,只这一点就让他生出了无穷的力气,脚步走得稳健又令人安心。
  他将西野抱进车里,温暖的气息笼罩了过来,齐屿将西野压在后座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是怎样的一个早晨啊,令人恨不得将心脏剖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奇怪它怎么能疼到这种地步。
  但是,在彼此的眼泪中,铁质的镣铐被浇融,化成一缕白烟消逝无踪,齐屿顺着西野的脊背,轻轻地吻干净他的眼泪,极致的痛苦中开出的是极致美丽的花,走过了这一关,他们之间再没什么跨越不过去的关卡。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亲爱的三十岁的西野:
  前段时间二十岁的你给了我一封信,因为你不让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所以现在的我非常有压力,总怕自己写的比不过二十岁的你,到时候被笑话。
  不过笑话也无所谓,能让我男朋友笑一笑,这封信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遥远的以后,在你之后还要更远的以后,年老的你告诉我说,为这辈子遇见我而感到庆幸。在醒来后,这句话仍像是浮着的一行字,清晰地停留在我的脑海中。
  我想,如果未来真的如此,我能让你为这一生遇到了我而感到幸运,它将也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亲爱的三十岁的西野,我们之间隔了十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短,你想起对我而言的现在时,会感到幸运吗?
  如今的我庆幸过去一年中与你的所有相遇,庆幸那晚路灯洒下的温柔的光,庆幸公交车外的七彩霓虹,庆幸那时候的雨和雪,庆幸每一个偶然又必然的小事件。
  最庆幸的是,这个世上有一个你,而我遇到了。
  我和你说过,感情于我是一辈子的事情,从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整个余生。
  我并不如你想象中那样完美,我有太多太多的不足与缺陷,它们将来或许都会渐次呈现在你的面前,但说了是男朋友,那就是你的人了,好的坏的总归是你的,不许嫌弃。
  要是非要嫌弃的话,也要跟我讲清楚,讲清楚了我才好去改。
  就像任奔奔还觉得自己是拳王泰森一样的人物,我虽不像他这般狂妄,但毕竟有时候也会被蒙蔽头脑,你再天天吹捧我,我可能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理性吹齐,健康你我,但感性吹野,我可能是改不了了。
  你跟我说过很多次自己不好,我左看右看看了千百遍,也没看出来我男朋友哪里不好。而且,即使有不好的地方又能怎么样呢?那些东西只会让我觉得身边的你更加真实,而且我们有那么长的未来,什么都可以慢慢地改。
  我的西野,有时候我会想,我怎样才能更好地爱你呢?你很容易满足,总是说已经够了,可我却觉得不够,很不够,我想把我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全给你,将还未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去取来给你。
  看着你的时候,我偶尔竟会手足无措,这样一个宝贝,我怎样疼爱都觉得太过轻飘飘。在年长十岁的你看来,我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幼稚又可笑了,可没办法,我可能有点钻牛角尖了,毕竟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对彼此而言已经就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说我很黏人,我却觉得你也很黏人,很多事情怕你害羞我没告诉你,其实你晚上在我身边总是睡得像个小孩子,每隔一会儿就要摸一摸身边,我要是下了床你没摸着人,那过不两分钟就要醒。
  所以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是坐在床上写这封信的,你蜷缩在我身边呼吸清浅,睡得正熟,外面在下雪,这真是美好的一个晚上对不对?
  人生那样长,我们之后也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想到是和你一起走,那些困难不过是绵长岁月中的调剂品。这样一想,人生又那样短,我不信前生,不求来世,只想这一辈子都抓紧你的手。
  我的亲爱的西野,无论是二十岁的西野,还是三十岁的西野,或是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长命百岁的西野,我都以一样的心情爱着这千百个你。
  这不是情书,我爱你也不是情话,它是我想要穷尽一生去恪守的真理。
  爱你的二十岁的齐屿
  灯光下,齐屿将信合起来,缓缓地吁出一口屏了很久的气,他一回头,正好对上西野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齐屿抱住他亲了亲:“醒了?”
