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暗河-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发什么呆?不看电影吗?”
  司南:“……”
  这人故意的?
  “你不是饿了吗!”
  陈森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干脆利落的起身,抓了抓头发往外走。
  司南握了握拳头,被陈森用力握过的掌心有些发烫。
  出了影院,陈森给关雁打电话,说是正在超市买东西。
  “关大厨打算晚上好好给我们露一手。”陈森说。
  他睡饱了,脸色看着都要红润了点,捉弄起人来也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司南一方面恨得牙痒痒,一方面又有点忧心,不知道陈森此举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就只是单纯的开玩笑。
  回去的路上,坐在出租车上,陈森看着从出电影院就开始保持沉默的某人,问:“想什么呢你?”
  正要回答,手机响了。
  司南掏出来,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
  “我是缪然。”
  干脆利落的四个字,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司南还在想谁是缪然,新短信又进来了。
  就这样,从在车上一直到下车进屋,司南的手机非常稳定的保持着一分钟一响的节奏。
  关雁他们先回来,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
  陈森作为伤残人士,十分自觉的贯彻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为作风,进门就窝院里的躺椅上去了。
  天色渐渐转暗,他拄着拐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的那两人问:“我说,你俩行不行,我今晚上到底还能吃上一顿热乎饭不?”
  关雁忙的脚不沾地,快一个小时了,他刚把菜和肉切好,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陈森又转向给关雁打下手的许旭,问:“司南人呢?他做饭那么厉害怎么没过来掌勺?”
  关雁一记冷眼斜射过来。
  许旭:“他说他接个电话。”
  陈森:“接多久了?”
  许旭:“快半个小时了吧!”
  “我找找他去。”陈森拄着拐准备转身,结果跟司南来了个迎面相逢。
  司南:“你干嘛去?”
  陈森:“我找你去。”
  司南:“找我干嘛?”
  陈森:“做饭啊!我饿了。”
  司南:“……”
  最终,由关大厨掌勺的这顿晚宴在司副厨的配合下,圆满完成了。
  陈森家的这个小院被打理的很是精致漂亮,种满了花花草草,角落处还砌了一小圈水池,里头养着两尾红白锦鲤。夏夜里坐在葡萄架下乘凉,切两块红瓤黑子的冰西瓜,再就点啤酒和小菜,简直就是神仙待遇。不过大冬天的就不太适合在院子里吃饭了,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不出五分钟就会凉掉。
  饭菜摆上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关雁频频的给陈森打眼色,后者装作看不见,最后关大爷怒了,筷子一丢,就开始在客厅翻箱倒柜起来,最后成功的被他翻出了半瓶茅台和三瓶红酒。
  明早还得去医院接老爷子回家,几个人也不敢多喝,就将就那半瓶茅台了。
  喝着喝着,司南手机又响了一声,陈森侧目看了一眼,看见他手速飞快的回了消息,神态镇定自若。
  嘻嘻闹闹的一顿饭吃完喝完快十一点了,饭桌上一片狼藉,都懒得收拾。
  李念琴和老爷子不在,家里空着的房间刚好够四个人睡。
  关雁洗了把脸就自动自发的钻陈森那屋去了,许旭洗完澡出来,看着司南比划:“那咱俩睡一个屋?”
  “成。”司南说,“我也洗个澡去。”
  许旭也回房间了,客厅里于是只剩下陈森。
  陈大爷翘着他裹着石膏的腿坐在沙发上抽烟,平时李念琴在家不让他抽,半个月了,难得放松。
  有点无聊。
  他打开电视,砰砰砰的机枪声陡然蹦出来,吓了他一跳。
  关掉。
  看看窗外——天色彻底黑了,一些看不清形状的黑影在窗外晃荡。
  是树吧?
  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着这个问题展开了一段联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团晃荡的黑影看,最后活生生的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浴室第二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司南快洗完了。
  陈森嘴里叼着烟屁股发了两秒呆,然后倏地起身,连拐杖也没拄的走到了许旭他们那间卧室。
  门大敞着,许旭背对着门,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陈森动作很快,目标明确的直奔司南的背包,摸索一阵翻出他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轻松打开短信箱。
  他很快的浏览完,将手机放了回去,然后重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司南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陈森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
  “你怎么不回屋睡?”
  “关雁打呼噜吵死了。”陈森皱着眉闭着眼睛抱怨。
  司南侧耳一听,的确是鼾声震天。
  “那你去跟许旭睡,我睡沙发。”
  “不用。”
  司南走过去,蹲下来好言相劝:“这个沙发太小了,你这么蜷着睡会难受,对腿也不好。”
  陈森闭着眼睛没有理会。
  司南声音更轻了,带着完全不自知的轻柔宠溺:“听话,回屋里去睡,在这儿睡一晚上明天起来你腿就废了。”
  陈森蓦地睁开眼。
  司南被他瞧的一愣。
  几分钟前看到的短信内容在眼前一闪而过:
  “你那个好兄弟,叫陈森的,我这儿有一个关于他的劲爆消息,想不想听听?”
  “你喜欢他吗?”
  “或者我这么问,你喜欢女的吗?”
  陈森阖上眼,所有情绪悉数退去。
  隔天一早,伤残人士陈大爷被留守看家,其余的人都去医院接老爷子了。
  老爷子一到家精神就好了,关雁把从家偷来的收音机献宝似的献到他跟前,老爷子乐的直拍大腿,连忙让把小曲儿放上,咿咿呀呀的就跟着哼上了。
  关雁这两天迷上了做饭,一听李念琴要去菜市场买菜,连忙挎着个菜篮子就跟着去了。
  司南把楼下院子里的躺椅搬进屋,老爷子舒舒服服的躺着,眼睛半眯着问他:“以前没见过你啊?”再一看许旭,“这小伙子我也面生的很。”
  两人互相看看,笑了。
  许旭说:“爷爷,我俩都是陈森同学,第一次来看您。”
  老人家点点头,眯着眼朝司南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陈森坐在旁边沙发上玩手机。
  他最近迷上了一款跳过障碍物的小游戏,游戏不难,他已经玩到最后一关了。听见爷爷的话一愣,屏幕上的小人立刻勇往无畏的直冲了出去,然后撞倒在一颗大石头上,GG了。
  司南蹲下来。
  陈森“切”一声把手机扔沙发上,拄着拐往阳台走。
  老爷子瞧了瞧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叹了悠长悠长的一口气:“生的太好看了。”
  叹息似的。
  许旭没忍住笑了。
  司南也笑了。
  “爷爷,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老爷子笑容温和,粗糙枯瘦的手掌朝上翻开,司南微微犹疑了一下,将右手放了上去。
  紧紧握住。
  “好孩子。”
  老爷子阖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睡过去了。
  五分钟的时间,陈森大脑一片空白。
  他姿态慵懒的俯靠在阳台上,面庞微微斜仰,冬日阳光倦怠,他神情却比阳光还要倦怠,目光散落虚焦,只有微微颤抖的夹烟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情绪。
  “借个火。”司南说。兀自抬高陈森的手凑近了,腮帮子猛地一吸,烟草迅速燃烧的滋滋声听得两人心里俱空落了一拍。
  “他跟你说什么了?”陈森问。
  司南缓缓吐出个烟圈,笑着眯了眯眼。
  高大清瘦的干净少年,心里难得藏了点挑逗心思,情意外露而不自知,眼波竟生出两分女子的媚气来。
  “夸我好看。”
  “不要脸。”陈森嗤笑着背过脸去。
  司南爽朗大笑。
  冬日云层积厚,天色晦暗,少年的笑声却只让人联想到春光明媚,三月桃花,四月始盛。
  初八一早,许旭得回了。
  他们家那边每年初八都会举行登山节,正是农家乐赚钱的日子,他得赶着回家帮忙去。关雁的父母头天晚上打了电话说今天下午到,估计还得再待上几天。
  许旭本来以为司南还会再留几天,没想到他也要走。
  “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大过年的让你们几个孩子跑这一趟阿姨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快回去跟家人好好待几天吧,转眼就要开学了。”李念琴说着,又把早早准备好的特产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大包提上,“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小森发个短信,以后放假了再来玩。”
  司南一边答应着,一边偏过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陈森。
  “小森!去送送你同学去。”李念琴催促。
  许旭忙摆手:“不用了阿姨,陈森他腿不方便,我们自己走行了。”
  陈森手指翻飞,又蓦然顿住。
  又死了。
  什么破游戏。
  他扔掉手机站起身来,不情不愿的拄着拐往外面走。
  关雁昨晚上吃坏了肚子,一早上跑七八遍厕所了,在厕所蹲着坑跟两人告了个别。
  三个人在巷子口等车去车站,许旭莫名的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说了句:“我去旁边超市买瓶水,有点渴。”
  许旭一走,气氛更奇怪了。
  陈森靠电线杆站着,拿拐杖一下下戳着地上的一张口香糖纸,看上去有些焦躁的样子。
  司南看了他一会,问:“你跟张纸较什么劲?”