  西野伸手要拿那封信,齐屿递给他,合上的信又被打开,多年前的文字显露在两人面前,齐屿勉强笑了笑:“那时候的我写东西真矫情。”
  还没等西野说话,他又开口道:“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西野抓住他颤抖的手,摇了摇头。
  “我想给他写一封回信,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不只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当年对未来期待的他。”
  西野又摇了摇头,他靠在齐屿的怀里,静静地抚摸着信纸上的文字,沙哑地开口:“从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的毛病,可到现在了,我还改不过来。若说有错,我的错最大。”
  他的手攀住齐屿的肩膀,喃喃道:“我没想让你那么痛苦的。”
  齐屿把他压在床头上,不断地吻他,然后把头埋在西野的肩膀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错我错的,管他谁的错,以后咱们好好过不就得了。”
  他们两个都有错处,谁是谁非谁对不起谁更多一些是一笔糊涂烂账,再纠结于此并没什么益处。
  “我们有很多时间,一起慢慢改……”
  西野哼哼了两声,齐屿这才松开他,将信从他手里接过来,细致地叠好,放到桌子上,想着又有点气不过:“赖皮鬼,每次想教训你,最后都把我吓得不行,以后只能宠着,再也不敢说你一句了。”
  “嗬!”齐屿一回头,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西野正在抹眼泪,鼻头哭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他不想让齐屿看见他这副模样,捂着眼睛就要把头往被子里蒙,被齐屿一把扯住。。
  西野抽噎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其实我也不难过……”
  齐屿这才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爱哭鬼。”
  “我不是!”西野抱住他,“以前我都没哭过,在别人面前我也没哭过……”
  齐屿一边亲他的眼泪一边笑道:“爱哭鬼我也爱,别怕在我面前流眼泪,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对不对,把所有的情绪都交给我……”
  西野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虚弱得很,精神疲倦到了尽头,想睡反而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齐屿,半晌轻轻道:“如果我以后又做错了事,你怎么办?”
  齐屿反问道:“如果我又做错了事,你怎么办?”
  西野有些无奈地叹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原谅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齐屿掐了掐他的脸:“所以你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这次我也没想和你分手,好不容易又在一起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太难受了,一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就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西野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停!”
  齐屿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在他的手心里落下一个珍重的吻。西野觉得手心有些痒,却没收回来,只是耳朵尖有点泛红。
  他的另一只手摸了摸齐屿的脸,颧骨处有一道血痕,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看起来还是很明显。西野的视线从伤口移到桌上的小盒子上:“你偷看了我的信,为什么不把那个盒子也打开看看?”
  齐屿的视线随之落上去,他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无法掩饰的扭曲的痛苦,半晌他才平复了情绪,轻声道:“我害怕里面是我想的那个东西。”
  西野皱起眉:“你不喜欢?”
  “喜欢,但是我害怕自己受不住。我食言了很多次,我害怕你不想再将它分我一个了。”
  西野抿着唇胳膊越过齐屿将桌上的盒子拿了过来,还没待齐屿反应过来,他就干脆利落地将盒子打开了,里面两枚金色的圆环在灯下闪着温柔的光。
  半晌,齐屿才试探着伸手去触摸那漂亮的光泽,他问西野:“你还想将它戴上吗?”
  西野也哆嗦了一下,他颤声道:“戴上之后,你要是再表现出任何想分手的迹象,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齐屿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所有的疑虑、恐惧、愧疚都在这口气中被吐出来了,他抓住西野的手:“你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金色的戒指曾埋于泥沼,藏于黑暗,时隔多年终于可以履行它的职责,西野却突然收回了手:“你都没有遵守给我的约定……”
  齐屿也不慌张,他将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将西野拢进被子里:“那就先睡吧,睡醒了就原谅我好不好?”
  过了半晌,齐屿实在忍不住地又开口:“你给我的那封信,写了什么?”
  西野往他怀里蜷了蜷,手还抓着齐屿的衣服:“我也不记得了。”
  齐屿抚着西野的后背,下巴放在他黑漆漆的头顶上蹭了蹭,这可能是会纠缠他一辈子的遗憾。
  西野突然抓了他一把,迷迷糊糊地说道:“明早起来,记得给我戴戒指……”
  齐屿笑着亲了亲他,应道:“好。”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完结章)
  西野和齐屿到的时候,宋知良和他的新娘子正站在门口迎宾,他看到西野,愣在原地大半天没说出话来,还是西野先笑着朝他打了招呼。
  “很多年没见了,你还跟以前一样。”
  宋知良这才反应过来,他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在妻子有些不解的目光中用力地抱住了西野。西野有些不太习惯地动了动,却强忍住没挣扎,拍了拍宋知良的肩膀。
  宋知良叨叨个没完,嘴快得都要秃噜了:“之前任奔奔说你会来,这几天我都很紧张,生怕自己看不见你,你这些年都跑哪里去了,那次打过电话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了……”
  西野的两只手有些无措地放在宋知良的背上,对这热情有些吃不消,结果宋知良说起来没完没了,大喜的日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群人。
  齐屿接收到西野求救的视线,这才笑着拍了拍宋知良的肩膀:“行了,我们西野刚从医院出来,你别抱那么紧。”
  宋知良刷地松开西野,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了?”
  齐屿将西野拉到身边,笑道:“没什么事,新郎哭鼻子丢不丢人,赶快忙你的吧,我和西野进去坐坐。”
  宋知良这才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他的新婚妻子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惊讶过后在一旁抿着嘴唇笑,帮宋知良擦了一把有些狼狈的脸。
  齐屿将礼物送给宋知良的妻子,便带着西野往里面去了,刚进去就听到任奔奔的大嗓门:“你俩怎么那么慢,我都吃完好几个小蛋糕了!”
  齐屿帮西野把大衣脱下来,西野不太习惯在众人面前和他太过亲密,结果齐屿偏不依他的,还握了下他的手试了试温度。
  任奔奔已经在那捂眼睛了:“齐屿你不要脸!”
  齐屿笑容不变,一手飞快地掐住了任奔奔的后脖颈,拎小鸡似的拎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反了你了,老实点。”
  任奔奔正想挣扎,视线不经意间从西野手上瞟过,头又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扭了过来,一把抓住西野的手。
  还没等他看清楚西野手上的戒指,西野已经迅速地将手抽了回去,任奔奔赶紧后缩,总觉得西野下一秒就能给他一巴掌。
  幸亏这时齐屿在他俩之间落了座,任奔奔松了一口气,再看西野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他只是条件反射,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
  任奔奔突然叹了一口气:“这边戴戒指,那边要结婚,突然觉得我自己惨兮兮的。”
  他说着就委屈巴巴地往齐屿身上趴,被齐屿面无表情地躲过了:“都是你自找的。还有别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任奔奔开始扯着嗓子嚎,拽着齐屿的胳膊不松手,看得西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悄悄地跟齐屿说别再欺负任奔奔了。
  任奔奔迅速地将位置换到了西野的一侧,觉得还是室友更有爱,结果坐了一会儿他发现吃狗粮不在位置,他在哪都像个电灯泡,气哼哼地去找宋知良了。
  宋知良今天是显而易见地高兴,他还跟以前一样,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温和又老实,看向旁边的妻子时漆黑的眼睛里都掺了笑意,让他常年的书呆子样都变得鲜活起来。
  看向正在宣誓的新人,齐屿在桌下牵住西野的手,西野有些疑惑地看他,发现齐屿的眼睛里是无比温柔的光,西野的心里动了动,用手指挠了挠齐屿的手心。