  陈森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头,更加用力的拿拐杖戳了戳,赌气似得。
  司南一瞬间福至心灵的感觉到了什么。
  他心跳的有些快,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惊慌,他怕他感觉错了。
  “你不想我走?”
  拐杖停下了。
  司南舔舔嘴巴,口干舌燥的,心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他放下行李往陈森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是不是啊?”
  撩人的低沉男音。
  透露着极大的不确定和不自信。
  陈森原本比司南要高,但因他松垮垮的站着,瞬时便矮了对方半个头,此时再偏头抬起眼来,竟然需要仰视身边人。
  距离太近,彼此直视的一瞬间都有些发愣。
  司南呼吸滞重,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语气近乎于诱哄。
  “到底是不是啊……”
  陈森睫毛微颤,望着他笑,不肯松口。
  司南心口有些酸,伴着抽丝一般的疼痛感,他眼神软下来,陈森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你故意的。”司南声音发沉。
  回答他的,是略显敷衍的回抱。
  不远处,超市门口,许旭鼓着俩腮帮子看着视线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神情有些迷茫。
  他们这是在干嘛?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有十几秒,许旭有些艰难的把嘴里的水给咽了下去,脑子发抽似的又转身进了超市。
  一瓶水好像不够。
  

  ☆、第二十五章

  
  回程的路上,司南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陈森的眼波流转,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心里有一些后知后觉的紧张感和想再往前一步的迫切。
  和许旭在阜城汽车站分开,他径直回了家。家里没有人,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是常健的笔迹,让他到家记得打电话。
  司南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拨通了常健的电话。
  “你到家了?”
  “嗯,刚到。”
  “我和你妈妈在你朱叔叔的度假村这边,你想过来吗?我叫个车来接你?”
  司南进屋把行李搁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不用了,我和同学有约,你们好好玩吧。”
  “那行,我们明天下午就回来了,明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给你妈妈庆祝生日。”常健声音愉悦。
  司南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应了声好。
  挂掉电话,他又给陈森发了条短信。
  —到家了。
  快速的洗了个澡,司南换了身衣服,也懒得吹头发,脖子上挂了条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看手机。
  陈森给他回了个“哦”。
  司南看的好笑,又发过去一条:
  —你干嘛呢?
  —陪我爷听曲呢。
  —打算什么时候回阜城?
  司南发完短信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有火腿,还有青菜,煮个面正好!都快两点了,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司南把水烧好,背靠着流理台看手机。
  —什么时候开学?
  —元宵节后一天。
  —那我就元宵节后一天回。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剩下一张嘴能动了?
  这是一行有声音的文字。
  某人吹鼻子瞪眼的神情浮现在眼前,司南看着手机傻乐了半天,等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傻之后,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拿起毛巾狠擦了两把头发,期间走了两秒的神,那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些呆萌的感觉。
  解决完温饱,司南收拾好碗筷,上楼穿好外套,出门了。
  缪然约了他下午见面。
  “红芭”坐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做的是酒吧生意,因为附近有一所大学和一所高职,平时生意倒不算差。
  这个点,红芭还没开门,小小的两扇玻璃门后黑漆漆的,司南有些怀疑缪然是不是约错了地方,给他拨了个电话。
  “你到啦?”