  宋知良夫妇敬酒敬到他们这桌的时候,西野也举起了酒杯,齐屿看了一眼,却没阻止。宋知良一抬手将酒闷了,结巴道:“我只是太高兴了,你们都来了,这么多年……”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辛辣的酒流过喉管,醇香在唇齿间散开,西野觉得可能是被酒气扑了鼻,他竟然也被宋知良感染了情绪,升起了一些年岁无常白驹过隙的感觉,上一次大家见面的时候还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再相遇已经是各自成家立业,过了而立的那条线。
  西野突然又向宋知良敬了一杯酒:“这是四年前想要敬你的那杯,现在补回来。”
  宋知良的眼睛一瞬间红了,哽咽道:“那时候能接到西野你的电话,是我那段时间最大的安慰了。”
  四年前宋知良研三,他如愿地考上了他梦想中的Z大的研究生,然后在即将毕业的那一年,替遭到导师猥亵的同门姑娘发声。他性子看起来温吞,在某些事上却倔得厉害,遭到再多的压力也不改口。他说,我用了那么多力气,梦想了那么多年才来到了这里,它不该是这样的。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最后那姑娘的退缩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他的同门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了很远一段路,直到出了校门,他对同门说,你回去吧。那姑娘突然崩溃般哭了出来,一直向他道歉,她好不容易从山村里考出来,毕业证对她太重要了,那些别人打量的眼光也太让她害怕了。
  宋知良跟她说,坏的是那个老师,不怨你,别对我愧疚。
  当时他的父母已经退休,准备回老家县城定居,宋知良也在那个县城里当了一个中学老师。
  那一年,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网上有很多关于他的骂声,说他是为了个人恩怨诬陷导师。也是那一年,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西野无音信多年后用公用电话跟他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是对的。
  那是怎样混乱的一个冬天啊,他所有的梦想与坚持全部崩塌,还要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他对着已经只剩忙音的电话第一次哭了出来,然后在第二天,彻底把那些对自我的怀疑扔掉了,踏踏实实地过眼前的日子。
  没过多久,任奔奔从部队回来跟他打电话,气急败坏地说要帮他讨公道。宋知良笑着说:“以前总是你欺负我,现在竟然要替我欺负回去欺负我的人了。”任奔奔哼了一声,说以前别人欺负你我也帮你揍回去了。
  宋知良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们,感谢他年少的时光中遇到了这些人,虽然他们一分开,就是那么多年。
  第二年的时候,他曾经的同门突然主动披露了所有的事情,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她哭着说了宋知良的名字,说对他是永远良心上的罪人。宋知良有些难受,他清楚那个瘦弱的姑娘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又放弃了多少东西,他当初就不想因为自己再带给她多余的愧疚。
  一起高校丑闻第二次发酵,却比第一次要顺利得多,因为Z大一位重量级老教授也发了声。他说:“我的学生是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把自己的全部前途搭上,寻求一份公正。我们这些教书育人的老师,却因着某些原因,甘愿闭目塞听当一个哑巴,第一次我没有站出来,第二次如果再不站出来的话,我实在愧对良心,也愧对那方讲台。”
  宋知良将那句话看了百遍千遍,他觉得可以了,他曾经相信的东西、坚持的东西还在,他还可以继续走下去。
  他拒绝了所有的采访,也没有再回Z大继续他的学业,甘愿在这个小县城继续当他的中学老师,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大目标,能将一些种子播入在尚且年少的孩子们的心中,他觉得于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在那一通电话后,他再也没有过西野的消息,这一分别,又是四年。
  两个人喝干了杯中的酒,宋知良红着眼睛去敬下一桌人了,西野坐下,被齐屿凑到耳边咬耳朵:“你四年前还知道给宋知良打电话,怎么就不联系我?”
  西野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要翻旧账的话,到底是谁更该问这句话。齐屿气哼哼地不敢再问了,用手捂了捂西野的胃:“难受吗?”
  西野摇了摇头,又问道:“你这次怎么同意我喝酒了?”