  “嗯。”
  “稍等我马上下来。”
  两分钟后,门后面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门把转动,缪然探出半边身子,打着赤膊:“进来。”
  “冻死我了!”缪然龇牙咧嘴的搓着胳膊引他来到偏厅坐下,哆哆嗦嗦的跑去把偏厅的灯打开了,转头问他,“你喝酒还是喝水?”
  “……我不渴。”
  缪然自动忽略了这句话,扔给他一瓶矿泉水。
  “没热水,凑合喝吧。”
  司南皱眉看着他发青的唇色:“你要不先去穿件衣服?”
  “哦。”缪然反应慢半拍的醒悟过来,“那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再下来。”
  司南看着他往偏厅里面那个小楼梯去了。
  四顾环望。
  红芭的门很小,内里空间却很大,几张月牙台围出了一圈舞池,正对着DJ台的是卡座,剩下的都是些散台。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狂欢过后的糜烂气息,酒精的气味历久不散,应该是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地面很干净。
  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被新挤进的人群点燃,音乐,酒精,香烟,男人,女人,酒吧是人间的失乐园,有人来这里买醉,有人来这里寻开心,有人无处可去,只能栖身这里。
  大概半个小时,缪然下来了。
  他显然是重新收拾过自己了,精准一点说,他仔细打扮过了。
  原本炸的七零八落的头发此刻服帖柔软的趴在额角,呈现出精心修饰的时尚发型,他面色有些憔悴,宽大的T恤领口敞出一大片白皙,行走在昏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司南想起此行的目的,微微坐正了。
  “干嘛这么严肃?”缪然玩味的看着他,坐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
  那夹烟的手指细长的过分,柔软无力的,看着倒有些像女人的手。
  缪然似乎精神有些不太好,抽烟都抽的三心二意,一副缺乏诚意和耐心的表情。
  到底谁约谁?
  司南主动提起话题:“你要是没休息好,可以再去休息会儿。”
  缪然对于他的关心显得有些诧异:“那你呢?”
  “我在这等你,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缪然不置可否,眯缝着眼打量他。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对于缪然,司南还是本能的感觉不太好,但不知为何,这次再见,他却陡然生出一种这个人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感觉。
  是错觉吗?
  对司南来说,他隐隐能察觉到缪然身上一些与旁人不太一样的气质。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司南清楚的知道靠近缪然他会窥探到事情的原貌,会得到某些真相,他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你来找我,陈森知道吗?”
  “不知道。”
  缪然开始抽第二根烟。
  他微微仰起脖子,姿态优雅的像一只长颈天鹅。
  “我是个同性恋,你知道吧?”
  司南头一次这么清晰直白的从一个男人嘴里听见这三个字,心里不是不震惊的,他没有掩饰,微微有些讶异的看向缪然,像是在问,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
  缪然被他的样子逗笑,是真心实意的想笑,因此笑容与平日格外不同,显得诚恳多了。
  此时若是有他那些圈里的朋友在场,少不得要调侃他一句老树开花了。
  “你很惊讶?你知道同性恋是什么吗?”缪然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感觉自己就像是面对迷茫小孩谆谆善诱的心灵导师。
  “我……大概知道一点。”司南面露艰难,“男人喜欢男人,对吧?”
  缪然满脸不屑:“那还有女人喜欢女人呢?男人变性成女人再喜欢女人呢?女人变性成男人再喜欢男人呢?这些怎么算?”
  “变性?”司南显然被他的“知识渊博”给唬住了。
  缪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说白了,就是身份认同的问题罢了。”
  “有些男人天生对女人没兴趣,比起胸大腰细屁股翘的女人,他们更喜欢身材结实高大的男人,或者清秀白嫩的小男生,当然这个只是1和0,还有个人口味的问题。”
  司南打断他:“1和0?”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
  缪然懒得跟他慢慢解释,拿起手机捣鼓了两下,扔给他:“自己看吧。”
  司南觉得自己考试读题都没这么认真过。
  他仔仔细细的翻完缪然查出来给他看的,往外退的时候,弹出了一个广告,等看清楚那广告是两个男人在做活塞运动时,沉稳如他,也不由得心里狠狠电闪雷鸣了一回。
  缪然看他那表情,了然于心的把手机收回来,起身去吧台拎了瓶酒过来。
  “喝点?”他晃晃酒瓶。
  司南沉默的拿起旁边放置的酒杯。
  缪然哈哈大笑。
  酒精的刺激味道让他稍稍回了点神,司南无意识皱着眉:“你刚说到‘身份认同’的问题,你继续说。”
  缪然觑着他的神色开口:“这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对自己的性别不认同,好比一个男人天生觉得自己该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天生觉得自己该是个男人。”
  “同性恋和变性人的身份认同都很难,首先自己那关就不好过,其次还有来自于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就像西方世界所说的‘原罪’一样,‘同性恋’这三个字,好像天生就代表着罪孽和过错。”缪然难得正经一次,说话声音都与以往不一样了,透着沉寂与落寞。
  “但喜欢一个人,原本不该是一件错事。”
  司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你说的陈森的秘密,就是指这个吗?”
  缪然但笑不语,突然转了个话题:“我前两周去朋友新开的酒吧玩,碰见一个小孩,长得挺清秀的,不过不是我的口味。中间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我输了,要把手机相册第十三张照片给大家看……”缪然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嘴角若有似无的勾了勾,神叨叨的样子跟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有的一拼。“你说巧不巧,那第十三张照片正好是陈森和你的合照。”
  缪然举起双手:“先声明不是我偷拍的啊!”
  司南:“你继续。”
  “然后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那个小孩,他喝多了,咋咋呼呼的指着那张照片叫起来,说他认识照片上的人。我也不确定他说的是谁,就牺牲色相把他从局上带走了。那小孩儿跟我讲,他认识陈森,说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有一次在KTV里,他喝多了去上厕所,上完出来的时候被一个老男人缠住了,刚巧陈森也上完厕所出来,就顺路救了他一把。”
  “陈森长得不差,出场又太过于戏剧化,那小孩儿当时就看上他了,硬缠着要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总是喜欢去找他。不过据他说因为陈森不怎么喜欢他来找自己,头几次过后两人再见面便都是陈森主动去找他。”
  缪然说到这儿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
  奈何司南完全get不到他的点,疑惑的看着他:“说下去啊!”
  缪然耸耸肩:“不过那小孩儿说,陈森每次找他什么事也不做,话也不多,不是拉着他坐操场发呆,就是去网吧打游戏睡觉。只有一次——”
  ……
  “那次不知道怎么了,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放假在家,接到他电话就出去了。他说他不想回家,我们俩找了家小旅馆,睡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转过来抱了我一下,什么也没说,很快就又转过去了。我本来还高兴呢!觉得跟他总算有点进展了,但谁知道那次过后,他就跟我彻底断了联系,莫名其妙的……”
  ……
  缪然的故事讲完,司南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所以你觉得陈森他也是。”
  缪然撇撇嘴:“他是不是只有他自己清楚。”狡黠一笑,“不过我直觉他是。”
  “gay的直觉都很准的,就像女人的第六感一样。”缪然补充道。
  司南心里有点堵的慌,沉甸甸的。
  “你喜欢他吗?”缪然突然问。
  司南微微一愣。
  他不是能轻易把感情宣诸于口的人,这样私密的问题他更是本能的就想回避。但不知是今天得到的爆炸信息太多,还是说缪然同性恋的身份给了他一定的安全感,他下意识的点头了。
  缪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司南面露犹豫。
  缪然突然大方起来:“你想问什么你就问。”
  司南组织着措辞:“你是同性恋的事,你家里人,他们知道吗?”
  “知道。”
  “那他们……”
  “我现在跟家里掰了,自己单活。”缪然声音轻飘飘的,倒也不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司南更沉默了,他今天好像总是在沉默。
  “我们这种人,躲在柜子里会安全一点,出了柜子,就不见得了。所以司南,即便你喜欢他,即便你们俩互相喜欢,那也要看,你们是否能为了彼此勇敢,为了彼此坚定。”缪然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好像穿透眼前沉默的少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像是迟来的安慰一般,他叹息似的开口,“这条路真的不好走,你要想好。”
  

  ☆、第二十六章

  
  司南是被楼下噪音吵醒的。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意识还有点不清醒,过度酒醉让他头重的像是顶了块生铁。环顾四周,杂乱的小阁楼,东西挤得满满当当。
  他还在红芭。
  楼下吵得沸反盈天,司南撑着头胃里有点难受,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点了!他心里悚然一惊,腾地站起身来,头晕目眩的差点吐出来。
  缪然刚好上来,拽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司南皱着眉摆了摆手。
  缪然冷不丁笑出声:“看着这么大高个,结果是个一杯倒,你可真有出息!”