  齐屿的目光追着宋知良看了一眼:“我知道你想,也知道他值得。”
  他们当天没回Z市,在酒店里开了房间,宋知良醉醺醺地拽住他们不断叮嘱,不准立即回去。
  任奔奔一脸不忍直视:“你他妈今天跟嫂子结婚,又不是跟西野结婚,差不多得了啊。”
  他刚说完就感觉一道视线杀过来,然后在齐屿带来的巨大压力中安静如鸡。
  晚上睡觉的时候,齐屿抓着西野的手把人摁在床上要亲亲,正浓情蜜意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任奔奔坚持不懈地在外面敲门。
  齐屿黑着一张脸去开门:“如果事情没有大到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那我就会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
  任奔奔撇撇嘴,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来找西野一块回忆往昔不行啊?”
  说着他一矮身子这就要从齐屿身边挤过去,被齐屿抓住了衣服,手机也换到了齐屿的手里。
  齐屿皱着眉戳了两下,一个视频播放起来,进度条刚滚了两秒,齐屿突然点了暂停,脸上浮现出一个笑来:“谢谢奔奔,我和西野看就行了,晚安。”
  任奔奔被关在门外,气哼哼地隔空对着门踹了两脚,眼睛里却全是笑意,吹着口哨往自己屋里去了。
  西野正趴在床上,他的睡衣刚刚被齐屿扯开了大半,眼尾红红的,看起来无辜又漂亮。齐屿忍不住过去又把他抱住亲了一通,笑道:“没想到奔奔还留着这个视频。”
  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一段视频了,齐屿和西野刚搬到了他们的新房子里,任奔奔和宋知良要来吃饭,西野比较丢人,一杯酒就被撂倒了,任奔奔和宋知良也都醉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齐屿扔去了客房睡觉。
  视频里刚开始有些昏暗,镜头晃动中传来任奔奔压低的声音:“现在为你带来直播的是任奔奔和宋四眼,诶,四眼,看下镜头。”
  宋知良在黑暗中扯出一个被逼良为娼的勉强的笑。
  “接下来,就让我们带大家去看一下新婚狗男男的床上生活,阿门,上天保佑我能活过这个早晨。”
  门被悄悄地打开一条缝,镜头一顿一顿地往前走,窗外天光已经渐白,房间里的摆设隐约可见。
  宋知良啪一下打开了灯,任奔奔立马像脱缰的野狗般,蹭一下将镜头戳到了齐屿和西野上方。齐屿皱着眉用一只手遮了下眼睛,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盖在了西野眼睛上,以免他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到。
  齐屿靠着床头坐起来,一秒看清了眼前状况:“行啊你俩。”
  西野的脸上带着倦意,任奔奔还在床下作死地蹦跶:“哇看看西野同学这被□□的模样,齐屿同学你昨晚是多禽兽啊。”
  西野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发现齐屿昨晚给他穿上了睡衣,便再也不顾忌,这就要从被子里蹿出来抓任奔奔手里的手机。
  结果他刚直起身,脸上就扭曲了一下,任奔奔往后蹦了一步,笑得更欢了。齐屿将西野捞回来,帮他揉了揉腰,眼睛斜斜地瞥了镜头一眼,对着西野的嘴唇结实地亲了一口。
  镜头扫到一边站着的宋知良,他已经害羞地捂住了眼,西野的手撑在齐屿的胸口上要推开他,被齐屿抓住,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西野的耳朵瞬间红了,嘴唇抿着,眼尾的弧度柔柔的,虽然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就是让人看出了一丝乖巧与害羞。
  任奔奔吱哇怪叫着喊没眼看,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被齐屿一把扑在地下,镜头混乱地晃了几下,视野中只有一片黑暗,声音却不断地传过来。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宋四眼你还不跑站那当木头呢!”
  门被哐当一声关上,传来宋知良有些委屈的声音:“是任奔奔强迫我来的,我什么也没做啊……”
  手机被人捡了起来,镜头中出现西野微皱着眉的脸,这时,他突然笑了笑,眉目舒展开,漂亮得仿佛照亮了这其间的数年时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警告自己“慢慢写,别着急”,到第三部分有点没绷住,有些地方写着急了。但总体来说,对这个过程中的自己还算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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