  “我记得我喝了不止一杯吧?”司南捂着胃,表情有点难受。
  “想吐?”
  “嗯。”
  缪然越过他往床尾后面走,司南转过身去,才发现那里还有一扇门,打开是间逼仄的不能再逼仄的厕所。
  “吐吧。”
  刚说完,司南就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缪然抱着双手靠门边站着,笑容玩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喝醉酒睡一觉再起来吐的,你可真能存货。”
  司南本来都吐完了,一听见那“货”字胃里犯恶心,硬生生又呕出点酸水来。
  “漱漱口吧。”缪然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司南漱完口,又洗了把脸,从厕所出来满屋找自己的外套。
  缪然从身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他:“这就走了?不下去玩会?”
  “不了。”他说着,穿好衣服就打算离开。
  “你打算怎么办?”
  司南扯着衣领转过身。
  缪然耸耸肩膀:“我是说,以后,将来,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司南实话实说道。
  缪然神经质的挑了挑半边眉毛:“你还打算继续喜欢他?”
  司南听了他这句问话,习惯性的摸出烟盒,取了根烟出来,拿在指间把玩了片刻,却没有点燃。
  “坦白说,我并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我不觉得同性恋是罪过。还有,我喜欢陈森,那也不是我选择的。”他垂眸,把烟别到了耳朵后面,双眼皮往上抬的时候,眉头下压出深深的褶皱。
  “假设,我就是个同性恋,我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世上,离开的时候也必将是两手空空。我不进行掠夺,也不参与攻击,我觉得,世界不应该怕我这样的人,即便我是个同性恋。”
  某一个瞬间,这一方狭窄的空间好像变得更静了。
  缪然一言不发,好像沉浸在一种莫可言说的情绪之中。
  司南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司南——”缪然突然叫住他,“你能,抱我一下吗?”
  司南明显对他这个请求感觉到诧异,犹豫了两秒,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他突然想到陈森,想到那人脸上常年挂着的不正经笑容,想到他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皱眉。他是否也曾无助?也曾恐慌?是否也曾憎恶自己?希望能有人给他哪怕一个拥抱。
  司南想到这些,五脏六腑就像被火轮着烧了一遍。
  缪然被司南抱着,恍惚间生出一种自己其实还很年轻的错觉。
  没错,他是还年轻,可到底不是十六七的年纪了。
  少年的怀抱比想象中结实可靠,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让人觉得安心。他有点心动,有点嫉妒,但终究难得善良了一次。
  缪然从他怀里退开,眼睛泛红的笑着问:“抱男人是什么感觉?”
  司南想起的却是那次运动会,陈森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
  什么感觉?
  比捡钱还要再开心一点吧。
  楼下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司南看着缪然很快的被他的朋友们拉走,他拒绝了几个上前来搭讪的人,推开酒吧大门走了出去。
  下雨了。
  他站在檐下伸了伸手,很清凉,空气里有泥土被洗刷继而蒸腾出的浓郁腥气。
  “红芭”的斜对面是一家花店。店面极小,装饰的很复古。墨绿色的窄小木门,堆满台阶两边的清新绿植,玻璃橱窗后面是色彩鲜艳的花架。檐下的雨水珠帘似的敲打在那几片延伸出去的绿叶上,滴滴答答,叶脉被清洗出来,仿佛生命的脉络一点点清晰。
  他看的出了神,有人经过,轻轻推了他一下,骤然惊醒,满世界的风声雨声都在一瞬间涌入眼里。是在这样一个时刻突然感觉到孤独。
  无边无际,不可捉摸。
  他想见陈森,突如其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